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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4513 日期:2018-06-18

驼铃悠悠,唱响西域抬起左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穿越表,叹口气不过,比起前两次,总算是有进步了,好歹能着地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除了腾空时极度的反胃恶心外,什么都想不起来正当所有人欢心雀跃打算开庆功宴时我摔在了试验室外的草坪醒过来后我回忆在腾云驾雾中依稀看到有城市街道和人群,应该是汉代的布局与服饰可是等辨识清楚后,我发现降落在沙漠里情况更糟没有一件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我叹口气,心里不是没有沮丧缩着身子哆哆嗦嗦地爬上最近的一座沙丘登高远望,黑暗中居然看到远处有荧荧火光   和尚和尼姑修改   醒来后发现置身于一群人中,有男有女,面貌特征很奇怪:高鼻深目,嘴唇偏薄,圆脸短颈,皮肤细白,眼珠褐色男女皆着齐肩短发,头发卷曲,发色褐红   不禁佩服我自己把那些饼一扫而空,面汤也骨碌碌喝干净,胃里终于有点感觉了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洋尼姑和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洋和尚   尼姑脸型跟围着我的几个女人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白   再仔细打量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尚,不由暗自赞叹,真是夺人的儒雅帅气!也是一样的高鼻深目,却无其他人的粗糙宽大的僧袍裹住全身,近一米七的个头衬得身姿颀秀,却还略显单薄他现在还是长身体的阶段,假以时日,应该能到一米八零以上”   他转过头,跟那个美女尼姑叽叽咕咕地说话唉,堂堂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丢脸丢到家了想起我刚刚笑他汉语不准,这下可被他笑回来了,脸倏地有些热我没好意思再要吃的,就在她们为我另铺的地毯上暖暖地躺下我换上衣服,有点大左肩窄袖右肩裸露,袍子到膝盖,前开襟,下面是灯笼裤,及膝的高统靴,呵呵,还挺时髦的   我还真有点纳闷,就算是见过带侍从的和尚尼姑,也没见过带一小支军队的和尚尼姑小和尚腼腆地说他只学了几个月,而且已经五年没讲过汉语了,所以讲得很差那么小的年龄,五年不讲,还能有现在的水平,记忆力还真是不凡所以我再问小和尚知不知道丝绸之路,他没听懂   兴奋之后我马上沮丧起来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这种露出右肩的僧服,是天竺和西域僧人的普遍穿扮这样早晚披上,中午露肩的衣服,适合这里的天气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两个人叽叽咕咕地讲话,让我心里越来越没底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我,浅灰眼眸中带些许顽皮的笑意:“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   那天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这对母子在中午那顿过后就不再进食古人只吃两顿饭,僧人则更为严格我记得僧人的确是过午不食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为了迅速扩充信徒,他大赦天下死囚,令其信佛当和尚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我的第一节吐火罗文课就这样痛苦不堪地结束了   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我和丘莫若吉波的沟通更通畅了嗯,能够让国家机器当保镖,这两人肯定跟王室有关   吉波跟在我们身后静静听我们谈话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偶尔跟儿子讲几句,虽然我听不懂,但她嗓音柔和,应该不是什么责备的话   “我一点都不记得你昨天教我的吐火罗字母,那啥,龟兹语了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我只好求他别告诉别人,不然历史要乱套了   我继续教,象形字教完就教转注字,再教简单的词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转回身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   “我倒是觉得,能跟你结识,是佛祖之意他现在就已经表现出超凡的智慧,以后决不会籍籍无名思量一会才略低下优雅的颈项:“那位法师还说,如果持戒不全,则无能为力,我只能成为一个才明俊义的法师”   这这这……我郁闷,这不是在吊我胃口么?   他突然甩缰绳,夹紧骆驼,快走几步,跟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原来僧人的称呼也很有讲究”   他一直这么好学,真是难得眼里依旧透着一丝迷茫:“现在还很难用汉文说明白,等我学汉语到了可以讲明白这个道理了,我再跟你说对于佛教我不敢做任何评论,可是又希望自己能开导他转回到他面前,气喘着开心地大笑起来:“你也要好好想想自己的理想是什么但是看到你因为有理想而快乐,让我也觉得很有意义每晚挥之不去的乡愁,居然今天被这样小小的鼓励打退到角落里去了想起他那句“你可以的”,满心温暖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我心意一动,他该不是王室成员吧?难道他是个王子?呵呵,佛祖释迦牟尼得道前也是个王子呢西域因为干旱,房屋以简单的木骨泥墙为主,屋顶是平顶用土墙砌的房子已经属于高档建筑了,通常只有官署,寺庙,宫殿才能享受土墙待遇结果丘莫若吉波挂着雷打不动的淡定表情说:“眼、耳、舌、身、意都不是真实存在,何况名与位?”   他居然跟我掉佛教的唯心论,答了也等于没答   我们在这个文叙尔住了下来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咬了口肉,味道不是太好,只洒了盐,没有辣椒没有孜然,不如我们学校门前的小摊好吃   吃好喝好后我尿遁,想想还要这样过四十八天我就郁闷我已跟王请示过,你可以不用参加不过,只能吃三净肉”   三净肉?应该就是小乘佛教僧人允许吃的肉譬如,如果到市集正好看到摊贩在杀鸡杀鱼,或者贩卖之人告之这是现宰鲜肉,便不符合了;又如,到人家中作客,他们特地杀鸡宰鸭来款待,此即让众生为自己而杀,这便不是三净肉总之,不见不闻不为我所杀,要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可称为三净肉想起如果让中原僧人看见他们可以吃肉,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嗯,那啥,你刚刚说你们是Hinayana,这个Hinayana好像听着很耳熟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正忙活着,突然发现身后立着一群人,举着矛对准我   我被丢进监狱了,罪名是汉人细作几百个喇嘛一起拥进露天的辩论场,两到四个人一组,一人主攻其余人守既然眼见为无,世间万物不过如水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道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   他拍掌称道:“解得好”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   他盯着我,张着嘴,愣了有半分钟”   他又用心悦诚服的表情看我,我终于在这个超级高智商的少年那里得到了一点为人师表的感觉了这倒是对我的工作开展更为有利,起码不会再有人对我的勘测抱有戒心,扔我进监狱了艾晴,你也去吧“那你父亲呢?”   “他是天竺人,本来要继承相位,但他避世出家,东度葱岭,来到龟兹”   等等,这桥段怎么这么熟悉啊?我肯定在哪看过于是姚兴就招了个宫女进来,他跟那个宫女交媾一次,后来就生了两个儿子甚至后世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名扬海外你说,这样活得肆意的和尚是不是史上最强的?   那次我们宿舍例行讨论后,六个人一致同意,“史上最强的和尚”称号授予十六国时期佛教大翻译家-鸠摩罗什而我之所以一直没认出他,一是自己把时代搞错了,以为到了汉之前的“秦”   问他这个梵文名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鸠摩罗”是他父亲的姓,意为“童子”西域和印度僧人用的是自己俗世名字,不像中原地区僧人另取法号   而这个小国之所以能在我脑中留下印象,还是因为鸠摩罗什   眼下这个欢迎仪式越发隆重,地上铺着红毯一直到王宫记得这个国王名字叫白纯,白家是班超扶植起来的,班超的西域都护府就设在龟兹不像其他人的发式是剪发及肩,他前额短发中分,但是额后长发盘到头顶,系以彩带,垂在后面笑完我立码觉得不对,完了完了,我的形象毁了,昨晚白学那些礼仪了他抿着嘴在偷笑,我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冲他挤挤鼻子吐舌头,惹得他想笑又不敢笑   我一把搂住他脖子:“罗什,你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考虑怎么叫他接过他手上的托盘,投入地啃肉来掩饰自己的懊恼”   “那是因为你聪明,不是我教的好”   他定定地看我,眸子晶亮,脸上依旧泛着红,一抹微笑浮出嘴角:“是为这个么?那有何难?”   唉,To teach or not to teach, this is a question德,亦为美好事物之一,好德有如好色者,乃君子也艺术上堪称上乘,很有龟兹特色,是研究龟兹的珍贵资料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还好,我可以借着他是个老外,乱掰方言不说的话,恐怕后世的克孜尔千佛洞会变样,犹豫了半天,还是弱弱地说了   “我——”居然忘了,这家伙可是打败了论遍西域无敌手的论师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一下子将龟兹王室贵族见个遍,恨不得手中有个相机,能见证这一历史盛况   王后一把搂住耆婆和罗什,激动得痛哭起来就算是穿着龟兹服饰,也能看出来他是印度人这是王家的寺庙,就在王宫西侧,离国师府走路一刻钟左右   粗粗在龟兹王城——延城走过几次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反正他也听不懂,我是用汉语说的唉,跟个精力旺盛的小孩上窜下跳,每天把我累个半死他走时手里还会拿本没看完的书,第二天就能换本书带走反正一千六百五十年前没有时差概念,所以我的时间穿越表上就用了现代的新疆时间”   他走进屋,淡定地看一眼床上的弗沙提婆,突然用吐火罗语说:“别装了”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可是经过玄奘认可的了生死,离贪爱,到达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   佛陀释加牟尼死时并没有留下可以奉为标准如同基督教《圣经》伊斯兰教《可兰经》一样的经文,那时佛教也只是印度众多宗教里不太显眼的一支眼下的他虽然只有十三岁,怕是早已建立了这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了   我正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觉得半天没声音了呢?这才注意到他怔怔地看我,嘴角微颤,眼底居然泛出一片刺目的光”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这绝对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我知道他初学小乘但后改宗大乘寺中高僧佛图舌弥问我所背之偈,我皆对答如流我估计让他背圆周率,准能破吉尼斯记录我知道出家能跟母亲在一起,便答应了而他的一生,在七岁便因这一点头,一锤定音   “以前习法,师父们告诉我,要通过修行,自我解脱,了生死,离贪爱,才能到达彼岸之涅槃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我便在想,我个人固然可以通过修行得道,可是他人呢?那些盗贼却是依旧为非作歹,百姓依旧受生老病死苦出家人不事生产,也无后代,若每个人都出家,长此以往,国家无法生存,人类便亡谁的天国入门券卖得便宜,谁就能赢得群众,就能得到统治者的支持只需虔诚供养,口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具体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眼间显出一股坚定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于是魔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心魔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他微笑着解释:“龟兹干旱缺雨,只有冬季严寒降雪多,来年水源才充足   突然记起,龟兹每年都有盛大的苏幕遮,就是乞寒节这个节日就是祈求冬天寒冷,天降大雪而来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我们下了城墙,他带着我继续走,一边向我解释另外的五条戒律:   离高广大床戒——意思是不能坐又高又大非常讲究的椅子和床;   离花饰香蔓戒——指不在身上涂抹或装饰有香味的花环我都那么疼,他也应该撞得不轻,却是闷声不吭,不知在想什么嗯哼着掩饰脸上的熱意:“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如此近的距离,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   他板起脸,双颊还是潮红,可声音却很坚定:“王弟赎牛积下功德,佛陀以大慈悲力使其复原,怎会是王弟故意欺骗?正因这段美迹传芳后世,所以这里高僧大得倍出,常有远方僧人慕名前来学习若不是佛陀感召王弟之德,非佛力如何能解?”   我拍拍自己的嘴巴,怎么可以伤害他的宗教感情?这件事也实在很难解释,当事人不在,又不能检查,也就宁信其有吧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我无端地烦躁起来”   我又叹气他就是这样活得肆意,可是,罗什,你这样的无视不也是一种无奈么?   那天我还是坚持自己回去我的生日很好记,是农历正月初十,所以我都是过农历生日的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开春便意味着丝绸之路重新畅通,我可以准备出发去长安了鸠摩罗炎为我联系好了一个可靠的商队,还送了我不少东西可是小家伙弗沙提婆就很难对付,动不动就挂眼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我留下等会儿时间穿越表会发出辐射,不能伤到他!我一把抓过他,使劲往门外推他被我拧疼了,吓得不知所措我是天上的仙女,现在我要回天上了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我不能让弗沙提婆留下心理阴影我不是其他穿越女,穿到古代风花雪月谈谈恋爱据说是比亚迪第N代产品,比那个梭泥强多了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四处眺望,原来我掉在沙漠边缘,旁边便有胡杨林和矮小的红柳丛,远处的胡杨林看上去更茂密一些,我决定往那里走翻到西域那页,让他们辨认方位这里是古老的罗布民族居住的地方,他们在草湖捕鱼为生所以,大家在担惊受怕下多赶了几里路   我们在靠城墙的地方扎营,波斯人很热情地为我单独搭了个帐篷   公元91年,龟兹归汉,班超被正式授予西域都护衔,进驻龟兹不说波斯人其实是为了我走回头路,我怎么能多耽误他们的时间唉,还是先到龟兹,以后再来吧   就这样一路简易考察,三天后我们到达了龟兹   行像节?法显和玄奘都记载过的印度及西域诸国最热闹的佛教节日?   那个人看我有些发呆,以为我一个汉人不知道这个节日,便很热心地向我解释,自从佛陀涅槃后,信佛之人恨不得亲睹佛陀呵呵,我也知道这个“行像节”的起源他看上去老了不少,体态又臃肿了许多他现在个子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他应该听不见我的叫声的,那么嘈杂那么混乱,他怎能听见?这时才感到手心和手肘火辣辣地痛,磨破一层皮了唉,夏天的薄衣裳真是不好……   我跟着大车在城里兜,到达诸如寺庙,宫殿时大车就会停下而碗舞则取材于佛陀六年苦修,吃住行都以极端的苦来克制自己,可是饿得快死了,仍然无法得道我的幻觉么?想想“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我似乎听到他们嘴里嚷嚷着“Kumarajiva”令什升而说法回到园中,吃完了饭,收拾衣钵,洗足后照常静坐   然后我就晕菜了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   结束后我没有马上离开,踱步到会场西北方向原来那些对我而言鲜活的记忆,在他,已经是十年之久”   他看着我手上的珠子,有些发怔”看出我的疑惑,他微微一笑,“我现在主持雀离大寺   “你的手有伤,莫碰到父亲催促,便说定要娶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   “我想见他一面”这次穿越,本来就不包括龟兹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   雀离大寺以铜厂河自然分出东西寺区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   “你住这里么?”   “我自有寺中可住我这样在古代人面前露出大截胳膊,实在不太合适跟他的距离这么近,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檀香味,熏得人犯迷糊,只想再靠近一点点我相信他其实是住这里的,因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被子,从枕头,从席子,从这屋里的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在这股香味中沉沉地睡着了   我看看时间穿越表,才七点半耆婆在怀着鸠摩罗什时“慧悟倍常,闻雀离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高僧,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弥日设供养,请斋听法””   “真的?”我惊喜,“对哦,你是主持,有特权   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罗什,那块有佛祖脚印的巨大玉石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难怪供奉地藏王菩萨,整个殿堂如此阴暗,是为了让信徒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看完地狱中的种种苦像”   这是壁画的最后一部分了,看完时,正好一圈转下来   僧纯和昙充!就是这两个人,来龟兹游学,回去后对前秦国主苻坚说鸠摩罗什才智过人,弘扬大乘经论,名震西域我赶紧回礼他们可是我穿越了两次,头一回碰上的老乡   他们跟我寒暄几句后,就拉着罗什问法虽然年轻,却已经具备了大宗师的风范了   只是,这一排排僧房里空无一人,看上去寂静冷清”   站在这丘陵高坡上,可以俯瞰整个雀离大寺他得以身作则我想跟他客气一下,让他晚上没必要再来,免得又有人说闲话   他为我重新上药,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又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我真真真的醉……   再当语文老师   我安顿了下来,每天睡足了就去雀离大寺干活,勘测,画平面立面图几百号僧人,齐声用梵文咏诵,抑扬顿挫的声音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绝,间杂着清脆的铜钵声   法会连做了七天,是为普通大众祈愿,任何人皆可参加   这一天雀离大寺向所有善男信女免费送食物,由罗什亲自赠送并祈福每个领过食物接到祈福之人,都面露喜色他将食物递到我手上,我笑着合十回礼,头低下祈福偷偷看旁人,好像没对我这额外的馈赠表示什么不满,赶紧低头领了东西匆匆走开最后一日晚上,寺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发到一盏小小的油灯   所以,磨磨蹭蹭画了两个月后,雀离大寺的考察工作已经无法不结束”我叹口气:“每个人都会遇到艰难困厄,每个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都要作出选择”   他沉默片刻,问道:“如今中原大乱枭雄并起,汉人与胡人互相仇杀后赵石虎父子以杀汉人为乐,后赵短短二十来年,杀了几十万汉人”   我继续讲课,他继续听课克孜尔千佛洞离库车有70公里,我们的马车轻便,两天就能到了唉,真能有他的照片就好了,回去后还能有个念想在吃完馕后嘴角留有碎末时自己摸摸嘴擦干净,留下他执着帕子的手尴尬地缩回去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绝大多数是让小乘僧人静坐修行的僧房窟只有那一片湛蓝,留给21世纪的学者几多唏嘘而壁画里的佛、菩萨、飞天等,很多是半裸,甚至全裸,体态优美,身上的衣着、饰品、绸带无一不描绘得入木三分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这十天来,我都拒绝跟他同进同出,吃午饭我也宁愿跟着画工一起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他猛然站起身,腰挺得笔直,胸膛有些起伏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胡乱摸了摸脸,冲出房间你说过想看苏幕遮,不如……”他犹豫着:“结束后再走吧……”   我抬头,跌进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泽,仿佛有磁力,将浑身无力的我吸进是梵语!是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马跳下床飞奔了出去”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光盯住河水,出神了半天”他看我依然疑惑,再解释说,“Anāgāmin可译为不还   他顿了好一会,有些局促地伸手向前,用手臂圈住了我   “罗什,母亲虽不在你身边,可是,她会时刻在你心中当然我都转化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没露出什么破绽只要能爱他,以后的事,管它怎样呢?我干吗现在就一定要那么冷静地想明白一切呢?   “苏幕遮后日开始,你今日便去王城吧”   等到苏幕遮结束,我就找机会见一见弗沙提婆见上一面,能看到成年后的他,也就可以了   东方狂欢节   我坐罗什的马车到王城我整个人处在极度亢奋中,不时盯着自己的双手自从这双手触碰过他的脸后,我都舍不得洗手了我伸出手,闭着眼睛,在脑中描绘出他的轮廓,用我的手去再次感觉不可抑止的笑,又漾上了我的脸希望我没打呼噜,如果真的不小心打了的话,希望没吵到隔壁的人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直到1957年,日本人发现舍利盒颜色层下隐约有绘画痕迹光是这些,就能引得多少同仁射来愤怒的红眼   把思绪从现代拉回眼前的古代节日,啃着羊肉看街上的人来人往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像极了他!身高和体形,也跟他那么相仿只是,为何他那么高啊”   刚刚觉得抱那么一大小伙有点不好意思的心,立马被这句话呛了回去我看看他阳光帅气的脸,吞吞口水:“别别,我老胳膊老腿了,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   “艾晴,你是仙女,你不会老   我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什么然后他不由分说扛上我的NORTHFACE,潇洒地扔出一串钱给掌柜,大手一挥“不用找啦””他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我从来不瞒父亲任何事还是我原来的房间,摆设一点都没变,床头墙面上甚至还有当年让弗沙提婆默写的字帖   “记得么,你说过,只要我背出《诗经》你就会回来?”我点头,真没想到我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   几十只羯鼓齐声响起,气势磅礴,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狮子,从五个方向向中心舞去   广场前有一排华丽的帐篷,龟兹王白纯和一众贵族们端坐在里面晚上把门窗都锁好,防贼防盗防弗沙提婆早上醒来没看到弗沙提婆,倒是自己差点热出一身痱子来我随手抄过门旁边的一把扫帚,追在他身后在院子里厮杀起来”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然后,鼓声突然刹住,披在身上的绣罗宽袍就被舞者扯了下来,抛在莲花里然后,她随手将裙子扯掉,里面是粉嫩色的束脚灯笼裤   苏幕遮第四天我看到了慕名已久的胡旋舞”   气死我了:“你那时候才十岁!”那时候粘人倒也罢了,现在都是个成熟男人了,还那么粘,他以后的媳妇怎么受得了!   “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艾晴,喜欢这个舞么?”他凑在我耳边大声问,我没空理他,肯定地点点头,眼睛还是直直盯着那些英挺的男人们场地中间无疑弗沙提婆最显眼,不说一米八五的完美身材,五官也是最英俊,他一上场,周围的女人们欢呼地更厉害了”   没等我继续哀嚎,被他急急拉着走   “买衣服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最烦她们一个个最后都要讨个将来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看见我回来了,大萝卜扔掉铅笔,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洗个澡也那么会磨,喏,把它穿上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生,会被好看的衣服吸引也是理所当然   “喜欢吗?”   我点头,喜滋滋地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哪像你,那么多天了都对我无动于衷”   “她们会要承诺,是因为她们爱上你了”   他终于停住笑,认真听我唱完,然后翻译成吐火罗语”   他大喜过望,想上前来拉我的手,被我一个转身躲开”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   我唱完了,他却没有立刻接下去,而是踱着一本正经的方步,冥思苦想,让观众以为他被难倒了,替他暗暗着急“从我记事起,对母亲的记忆就是父亲隔一段时间就带着我去寺里看她,她穿着那种让人讨厌的衣服,看见父亲冷冰冰的,看见我也冷冰冰的没想到,十岁的他就会玩那样的心思讨父亲欢心   叹口气,我掰他汉人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指男人和女人的动作不能过于亲密,这是礼仪我是汉人,不喜欢男子有如此轻佻的举动”我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你是我弟弟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走,艾晴!”一把被萝卜抓过,他眼里跳跃着欢快,“我们泼水去!”   他又拖着我回到国师府   马车慢慢悠悠在城里走着,我们的水很快就用完了弗沙提婆刚刚比谁都玩得疯,全身湿透,夏天的薄衣服贴在身上,里面紧绷的肌肉隐隐显露出来,背后的倒三角更是明显   我脸上覆着的面具被揭开,肩膀上又搭上了萝卜的爪子:“大哥,你看看谁来了?是艾晴,我们的仙女我的心到现在还是凌乱,他今天为什么来了?他的小乘师父盘头达多还在他那里么?   正在心神不安,鸠摩罗炎的房门打开了,弗沙提婆脸色发白地出来,看见我,默默地走近,然后将我一把搂入怀中这样成佛,就会快乐么?我宁愿坠入阿鼻地狱,也不要现世压抑自己人生不过几十年,下一世,我也不求为人,只要这一世,随我所想,得我所欲,管它下一世变成猪狗还是虫蝇”   我呆住,忘记哭了   “大公子早就走啦,说要回雀离大寺   垃圾筒里,有一件上好的月白色丝绸男衫,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还有……一个狮子面具和一顶略带褐色的假发顿时,我石化了……   “大公子叫扔掉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1999年一个维吾尔老农采药时在绝壁之上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盛唐时期开凿的石窟,命名为阿艾石窟我有些脸红:“那个,帕子上都是血,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只是,我的笑更大声,他的笑,则收敛多了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昨天泼了一天水,好不容易结的痂全掉了,现在红肿得厉害   我就是这样决定到底去不去雀离大寺画图的抬头看,大殿上跟盘头达多坐谈的他,有意无意往我这里瞥了一眼,看到我拿着纸条,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谈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让手痊愈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犯愁”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我身子一颤,天哪,罗什来了!他看到了!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摆脱,却是徒劳   “你给我放手!!!”我真的发怒了,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我此刻肯定红了眼里面是药酒药膏和干净的纱布这时才觉出手臂上的伤热辣辣地疼,连衣袖上也渗出血迹来我安静地坐着,他的轻柔仿佛能减轻痛楚,我的心一下子平和了许多   天已完全黑下来了,一丝凉意透进车厢,我蜷了蜷身子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龟兹“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弗沙提婆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父亲身边端药送水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   犹豫再三,终不忍瞒他,选择性地吐露一些当不幸降临时,他们会变得更加敏感,更加难以承受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受,历史上有多少哲学家体会过他的眼里流出从没见过的温情,似乎他一心念着的那个人就在他眼前   “耆婆,等我……”他向前用力一挣,弗沙提婆赶紧抱住父亲”   他突然甩开我,力气大得让我差点站不稳我不知道罗什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守着他,保护他   想起在现代经常听齐豫的歌,最感动我的是《哭泣的骆驼》   弗沙提婆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头低垂着,肩膀不停耸动罗什所译龙树菩萨的《中论》里有一句:“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佛陀自己也是受过爱欲之苦的,他应该令你们重新团聚走时,他对着我凝视,浅灰眼珠透出太多复杂的神色,我看不懂,也不想去懂以前一直没明白,比起21世纪,这里的天空当然更纯净,但是老对着天有什么好看的我轻摇摇头:“过了那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对女人用过强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啦……”说实在的,我都不记得那个吻是什么滋味”   我躲过,他也没像以往那样追着一定要得逞,只顾站着笑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三个月,就算他道行再高,终归是个男子,你能让我相信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么?我本来就处处不如他,父母宠他,王舅敬他,世人尊他,我呢?我有什么?世人看我,皆道我是大法师鸠摩罗什的弟弟,有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做过什么?好不容易出现个喜欢的女子,他也要抢走”我挣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平静地跟他实话实说,“理由只有一个:我不爱你其实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不同?什么都无法改变”   我不是没有感动,可是,我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色易守,情难戒   摩波旬开门看见我时很惊讶,他从葬礼结束后就跟着罗什回到苏巴什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   “罗什,你是一寺主持,不可像小时候那样不遵戒律我坐在窗前盯着院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便紧盯着他的脚他的暖透过衣服熨烫着我的脸,多希望这个暖暖的怀抱是个随时都可以靠的地方第一次为母亲,有你在身边,罗什第一次知道,心里苦时,能有个人陪着多好他的声音如玉,轻声在我耳边呢喃:“你不是的……”   他对视着我,犹豫再犹豫,挣扎又挣扎我不言语,默默地起身今天是在龟兹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NORTHFACE大包,等一会就要去商队会馆跟那群商人会合   一路晃悠着,我在车里发呆,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块什么东西,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直到他上了骆驼,才揉揉发麻的脖子,告诉自己眼睛不许眨班超父子两代人经营西域六十多年,终于改变了西域的历史,连龟兹的历史,也由他改变”   “嗯”   “班超是我最佩服的英雄”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   我苦笑:“弗沙提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外面传来马痛苦的嘶叫声,马车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天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伤一直跟着我近半年了,我也不是没治疗,为什么愈合能力会那么差?   “艾晴你别怕!”弗沙提婆拉着我另一只手,眼里却流露出比我还害怕的表情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他翻到最后几张,不是我的画像,我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我给罗什画的像   “艾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冷汗直冒,他马上停了下来,捧着我的手臂又是满眼哀伤那晚他曾问过我是否要让他还俗,就算我可以不顾历史让日后的大翻译家鸠摩罗什消失,可是我若点头了,置他于何地呢?他有自己坚定的伟大理想,他的人生观价值观,离开了这个他从小熟悉的环境,到现实中当个凡夫俗子,他能做什么,能适应么?   童话里的结局总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既然无论如何都得走,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两难,见不如不见,又何必徒添伤心?见了他,我没有信心能把持住他的唇没有一丝热气,有几分决绝的意味所以哥哥告诉我,母亲已经不吃不喝六天了,为了要出家父亲抓着我的手抓得太紧了,我有些疼   记得迎接母亲和哥哥的典礼很盛大,我终于见到离开了四年的他们了从她住进了我家,原先白天进宫跟着表哥们读书练武打架都舍不得回来,有了她在家,我就每天盼着赶紧下学回家,因为逗她玩更有意思第一次觉得,原来拥抱是那么舒服的一件事我其实很开心,按计划故意装害怕,成功地溜进了她的被子这一切都那么有意思,我便常常故意装睡仆人说哥哥带她去逛王城了好像只有对着她,才是真正因为想笑而笑,不像因为揣测父亲的心去哭去笑那么累她说这个怪物有个口袋,可以从里面掏出各种想要的东西正在没主意时,她回来了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天天长大,烦心事却更多四王子居然动了念头要去偷人家的新娘,一定要拉着我躲进那家人的院子里只是,那腕上带着的是什么?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他脱下来过?   我冷哼一声,冲他喊:“都那么旧了,该换啦她长得比龟兹女人还要高大,连我在她身边,也就高了半个头而已   她的龟兹话说的还不标准,让我想起了多年前也有个说不标准的女人连跟着王孙公子们上妓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碰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没人相信我的话,脸上的唇印就是证据,以往的劣行更是辅证父亲心底,始终对我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吧?   仆人通报母亲回来了,父亲的眼里露出惊喜   父亲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绝望,母亲也更嫌恶我父亲带着我去雀离大寺为她送行,我们住在哥哥在苏巴什的别院里他六根也是未净的呢,冷笑浮上脸,我顿时有了主意   我无论在外面玩得多野,一定会回家睡觉,也从不带女人回家心里狂跳,那个自然不做作的女子,会是她么?   渐渐地走近,看到了那双期盼了一年的灵动眸子,突然想起十岁时第一次见她,也是被这双眼吸引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画里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一把抱住她转圈,她身上依旧暖和我应该是不敢吧?她的相吸相恋相依理论,让我觉得又新奇又有些五味杂陈她骗我!她居然骗我!!!她跟他,是什么关系?在一起三个月了,每晚他会来看她,他们之间还会干净?他想还俗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父亲不就是看见母亲后还的俗么?我以为起码这次我比他抢先了一步,可是为什么他连我唯一的温暖都要夺走?他已经拥有那么多了……   所以看见她时我的理智尽失,唯一想到的居然是拉她上床,让她变成我的女人,这样,他便无法跟我争了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   父亲终于敌不过病痛,我一生最亲的亲人就这样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离开了人世我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等你回来现在我是一家之主了,我有责任照顾整个家,包括他”   “如果她十年后还不回来呢?”   “那就去中原汉地即便不为找她,也为渡更多中原人出苦海医生说幸好我回来得及时,不然手臂差点坏死人群中,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便会努力找寻,却总是失望地对人道歉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夜深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叶子》,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听到没电为止依旧能感觉出唇上温暖的吻,可我终究失去了过完年照例在初十给我过二十五岁生日,吹蜡烛,吃蛋糕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什么《穿X与反穿X》,《当穿X女遇见古代X人》,《当灭X爱上杨X》,《我是康X的祖奶奶》   我由川藏南线入藏,从成都出发,经过雅安、康定,到理塘时缅怀了一下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其实已经内定了,这些表格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建了七十几年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尽管不是有意,但里面的谈话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进了耳朵   “老季,真的是因为别的志愿者都失败了,所以实在没法子来求你的   “谁说没问题的?”老板严厉地打断他,“那个机器,她过去一次就要受一次辐射否则,留在现代便是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没想到他会给老板打电话说不定,在那样的乱世,这些东西可以救你的命   重回龟兹   背上好像碰到了一个磕人的东西,我手伸出,还没到背后,就摸到了另一样奇怪的东西   面前有一双瞪大的眼睛对着我,血块凝固在头部,表情狰狞恐怖我惊得一蹦而起,却因为踩到了不平的地方又跌坐下来这些缺肢断腿甚至脑袋都没有的死人看穿着和脸型应该是龟兹士兵,还有很多看上去像中亚游牧民族的人种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晋书》记载,当时诸将领认为敌众我寡,要连营结阵,吕光却不同意而且狯胡偏师多是轻骑,以革绳为武器,策马掷人,多有中者吕光能够顺利经过三百里流沙,行军茫茫戈壁沙漠,和这些向导的指引有很大作用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他脸上有丝无奈:“段某何尝不想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是当年的管家胥刹加,更加老态龙钟,对着我咦呀了半天也没想起我的名字我笑笑,问他弗沙提婆是否在家意识到她应该就是弗沙提婆的妻子,我急忙回礼,用汉语说:“这般不请自来,望夫人莫要见怪她唤一声,一个胖呼呼的身子拖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颠颠地跑进来走时他说过会幸福,如今,幸福就在那个如解语花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身上想到他妻子还在旁边,我有些犯难”又回头对我点点头,“艾晴姑娘,妾身先告退”   “不老啊,正是最有魅力的年龄呢回头对着我,抿一抿嘴:“几年前跟小王舅去长安进贡,救了晓宣”他嘴角挂上温柔的笑,“一个弱女子在那样困厄中也能笑着面对,让我想起你的坚强而且,她的眼睛很像你”   “嗯她选的仍是汉服,色彩淡雅,但很舒服在等待吕光宣布接见时,弗沙提婆问了他在宫里的眼线,得知罗什已经被灌了酒,但仍在坚持他听了侄子说“河西之人只知杜进不知吕光”,就杀了功劳甚大的杜进   弗沙提婆对着吕光一鞠,用汉语说:“家兄一向是臭脾气,不懂将军好意,让将军为难了看来,吕某真是小看令兄了”   吕光扫了我一眼,有些诧异:“吕某愿闻其详,这位汉人女子,到底比娇媚的公主高明到哪里,能让法师甘心破戒呢?”   “吕将军有所不知,此中自有段孽缘”弗沙提婆顿一顿,看成功吊起吕光胃口,继续说,“这位姑娘的姑母当年曾教过家兄汉文,与家兄心意暗通已久,却迫于家兄佛门身份,不得已嫁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吕纂?偷眼看他,也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   两人脸上挂着暧昧的谄笑,急急禀报:“今日按将军吩咐先将两个人都剥得光溜溜的,却是没用他还拼命让自己吐出来,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硬气史料的确有载罗什是在被剥衣被灌醉下破戒,可是却没有说过这酒还掺了春药!再听到吕纂这种无人性的话,脸一抬,差点爆发   眼前人影一晃,是弗沙提婆挡在了我面前:“小将军不必顾虑,今夜就放心交给她用眼光到处搜索,却发现房间里没有窗帘,没有桌布,没有床单被子毯子,没有一切可以遮体的东西   到背包里寻出一件自己的长衫,抖开,靠近他我蹲下,将衣服披到他身上,触及到他的肌肤,竟是滚烫他一惊,猛地抬头,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的浅灰色眼睛里遍布血丝嘴角有道破口,血凝固在上面,看上去有些像牙印”   我黑着脸,再提出要杯水还有,务必要在床上许是太渴了,他没有拒绝,就着我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完”   他身子一顿,似乎回复了片刻的清醒佛祖,你应该看到你弟子虔诚的心,你应该悲悯他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叹一下,他的定力真非常人能耐,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心理还在尽全力对抗着生理的原始反应   他没有继续多久,临到最顶点的那一刻,他涩哑的声音颤抖着喊:“艾晴~”   泪水蓄得太多,眼眶承载不住,滚落到枕上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昨日的憔悴,经过一夜休息,此刻看来气色已经恢复很多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可我的脑袋却越来越沉,头一低,趴着睡着了有点失落,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不愿多想这个问题,得去做点什么才好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   “原来不是梦……可笑罗什还一直觉得这次的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我咬着唇,轻轻抓住他的手,“佛祖有灵,会知道你的诚心我知道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叹口气,将水盆和衣服放在柜子上   门口依旧有人看守,依我的吩咐去热吃食如果没有那个光光的脑袋,光看背影就可用玉树临风来形容     《宸宫》 沐非 内容简介:  幽幽深宫里,一个重返人间的复仇者的故事醒来一梦似千年,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尊贵显荣,重生于小宫女身躯中的她,将如何应对?以天下为棋局,她手持仇恨这双刃剑,最终结局,是“无物结同心”的决绝,还是“泛舟江河,共话千秋”的释然…… 类别:架空历史   作品相关 小非我的故宫奇遇记   我的书今天开始连载了,谈到宫殿的话,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故宫爹娘求二老无果后,咬咬牙,决定,一家三口上北京   那年那个热啊,那个三天两夜的难熬啊   第二件嘛,就是在故宫的一个院子里,有一位头发淡金,蔚蓝眼睛的年轻帅哥(有照片为证)很喜欢某非,抱着爱不释手,后来,帅GG居然掏出一对很精巧的麒麟发夹(当时世面上根本没有,估计是这厮从对外友谊商店买的),给偶夹上,话说偶当时在他手里,微笑微微笑,给偶夹夹子时更是美目盼兮,但是、在夹好的一瞬间,偶张牙舞爪得扑回了妈妈怀里,躲着再不见他   汉时的未央神话,是宫中女子心中,最华美的梦   半个时辰后,彩儿才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善人堂的不肯来,说是大雨天……就让她挺尸在屋里……”   善人堂是宫中有善心的大太监和女官们设的,有些无亲无靠的宫人死去,他们会拉出去埋了,现在连他们都不肯来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   她目光森然,神光流转,令人不敢平视,双眸转动着,打量着四周简陋的环境,以及,惊愕害怕的三个女人——   雷电轰鸣,震得乾清宫内灯烛闪烁   “哦,朕要输了   仿佛是一瞬间,那散乱的各处立刻互为奥援,相为呼应棋局已毕,禅师请回吧   蓉儿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来,却见晨露已经低下头去,吃了起来   蓉儿咂舌于她的好胃口,又想起她几日没进水米,不由急道:“你慢点吃,几日没进食,如今这么胡吃,还了得吗?”   晨露沉静一笑:“不妨事,我先喝了粥汤,才吃的其他   晨露没有睡着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   “谁在那里,出来!”   四人起身,未及下跪行礼,齐妃眼尖,一眼瞥见了晨露不如,明日我找刘总管,把这丫头调走,换个伶俐的”   如此这般,四人吃过了午饭,又得了管事太监吩咐,说是下午无事,莫要乱走惹着娘娘吐呐后,晨露想到了这个棘手问题,大感头疼”   她看了看晨露纤瘦的身形,有些迟疑:“你一个人住,又是那么荒凉的地儿……要不,我让一个人搬来陪你?”   晨露一听单独一间,想起练功等等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下一宽,听她这一说,连忙道:“多谢姑姑好意,我家中偏远,从小住惯了也不害怕,我初来乍到的,若要惊扰别人搬家,心里总是不安不过何姑姑说,他们的手艺虽然看得过,就是岁数太大了,眼看着年老体衰,却连个徒弟也没传下,真要没了,可找不着谁来替   这里不是什么吃香的地方,平日里对着泥土石块,主子娘娘们来玩赏时,却有规矩要避在一旁,是以一般人想的遇见贵人,纯属妄想奇谈   这幽深一直蜿蜒,从自己屋后走了一阵,四周越发荒芜,蒿草渐渐没膝,脚下的路,在月光下依稀可辩   而越来越近的,却是……   她微笑,想起何姑姑,瞬间惨白的脸色”   三十四年的,二十六年的,本来就没什么不同   “原来,就是这符咒作祟……害我在奈何桥下,被烈火焚烧了二十六年……”   她轻轻低语,声音淡淡,语意中的刻毒悲愤,深入骨髓   她笑了,轻嘲道:原来已如此破旧,怨不得“他们”能偷天换日,把这里也说成是前朝旧迹   两道黑影在树丛中无声追逐”   男子一怔,下一瞬,他不复稳重,面容激动得扭曲,伸手抓住少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并不回答,只是莞尔,那顽皮又无邪的妩媚,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的同伴追来了”   ****   御花园   众人清早起来,铲得几下泥土,把一小株月旦扶正,正要互相搭手上绑带,却听得门前一阵人声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他全身都在战栗,身下座椅禁不住,喀嚓几声,已经断为几截   “瞿卿,这位小姐实在有趣——还未请教芳名?”   “她叫晨露……唉,实不知我那老友是怎样教养她的,竟是这等乖谬妄为的性子!”   “能在宫中藏了半年,未曾露蛛丝马迹……这位小姐确有过人之处,你去召她来,朕也想见见   皇帝想起方才,那一群宫女在等待鉴别,一怔之下,才想起,自己只顾得“面如桃花”,这女子究竟长相如何,却没有细看更何况,”她静静看着皇帝,:“皇上您不会不知,采选民间女子入宫为役,富家有不愿,自古以来,买来贫家女子相替的,不知凡几   ****   尚仪,又称为尚仪御侍,属于正六品的女官秩级,一般是册封给皇帝身边的左右亲信,虽然品秩不高,却是相当清要的职位”   他轻叹着,不赞同地看着晨露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我的仇就要自己来报我有言在先,小云你帮忙可以,但不许再以身涉险,否则,我立即撒手离开,再不管这些旧年恩怨!”   “小宸,……已经二十六年过去了,现在朝中形势,以及各方势力,你都不太熟悉……还有,你现在的功力……”   瞿云忽然惊觉自己说过了,担忧的看着晨露”   秦喜接过银票,收入怀中,笑着又行了个大礼:“统领大人总是体恤奴才们——您放心,我们几个兄弟都有数——其实您大可放心,皇上对尚仪大人,定是一百个青眼有加   她身着天青色流云绸衫,映得面容晶莹秀丽,在阳光下,一笑间生出小儿女的娇憨真挚”   梅嫔身边的岳姑姑出现在门口,她手中端着福寿镶字漆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娘娘,您好歹体恤奴婢们一下,喝完药再出门……您刚才嘴里答应着,一转眼就跑来这里,可让人好找!”   她嘴上埋怨着,手却已利落地把药端到桌上,接着,从容不迫地给晨露行礼:“见过尚仪大人   晨露眸中一凝,仔细闻了闻,确认自己所记不谬,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岳姑姑道:“是皇上让太医配成的,黑黢黢的一大包,都是龙眼大小的颗粒   这样巧夺天工的玩意,就是在宫中,亦不多见”   太后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寓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但这话冠冕堂皇,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以反驳,她随即笑了   皇后和那日到云庆宫式威的云贵人颇有默契,想想那日齐妃的话,是皇后提携了云贵人,她才能脱出贱役,进而蒙宠   最后,迫不得已,皇后仍主持大局,由周、齐二妃协助,这才平定了是非   晨露暗笑,这位倒真是军中习气,不早不晚,只是准时   梅嫔手边有一碟才送上的松子鱼露,她夹了一箸,正要送到嘴里   她提高了声量,好让满场都能听见:“尚仪,你在做什么?”   (请大家多多给我推荐票,现在的票实在让我灰心,我能保证一天一章,大家也给我点信心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惊惧   纠正一个错误,齐妃的老爹叫齐融,某非昨天吃了药,头昏眼花的,所以就出了这样一个BUG   齐妃简直是眼前一亮,她提高声量这么一句,顿时全场都看向此处   她越发来了兴致,对着晨露道:“尚仪,我见你方才制止梅嫔妹妹,不让她吃这松子鱼露,莫不是……”她微笑着,加重了语气:“这菜里,有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苍白,一齐放下手中筷箸,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人心慌,竟把一只琉璃碗盏碰倒在地,“当啷”一声,更是听得心惊胆寒   一顿春日会宴,以意兴索然,马虎告结   “哦?”   皇帝居然笑了,温和俊美的脸,因这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但这欢声笑语背后,由纤纤女子们主导的阴谋和杀机,仍是让她黯然   ****   晨露晚上回来,已是已时,她沐浴过后,正要上床   本朝开国以来,民心所向,皆是因先帝能驱逐异族,救民于水火,那八年艰苦岁月,民间家家都有死伤,对鞑靼都是恨不能啖其肉,若是让民众知道要向鞑靼厚礼卑词,立时就要民声鼎沸   元祈的声音越发轻缓:“还有谁,和南冠侯一般,能想出这等‘妙计’的?”他目光如电,象利刃一般扫视全场   回到畅春宫时,才得知梅嫔今日仍是委靡,岳姑姑劝她也去聚香园散心,得用的从人一早就随着她去了   逝水如斯,岁月永不停留,他们,也早已不再是,那无忧无虑的少年男女”   “小宸……这样很危险!”   晨露冷笑道:“若是要向‘她’复仇,什么法子都是危险的,在这里,皇帝反而能成为我的护身符   ****   元祈今日的奏章很多,晨露一直在旁协助,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畅春宫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决绝   “到底怎么回事?”元祈沉声问道   “那两个宫女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梅嫔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当时太过惊慌,没记得她们的相貌……不过,”她想了片刻,突然若有所得,很肯定的道:“她们的的裙裾上,绣有流光的青碧祥云   “让她们两人速速赶到此地,朕要亲自来问!”   他低沉的说到,秦喜素来伶俐,不问便知“她们两人”定是指二妃无疑   ****   一刻刚过,齐贵妃就匆匆而来,她今日亦在聚香园赏花,一听出了这等大事,不敢怠慢,连忙赶了过来   她面色有些潮红,额头见汗,显然是刚才没用肩舆,而是亲身走来的   她赏玩着指尖镂金镶珠的套花,有如隔岸观火一般,笑得悠然:“梅嫔这小丫头真是出的好计……可惜,仍比不得鄂姑姑你的老辣呢!”   旁边侍立的中年妇人笑了,她一副圆脸,慈眉善目的,笑起来更觉可亲:“对付这等小丫头,若不能手到擒来,老奴哪还有脸一直服侍太后?太后老主子那边,何家妹子一传来谕旨,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   皇后到底意欲何为呢?   晨露一直想着,直到掌灯时分,她进了厨间,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经过前世那场噩梦,晨露每日都是亲自来取,回院后更是仔细验过,才会食用,今天也不例外   她取过食盒,正要离去,忽然,她好似闻到了什么   冥冥中,那一道隐约的药香,若隐若现,仿佛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   她拂开一看,竟是一枚小巧精致的于玲珑   看着这熟悉的饰物,晨露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童稚纯真,带着满不在乎笑容,把玩着它的娇小女子”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即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母后这样跋扈擅权,想把朕做个傀儡,皇后……我见到她那伪善柔弱的样子就恶心,妃子呢,不管怎样的好女孩,进了这染缸一样的宫中,都会变得狰狞如同鬼魅,谁也不能幸免……至于我亲爱的弟弟们,哼哼,怕是巴不得我哪天死于非命,好继承这宝座……”   “朕真的很难受,很寂寞……果然,身为帝王,就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你能明白我的苦吗?晨露……”   他的为难,愤怒,寂寥,和内心最深处的软弱,都在在和一瞬间爆发,他近乎失控的问着晨露,却在回身时,被那清冷双眸,生生浇熄了满心汹涌   那双眼,清冽如同岁月轮回,一看之下,却好似摄人心魂   那琴声很是激昂,只是压抑了太多的悲郁沉痛,才几下,就听铮的一声,琴弦断成两截”   晨露看着他,终于开口:“您未免想差了,即使是江湖人士,我也略识音律——这里有笛子吗?”   元祈有点惊讶,还是命秦喜去取了上好的来”   他竟是一拉晨露的手,挽着她提气一跃,上了屋檐   街上正是人头攒动,这蒙蒙细雨,把几百年的青石路板,洗得光亮如镜男的四十上下,女的戴着帷帽,看身形举止,正当妙龄我们就慢慢看热闹吧   家丁仆役只觉得一阵剧痛,都抱着腿在地上惨号   她素裳乌发,双眸如同冰雪一般   当年她去的突然,没想到,平时木讷的瞿云,却尽力维持着,没有让它烟消云散,清敏帝姬又是冰雪聪明,接手后,很快就让它发展壮大,成了目前的极大局面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他们干脆露出狗腿本色,在东边摊上顺点果品,在西边摊上调笑一下小姑娘,然后哈哈大笑,日子正是惬意无比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并不如何美丽,只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冰雪,仿佛超脱于人世轮回,要把人的魂魄都生生摄去   胖子眼中利芒一闪,手中大刀挟着风雷般的罡气,泰山压顶一般落下   胖子觉得对方的剑轻颤,自己的内力,有一部分冲入对方经脉,有如泥牛入海,只听得那女子一声轻咳,他未及狂喜,只见空中剑气飞散,如同蛟龙降世,竟形成一道彩虹——下一刻,他觉得咽喉一凉,太阿剑尖正点在其上,刃锋的冰冷,让他一动不动   大火熊熊燃烧了一整夜,把天际都映成血红,仿佛是千万冤魂,在永不歇止的流血呻吟   她眼睁睁望着那烈火肆虐,整整一夜,都没有移开眼眸   延着小径走了几步,只见四周风景如华,鸟语花香,真是一派世外桃源   她走到一座隐没在山角的宅邸跟前,看也不看它的古色清韵,格调高雅,只是瞥了眼檐下的白带,嘴角带些嘲讽   “虽然这边没什么油水,可也够清闲,也无打骂……可是,我明日会就让‘那边’换人来   和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一样,好事多磨,皇帝舍不得爱女嫁去那种规矩甚大的门阀之家,踌躇不定   林昭云是何等潇洒倜傥的人物,和这种肮脏女子有了一夜之欢,说出去也惹人耻笑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被揭穿开去,正是新婚蜜意的延琳帝姬终日啼哭,痛恨爱郎负心下流,林昭云也跟着跪地求情发毒誓,小两口闹腾的不可开交,还是林家家主顾及那块骨肉,私下疏通了关节,才把那女子弄到林府侧院”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天宸   她从小冰雪聪明,她知道,那个叫作“父亲”的男人从来不喜欢自己她给母亲喂完药,换了身夜行衣,又取过黑巾蒙脸,无声息的出了门   如今鞑靼人占了京城,在那里烧杀淫锊,这次前去,文雅点说,是一探鞑靼军营的虚实,往粗里说,却是她“看不惯那些臭烘烘穿兽皮的家伙在城里乱窜,若是遇上好时机,割了那将帅头颅就是”——这是她事后面对暴怒师父时的言语比比皆是   各处都守卫严密,若真要杀人放火,也不是不能够,看着这定时轮换的重重岗哨,林宸知道他们马上会发现——营帐看着散乱,一声叫喊,却能迅速聚集起兵士,平定事态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林宸紧了紧手中长剑   黄发将领一挥手,就有一个精瘦男子捧着一道盘子小跑上前,里面是一堆古怪的器具,锋刃上闪着幽光   她看了那一对脸色苍白的双胞姐妹,见她们不住干呕,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她才知道这场面已经如同地狱——   地面已经被浓稠的血浆黏液覆盖,四周散落着一块块的人体残肢,有些断成几截,形状怪异,一些头颅面目狰狞,牙齿都露了出来   脚下有着百年历史的石板,不复平日的光滑如镜,它们如同魔魅一般,在阴阳交汇间若隐若现   “你,还记得吗?”   妹妹稚嫩的声音,怯怯的”   林宸脚下加快,想起六岁时,自己爬在墙头,努力想探出头,看看小院外是什么样的世界   她从墙下跌下,瑟缩着,被恶仆踢打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她拔剑,银光一闪,巷边木犀枝干被削下,在空中裂成段片木屑,纷纷扬扬袭向身后   “弃剑投降,否则,我勒断这两人的颈骨,让她们人头落地”   “什……什么!”   那人全身一阵颤动,干瘪的手指挥舞着,终于抓不住长鞭,颓然放手”   “那个‘玉琥’,是什么时候到她身上的   林宸从缝隙中一看,知道不好,只听见一阵器物倒地声,三人立刻无所遁形   在这万籁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有一个人,脚步不紧不慢,由前院慢慢走来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如此说道   只差一点   晨曦初现,淡淡的光,照在急速下坠的少女身上   若是说忽律王子象是传说中的天神,这个少年,却象是初升之日,温暖,光明   城楼上,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两人亲密相拥,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他生来智超常人,机缘巧合,又蒙“摩诃教”久已闭关的世尊青眼,收为弟子,虽只有十七,整个草原都视他为下一任的大可汗   ****   兀鲁元帅进入时,惊讶的发现,年轻睿智的王子,正在呆呆想着什么,脸上微有愁容”   兀鲁元帅想起一事,纳罕道:“听说昨夜有人杀入先锋营的一部,你和此人追斗了半宿——什么人有这等能耐?”   忽律笑容一凝,眼前又浮现那绝世姿容,那一笑一怒,一剑一招”   林昭云怒不可遏:“把茶端下去!”他对着侍婢说道   公主抬头,目光犀利地看他,冷笑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女儿做牺牲了?哼,别提你们林家,若要外人知道林家女儿给蛮夷做了玩物,名门大阀的声誉,定然完结!”   她眼光一凝,从林家女儿这四字上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一亮   他仔细看去,只见星光下,蒿草小径中一人飞奔而来,那身影很是熟悉   她听见身后呼喝,在树后站定,准备做殊死一搏   元旭见十几丈前那群人衣着各色,有家丁仆役,更多是鞑靼装束的大汉   毫无动静,他疑惑睁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少女有些得意,想到那一“渡”,她苍白小脸上一层嫣红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   他用力扇了她一掌   “你母亲不愿拖累你,才出此下策   只见白刃一闪,平日里对她母女嘴头不净的一个管事,在瞬间断为两截   “从此以后,你也面带刺青了,让你尝尝被歧视、被凌辱的滋味!”   元旭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听了花匠介绍林宸母女的身世后,他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想让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受些惩罚   一座清雅别馆,顷刻间一片死寂   “我要走了   “元旭,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林宸!”   少女的声音,遥远,然而清晰   晨露慢慢起身,乌黑长发垂于胸前,微风吹来,飘然若仙   元祈觉得新奇,不要说本朝,历朝历代以来,文人地位都居于武将之上,很多文人讲究出将入相,认为自己的一番指点,就能让战局起死回生,本朝更有人拿着周浚的例子来说事,认为这班武将不通圣人大义,无人压制,才弄得今日这等骄悍   晨露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寝殿中器物上乘,三班宫人轮流伺候,问过才知道,这是闲置的碧月宫,皇帝怕小院中人手不够,特地把她移到了这里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   “一般武者起势,一般都是舞个剑花,若对方是长辈,最多第一招以礼化入,他这样斜斜抽剑,如果拔出,则落势在最上方——这是鞑靼王族特有的手势,它表示的意思是:与我交手,我恕你一切损伤”   元祈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人是鞑靼王族?”   “十有八九   真有趣……   晨露不禁莞尔,那样城府深重的人,居然这样窘迫——   真是个傻子!   这本该是娇嗔着说的一句,在她脑海中,如噩梦一般回响——   真是个傻子……   许多年前,是谁,也是如此羞窘,连一句情话,也讷讷不能?   元旭……   她眯起了眼   “原来如此!在‘弥突’会盟期间,各族将士都将回归本族麾下,所谓的十万铁骑,此刻正是分崩离析!这就是忽律的软肋!”   元祈扶案而起,来回踱步:“可是,忽律这样故弄玄虚,不怕朕是个卤莽之徒,一怒起兵讨伐?”   “若是如此,他亦是求之不得——‘弥突’会盟将会无限延后”   元祈亦是谋略深重,一听就明了了其中诀窍   元祈一个箭步到她身边,一按脉息,觉得短促凝滞,显然是内伤又发的缘故   “这是父皇命人寻遍天下高人,为我配制的‘九转还魂丹’   ****   第二日,晨露还在床塌上静养,就听见宫人们都在传说,皇帝在太和殿正式接见了鞑靼使者   那笑容如同晨间初曦,美不胜收,却别有一种冰凉,让人生出颤栗   至高御座中,元祈单手托腮,正听得兴致勃勃   使者没料到有这一出,惊得退后几步,却被瞿云以大擒拿手一把制住   只听得叶姑姑一声轻咳,一阵人影闪动,太后由左右拥扶而出,升座殿中   “我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什么没见过?小两口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也是有的   晨露回过头去,只见周贵妃和齐妃联袂而来,也到了庭院中央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齐妃柳眉一挑,就要上前跟她理论,周贵妃一拉她的袖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齐妃仍是气不过,自从上次梅嫔小产,她被皇帝罚俸禁足,前些日子才被放出,她在后宫中威仪赫赫的形象,不免大打折扣,她自觉冤屈无比,今日梅嫔居然还做出这种嘴脸,着实让她压不住火气——   “你少装出这副样子!告诉你,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那件事,根本和我毫无干系!”   “也与我无关   齐妃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云萝,怒不可遏,正要进去理论,却听皇后淡淡道:“云贵人可真是错怪姐妹了,我让梅妹妹去带一个人来给太后见见,所以晚了些,至于那两位娘娘……也必定是身有要事   后宫嫔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雪亮——这二位娘娘脾气甚大,又都眼高于顶,这番让一个微末女官坐在身后,心中定然不喜   她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发现,正要暗笑自己幻觉,她嗅了嗅,眼中闪过惊骇——   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衣香鬓影之间,人的嗅觉,仿佛失去了作用,只有她,是个例外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生隙   静王仍是笑得精灵:“母后瞧着好,儿臣心里就妥帖了——哟,嫂子们都在这啊,小弟这厢有礼了!”   他唱念俱佳的作戏子样,施了一礼,配着他华美极致的外表,半点不显油滑,只逗得嫔妃们娇笑不止,耳边听着他那一声“嫂子”,心中都很是受用   看着眼前这些云州的器物,这位九五之尊心中,定然很不是滋味……   太后瞧着自己儿子,见他并不动筷,知道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莞尔道:“皇帝你不必拘礼,我知道你孝顺,却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她凝望着元祈,温润大眼满是哀怨,却又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她转身欲回殿中,却被静王喊住——   “尚仪,你所图为何?!”   这一声清晰果断,迅雷不及掩耳地问出,让晨露停住脚步,她转回身,薄怒道:“王爷视我为何等样人!”   “尚仪,我并无贬低之意,只是这世上芸芸众生,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高官厚禄,圣宠眷爱,如此而已   大殿之中,元祈仍在和后妃闲谈,他神色若常,不象发生了什么事,晨露心中稍安,正要近前,却与一位年长管事擦肩而过——   “等等!你手中端的什么?”   她喝住对方,不顾这五旬妇人惊恐的神情,拿过空碗,仔细端详轻嗅   “没什么事,姑姑——我累了   “是我,皇上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剑礼   晨露从畅春宫离开后,径自行于大道之上   此时夜已过半,万籁俱静,只余下路旁的小虫轻鸣,却更显幽静   “您真以为,我用了春药……呵呵……”皇后状若疯狂,大笑道:“皇上他,一直在服药,他不让我有孕……”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让太后颓然坐下时间慢慢流逝,明黄奏折厚厚一摞,也逐渐消减下去   他想说些什么,只是望着晨露那凛如冰雪的面容,再开不了这口   他们口中的“两个弟弟”,正是先帝元旭的最末两子,排行第三、第四,宫中却极少称之为三、四皇子,只是直接以王爵相称   “哼……她终于坐不住了!”   晨露微微冷笑,清冽双眸中没,闪过耀眼炽焰——   她大略把昨晚之事讲了,又冷笑道:“皇后本来想以旧情动人,春风一度,就怀上龙裔,不过,我怎会让林家之人称心如意?”   “好在梅贵嫔对那个失去的孩子,亦是耿耿于怀,我让她依样服下赤星子,皇后吃了个哑巴亏,更会疑神疑鬼——她今日必是去太后那里哭诉了!”   “药的事情,并不是林媛的主意?”瞿云微微吃惊皇后大约是假托太后名义,让她配了这药   只听清敏从容答道:“郁公子,亏你也是江湖上混的,竟不知道各门各派的规矩——娥眉、碧城的高人,都有留书以待有缘的故例,新首领一身武功,皆是出自主上——就算你没见过,其余两位主事都是老人,一试便知   “我不和小丫头动手   且说房中众人,谁也不在说话,只默默喝着茶,等待院中的消息   一阵清脆响声,众人闭目,想象其中已是暴雨梨花之态,室内狭小,又如何躲闪?   这无数叮当响声,在下一瞬,全数停滞,众人凝神而觉,只听得一声衣帛风声,那些棋子,便一齐回到了原处   元祈的棋步,从不显山露水,水到渠成之后,你才惊叹,他之前的无数琐碎,都凝成如今的江山如怒   她不及收伞,只平地一掠,飘然若仙地登上屋檐,伸手向那人腕间扣去   他想起太后那阴森凛然的目光,心头便生出不安,想起皇帝待自己的凉薄,又一时觉得快意,这般前思后想,又觉得梅贵嫔这小丫头生了异心,她便召来了当夜服侍的太医,仔细询问   “太后脉息紊乱,面上微有绿意……这似乎、似乎是……”   “是什么?!”   “是……中了什么毒物……”   太医吞吞吐吐说完,皇后惊叫一声,几乎晕厥在地,她浑身痉挛着,死死抓住太后的手,任宫人怎么劝说,都不肯放开   她嫣红莹润的蔻丹,紧紧靠着太后青白色手腕,皇后仿佛是抓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皇后看着周贵妃——   这个女人,那日宴席之上,就穿一袭黑衣,送丧似的……会是她吗?   她又凝视着齐贵妃——   她,身为与太后政见不合的重臣之女,是最可能觊觎皇后宝座的人……   还是她,被自己生生夺去孩儿,目前,皇帝的新宠,梅贵嫔?   她一一看过,只觉得人人都有嫌疑,那焦急担忧的神情,都化为鬼祟狞笑的画皮女鬼……她越发惊骇,把太后抓得更紧,不停的喃喃,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他知晓了太后今日的起居情况——   这几日,太后心绪很是不好,平日里不太犯的心绞痛,也闹得频繁起来,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形下,她召来平日信重的玉虚真人,让他为自己祛病祈福”   元祈一听,便明白了她话中含义,他怒极而笑:“难道世人会以为是朕所为?”   “皇后那句话……实在用心险恶   静王只披了一件绯紫锦袍,光着脚穿了靴子就赶了过来,他漆黑长发散乱,俊美容颜时隐时现,看来更添不羁魅力   他回到御案之前,提笔想抑制心绪,手中用劲,一支湖笔已然四分五裂   瞿云握住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颤抖得厉害——   “小云……”   她低低唤道,没有抬头”   她有些踉跄的,走入寝殿,穿过珠帘,启开了床头暗格   只是,晨露的手,轻轻抚摩着,于痛彻心肺之中,又无法释然的,珍之,重之   午后的阳光,分外明媚,照着这孤伶伶的两人,在这诺大的荒芜庭院中缓缓前行,宛如,绚烂,而又死寂的画卷   ——就似猛兽的大口一般   2.有读者问,作者是否因为自己这阵子情绪悲观,才写了这个背叛的桥段?   某非冤枉啊,大家应该记得,在一开始第三、四章,就已经出现她在废宫里满是怨毒的自语,那时候情节就已经决定好了,话说那时候某非的学校还米发生变故呢,泪   3.有读者问,最后结局如何   某非只能说,我爱自己的人物,如同亲生孩子,无论如何,我们的小宸,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当然其他人物被我虐,就表怪我了,捏哈哈哈哈)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第四十四章孝贤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   何姑姑房里,三个人仍是僵坐不语   正是一日清晨,花叶初绽,宛如出浴的美人一般,清新可喜   “母后身体终于大好!”   他请安道”   太后款款道:“要不是祉儿寻回个江湖郎中,我真是药石无灵,要追随先帝而去了!”   “哦……二弟竟会有这等际遇?”   元祈心下狐疑,却又不便说出,只是赞叹道:“他真是擎天保驾之臣!危急时刻,还真是救了母后的性命!“   太后却并不附和,只是叹息道:“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救不过来,也没什么要紧……要真活的久了,难免不碍你们年轻人的眼!”   她似笑非笑,半带玩笑的,说了这句,既象是在埋怨病痛,又象是有别的含义谣言,如同冰封之下的河水,缓缓的,不易为人察觉的,奔腾四方,一旦时机成熟,便会破冰而出,肆虐世间   乾清宫中,今上元祈正在练字,他凝神静意,外界传来的轰隆巨响,仿佛全然无觉,只在这宣纸酽墨之中,挥洒自如   好在偶们这篇是架空,也表怪偶唐突了,实在是爱这首啊!   第三卷 第四十七章 听雨   大雨终于瓢泼似的倾泻而下,天空中乌云深重,很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味道   时近傍晚,天色越发暝暗,齐妃刚刚离去,元祈才抄了几句《庄子》里的语句,便听廊下有清脆语声”   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这几日,朝臣亲贵中谣言纷纷,有一些话,实是丧心病狂,欺君犯上——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帝姬听他这么直接,就提到这禁忌话题,不由心中大急   他这一死,这刻骨仇恨,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又由谁来承受?   只有林媛!   在这世上,她总抓住些什么,比如憎恨,比如复仇,她才能继续活着,继续,在这前世寂灭的宫阙之间,从容行走   她和瞿云说起时,仍是笑不可抑   当今圣上听完奏报,极是恼怒,把京兆尹狠狠斥责了一顿,限期破案   现场聚集了六扇门中的好手,其中不泛昔年的军中精英,总捕头神色凝重,凑着他耳边一阵低语,京兆尹听完,不禁大惊失色   “诸臣工!”   元祈开口很是慎重,他扫视着阶下大臣,道:“此番,有鞑靼高手潜入,诸位怕是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了!”   众臣本是惴惴,听这突兀一句,心头震颤,有胆小的,手心已是湿透   “主危臣辱,主辱臣死,你们就看着君父受此奇耻大辱?”   他厉声喝道,阶下青年臣子,在凛冽目光的扫视之下,不禁热血沸腾,武将更是起身请战,誓要扫平北疆,以献帝阙”   他侃侃而谈,将那些苟且图安宁,不愿重启战端的大臣,不动声色的训诫了一番,大约这次受了性命威胁,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阵子,不再轻言和谈   他目视京兆尹:“此次事出有因,朕且恕你一次,革去你的官职,留在任上将功赎罪,你要将京师治理得铁桶一般,不能任由贼人作乱   “皇上万安,臣妾有事向您禀报”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她迎着元祈微愕的目光,继续说道:“听云庆宫中的人说,齐妃要归宁三日,可有此事?”   “齐妃的父亲大寿,他是国之勋旧,朝中元老,朕决定让他们父女团聚,一享天伦   那莹亮眼眸之中,是身处绝境的疯狂,绝望,以及,沉郁心痛”   她语音低沉,却一字一声,清晰入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清丽剔透的笑容,初绽于这初夏之时,绝美不可方物   “朕……很奇怪,你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朕!”   他低低说道   更声,在沉默的夜色中,显得惊心动魄,这深宫之夜,宛如被墨染就一般,越发浓黑深暗   “如今……我们的日子,可又要担惊受怕了……”   她低低说道   晨露看着他精彩的表演,不禁微笑道:“元祈这一招真是天外妙着——”   她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那贺飞乃是静王暗中的心腹,所以静王私蓄的刺客,才会在他府中”   太后冷笑道:“玉虚是个识时务的道士,他龙虎山一脉,素来不为皇帝所喜,若是没有我的庇护,定然不能在京城立足,所以,凶手不会是他   她强迫自己冷静,颤巍巍的起身,一不小心,险险踢到碎石,她及时拉住桃树,才没有跌倒,却是将鸾凤朝天的墨绿绸裙,染上了大片污泥”   元祈放缓了口气,几乎要沉溺于这一泓幽寒秋水   一道闪电将他映得明亮,俊逸沉稳的容颜,却透出一种石像般的惨白僵硬   他抬起头,望了眼殿外等候的从人,却不见那熟悉的清丽面容,不由心中慌张,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佳人今日并不当值各街各户的窗中,倒是透出了灯烛光芒,星星点点,琐碎,然而温馨   她甜蜜地笑了,仍是不脱哀伤,却别有一种美丽  “从今日起,我会照料梅妹妹,直到她生产为止,我会将这孩子视若己出,皇上您尽管看着罢!”   皇后说到此处,带着些赌气,声音哽咽了,元祈看着她满面泪水,似乎找到了旧日的影子,他伸出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那是一个中等相貌的宫女,看来很不起眼   那宫女惊慌得浑身颤栗,却很快平静下来,她紧紧抿着唇,一字不吐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皇帝微微叹息:“朕也从未指望过,能毕其功于一役……只是静王麾下的死士,竟是如此悍勇忠诚吗?!”   他语气之中,颇有感叹,大约是想起先帝的那批真正‘暗使,’还在静王手中   晨露望着那俏丽飘逸的蝴蝶结,眉间微蹙,有些不能习惯,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皇后踏入寝殿,却听得里面一阵欢声笑语,那清脆娇媚的声音,正说着时下流行的笑话巷语,逗得太后轻笑不止   太后略一思索,掐算了下时日,面上便冷笑不止——   “你今日今时才想到来找我?!这显是你那日下了药,却让这丫头拣了个便宜?!”   她扫视着皇后泛红发肿的眼睛,从唇中迸出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皇后心中在为光火,却只得俯身称是,半点也不敢反驳   “儿臣听了这消息,难受得了不得……夜里辗转翻覆,都在思量这事”   皇后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平空生出一种勇气,语句也流畅了好些——   “儿臣反复想来,倒是有一个绝境逢生的办法,母后若是不嫌儿臣愚昧,能否听我一言?”   太后微微“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神色之间却明显不把这当一回事   她没有发觉太后正倚在锦榻之上,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轩眉冷笑:“老天怎会生出这等禽兽,他罔披了一张人皮!”   原来前些时日,看从得知鞑靼正在进行‘弥突’会盟,兵力空虚,元祈便下了诏命给周浚,先是严词训诫,既而又温言勉励,言辞切切,最后在密诏中写道:“中原父老不下亿兆,一旦有失,即为飞灰,望卿善自珍重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朕意已决……舅舅,你莫要高兴得太早!”   清晨,西华门大开,今日并不是大朝,皇帝却在例行朝会之后,将几个心腹得力的臣子留下,在侧殿之中接见了他们   皇帝望着身后精锐的一万禁卫和二万京营将士,并无半点骄矜   这次事起仓促,并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而是襄王对周浚丝毫没有心服之意,他怀着鬼胎,有意无意的纵容士兵违令追击,致皇帝的谋算,一齐落空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禀报声——   “微臣在此随驾!”   晨露一身男装,很是潇洒倜傥,策马而上,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兴奋,她的晶莹容颜,焕发一种淡淡绯红皇后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嘲讽:“就是您那日夸赞过的尚仪……”   她恨恨的咬唇,冷笑道:“瘦瘦小小的女孩儿,居然魅惑皇帝不知天南地北了,居然要御驾亲征?!这可不是戏文上的事!!”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四章 临变   太后闻言,微微一愕,秋水一般的美目中,凛然生灿—— “是那个孩子……”   她沉吟着,想起那日阶下,沉稳大方的婆婆妈妈,朝服素面,应对谦恭,却有一双清澈如海的眼”   皇后听她娓娓道来,言辞之间,居然颇为维护元祈,心中大惊,她目视自己的姑母,一时竟寻不出词来   那时的惊怖惶恐,她一生一世也难以忘记!   直到她临朝执政,仍是心有余悸,对鞑靼也是词厚礼重,可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子,却是得寸进尺,如今,居然要侵占西北半壁!   她想起皇帝临走时,诚挚恳切的请求,心下暗叹:此次,真要以大局为重了……真要弄得巢覆穴破,什么尊贵显荣,母仪天下,也是镜花水月!她想起少时的躲藏,仍是心有余悸,暗忖道:那些蛮子真是太过无礼……幸亏有‘她’替代……太后想到‘她,’脸色瞬间变为惨白,仿佛是青天白日里,窥见了鬼神一般,嘴唇咬出了血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 “是镇北军前番勇战,才让他们伤残至此的……可惜,让林邝一个‘失误,’让这群负伤饿狼流窜进了我天进内地!”   皇帝咬牙恨道,想起自己的舅舅,竟气得面色煞白   两人正在闲谈,久病初愈的何姑姑上前禀道:“几位阁部大人到了!”   皇后察言观色,连忙辞了出去,不多时,在宦官的唱名下,几位阁臣鱼贯而入”   元祈正在扫视着战场,只见胜局已定,只几个散兵流勇,兀自拼命抵抗,本是碧草繁茂的山坡之上,红黑血迹遍地,倒卧的战马、尸体、并辎重兵器将安谧祥和的四周渲染,简直成了修罗地狱   只见这大汉,大声念了一句什么,硬生生撞开对手,抽出铁箭,竟是朝着自己咽喉戳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金芒倏的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那大汉的铁箭,竟被一柄小小的金钗从中穿透,断为两截   晨露向皇帝微微敛衽:“请恕微臣唐突,实在是还有一些疑惑,要着落在这人身上!”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七章 掣肘   那大汉浑身浴血,瞧着极是骇人,却仍是凶狠蛮强,血红的眼睛恨恨的瞪人,晨露夷然不惧,缓缓走到他身边   “原来是天朝皇帝的走狗……”   大汉不屑的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浑身上下十余处创口,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看着就像修罗恶鬼一般   兵士们打扫着战场,将敌我双方分开,尽数掩埋后,竖木作记,留待回程之时,再作区分   耳边蛙鸣阵阵,更显幽静,月影在水波中淡淡荡漾,微有支离   太后瞧他毫无异状,心中却暗自诧异——   莫非错疑了他?   静王再抬头,已是一脸怒色,目光如电:“母后是疑心,这事是我做下的?”   太后淡淡道:“前几日,你家门人,可是拜访了兵部和户部的诸位,真是好伶俐,好热闹!”   静王静静听完,不禁哑然失笑:“母后容禀,您真是错怪孩儿了,这抵御外侮的当口,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不过……”   他的笑容,在午后炽烈的眼光下,竟显得邪魅森然:“那些军需之物,无论粮食辎重,都是从京城万里迢迢运往北边,若是有个延迟耽误,也只能怪天意弄人了……”   太后被他言外之意一惊,随即便是勃然大怒——   “皇帝在前线奋战,你竟是如此使绊子……”   “母后息怒……”静王上前,小心扶住了太后:“我断不会要了皇兄性命的……不过是希望他经此挫败,不要穷兵黩武,多些休养生息罢了!”   太后微微冷笑,心中却是雪亮,静王在军需上动手脚,即使不让皇帝葬身北疆,也要让他大败而归,从此圣明无光   三跪九叩参拜之后,元祈命人赐座,周浚剑眉一扬,毫不客气的坐下,襄王却仍旧跪地,谢罪道:“臣辜负万岁宏恩,实不敢受此厚待!”   元祈温和笑道:“舅舅,你这话从何说起?”   襄王眼中光芒一闪,竟是晶莹不可逼视,他固辞不起,语气微有呜咽:“臣御下无方,那起士兵贪功冒进,延误了决胜良机……臣万死莫赎……”   元祈听着他情真意切的请罪,恨不能一脚喘去,口中却‘安慰’道:“舅舅不必妄自菲薄……朕进镇之时,瞧着你府中兵士进退得宜,显然舅舅平日里调教得当周浚内功深厚,几乎可以听见,侍卫们见那少女入内,都大大松了口气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他指点着地图,侃侃道:“我军两路夹击,本想趁忽律可汗在会盟时期,兵力空虚,把凉川夺回,却不料,‘有人’,已经把绝密军情泄露!”   他语气加重,说到‘有人’的时候,满是森然阴沉   时光荏苒,那些恍如隔世的人和事,在她的眼中染上黯然风霜,除了怅然,别无可说   “忽律酷爱险中求胜”少女声音轻微,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固执   此时三更已过,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之下,有一人黑衣蒙面,正倏然飞奔一道声音,威仪一百万,却又很是熟悉:“先生,我此番是否太过行险?”   是忽律!   晨露心中微微激动,却听那谋士样的人答道:“可汗此次,也是无奈之下的妙着,只是天朝皇帝虽是年轻,却素有英明果敢之名,此番御驾亲征,却是不得不防啊!”   “倒是比他父亲有出息……”忽律可汗哼了一声道:“穆那上次就是被他识穿了身份——我这个儿子,勇猛有余,在智谋方面,却实在不肖”   晨露在外窥探,只见他背立于灯下,面目模糊,渊亭岳峙的气度,让人生出莫名的压力   晨露于浑噩茫然之中,纵身一颤,如天涯飞落的雪莲花瓣,随风飘摇,那刀中杀气却是幕天席地的卷来,将她的衣袖生生截去一段,只见寒光一闪,却是她的手中长剑破空,才堪堪没有伤及筋骨   那长剑如陨星一般妖异眩美,晨露眼中光芒狂乱,所使的招数,与平日绝然不同,剑气呑吐间,竟似将天地都破碎支离   只见那黑衣人丝毫没有气馁,剑光开阖中,竟隐隐有幽华绽放,白刃挥尽处,诡异缓慢,却无法闪避,忽律一声闷哼,臂间已是受创不浅此时帐外喧哗大起,此间的搏杀,不过几瞬,外间的守卫,已经被惊起   “瞿统领,圣意如何?”孙铭虽然木讷,但并不呆傻,张口便急急问起了关键”   元祈并不矜喜,微微一笑,如实说道:“这是朕身边之人禀报的,朕长于深宫,哪会知道这些山川之奇?”   周浚闻言,终于霍然动容,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地:“不意圣上诚挚若此,真是天子胸怀!”   元祈不喜他狂涓倨傲,见他如此,忙双手扶起,诚心诚意道:“军略之事,还请大将军多多教我!”   “这些征伐之术,军阵中学来最快!”   周浚大笑,指点着图卷道:“皇上今晚便要动手了吧?”   见皇帝赞许点头,他回过身,看着眼光微闪的襄王,不无揶揄的笑道:“王爷,您可有点神思不属呢……今晚,不如就留在营中,不要上阵了?!”   襄王暗喜,刚要答应,看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心头生出警兆,连忙笑着改口道“只是有些小小不适,忠于王事,也顾不得了   “噤声京中的新人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杀戮与嚎叫,成为这个夜里的最强音   追逐与被追逐,不过几刻,便告一段落   悠长的号角声,在水边响起,初时寂寥,随着散兵的聚集一处,却发出激昂狂肆的音调   夜色悲回,银白月光下,下游水流流涌,无数险滩涡回,仿佛是妖物狰狞的血盆大口她微微抬头,却在朦胧中,看入了元祈的眼中——   如火一般的,近乎阴戾暴怒的……   如火一般的,爱怜珍惜的……   如火一般的,战胜一切危难的无畏和决然……   她已无力思考,任由那只大手拉着,彻底的陷入昏迷之中,耳边隐约听到,那焦急的呼唤声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太后与皇后,却不曾与这些内外命妇一同前去,只是发下懿旨,在慈宁宫中,为那尊玉佛建了个神龛,由太后亲自斋戒诵经,早晚供奉太后眉头松了下来,将奏折收起,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皇帝受了些伤,一路安养,要慢慢回京   整了整额前鬓发,对镜顾盼,仍觉得有什么不中意,她从匣中取出一枚百宝凤凰扇钗,往鬓后一抿,颤巍巍定住了   周贵妃从纱幕中伸出一只手,接过抄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竟是挑开了纱帐,面视太后问道:“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为何是我父亲上这大捷的奏章?”   太后见她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奥秘,笑得越发高华和蔼,她微微沉吟着,说道:“奏章里说,皇帝受了些伤……”   周贵妃听她言辞闪烁,正要再问,只见太后继续道:“皇帝受伤,虽然已无大碍,我总是心中不安,还是宣那使者前来一问为好   当年朝夕笑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在多年后的今日,终于想见她这一阵身体欠佳,受了些风寒,几位老御医都请来诊过,却始终不见好转   他苦笑着,答道:“本来太后那边,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去的,不过,宫中上下已经无心纠缠这等话题了——目前的乱子,就让所有人头大如斗了!”   他看了看窗外:“你道那些喧哗声是什么?那是齐妃的父亲率着一干臣子,正在御苑之前跪谏,要皇帝给他女儿一个公道只是目下,齐融平白死了女儿,不肯善罢甘休,已经在朝堂上闹将开来了——他要皇帝严惩凶手,以慰齐妃在天之灵   他凝望着晨露,眼中闪过喜悦而复杂的光芒,久久不语   晨露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长而浓密的眼睫如蝶翅一般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   她伸出手,在日光下,端详着自己玉一般的十指“娘娘,有一位大人前来探视您……”   宫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贵妃微微诧异,沉吟了片刻,她说道:“请她进来吧!”   来人的脚步,很轻缓,却又有着奇特的滞重,周贵妃听出,此人必是身上带伤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在晨露的倾听中,她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相约于飞烟阁见面,刚说了几句,却有一道镖影闪过,我伸手一接,却是一封短笺,好似是左手写就歪斜字体   那悲凉如昙花轻颤,一时璀璨盛放,下一刻,便湮灭于尘世,不复得见   “到底怎么了……”他几乎是恐惧的问着   瞿云只觉得,胸中有一只巨爪在抓挠,让他近乎窒息   晨露漫然道:“我与皇帝早有约定,彼此之间并无私情瓜葛   “这是前朝珍藏,皇上着人翻遍了内库,才觅得满意的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清秀稚嫩的面容上,一片沉稳淡定,有好奇者,微偷眼望去,却被那凛然高华所震慑,暗自惊心   皇后这几日病重,强撑着升座见礼,勉励几句,便又回到自己的昭阳宫中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   “原来如此   “朕素来怜香惜玉,你睡在床上,朕只好在这小榻之上委屈将就一夜了   两人隔屏而眠,却都睁着眼,想着自己的心思   夜色如墨,无声息的逼染上来,这一殿静谧,仿佛便是永恒”   “皇上,这等大事,我怕是办不来……”晨露微笑着,却是轻声拒绝   皇帝一楞之下,明晓了她的言下之意   看着堂下垂手肃立的一列宫人,她并不仔细端详,而是径直问道:“谁是采衣?”   一个身量小巧的宫女怯怯而出,有些轻颤的紧张:“奴婢就是   午间的阳光火辣,青年颓然坐倒,半晌,才从牙缝中挣扎出一句,“你想知道什么?”   “周大将军对朝廷别有怀恨,这是为什么?”   “你从何得知?”   青年不敢置信的低喊”   晨露听得心神眩移,眼中晶莹灿然,良久,才说出一句:“痴情之人,可恨可怜   这就是从前那个在廊下粗使的小丫头吗?   香盈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又羡又惊,直到上首的目光投来,才恭谨的低下头去   “我父亲想让我有个归宿……可齐妃娘娘不许……”   她声音微弱,却带出幽怨和不甘   “总算不辱使命,没有让您失望   “你让我假死遁走?”   “莫非你想在那庵堂之中,青灯古佛过一辈子?”   晨露微微一笑,将她的所有惊疑都冰熄殆尽   六月十五,皇帝于赏月家宴上,亲赐晨妃黄玉如意一柄,并准其在宫中佩剑行走,一切禁卫戍务,皆可相机处置,不必先奏你这一招李代桃僵实在是闻所未闻!”   晨露含笑不答,低头又朝那奏折看去,只觉得鼻间一道氤氲奇香,由那折本上淡淡散开   这些人齐聚京城,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来   “大将军威仪如此深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你乔装使者来京,总不会只为了向朕兴师问罪吧?”   皇帝悠然问道,不欲再纠缠细枝末节,转而问起他的真实来意   领头的几位,乃是先帝的手足,素来本分老实,率先跪下行拜礼”   晨露斩钉截铁道,面上一片冷肃她双眸有如受了蛊惑,仍沉浸于那一幕之中,声音轻微,几不可闻——   “从此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笑靥和热泪……人若是真能达到‘无一物’的境界,便是身处阿鼻地狱   “你这孩子真是好口才,我都听得入神了呢……”   太后由衷叹道,接过叶姑姑呈上的冰镇酸梅羹,饮了一口,才吩咐道:“再加些糖……她们几个姑娘家,还是喜欢甜物”   晨露听出她语带暗讽,索性笑着挑明:“我就是那囫囵吞枣的   这一番变生肘腋,谁都没有料到,竟是惊在了当场”   “你局中的师傅是否可靠?”   “正要启奏娘娘,这位大师傅正是当年为先帝锻造兵刃的那位,绝对是忠心耿耿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碧月宫中,丝毫不曾有香氛馥郁,只是将重重帷幕卷起,任由清风吹入齐妃这一死,朕的两大重臣生出嫌隙,又是便宜了谁?”   他望着遥远的苍穹,思绪已飞到了宫墙之外——   晨露黛眉微蹙,轻轻道:“但愿……本朝莫要出了共叔段之事!”   元祈听她比出郑伯共叔段,心中生出另一重惊兆——   “你的意思是……”   “皇上……您一日没有诞下麟儿,静王便是有恃无恐!!”   “因为太后,会一直将他视做东宫!”   皇帝怀着满腹心事而去,晨露凝望着他俊逸的身影,深刻的明白,一场惨烈的政争,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鲜红之中,但见点点莹辉,在血肉中发出幽微光芒竟是深深扎入树干之中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衣人中一位扬声笑道:“久闻大人府中金银堆积如山,我们弟兄几个特来发财!”   他一副黑道绿林的腔调,手下却深得快、准、狠三味,朝着箭射来的方向疾飞而去   齐融颤巍巍起身,到得蒙面人跟前,试探着问道:“请问尊驾是……”   蒙面人解开纱巾,四目相对,齐融但觉冰雪一般地凛然,刺入眼中”   晨露冷冷说道,双眼微微一瞥,竟让这些沙场鏖战的兵痞们,心生惧意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晨露双眸一冷:“你且细说!”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八章 玉碎   已近四更,重重营账中,但闻几声微鼾,兵士们衣衫半褪,厮磨了醇酒妇人之间,偌大的营账中,荡漾着酒香和淫靡的气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几只酒坛被扔于一边,帐外的篝火,也在灰烬中隐约欲灭   裴桢在茂密的林间焦急等待,几只颧鹊从他头顶飞过,发出黪人的嘶哑鸣叫,一弯凄凉的浅月,皎如清霜,由树的间隙中隐约映出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   “宁为玉碎,不为……”声音逐渐微弱,终不可闻”   “什么?!”   元祈剑眉挑起,怒道:“你们俩背着朕,竟敢如此!”   晨露与他静静对视,毫无惧色,也不曾请罪——   “皇上,这是最能见效的法子——齐融虽然与太后斗法多年,却也一直舍不下身家性命,我们演了这出戏,才能让他破釜沉舟,死而后已”   各宫中接到请柬,私下教师诧异,这位娘娘甫刚册封,就敢于邀众嫔妃前往,这架子也未免太大了!   正在她们踌躇时,一道消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从不出席后宫会宴的皇帝破天荒的将会驾临碧月宫中!   皇帝驾临之时,夜宴才刚刚开始”   他笑着命泰喜,取出的随身小匣中的翠玉笛,凑到唇边,微一沉吟,便有乐声传出”   她见湘贵人仍是懵懂,于是提醒道:“贵人是由江南而来的吧,有些风雅的民间小曲,我也一直想听呢!”   湘贵人这才缓过气来,她羞得面飞红霞,一边起身,一边声若蚊讷道:“不如我唱首采莲歌?”   底下众嫔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声嗤笑   《采莲歌》清婉悠扬,柔丽中带着旖旎,虽然词句俚俗,软糯的苏白,却更有江南风情   众嫔妃大惊,看着上首,在帝侧嫣然浅笑的晨妃,简直不敢置信——   皇帝虽然温和,但后宫女子干政,却是他最为忌讳的,如今晨妃轻轻一嗔,湘贵人的父亲就得以晋升了!   这个出身微贱的女子,竟有如斯魔力吗?   她们的眼中,闪着又妒又畏的光芒,虽然又回复到说笑嬉戏中去,心下却都在思量,今日一幕的意义   众嫔妃纷纷起身告辞,言语之谦恭,与初到时的慵懒随兴,有如天攘之别   本是齐妃一常的,自从云庆宫没了主人,她们这些人失了主心骨,免不了被云萝排揎几句,如今逮到这千载难逢的她机会,还不扬眉吐气?   云萝听她细声笑讽自己的出身,气得俏脸煞白,咬牙正要回敬几句,却听廊下有人低声道:“奴婢奉娘娘之命,来服侍各位主了回宫如今,若抑馁这滔天气焰,惟有以您的“圣眷,”将其余嫔妃都聚拢于旗下——今晚我这出好戏,就是为了挂起这面大旗   “是谁?”   太后想厉声呼喊,却发现自己胸腔之中,酸软无力   “是谁?”   太后再问,仍是声音微弱,但见那女子冉冉飘来,竟似脚不沾地   “有鬼……”她惊魂未定地低喊,指定了床前不远处”   晨露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一半,而另一半,却分外紧绷——   “诏狱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她声音低沉,透着决然和无畏,蓦然起身   涧青急忙阻止道:“娘娘不需亲身前去,我去看个究竟便罢了!”   晨露摇头道:“行事之人也是楼中的佼佼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事情棘手   “小女在京中,多承娘娘照顾了!”   黑袍人发出高深莫测低笑,渊亭岳持,一身威仪,隐隐有兵戈之意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第一等的人物!”   黑袍人攒眉冷笑道   曼然惆怅间,一道飒爽英气,凄烈冲天”   静王一径浅笑,丝毫不以为意感叹道:“世上果然多有锦上添花,少见雪中送炭”   晨露心下冷笑,面上丝毫没有怒意,只是淡淡道:“小人得势,自古如此,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你……又来了!”   太后微微战栗,几乎是愤怒的,低喝出声   她微微喘息着,接过侍女奉上的清茶,只觉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大暑之日,竟是遍体冰凉   看着这一幕,她满意地笑了,正要起身,给碧月宫中发出消息,却见宫灯尽头,有一道人影一闪,便消失于黑暗中   那幽黑眼眸中,平静中生出诡谲,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众嫔妃连道不敢,这一片紧绷气氛,才堪堪带过一旁随侍的昭阳宫掌事,已是煞白了面孔,跌跌撞撞返身入内去报——   “皇后娘娘——”   太医急急赶来,仔细诊脉后,面色也变为苍白,他颓然起身,摇首不语   皇后急得凤眸含泪,也顾不得礼仪,挣脱了宫人的搀扶,上前两步道:“到底怎样?”   太医俯身将金针拔出,云贵人仿佛从晕厥中惊跑,却复又昏睡   事出突然,众人都已慌了手脚,纷扰混乱中,她移步上前,端详了许久   那一滩幽紫血迹,在烈日下闪着妖异的光芒,淡淡血腥弥漫……   她仔细回忆着,隐约有些头绪,却并不能理清   正要再想,却听廊下有人通禀道:“慈宁宫中来人,太后娘娘有旨,请众位娘娘前去一叙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殿中空气,顿时僵硬阴冷起来   她乃是待罪之身,簪环已褪,只着一身糥色单裙,映得玉容惨淡,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劲头,已是荡然无存”   碧月宫中,元祈倚着梨花长椅,面色阴沉“也罢,这样的后宫,朕原本也未曾想顺利诞下皇子……”   “梅贵嫔腹中,可还有您的骨肉呢……”   晨露从旁宽慰道”   她细细思索着,眼前浮现了那探鲜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略带些明了,又有些疑惑"   晨露瞥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太阿",将长穗拂整,轻轻地,说出一句--   她微微眯眼,想起晨间那幕……   她正欲近前,一探究竟,却见皇后胸有成竹,命人将帐帘轻启,云贵人面色惨白,青白交加,呼吸间,颇是微弱   晨露正欲取腕把脉,闻言心生警兆,再一端详云贵人,却见气息渺渺,简直就要闭气过去”   云萝大窘之下,又是大惊,此刻再躲回床上装娇弱,也不能够,她浑浑噩噩,任由侍女帮她披上外袍,一时楞在当场   东诸疆域广阔,强于军事,淡水资源紧缺   这妇人便是伺候左颜汐的玉姑姑,这些时日左颜汐的病情不断恶化,早年本身就有病根在身,如今可说是多疾并发,所以玉姑姑是每日都频繁的向林逸之报告左颜汐的病情,尽管林逸之不闻不问,玉姑姑却依然故我,她对左颜汐有着不容忽视的忠诚不过近日她来得次数明显少了很多”林逸之也算是例行公事的发问了   “春分到没到……”林逸之轻声念叨着,他知道他毁了她的一生,“好好安葬   “还有事么?”林逸之问道左颜家虽然已经家道中落,她却依然对左颜汐不离不弃”李烨轻轻说道,他仿佛看出了林逸之的心思   李烨也干笑两声,“哈哈,你若是待左颜汐好一些也就罢了……可天下间几乎任谁都知道你冷落她三年之久,皇上能不疑心吗?何况,……如今左颜汐……也罢,皇上也并非无容人之量,只是他也要顾住皇家的颜面,不能让朝廷里的人都议论他的家事”李烨叹息的看着好友,他当然明白林逸之的苦,只是身为臣子,有些事,只能从之,“西婪又进犯了   这时李烨反而不语了林逸之奇怪的望着他的好友,等他发话半妖清脆的笑声响起来,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只有她明白那份苦楚”   “是,王爷红颜薄命,一切都是命数十六岁承蒙皇命嫁入豪门,十九岁娇俏年华却花容早逝,怎能不怜,怎能不叹”   “是,是……我们回去……让老奴为小姐带路……”   左颜汐死而复生,引起亲王府一阵慌乱”   “是,王爷玉姑姑曲了身子,退了下去   “还有什么事?”   “娘娘性情似乎大变,奴婢为娘娘梳头,娘娘却不肯,首饰也不肯佩带……”   玉姑姑默然许久,“你随我来,去看看娘娘   “可惜没有莲花   她当然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她只能从左颜汐未散尽的魂魄中知道玉姑姑,知道林逸之,知道她孤独寂寞无人可诉皇上的确是疼爱有加,但她却不能肯定其中究竟是几分真情   竹林的另一头,竟然别有洞天一座雅致的别苑坐落于此白狸为了感恩,应许秦岚为她实现三个心愿   白狸看着秦岚,不再言语此刻林逸之不知为何心神不宁,举手示意停止行进李烨想着,林逸之不在,王府内全凭此妇人打点,如今唯一可信之人恐怕只有她了,希望她能助一臂之力了”玉姑姑说道”   左颜汐听闻,抬起头来,这时玉姑姑轻声对她说道:“李大人与王爷是几年的好友尽管玉姑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最后终于被左颜汐劝服   玉姑姑也是明白左颜汐主意打定,跟自己说的那些全是打哈哈的托词,“既然娘娘决定如此,我也不再劝了,但是娘娘难道要一个人去吗?那样的话我可不能同意!”   “不会啊,我带上侍侯王爷的平儿和侍侯我的杉儿”左颜汐坦白的说   “这,这……两个女儿家带去有什么用途?!娘娘您至少要带一些卫士啊!”玉姑姑着急的大叫起来此时柳言看看后面的队伍,叹了口气,“涂龙,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休息一下了,大伙都累得不行了”涂龙头也不回的说完,策马奔进队伍之中”左颜汐无谓的笑笑说道   左颜汐倒不担心,她早就考虑到这层顾虑,所以问过李烨还有什么人可信   “可不是吗,但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在下可说是过目不忘啊,哈哈……”柳言倒也不推脱,说完自己便开怀而笑那么就来会会这愚忠的涂龙吧”   “李烨七日前登门通告,王爷军队之中有异党,准备半路截住粮草断却王爷的后路   这又是一惊!   浩荡队伍七千人之多,如何找出异党!如何守住粮草!涂龙和柳言不禁呆住”   “呵呵……呵呵……”马车里只传来魅惑人心的笑声   再说那追进去的士兵就如同没入泥沼之中,没了动静   “信上说什么?”赵旬在一旁关注的问道   见林逸之神色奇怪,片刻抬头,表情凝重说道:“步兵之中有异党准备截断粮草涂龙一行人都是他的亲身护卫,若论领兵打仗还差些功底,单打独斗自然谁都赢不过他,可是即便是李烨请来了左颜汐,她大病初愈,又能如何?李烨什么时候糊涂到把这等要事交给一个女儿家的?这事颇为蹊跷,林逸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杉儿笑笑的回道,“娘娘自从康复,就只喝清水了”   柳言笑,“我这就去办骚乱持续了大半个夜晚,突然平息了”左颜汐又重新闭了双眼,“此事可让柳言去办,办完之后再让他快马追上队伍   “娘娘还有何事吩咐?”   只听得左颜汐一声叹息,“我本来是有意明日清早就起程回府的……”左颜汐轻轻说着,自椅上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向涂龙   涂龙见左颜汐走过来,心头一阵紧张,“不知娘娘有何顾虑   “若王妃娘娘在,定会有法子的……”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随后他又补充道,“形势所迫,于是王妃随我大军一同前来哓州”   杉儿坐上马车牵起缰绳,“还请将军带路了   西婪士兵虽然贪婪,但眼见着扑向林逸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不禁也有些心寒胆怯了   “照我说的去做便是了,不用为我担心她既已为人身,本不该显露妖性,无奈她担心再拖下去林逸之性命堪忧,如此思量着,左颜汐走出帐外   寻着林逸之的气息,左颜汐来到了山崖上,猛然闻到刺鼻的血腥,左颜汐不禁皱起了眉   “你怎么在这?……”但他似乎更关心的是自己心头的疑问”左颜汐笑着说道   “啊!!!……”随后而来的是一声惨叫!“你干什么?!!!”林逸之不禁怒吼起来惊觉奇怪,“你要干什么?”   左颜汐笑而不言,匕首划下自己的胳膊,流出殷红的血,一边用卷起的草叶接着鲜血,一边说道:“你中的银箭是苍银所制,中者比一般中箭更痛三分,而且所伤之处,伤口终不能愈合,使其无法止血,最后血尽而亡”赵旬说完又爽朗的笑开满怀   她仍是一身淡青的衣衫,青丝未束只是宛转系了丝带让发丝柔顺垂下”左颜汐笑起来什么关爱,什么由天引路……   “那么在下就不耽误王爷王妃团聚了,我等告退   “属下也告退了,娘娘虽然貌美惊人,在林逸之心里却如寻常人一般   她的轻佻言笑,灵动双眸,自在腰姿,眉目含情——这真的是当年入府的左颜汐吗?决然不是   “你究竟是何人呢……”林逸之仿佛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低语”   两旁的士兵将地上因为惊吓而腿软无力的人拖了出去   西婪律法向来严酷,而潇沭清鸾更是手段辛辣作风残忍   门外走进一明艳女子,衣着是极其艳丽的红,这红色没挡住她的绝好容貌,反而更衬得她的其艳不凡留下甫笛与平儿两人侍侯着“娘娘说您会在这时候醒,吩咐了要是王爷醒了,就可以开始服用汤药了   林逸之继续不温不火的说道:“你跟我多年,欺瞒不了我,而且,你也没这个胆子   这天下间能有几个人持续每日献出半碗血来?   左颜汐觉得身子发冷,她知道自己似乎是奉献得过火了,林逸之只是陌路人,是陌路人啊!而那一晚,他昏睡中竟抓住她的手喃喃的唤着“岚儿”,而她竟然更加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酸心痛!她为何心酸?为何心痛?   不,不是我,是左颜汐……想必是这身体里还有着对林逸之的眷念,对,……不是我,是那左颜汐……   左颜汐如此想着他起初,是发现两个侍从不见了踪影,接着听见帐外有人急呼着涂龙的名字,于是他便跟了来她半躺在塌上发丝垂落,模样叫人怜爱,使人想拥进怀里万般疼爱   每天,左颜汐都会取自身半碗血来交给她,吩咐她再配上另半碗浓苦汤药加之混合,今天左颜汐身体不支尚未取血,这……这叫她如何煎出一样的汤药来?   “怎么了?还不去吗?”林逸之微微笑着看平儿”左颜汐突然斩钉截铁的说”   与情字无关,好一句与情字无关”林然并不以为意的说着,便起身牵起了秦岚一群将士们都注视着他”林逸之突然被问起,竟然心觉慌慌”   这时人们才回过神来,将注意力全全放到了战事上   “我还没说完呢,”左颜汐别别嘴,“我说行就是行嘛!”   林逸之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想如何?”   左颜汐突然收起笑意,一脸严肃,仪态尊贵   “说是火攻,不如说是烟攻   “属下遵命”赵旬终于了却心头难事,异常高兴,“娘娘真是智慧超群!此策全无漏洞!”   本来正经的左颜汐宛然一笑,惊艳四方   “闭嘴!”柯尔娜回道,“不要坏了我的兴致!”   在北岑可没有这么好的景色   眼见着就要射中野狐狸,一只小石子从另一侧飞出,竟击歪了箭!利箭顷刻间偏了方向,射进草堆里   “我叫你汐姐姐,如何?”柯尔娜显得很兴奋,握起左颜汐的手问道“夜深露水,凉得很,寒气若袭了身,会病的   “怎么?”   “王爷让我受到惊吓了俏艳红唇,胜雪娇肤,青丝流云,婀娜芙蓉林逸之不露声色的将她的美尽收眼底,不禁发觉自己像似那思春的少年郎,心里又是一阵自嘲的笑   “夫君?”   “呃?”   “不如背我回去吧心头落寞沉沉压了过来   “王爷,娘娘   “属下未见娘娘踪影,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候在此处   “她睡着了   而林逸之越显柔情,涂龙的心只觉更沉,更苦”   “如果能进到城里,与城中百姓里应外合就好了……”   “怎么进城呢?”   “…………”   将士们讨论的激动,赵旬想了想,不禁说道:“不知娘娘会有什么佳策……”   林逸之别头看他,露出笑意,“将军似乎对王妃很有信心如何是好,他在乎了!如何是好?他听了那男子对她的一声唤之后,竟然是怒意难消,气结郁心!他万分在乎了!   眼前的她,却似弱柳扶风的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而今槐树下英姿飒爽,白衣翩翩却也如他   夫君,假若你知道我是一只丑陋的妖,你仍会待我如此么?   怕是一场春秋梦回,怕是一场浓情余恨   赵旬的后备队伍此时却遭到了猛烈的袭击!西婪军竟然另有埋伏!   又一批敌军杀出来,与赵旬的军队混战难分   雪白的山坡上缓缓走下一人,体态娇小,身披黑色长袍,头上遮了黑纱,看不清容颜她将手指置于少年惨白干裂的嘴唇之上,轻轻触碰,湿润他已寒动住的嘴唇许久之后,少年似乎有了意识,他如同饥渴于甘露一般贪婪的开始吸食汐儿的手腕,也许是他太过用力,汐儿觉得有些些痛,但仍没有收回手去   她本是深居谷中的半妖,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西婪大太子潇沭齐愚笨而好玩乐,皇帝有意将王位传其二太子,皇妃为固其地位,散布谣言称二太子的母亲宜兰妃子与他人通奸,血统不正其实,逼得宜兰妃子服毒自尽,而后又派出杀手以苍银取潇沭清鸾的性命十年沧桑,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潇沭清鸾没有任何言语,他一脸温和,一改平日的冷酷轻轻拿捏起左颜汐的纤细手腕,平放在自己的大掌之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她手腕上轻轻的,来回抚摩,仿佛,在回忆旧事   “在雪山度过的那半个月,是我至今最快乐的半个月……”潇沭清鸾仍旧轻轻说着,“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以为,你是神明赐给受伤的我的幻影,可是,我又听见了你的声音   “清鸾!……”左颜汐唤住他   左颜汐听见他在门外对侍从吩咐着:“好好伺候,有个闪失拿你是问!”   心,一沉少女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   “你放心,我也是华葛人”左颜汐轻轻说道   左颜汐轻轻一笑,“小月,你很精明”小月嘴角勾起笑,欠身退了出去   “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来找我,恐怕还有话想说吧   西婪雨水富泽,国土比东诸略小,多水涝   小月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殿下,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了”   林然于一旁坐下,满面开怀的笑问:“不知我让皇后你受了什么委屈,以至于奏这等哀曲呢?”   秦岚面露惊恐,“妾身不敢……妾身只是闲来无聊罢了……”   “哈哈……”林然仰头大笑,定了定,又道,“原来是闲来无聊……”   “陛下,……您醉了……”秦岚心里有些惊吓,微微闻到一丝酒气   林逸之也笑起来,只是多了些尴尬,“将军说笑了,涂龙既然是我王府中人,理当保护王妃安危……”   “哈哈哈……王爷你分明是吃味了……”赵旬大笑   左颜汐以三计降伏东诸强军的智谋,加上天娇之色,使得西婪百姓与西婪臣子对其万分赞叹,皇帝没有任何推辞便赠上了三年交好的契约书,更加赙赠了诸多厚礼”左颜汐淡淡的说……彼此珍重   西婪海域,零散的几艘体积庞大的帆船缓慢行驶着,所行驶的方向正是东诸   “将军,观测过天气,今夜可能会有暴风雨,是否降帆抛锚?”   克罗蒙·俣轻轻点了点头,双眼仍然注视住前面一片寂蓝的海域   一首街头孩童声唱的打油诗,如今想起却叫克罗蒙·俣心中沉如千斤   左颜汐倾城一笑,百媚百娇克罗蒙·俣感觉有些疲乏   “当初我们已有约定,我可帮你,但绝不能伤及性命   白狸想不透彻——究竟命数如何?   掐指算来,却疑感命数的变化   涂龙急忙走上前去,急切问道:“娘娘现在怎么样?”   杉儿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娘娘一句话也没说,看起来好象有心事……”   “这…… ……”   “涂大人,娘娘有事交代下来那也是个面呈温和的俊雅男子,坐在宝座之上,凌驾九天的气势却叫人两腿发软!   林逸之日夜兼程赶到皇城,第一件事便是进宫去见皇帝   林然嘲弄的一笑:“他不会来了   左颜汐坐在床上,气血上涌,她微微喘着气,一面抚着胸口,额头渗出虚汗来笑自己,竟然动了真情但是那个皇帝,是否会通晓其中的情理呢?   皇帝的书房里,林然召见了涂龙   这确实是皇弟林逸之的亲卫队队长涂龙,他是识得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刚性的男人会屈身为一个女子卖命”   “这……是荷花?”   平儿轻轻笑,摇摇头,“虽然是荷花,但是王爷不这么叫   “王爷书房后面的院子里还有一种‘三醉芙蓉’,漂亮得不得了,一日之间能变三色,好神奇啊!”   涂龙轻轻笑起来,似乎种上了这些花,府上的人心情都好起来了,整个气氛也柔和不少,添了份亲近,少了份畏惧   涂龙跟上林逸之的脚步,在一边问道:“王爷为何突然种上了花草?”   林逸之笑答:“也不知为何,只是突然喜欢得很”   “谁知道呢!……只晓得现在亲王府里种满了花,漂亮得不得了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涂龙等一行亲卫队护卫,并未见左颜汐人影”   左颜汐半眯开眼睛,嗓音依旧娇嫩:“杉儿,不要走来走去了……走得人家头都晕了……”   杉儿无奈的在一旁陪着坐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左颜汐,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   左颜汐索性闭上了眼,继续与草地相拥而眠,嘴中喃喃说着:“这么大热的天……傻子才会回去……”   群曷与西婪相邻,气候有些潮湿闷热   当然,不愿意回去不止这一个原因”   左颜汐哼哼一声,不理会”   “丫头你懂什么,当今皇后被人赞誉美比日月,貌掩群星,不能小视”玉姑姑托着衣服说道”   左颜汐不理会   “娘娘您以前一直忍耐,如今府内种植芙蓉,老奴方感欣慰啊……”   左颜汐抬起头,望着一池娇艳的水芙蓉,微微笑起来她应该信他的,她看得见他眼中的柔情,她应该信他的……   背后忽听姑姑与杉儿唤了声“王爷”,左颜汐刚回过头,整个身子就被林逸之突然托起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一天到晚都躺在这里不下床啊?”左颜汐别了别嘴,带着埋怨说道   左颜汐躺在床上吃吃笑起来   “姑姑,进去伺候娘娘更衣吧   “娘娘,您想穿哪件衣服?”玉姑姑捧起一堆衣衫,毕恭毕敬的问道曾经的妆,曾经的衣   妖,本来就是惑人的妖;人,本来就是无情的人   “美!”   “可否美比日月,美掩群星?”左颜汐继续笑着   玉姑姑一惊,怔证的望着左颜汐,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莫明的惧意与陌生来”   “哦?”   “娘娘的美,是可乱人心志,惑人心魂的美皇帝与皇妃于高台软座上正襟坐着,两侧臣子纷纷入座   林然问身边的侍从:“林亲王还没到吗?”   “陛下请勿焦急,想必快到了   众臣纷纷向林逸之与左颜汐贺喜   左颜汐觉得有些疲惫,她能隐隐感觉到来自身后灼热视线身后坐的,是当今皇帝与皇后,哪一个都是她不能轻易得罪的   她心里默默的算着,自己在林逸之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分量?   林逸之得不到她的回答,显出些许烦躁,他霸道的将左颜汐拥进怀里,低吼着:“不要想了……给我一些时间,给我一些时间……”   给了时间,你就能忘了她么?   给了时间,你就能不爱了么?   给了你时间,谁给我时间?   左颜汐任他拥着,无法预计他此刻对自己的柔情能持续多久,是否那皇妃一出现,他便会离去?如此想着,心里阵阵酸痛”   鬼魑子又笑了两声,“陛下似乎很有把握定是她了!   书房外有人传报——“丞相秦连觐见——!!!”   秦连?他来干什么?   “进来吧”   “臣告退那秦岚进宫之时,怕是已经与秦连恩断义绝了吧她的发有些微湿,显得娇媚,着了一身白色烷纱的睡袍,在他书房里的案前坐着   他每每看见她冲他笑,都会又喜又怕……不知为何,看见她柔柔的笑,就会高兴得不能自己,想留住这笑容一辈子的决心都有了!可是……隐隐的,却很害怕,总觉得,这笑容随时会失去似的”   秦岚的信?!   林逸之身体为之一僵他看着左颜汐,她眼里带着一些晦涩难读的信息   杉儿一听,关切的问:“娘娘今天似乎不太顺心……是为了什么事?”   侍女这般关心自己,让左颜汐微微一笑,“好了,杉儿,不用你伺候了,天色很晚了,你去休息吧她站起身来,露出玉一样光洁娇柔的身子,尽管已经看见过很多次,但是杉儿还是惊了一下——这世上,竟有这样美好的人儿”   左颜汐刚想阻拦,杉儿却已经合门出去了   杉儿奇怪的瞪着他,不再做声   甫笛急忙捂住她的嘴,“你别叫啊,你不是要帮我们娘娘吗?你快看看这信上什么意思   她有些乱她开心,她觉得很开心   林逸之啄了啄她的额头,“还好没着凉……跟我回家   雨势变得滂沱,杉儿盯睛一看,竟是个窈窕女子——杉儿转头问甫笛:“那人是谁?”   甫笛摇摇头,“她没说名字,只是说要找王爷,我让她进去,她说外面等就可以了,给她伞吧,她也不要……”   甫笛说完揭起马车上的帘子,瞅见林逸之与左颜汐混身泥泞的坐在里面,一下愣住她捂着心口,微微喘着气,“我变成这般模样了,你也不怕?”   杉儿抽噎着摇摇头,“娘娘病了,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左颜汐神色黯然,她低着声音说道:“我没生病这是用肉身抵挡妖性溢出的结果”   杉儿摇摇头,“奴婢心里,只有一位王妃,就是娘娘您!”   左颜汐轻轻牵了杉儿的手,心里生出感激,这小小的侍女,却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若是他知道了,他会接受么?   “我的妖性不除,终有一天会乱世人间……也许,我会杀很多人……”   她心里清楚,着了魔道的下场,将会与她母亲一样……   “不会的娘娘,娘娘不会杀人的!”杉儿说得恳切   左颜汐心里平复了不少,生出的爪也渐渐隐去   “娘娘,杉儿给您去准备热水沐浴   “汐儿……”林逸之轻轻唤她   林逸之又看了看纱帐里隐约可见的娇柔佳人,嘴角扬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林逸之的住处在府上的东庭,与西苑相对   “现在过去梳洗会不会太过延误时间,王爷?”杉儿与平儿有些担忧,每日早上朝圣可是耽误不得的大事”   他回头又看了看床上的左颜汐,面容恢复柔和,笑着走出了房门   “死丫头!快打水去!”   杉儿扑哧一笑,提起裙摆跑出门去,“奴婢这就去!呵呵!”   左颜汐心里有些欢喜,低头看着余留在肌肤上散乱微红的吻痕,想起昨晚林逸之的点点柔情,她又羞又喜……   着上青色的衫,左颜汐走出房间   “当然知道,只是堂堂一国之后为见亲王一面竟在瓢泼大雨中痴情等候,若被外人所知,陛下威严扫地,华葛国颜有损,皇后觉得如何呢?”   “你好猖狂!”秦岚怒视着左颜汐,呼吸急促”   左颜汐收敛住方才放肆的笑,正色说道:“我是林逸之名正言顺的妻,结发之妻她会让皇帝降旨的,会让王爷休妻的!   “爹,你不是上奏过奸细一事吗?”   秦连点点头,“没错,为保我秦家声誉,表面功夫自然得做足   柯尔娜看看外面的天色,以近黄昏   一会,柯尔娜抬起头来,冲他一笑,“姐姐要你暂时留下来帮我”   “啊……原来是姐姐!我只听说林亲王的王妃带兵援助西婪,没想到居然是姐姐……”柯尔娜想得入神,她看向柳言,又道,“东诸常年征战,军事力量强大,相对的国内物资紧缺,这些年一直讹诈我北岑,年年供上粮食与布料,姐姐这封信来得很及时”   “怎么……”   “昨天下午东诸国派来了使臣要求国王供上更多的粮食,想必这一仗他们损失惨重”   柳言微微一怔,刚才柯尔娜那一笑,竟恍惚让他看见了王妃的影子……   女人有很多种,有温柔如水的,也有娇艳似花的,有贵气凌人,有平易近人,有多情惆怅,有无情冰冷,有聪慧灵人,有愚笨固执……   左颜汐是哪一种?秦岚是哪一种?   秦连坐在案前,几分怅然——   他的女儿,原本是心地善良,性情温和的……   秦岚七岁时,她房门前的梅树因为生了虫害,不得不被砍掉,为此她哭了好久   只有杉儿知道,左颜汐每日足不出户,卧塌休息,是因为她越来越虚弱了强求,只会导致死亡”   杉儿点点头,出了门去   “我们一样,即使你不杀我,我也会死   ——只羡鸳鸯不羡仙   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啊!!!”   左颜汐回头看,亭外不远处站着一个侍女,正惊恐的大叫!   不对……有问题……   左颜汐顿生警惕,脑海中响起秦岚的那翻话来——我会让你离开!   林逸之听到惊叫声飞身赶来,却见左颜汐一身是血   池塘里的芙蓉幽幽立着,没有风,它们立而不动,仿佛人偶一般注视着这一切   皇后做事,似乎比她毒辣得多……看着地上死去的玉姑姑,左颜汐脸色已沉——秦岚,是你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一切的确仿佛是已经排好的戏秦连原本安排的,是派人杀了侍女杉儿,然后栽赃给左颜汐,并安排另一个侍女做人证,没想到在与那侍女交代的时候,被玉姑姑听见,他们杀人灭口,可是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左颜汐不知为何竟然来到了凉亭……   天在帮我!天在帮我啊!   ——秦岚忍不住大笑起来,声音凄厉!   李烨带了官兵来到王府将左颜汐带走了,李烨知道分寸,没有让左颜汐带枷锁,左颜汐依旧一身青衣,她似乎并不惊讶,没有过多言语,就上了李烨为她准备的马车   “你是我的王妃,有什么不可以的林逸之生在皇室自然明白中间的政治利害   大婚前一夜,秦岚偷跑了出来,她找到林逸之,要与林逸之逃跑   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讥讽,莫大的痛苦!   马车一路走着,已到了专门审讯朝廷重臣的严铭堂”左颜汐俏皮的一笑,“我不会因为吃了有毒的饭菜死掉的   白狸异样的看着秦岚,不知她所谓何事”   “在下只作占卜,不取人性命她的笑里含着情   秦连倏然起身,“什么?!人不在牢里?!!!”   眼前站着若干几个黑衣蒙面人,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躬身说道:“似乎是被皇帝陛下的人带走了   皇帝的寝宫向来只有妃嫔才能进去的   走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穿过一个又一个花园,终于来到皇帝的寝房”   林然看着左颜汐冰莹光洁的肌肤,芙蓉含情的眉眼,不禁伸手抚上她的面庞——   左颜汐一惊,向后退了两步,“陛下请自重”   “下去吧   左颜汐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她不愿意想以前,她不想回忆!她觉得痛,好痛……   千年了啊!!!   这记忆被封了千年之久,惨死的爹娘,这仇恨一直深深压在心底!   身体……在慢慢变化……   左颜汐拼命压抑着嗜血的冲动——   “你……好残忍……”半晌她说出这句话来”林然笑着回答   见林逸之离去,林然收回了环在秦岚腰间的手,神情冷漠   门外战战兢兢走进一个侍卫——   “……陛下……陛下恕罪,亲王殿下是硬闯进来的,……小的,实在打不过……”   “那皇后呢?”   “皇后娘娘……小的…小的身份低微…不敢得罪……”   林然冷哼一笑,“连门都守不住,留你何用据说当年宫中死伤无数,尸体堆砌成山,人人莫不惶恐   林然爱美人,他是知道的,但是夺人之妻,这种事他实在很难相信林然会做得出……   是我多疑了吗?   林逸之轻轻叹气柳言刚搬进府上没几天功夫,竟然跟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侍女打了个熟热,甚至好几次被她撞见侍女偷偷做点心送给他吃……这男人,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又擅长讨女人欢心,加上一嘴油腔滑调,实在麻烦得很北岑国王说得没错,每次所供只能充实粮食与军备,淡水资源依然紧缺”   “希望如此吧   “啊!头都想破了!根本就看不出他哪里伤心嘛,满嘴没一句正经的……”   低头看见手中柳言相赠之物,柯尔娜急忙打开来看,心里想着,不会和哄骗府中侍女们一样是些首饰之类的吧?   待丝巾完全打开,她竟然愣住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   ——丝巾中包裹的并非是首饰,而是一尊冰石所雕的人像,小巧却精细,眉眼容貌,衣裙袖摆,栩栩如生她感到一些凉意,心头也舒适不少”   腰间的掌却并没有放松力度可左颜汐不仅听见了,而且准确的判断出了方位   原先只是凭着警惕,将平儿安插在秦岚身旁,却不曾想过她会如此狠毒”   林然脸色变得阴郁,“丞相!”   秦连急忙低头,“陛下   这天傍晚时分,府里却迎来一位白发布衫的老者”   左颜汐若有所想的点点头,——得道老者么?……   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次日午时,左颜汐与杉儿,以及六名护卫乔装成下人离开了王府,因为这几天王府忙碌于官宴的准备,进进出出的人非常之多,谁也没注意到亲王府里的王妃已经离去了,王府上下热闹非凡,街头巷尾人人尽知”   见涂龙离去,李烨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逸之   “还不快走?!!!”秦连怒吼!   大臣们吓得急忙后退——   “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几个人连爬带滚狼狈的跑出秦府大门”   “快去!”   侍从急忙离去,惟恐秦连的火气烧到自己”李烨上前禀报,“而后那些大臣全都不约而同拜访过丞相大人”   “莫非丞相大人在朝中暗结私党?”一个大臣突然出声说道   “我是遭人陷害!”   “丞相大人,你的意思是……你是被那日去拜访你的大臣们陷害了?”林逸之在一旁故作惊讶的问道   林然拿着手中那张名单,嘴角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到底,他还是要感谢皇弟,助他除掉了秦连!——只不过,如此一来,林逸之的势力更大了,看来,想要对付他,会更加不易   “娘娘?”侍女不解,这池里的荷花长得挺漂亮的啊……   “还不快去   “有人追上来了……追得真快,看来会很难应付……”   这时,护在马车四周的护卫也觉察到了,停住马车,警惕的面向四方拔刀立着   左颜汐根本无所惧意,她只是稍微轻点了食指,杉儿便像烟云似的模糊了……   杀手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愣愣的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的人质已经站在了左颜汐的身后!!!   妖怪!妖怪!妖怪!!!!!   杀手仿佛发了狂一般策马狂奔!——左颜汐刚想追上去灭口,身后却听扑通一声似乎受过极大的惊吓”   “找到王妃了吗?”   涂龙脸色有些难看,沉着声音回道:“我们一路寻去……在一片山林里发现了空的马车,……还有护卫与杀手的尸体   “奴婢不知,奴婢进来时娘娘就已经倒在地上了,没有看到刺客”   林逸之叹了口气,眼下他实在没心情进宫,可她是君,自己是臣,不能抗命   “我承认……”秦岚突然出声,“我承认我是妒忌她了……”   林逸之抬头看她,秦岚为何突然说这话?   “我妒忌她能陪在你身边,我妒忌她夺走了皇帝的视线,我妒忌她被你们呵护关爱……”   秦岚笑得极其凄凉,“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杀她……”   “你!……”尽管心里早有所明白,但听她自己承认,仍是叫林逸之怒火中烧!   “你何必动怒?”秦岚一笑,“……我根本没伤她一根毛发,反而,我的人却死伤无数……有些杀手,甚至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看着他们训练,看则着他们成长……也看着他们死去……”   林逸之不说话他想她啊……汐儿……每次的轻笑,每次的撒娇,雪肌红唇,青丝薄裙……一天不见她,他便失了心魂似的……   他却似乎始终摸不透左颜汐的脾气,她只是笑,无奈与苦闷,嘲讽与漠视,全被她一笑过之   ……但是,脱去妖性之后,没了妖术,我也再没能力保全现在左颜汐的身体……我必须得到原来自己的身体才可成人,可是……可是我的身体……   汐儿的身体,早已不知遗弃在哪里了”   萍儿看过去,只见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来,待那女人走近,心里竟是一惊!——因为那女子不仅身形与自己极其相似,并且容貌上也有三分相似!   “你本来就是王府里的平儿,勉强成为我的侍女萍儿确实太难为你了”   秦岚敛起了笑,眼神里只是残忍   一声轻细的哨响,秦岚的房中闪出两道黑影   秦岚冷冽的声音响起——“召集所有人围守每个城门,林然的人正在找左颜汐的下落,你们一定要盯紧……有任何情况,回来告诉我   林然的指示是,守住城门,因为左颜汐总有一天会回来   “左颜汐,我不会放弃利用你的任何时机的   两人站在高处,静静的看着远处的草棚   “这么寒冷的地方,果然只有雪山的银狐才能习惯……”白发男子出了声   白狸点点头,“你的出现,是惑乱的开始,你是华葛国内不安的钥匙——三颗金星都会陨落琛妃腹中的,是第二颗金星,会因秦岚而死,你腹中的,是最后一颗……”   “我?”   “你别忘了,林逸之与林然是手足,同是皇家血脉   林逸之猛然停住脚步,愤然转身,“你以为呢?!”   涂龙一惊,一贯沉稳的林逸之此时已经失了冷静,他狠狠盯着涂龙,怒气满面,声音低沉道:“你让我相信什么?!手足如此待我,你让我还信什么?!”   他恨啊!——恨自己无法从容接汐儿回来……如此山水隔离,已是煎熬,如今皇后陷害,皇帝更是布下更多阻碍!   “王爷……”涂龙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汐儿,你离开得已经太久……   马车向宫廷驶去,柳言与若干护卫在一旁策马而行”   林逸之没说话,林然步下宝座,缓缓走到林逸之面前,笑谈:“你让我觉得压力……”   “陛下过分忧虑了”   “怎么可能!左颜汐帮我们打退了东诸大军,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是啊,听说左颜汐生得特别美丽,我看一定是那皇帝贪图她的美貌……”   “那左颜汐现在人在何处?”   四个人转身望去,竟见一长相极其艳丽的红衣女子,很少见得这般美艳女子的商贩一时哑然——   红衣女子又一次问道:“你们可知左颜汐现在在哪里?”   “……不……不知道……”   “听说是林亲王把她藏起来了……”   “也有人说她失踪了”   他本在国内修复一些城池,偶然得知汐儿过得不好……突然又接到宫中急信……   潇沭瑶给潇沭清鸾批戴上斗笠雨篷,两人与随行的几名士兵纷纷上马,大雨滂沱,一行人很快在雨中消失了踪影   “……刚才那些人,似乎是皇家的人   “……只是山下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看守着,但是请王爷不要担心,娘娘说夏季结束就会想办法脱身回来的!”   “夏季?……眼下,已经秋分了……”   杉儿看出林逸之的憔悴——“王爷,为何城里和府上多出这么多士兵?”   “杉儿,你和王妃离开后,皇帝一直在围捕你们,现在王爷正和皇帝对持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什么时候,再能再见她的笑……   沉沉的思念,郁积在心口,林逸之只能一言不发的望着残败的芙蓉花,回想她昔日的一颦一笑”   白狸想了想,点点头无奈……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进来”   涂龙看了林逸之一眼,低头接着道:“王爷为何不直接登基为王,而接受了摄政王的地位?”   “……”林逸之听了,放下手中奏章,轻轻叹息,“祖皇为了防止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立下长幼之序的老规矩……自立为王不是我的本意”   “听天由命……王妃就能回来吗?”   林逸之心中猛然一怔!——父皇已死,林然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为何要让他做出这种抉择?!   “……属下逾越了……”涂龙知道说了不该说的,低下了头,“属下只是希望王妃能早些回来……杉儿常常说起王妃,大家……都希望王妃能早日回来……”   林逸之轻轻颔首,缓缓道:“为我备好马车   ……白狸害怕的是这个,四国纷乱,天将不天,国亦不国   “三个多月了……胎儿正在慢慢成形呢……”   “是吗?……真好……”左颜汐面浮着幸福的笑意,闭着双眸躺在躺椅上,一手扶着椅手,一手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肚子   白狸走过来轻轻为她盖上毛毯——   “白狸,这是个男孩呢……”左颜汐闭着眼,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   “我走了“白狸,帮我告诉他——”左颜汐静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想回家   “……你马上就能看见父亲了,他强大而睿智,是个温柔的人……”   吱哑声一阵一阵弥漫整个房间别苑外,寒风呼啸”林逸之一面说着,走到林然身旁案上的画卷醒目入眼,林逸之一眼便看出画中一名绝世女子的状容与左颜汐一样……   这不是汐儿……但是为什么……会如此神似?   “你有什么资格拥有她?”林然的眸子里仿佛着了魔,他抚着画中女子的面庞,碎碎念着,“你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林逸之疑惑的望着陌生的林然——   “你以为你认识她?……你了解她?……你知道她是谁吗?……”林然终于抬头看向林逸之,“你不配拥有她,她只能是我的”   柯尔娜扬起明朗的笑容,声音清脆:“爹,您来我这里不会只是为了来看看我吧?”   国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掌,“哎呀,跟你聊着就差点忘了!”   “什么事?”柯尔娜狐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解”   “……哦,你不和他一起?……”这样的问话生涩而无趣,他有些担心会引起她的反感,但是还好,她依然温和的笑着于是他站了起来,稍许走了两步,这对清醒大脑是绝对管用的那女子也看过来,一脸的笑,他也只得狼狈的笑了笑,褪下了披风,露出一身官袍   “柯尔娜你越来越不懂事了,有朋友来到北岑,怎么不接进府上呢?”国相笑起来”   柯尔娜拧起眉,担忧之情挂满整张脸,“姐姐你一个人住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又怀有身孕,我怎么能不担心?”柯尔娜想了想,站起身来,“姐姐跟我一起回国相府不好吗?干嘛来了北岑也不告诉我啊!”   “……我不想牵连你屋里,再没有一丝动静   “甫笛!王爷是不是在这?!!!”   甫笛闻声,转身一看,见涂龙迎面大步走来——“涂大人?……”   “王爷刚进屋……”杉儿在一旁说道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考虑,并且严加防范,但是对方是从未出过皇城的天子,他便忽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然肯以身犯险独自出城   林逸之追出来的时候,林然早已经不知所踪”林逸之的脸色苍白,柳言知道王爷已经几天未合眼了,心中也相当担心,一口应道:“属下遵命!”   千骑大军分两批冲上阵去——   迎面而来的军队被这阵势所骇,乱了几分阵脚   两军交战,平原响起沉厚的马蹄乱战的声音,黄烟飞灰,铁血撕杀——   “王爷!有更多的士兵围过来了!!!”   林逸之诧异回头望去,不知何时四周竟然都围上了军队!——是林然的计策!林然猜到他一定会追出来的!   虽然千骑大军勇猛善战,但是如果被围成一团,就失去了优势!   林逸之不禁懊恼起来,他不该小视林然,毕竟是他的兄长,自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白狸一旁答道   “你是?……”涂龙狐疑的望着眼前这个衣装相貌不同常人的男子,想起方才那些士兵高呼着“妖怪”……   “在下白狸,受王妃所托而来”   “小姐已经肯定,左颜汐就是陛下查探已久的狐妖之女”涂龙道”   “你放心养伤,我会尽快赶回来   另一方面,东诸国克罗蒙·俣与克尔拉·珩带领的小队人马也抵达了北岑虽然伤势已经恢复,但是若要恢复到往日的视力,还需要些时日”   林逸之想了想,点点头,“路上小心”   白狸拂袖离去”   俣点了点,表示同意——乖儿子,你还真是让你的娘亲有些吃不消啊……现在让我们猜想一下,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左颜汐勉强安抚自己慌乱的心,她没了灵敏的听觉与嗅觉,无法在远距离下正确判断敌人的方位冬至气节,大雪尚未降至”   柳言俊朗的脸侧过来,笑问:“怎么没去巡察,这么清闲?”   涂龙与他并坐下来,“你在干什么呐?玩蜡烛?……”涂龙注视着柳言手中精巧的蜡人,“看不出来你还会这手艺,呵呵……”   柳言手中的蜡人雕磨得十分精细,不过这件作品似乎尚未完成,只雕磨出上半个身体,但是从精巧的眉眼看来,应该是位美貌女子   “从北岑回来之后你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哦……”涂龙干笑两声,“什么样的姑娘把你迷成这样?”   “……呵呵……”柳言笑着摇摇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俏皮的脸来   林然与林逸之的身影交错在一起,马嘶人鸣浊乱,刀光剑影混淆,沙场混战纷扰,血如红莲妖娆!   林然一剑披斩而来,林逸之回闪又挡,兵器错杂,金属声声鸣耳!一剑侧扫,一剑横挡,左击前襟,右袭下腹,林然招招致命,林逸之节节化解   涂龙见林逸之在他眼前倒下,脑海中一片空白!   “……林然……林然!林然!!!”涂龙紧握住剑直逼林然!   “保护陛下!护驾!护驾!!!”   众士兵向涂龙逼压过来——涂龙已经彻底崩溃!他胡乱挥舞着刀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林然!   涂龙气急攻心,刀剑之间尽失了锋芒,众人压迫而来,生生将他擒住!   两军气数已定   “怎么?……你也要与我争那女子?”林然勾着唇,轻轻一笑   “陛下!此举非仁君之举!陛下三思!”赵旬带着一帮将领纷纷跪下,一起请命   左颜汐不知道这是季节带来的错觉,还是战事带来的后果   左颜汐拧住眉   左颜汐与柯尔娜立在王府大门之前   “来……这是我义妹柯尔娜”左颜汐替杉儿细心擦拭泪水,把她牵引到柯尔娜面前   左颜汐眼神黯然下来,“这个我知道……那其他人呢?涂龙、柳言、甫笛……还有李大人呢?”   杉儿眼眶一红,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涌出,“都被抓起来了……王府里只有女眷被遣散回乡,其他人……都被抓进牢里了……”   都……被抓起来了吗……   “娘娘不该回来的……娘娘不该回来的……娘娘也会被抓起来的……”杉儿抽噎说道”   “娘娘放心,我会照顾好柯尔娜小姐的冬日冷调的阳光铺洒开来,映射在左颜汐娇嫩的面庞上,更显得动人”   “皇后娘娘笑言了凡是美好的事物,他便要囚住……不惜任何代价你想放谁?”林然笑得深沉   “全部!”左颜汐迎上他的目光,坚定说道   林然脸色一沉,似乎有些恼火   林然停住,木然望着左颜汐柳言随着也走进来月光反射在她的面庞上,看得柳言一时屏住了呼吸……   “杉儿!”甫笛突然一声高唤   赵旬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垫在杂草地上,他将林逸之扶过去——当触到林逸之冰冷的皮肤时,赵旬不禁怀疑,他手中的是否只是一具死尸……   “王爷……”   林逸之缓缓抬起手臂,抓住赵旬的衣袖   左颜汐淡淡的笑,回想起她的母亲一笑倾城的往事”   左颜汐略微拧眉,盯着那黑汁一般的汤水,隐约闻到刺鼻的味道”   “……娘娘,陛下吩咐奴婢,一定要伺候您喝下这碗汤”   侍女说着将碗呈递到左颜汐面前   “怎么弄得这般狼狈啊……”   左颜汐警惕的望着她,“……皇后娘娘万福……”   “王妃这是从哪来,又要往哪去呀?”   “…… ……”左颜汐不知如何作答   李烨看了王纪樊一眼,眼中泛着怒气,却久久没有发作……   “按照华葛国的传统,惩治凶手之后王爷应登基为新王,秦皇后续之为新后”   “……林然真的死了吗?”珩的眸子变得暗沉晦涩,“如果你再出任何岔子,……你应该知道陛下的脾气……”   秦岚的脸色变了变,刷得白了几分——她的眼神闪烁不安,“我调换了林然寝宫外的士兵,叫他们把门窗都钉死了……那么大的火,林然应该逃不出来才是……”   “哼……”珩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秦岚进去的时候,甚至能闻到发潮的腐败气息   左颜汐微微抬起头,看见容光焕发的秦岚,“谢皇后娘娘关心,一切都好   她的身子微微抽搐……   她早已泪流满面……   逸之……   ……为什么?!逸之!!!   ——为什么偏偏是你!!!   左颜汐突然放声大哭!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   ——为什么你要来伤害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是你?!!!   上苍,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她哭得歇斯底里……哭得肝肠寸断……   哭得声音也嘶哑了……   左颜汐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汐儿会遭受这些劫难,全因为您那一句话……天下无人不知白须老人的睿智,可是您为何还要让她寄居在左颜汐的肉身上?”   老人缓缓睁开眼,对着眼前的男子淡然的笑她必须要过这一劫   等待劫难到来    妖孽 第七节 春分迷雪   林逸之斜躺在床上,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虽然是市井流言,但是……”   “你想说什么?”   李烨吸了口气,“如果她真的是传闻中的狐妖之女,那就不必担心了   “李大人,王爷怎么样了?想出法子了吗?”涂龙迎上前,焦急问道”   “开门   ——她又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只用服侍我就可以了   杉儿有些害怕,紧紧靠着身后的枯柴   柳言也看看四周,“……说起来,今天他说去找杉儿……好象一直都没回来……”   “没回来?……”涂龙皱起眉,“杉儿和甫笛从来不会一晚不归”   “不会是出事了吧……”柳言有些不安,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情况都能让他忧心很久   日子如此一天天耗下去——   大臣们天天上书谏言,林逸之则对登基大典避而不谈,杉儿与甫笛的失踪让涂龙与柳言心中不安,柯尔娜的留书告别更叫柳言担心   李烨小心的端来一小瓶药,白玉瓷瓶,檀木塞子   这句话,几乎每个字都带给林逸之一种冲击,他脸色微变,开口道:“……毒性会不会太……”   “但凡是毒酒,毒性都很强,这一种是发作最快,最不会让人痛苦的毒了   基本上,杉儿给看守的人带一些好酒,她就能和左颜汐呆上一小会儿”   “呃?”   左颜汐的表情淡漠下来,语调轻缓,“杉儿,春分……到了没?”   杉儿猛然怔住!   停顿一会之后她倏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娘娘,你别这么问……你上次也是这么问……”    妖孽 第八节 雪葬南国   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花,左颜世家的小女儿左颜汐被皇帝选出,赐给当今亲王林逸之为妃   “吾后万福!!!——”   声音同样震耳   林逸之怔了怔,看着那瓶毒酒,始终无法放心”   “……不……不!我不喝!”左颜汐惊恐的望着这瓶毒酒,眼中装着恐惧!“我不喝!我不要喝!!!”   我不要失去我的孩子!我要生下他啊!!!——   李烨的脸色更加沉重,他用眼示意,两边士兵走过来   剩下的,只是等所有人不注意时将左颜汐的尸体运去东诸——   可是,风势却强得不可理喻,秦岚几乎无法稳住步伐   林逸之缓缓站起,声音沙哑,“谁还要来伤害你?……”   林逸之的眼里迸出杀意!   他提起剑,走出门外——   若干名黑衣人正在与涂龙柳言二人撕杀在一起!   “杀!”   林逸之咬牙迸出一个字,提起剑横扫进打斗之中!   无须几个回合,黑衣人们自知时机不妙,纷纷跃出庭院——   “王爷!!!——”   “杉儿?”   林逸之一回头,见杉儿浑身颤抖的立在门口,“王爷!……娘娘她!娘娘她……”   汐儿怎么了?!   林逸之奔进屋内,只见屋内左颜汐身体上空一股白烟飘渺——   “汐儿……”   林逸之急忙跑上前去,白烟散去——   床上左颜汐已恢复成常人模样失了播种的时令,眼下富足的华葛国,迎来了最大的一次饥荒,尽管国库充盈,要治理幅员如此广阔的饥荒,实在要费一番心力这三个月来,林逸之对她的冷漠已经让她的心跌进了冰窟一般,除了政务要事的处理,其余时间,林逸之几乎全不在宫中,就连晚上休息,也是出宫去往亲王府三个月了,秦岚想见林逸之只能前往他的书房,而每次见面,竟然只是几句请安与问候   林逸之想了想,继续低下头看奏章   “陛下”林逸之如此说道   “呃?”杉儿回过神来,“我看看   “杉儿姐姐,这颜色挺好的啊,你不喜欢吗?”一旁的侍女也问道   集市热闹,人来人往,两名侍女欢天喜地的跑向每个摊贩   如此想着,忽然锣鼓声停,店面大门门口走出一个女人,看她年纪约莫三十五、六,体态丰盈,面容娇好,别有一番韵味   “这酒瓶倒真是小巧……能装得下多少酒?”涂龙笑问起来   “客官千万别嫌酒少,酒贵于香,我们店的玉葵香绝对值得让您花这份钱!”   “是吗?”涂龙无谓的一笑,执了瓶把倒出一小杯酒来   ——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香醇!   一杯酒饮下,冰澈凝香,回味无穷——心腹清冷下来,缓之又开始变得温热……心肺间感到一股暖流,十分舒适   却不知,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玉葵莲缓缓步上酒居的三楼,楼下宾客喧哗,好不热闹   “进来   “该小心的,可不是我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扫了你们的兴才是——小海,给这桌的客官们免费再添一瓶玉葵香   果然,一切早有定数……果然,不能改变了……   四国纷乱,天将不天,国将不国——   这就是汐儿母亲的怨恨吗?   这是神明的责罚吗?   “汐儿……”   “怎么?”   “一切小心   “啊!姐姐你看!有杂耍!”桂桂粉粉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好看的红晕   “啊……不要跑这么快啊!”杉儿在人群里踉跄了一下,手上的小人儿早已窜进了人潮,“桂桂!桂桂!”   桂桂冲向街道另一侧的杂耍处,那里人潮涌流,十分热闹   “……对不起……对不起……”杉儿急忙低头赔罪   “这个姐姐是神仙吗?”桂桂转过头天真的对杉儿问道   “斐嵛……”   她在唤他,斐嵛扶住门框的手松开了,抬起了脚,手臂被人捉住,却是欧阳缗,斐嵛疑惑地看着他,欧阳缗冲着他摇了摇头,他只有依旧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双目已经迷茫的女人”   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斐嵛不可致信地向后退了一步,正撞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欧阳缗,欧阳缗结实的胸膛让他慌了一下,他微微靠前,与身后的欧阳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不知为何,他的注意力从云非雪的身上,开始慢慢转移呵……其实你更像姐姐不是吗?所以我希望我的姐姐能找到好好爱他的人他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身边人,可惜他连保护的对象都没有   淡淡的药香从斐嵛的身上传来,将欧阳缗的神志渐渐唤醒,他不明白,他原本以为斐嵛会推开他,然后扔一大堆虫子在他身上,他起初并没想那么多,就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而此刻,他心底开始发寒,说实话,他很怕斐嵛的虫子可有什么办法,他算是明白斐嵛有多么邪恶,邪恶地让他无可奈何,因为他惧怕他的虫子……   苦笑一声,只有乖乖地给这个恶魔般的美人梳发,他成了这个恶魔的奴仆,而且是永远的奴仆是的,她穷怕了!   谁说大学生一定有地位?   大一,她是只丑小鸭,穷苦的她靠打工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费,唯一能让她交上学费的,就是奖学金她好辛苦,她过地真的好辛苦   她仿佛是各种各样女人的集合体,时时刻刻都让他惊喜怎么说,就算是贱命一条,好歹也是条命,更何况她云某人还是个大好青年,这生死当口,只怕她云非雪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我转过脸去,不看它的脸,我怕我会一不小心揍它一拳我是个大活人,可他毕竟是只狗,在了它的身上,任它再怎样结实,也经受不住下了决心,我用孩子般人性的语气说出了我最不愿说出的话“才不要   直到温暖离开周身   我只想求安稳与自由我却可笑得故意装作一无所知,还以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唇边绽开浅浅的笑容,眼泪流到嘴里,说不尽的苦涩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小舞(谁家天下的作者),她还没跨进大殿,便已昏厥一旁,好聪明!装晕可以逃过一劫……   特此声明,以上四个就是负责我的责编们,都是厉害的女银~~~ 同人馆 奥特曼吃鱼——黯乡魂之魔兽版   之前字数的限制一直没有把你的作品放入同人馆,现在不怕啦,哈哈^_^   极北之地,冰封王座虽然每个人都认为我是美丽聪明的,但是其实更适合我的词语是聪明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人欣赏我的灵魂而不仅仅只是我的外表没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不是吗?   聪明的女人不应该单纯的相信爱情,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当我第一次去诱惑夜的时候,他躲开了   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一切   “你,刚才说什么?我应该没听错吧   土人最后是盘腿坐在地上,大力地拍大腿,笑完之后,睁开笑眯了的眼,盯着非雪的脸,“哼”冷冷哼一声,“就凭你——”   早料你不会真答应了,不过,这过程还挺恐怖的非雪有些气闷   三分醉意浓,   四缕情丝重,   五六日不见人,   七八夜梦牵魂   九十月望穿秋水,   百千年痛入愁肠   2、給數碼設備的蓄電池(”AA”,5號電池)充電   当中是沧泯,现任国主为拓羽   前三个国家的建筑云非雪都见过,所以在后面云非雪到佩兰的时候,还会大惊小怪一番忽然,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人照样从我身边擦过,但他们却没发现我的存在,而我面前正有一个呼救的女人,她被一个奇异的黑色的空间吸入,那莫名的黑洞,让我害怕,但我,还是拉住了她的胳膊   于是呼……她就把我们,统统撞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撞我们进来的,就是一直在我边上哭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对一个比你小五、六岁的孩子,你还能怎么她?   而那个爬出来的,就是我想救的,怎么看上去也只有十七八?当时好像还要老点,难道我眼花?哎,不管怎样,我这样的二十五六的老太婆赶什么穿越的热闹?这本就是属于她们年轻人的玩意!   “啊——”那从草丛爬出来的女孩尖叫着,吓起一群飞鸟,我看着她,她正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胸,一脸恐慌,“小了,怎么会小了?”   我看看她的胸部,她此刻穿着白色的衬衫,看上去的确宽松了很多”   教坊啊,就是水上红楼,买一只漂亮的画舫,然后精选几个美人,陪的都是王孙公子,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此刻,那画做成大幅海报,挂在门口,上面两个人物的服饰,唯美精致,这就是我的点子,剽窃那些漫画大师的服饰设计,这绝对是这个世界最时尚,最容易吸引眼球的设计!   而现在眼前的情景,证明了我们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他就喜欢招大专生,而不是本科或是更高学历的人   而福伯老实忠厚,处事稳重,矮矮胖胖,一脸福相   是夜,我们三个女人洗去一天的疲惫,围坐在院子的石桌边,现在是初春,清爽怡人”思宇抱住我的肩膀,撒着娇   她不会画画,但可以帮我上色   我笑道:“以前喜欢漫画,就画了,后来去学了些素描,我这根本不算会画画,而是临摹,哈哈哈……”   “跟我一样,学东西只学皮毛,我还会弹古筝呢”   思宇的脸,瞬即变成了土黄色”随即离开”   “为什么?”她显然有点惊讶   转眼就到了水王爷府,喝!好大的气派,跟电视里一样,宽大的门楣,巨大的石狮,门口还站着护卫”   我把笑努力憋在肚子里,这女人也挺会拍马屁   然后是蓝色为主调的服饰,什么蓝好呢?到时去布库里看看   我早就打探过了,这个世界的宝石加工技术还不先进,就算有上好的宝石,没经过细致打磨,也无法散发她别样的光芒”   “是!”   于是,锦娘就留下为荣华夫人量衣其中一名在发现我回瞪的时候,立刻收起视线,而另一个,依旧有恃无恐得盯着上官”   “小女子上官柔   “水生,那两位爷是谁?”   水生淡淡地回道:“文人打扮的是夜钰寒宰相,另一个不清楚,只知道是夜大人的朋友……”   夜钰寒啊……这人我听说过,是苍泯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宰相,超级神童,十一岁就中状元,十八岁拜相,至今已是七年,是贵族小姐的最佳夫婿”郡主坐在石桌边,上官陪在她的身边,托腮看着我,“听上官姑娘说,衣服其实都是你画的,这是真的?”   “回郡主,没错   “哪有,还没到那个火候,对了,郡主可喜欢舍妹的小玩意?”赶紧转移话题,擦擦冷汗”   “云掌柜无防,小丫头还没长大而已临走时,擦星女留下借光石,说道:星辰伴夜,借光伴日   而就在那晚之后,沐阳城街头巷尾就流传开这么一条八卦,说【虞美人】的三位东家夜夜笙歌,琴声优美,笛声撩人,还有那歌声更是动人,每次路过【虞美人】的男人,都要上前对上官赞扬一番,以为是上官唱的歌,于是上官便说,那是铺里的小丫鬟所唱,其实,哪有什么小丫鬟   他眼角垂落一边,然后就是一声哀怨地叹气   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收起你的口水,别把我好不容易找回的帐房给吓跑了!”   “帐房?太大材小用了吧……”思宇的眼睛瞪地比死鱼眼还大   “非雪,你应该明白我找你的目的,我不能如此肤浅地去吸引他的注意,我要拿下他的心!”   果然一拍即合!我点头同意   我扣住上官的肩:“上官,你有没有想好,吊皇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们不知道他后宫有多少个女人   “思宇……”   “什么?”   “我们来帮上官吊皇上吧……”   “啊?”   ……   三天后,机会来了   水生将我和福伯带到上次的湖心厅,小王爷水无恨正优哉优哉地喂鲤鱼”   “恩,恩,快点快点,我要穿新衣   如此一折算,这位小王爷的身高大致是一米八不到,三围嘛,也很标准,而且有点偏瘦,没想到他这么单薄   见这里没我的事,我决定告退,抬眼间远远走来两位俏丽佳人,正是水嫣然和上官,于是我笑道:“两位大人,小人还要为小王爷挑选布料,先行告退   小淫虫!   “无恨也要去,小哥哥,无恨也要去!”水无恨拽着我的袍袖,鼓着脸   我忍不住提笔题字,但在下笔前,我犹豫了,就我那几个狗爬字若是写上去,明显破坏了这副戏莲图   “那到底是什么?”上官在一旁也忍不住问我,我笑了笑,看着小皇帝和夜钰寒好奇的目光,只道:“还能有什么?给思宇带的,结果小王爷不肯给,就送他了   我想起以前有位朋友问我,如果穿越不是女主一个人,那她是否还玩得转?现在看来,答案就是:是的,只是更艰难,更多的谎言   她冲进我的书房,看见我就说:“非雪你说的没错,不是一般的才,无法出彩,今天我见识了嫣然的才气,非雪,你把手提借我,我要抄唐诗宋词共有上下三层,第一层是文人书籍,也就相当于什么四书五经之类的   现在开始庆幸当时没有开什么酒店茶楼和画舫,就我们那点破才艺,哪比得上这里的姑娘   有个书生好心提醒:“请你们别吵了!”   那个小姑娘立刻扬起脸,瞪着那个书生:“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我!”   于是,一群书生摇着头,叹着气,走下了三楼,索性给她们让出位置”   “大哥?你也上来了?”思宇挽住我的胳膊   帅哥男人看着思宇痴迷的表情,嘴角勾出一抹了然而鄙夷的笑,是啊,这样的男人,女人看了都着迷   “思宇!”我大声唤她,及时将她唤醒,她的脸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皱了皱眉,大声道:“混蛋!你还要抱多久!”   帅哥男人显然大吃一惊,而思宇已经推开他,笑着跑到我的身边   帅哥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缓缓离开楼道,朝那小姑娘走去,而当他离开楼道后,我终于看见,他身后,原来还跟着两个人,他们出了楼梯”   呃……这个……   “哼!画你是你的荣幸!”思宇站在我的前面,“我告诉你,不是美人,我哥还不画呢!”   夜钰寒脸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条”   然后,夜钰寒,在一旁轻笑”   夜钰寒站到了那男人的身后,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而一边的古院子也捋须微笑”   思宇忽然坏笑起来:“我怀疑那本《怪物志》就是我们那世界的人写的,上面跟我们的叫法一模一样   于是,思宇和那小姑娘一同站在了男人的对面,我则站在了他们一边夜钰寒的身边   他庞大的身影遮住了我的视线,他想对思宇做什么?说实话,我很担心,在这个君为重,民为轻的世界,思宇却提出相反的理论,真担心会不会被这皇帝扁一顿那个老孟同志刚刚提出这个理论的时候(原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被人炮轰地厉害!   我正准备上前,却被一旁的夜钰寒拦住,我瞪着他,他却是一脸微笑   “那思宇呢?”   “陪着佩兰国皇帝玩呢!”我猜九成九是佩兰国国主,因为他有个妹妹叫柳谰丽,而我清清楚楚听见那男人唤那小姑娘为丽儿   “夜大人,我家思宇还没回家啊……”   “宁思宇还没回【虞美人】?”   “是啊!”我垂头顿足,“请问您那位朋友把她带哪儿去了?”   夜钰寒立刻向我伸出了手:“快上来,我带你去!”   呀?转变地这么快,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怒道:“还不上来?再晚我怕你那弟弟要被人吃了!”   原来他也清楚那柳谰枫的癖好啊,我赶紧将手交给他,他抓着我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将我拉上了车   “您可以放开小人的手了吗?”   感觉到夜钰寒的仓皇,我忍不住轻笑,我是男爱,一定把他吓坏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十四章 音乐会   下了车,居然就是一个宽敞的庭院,真没想到,车子居然能开到房子里,那这个房子得有多大?因为要有可以供马车跑的大道”柳谰丽立刻喊了起来”   去接上官的时候,斐嵛立刻回避,而上官也还在背书,头发凌乱,精神萎靡,估计她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而思宇特别、可爱又才智过人,自然能够吸引他   上官嘴角含笑:“音乐会若是没人听,就失去它原本的价值了”得,又一个剽窃犯   “她呀,就是享受的”   众人收敛笑容,认真倾听虞姬亦歌而和之,诳得项羽佩剑,自刎让项羽无后顾之忧,但最后,依旧寡不敌众,项羽在乌江自刎,与虞姬在地下结好合之缘……”   “好感人……”柳谰丽听罢感叹着,另外几个男人沉思不语,估计这个故事又可以让他们考虑半天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十五章 分歧   静静的风中,透露着帝王将相的哀伤和孤寂,阴云飘过,遮住了月光,就连星星,也变得暗淡于是,最后,大家抱着一起死,这世上少了几个变态,少了几对姘头,就这么简单   “那又怎样?”思宇笑着,只是那笑容有点假,“只要我们活得开心就行啦”   上官也立刻收回不该有的情绪,换上笑容”我放开思宇,思宇狠狠瞪了我一眼,站起身离去   “不伤感情?”拓羽看着离开的思宇,冲着我笑   只见思宇小小的身影靠在廊柱上,而柳谰枫一手撑在柱上,身体微倾,正好将思宇圈在他的范围之内”   “啊……好……”   然后,就是沉默”   “别!”夜钰寒忽然很激动,抓着我的手臂,然后再慌张地放开,“别撕,我以后会注意形象”   “这就对了”   “我可以安排机会就在我晚上即将离开书馆的时候,我居然发现一本真正的古籍,据说那里没一个人看得懂上面写什么   于是,在这个世界里,我又多了两个目标,收集穿越物品,找到回家的路   看来今日这个宴会,定有不少贵族到场,他才会穿地如此正式   依旧是两辆车,依旧是同样的坐法,我掂着手中的请柬,看着夜钰寒:“你这算什么意思?”   “云掌柜认为是什么意思?”他嘴角含笑,一脸的阴险   “呀,嫣然,你的华服好漂亮啊,哪里做的?”说话的,不知是哪个大官的千金   我吃水果,思宇吃点心,我们两个忙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我笑得前仰后合,增加声势,差点没倒到水无恨的怀里去,气死你,白痴!   思宇比我笑地更夸张,有时笑也是一种武器,把那公子气地脸都绿了,一下子就冲过来,瞪着我,水无恨迅速躲到我的身后”   “原来如此啊”   夜钰寒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的,我看得出来:“那二呢?”他又问   “就说无恨跟那公子一样聪明   琴声一落,水无恨小朋友就很积极地跑了回去,继续做传递员他温热的呼吸,吹在我的耳边,染红了我的耳朵,属于他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衣袍里传递到我的后背……   好紧,好热,好郁闷……   他就那样坐着,完全忽视我的存在,这个诗痴,脸还枕在我的颈窝,看着我那本书直流口水   站起身,看着脸红和慌乱的他,怒道:“还我!”我也怒了,被吃豆腐不说,还被抢了书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现在你可以还我了吧   此刻出的题是“酒”,上官很担心,我告诉她,夜钰寒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才略微有点安心   可恶,藏了我的书,还耀武扬威”   佳作?我还作家呢!   夜钰寒看着我,薄唇微张:“风戏水中莲,   水映云中天”   “好一句恨恨恨,真是算你很,体现了这女子对男子的恨啊”   “哦?是什么?”众人都好奇地看着我,我说道:“是取鱼美人的谐音啊”   “还有,可能会卷入很多阴谋中……”思宇的神色变得暗淡,“非雪……我真的好怕……怕你卷入那些可怕的阴谋中   太监忙着救人,宫女带着我和无恨换湿衣服,其余人先上船   真是汗,身上凉飕飕,自己还没换干衣服,就要伺候这小少爷,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就像平时在家里接受丫鬟伺候一样,撑开自己的双手,站着   哎……小孩子就是难伺候   面前的小宫女比我矮,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我忍不住叹道:“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天上的星星   此刻正是晌午刚过,龙船上提供船舱和房间供大家休息,整个下午,龙船就都在这湖上   我的船舱靠近船尾,和思宇安排在一起,思宇这丫头上午吃撑了,结果一沾床就睡我真没想到他袖子理居然藏了这么多玩具我偷偷爬到他窗户的底下,他窗开着,然后我往里面一望,他正斜躺在竹榻上睡觉   哼哼哼哼,夜钰寒,你就等着瞧吧!   悄悄走到夜钰寒的身边,这混蛋好像把我的书放在身上,于是我探出手,突然,夜钰寒睁眼了,伸手就抓住了我,笑道:“云掌柜想干嘛?”   “呵呵……”我也笑,“抢你!无恨,快,压住他!”   夜钰寒完全没有想到我还带着帮手,他刚想起身,我就迅速压住他的上身,然后叫无恨按住他的腿   我先在夜钰寒的外袍里找了一圈,没有,然后再伸进他的袖子,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臂的肌肤,结果,夜钰寒发出了一声强烈的抗议:“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   到了船尾,此刻众人依旧在安歇,甲板上只有侍卫和船员,点了火,便将诗集烧毁,这可直接影响着上官在拓羽心目中的形象,只要毁了它,就算以后夜钰寒拿这说事,也没证据   双手撑在船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世界,这样的感觉,像是到了太湖,也是这样平静的湖水,这样一望无际的广阔天地   “皇上叫柔儿有什么事?”上官恭恭敬敬地站在拓羽的身边,拓羽左手微微伸出,像是要环住上官的身体,上官轻挪脚步,远离一分   拓羽再次伸手,上官再次躲避,但此番,拓羽没让上官逃走,迅速拉住她的手臂,就拉入怀中,上官脸色微变,狠狠将拓羽推开,就是一句冷语:“请皇上自重,不是任何女子都喜欢投怀送抱的   此刻上官就像惊慌的小兔,让人着迷”   “是不是这样?”水无恨忽然抬起他的手指,压在我的唇上   看着上官在他的唇下沦陷,看着上官在他的身下舒软,不知上官是怎样的感觉?   转身靠在船舱的木板上,陷入沉思,这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非雪哥哥,非雪哥哥……”水无恨拉住我   他做了一个甩手的动作,傻瓜也知道他要出暗器了   脸上一湿,面前那个侍卫已经被人割喉,脑袋就像没有全部掰断的甘蔗,挂在颈边,让人作呕的鲜血渐了我一身,我登时吓傻”   “没事了,没事了……”我趴在思宇的肩头,心跳无法平息,终于,忍不住,我大哭起来,“思宇……吓死我了……我要投诉!这算什么狗屁一日游,一点人身安全都没有……哇……破皇宫……”   “我也被吓死了,夜钰寒抱你进舱房的时候,你满身都是血,当时他就要给你换衣服,还好皇上把他叫走了   小妖今晚特别的安静,躺在我的被单上,轻轻舔着我的手指,直到我的手不再颤抖”   刺客惨白的脸上,毫无半点血色,气若游丝,浑身血迹斑斑,因为雨水的冲刷,淡红色的血水沿着床榻流下   但这个刺客,无疑是个好看的刺客,不大不小的瓜子脸,略尖的下巴,紧闭的双眼,却有着长长的睫毛,睫毛上沾着水珠,只要稍微的震动,那些水珠便会滴落,挺直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这个男人轮廓清晰,而且十分地骨感   一定有不用死人,也能脱离一切阴谋,置身事外的方法……   这个方法,究竟是什么……   一阵春风吹入窗户,卷过地面,彻底吹灭了灶台里奄奄一息的火,那是证据的灰烬,从炉灶里被带出,轻轻飘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夜,变得好漫长……   “喔~~”一声鸡啼,冲破了夜的寂静,宣告着黎明的来临   我不怕,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连睡觉也穿男装,嘿嘿   左手拿信,上面写着上官在宫里养伤,叫我们不用挂念,御医说,她的伤,最快也要七天才好,要七天这么久?我立刻问夜钰寒:“柔儿伤到哪里?”   “右手臂   “恩,我早上送货去了,上官怎么样?”   “受了点轻伤,被小皇帝留在宫里七天”   “这主意不错   他冷冷地瞪着我,眼底是戒备和杀气   “现在就是两条路就像你说的,如果你把我交给官府,和我一切有关的人,红门都会派人清理”   “什么追踪系统这么厉害?”思宇惊呼   “这个我不大清楚不管水无恨真傻还是假傻,这个人也不能再接触了   斐嵛再次抽手,又再次甩出,袍袖轻舞,婉若跳舞的精灵,黑色的长发在摇曳的灯光中飘扬,根根银针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算了,反正也这样了,我索性道:“皇上您别听夜大人胡说”   “嵩山?”莫非去看和尚?   “那山上生长各种各样的松树,因此叫松山”   夜钰寒和拓羽奇怪地看着我,我笑道:“既然是为云某散心,那该是顺着云某的意,两位继续坐马车,云某去玩一会   “喔!”又是一声,老黑甩起了尾巴,驱赶着臀部附近的小虫,优哉游哉地躺了下去,这下可真是雷打都不动了   嘿嘿!还不走?   调整好干草的距离,那老黑立刻跑了起来,双眼直冒星光   最后,拓羽也经受不住诱惑,跟我们躺在了一起,我敢打赌,他的蜘蛛兵一定不远”拓羽微笑着,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欣赏上官”   “好咧!”拉起夜钰寒准备柴火和支架,大家一起吃烤鱼   第五个挨打的是我,打我的是拓羽,我找了一根棍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拓羽转了三圈,转过身,依旧打夜钰寒,于是……我……很卑鄙无耻地痛打落水狗,夜钰寒被我们打死……   三个人最后累趴下,躺在树下休息”我看着神色转柔的他,笑了,然后将青虫放回树上,它将来可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啊或许他长得比较欠虐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有个东西掉你嘴里了   “哈哈哈……”我扶着树笑得眼泪四溅,下巴抽筋   下山的时候,好像不是从原路返回,马车路过了一片树林,树林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好,顺其自然,然后看好戏……”思宇双手托腮,咧着嘴笑着,水汪汪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我看他不顺眼,十个太监九个坏   拓羽见我来了,很是高兴,就像看到了救星:“朕问你,柔儿喜欢什么?”   “啊?”我有点吃惊,叫我来,原来是向我打探上官喜欢什么,莫非上官不鸟他?看他那一脸郁闷,又不好意思屈尊降贵的样子,就想笑”   “我说钰寒,看来我们要好好跟云掌柜学学怎么哄女人开心啊   我看着夜钰寒,他慌乱地躲过我的眼神,埋首道:“臣没有”   “哈!”我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都说不出口?哎,难怪柔儿会不理你,你连这三个字都不说,让她怎么信任你对她的感情?难道皇上根本只是玩弄我家柔儿,从未想过娶她?”   拓羽神色骤冷:“云掌柜,你知不知道单凭你这种口气跟朕说话,朕就能灭了你全家!”   灭……他也学会了   “呵呵……”拓羽忽然轻笑起来,“这有何难?那就请云掌柜教教朕一些求婚的方法吧   拓羽倒是学地很快,但夜钰寒就难了,他搂着那个宫女好像抱着一个炸弹,战战兢兢,不过那个宫女也确实浪了点,居然主动用身体去碰触夜钰寒,最后,夜钰寒便放开那宫女,自己到亭子里喝闷酒   我拍着上官的肩:“我回去想想,顺便让斐嵛看看,说不定我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不是,我会给你准备血袋,再不行,你就想办法在水里啊,野地里啊……”   上官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沉声道:“非雪……没想到你这么下流……”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狗急了跳墙嘛   斐嵛的鲜血在食指上渐渐形成一颗晶莹的血珠,缓缓落入那一片黑暗中……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我紧紧盯着罐子,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声音欧阳缗并不知道原因,再加上他又失忆,所以他最后,被我们看地落荒而逃果然,那些小宫女个个都是纯真的处子   一旁的上官立刻冷语道:“伺候你的都是处子还不好?我看这里恐怕就你不是   “不准不准,说不定凑巧   夜钰寒在我身边喘着气,脸涨地绯红,我看着他,很奇怪:“你脸红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小王八蛋!不听话,回去扁死你!”我狠狠地对着罐子说着   “非雪你……”夜钰寒此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又惊奇又高兴,“小虱没有装死,原来你是……”   “是什么是?”我撞开他,“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莫明其妙,要你这么兴奋干嘛?   “非雪!”夜钰寒忽然抓住我的胳膊,看见了我还在流血的手指,“还在流血!”   “没事,过会就……你干什么!”   我的手,忽然被夜钰寒握在手中,他看了我一眼,便将我的手指放在他柔软滚烫的唇边,轻轻吮吸,然后将脏血吐出,从怀中掏出绢帕为我包扎,他是那么地认真,那么地温柔,头开始晕眩,自己是否还记得呼吸?   我愣愣地看着他,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消失,我再一次想起了他,我的未婚夫”他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指,安心地对着我微笑   我收回思绪,避过他的眼神,躲开他的手掌,抽回手:“没什么……我该回去了”   “我?”我用布巾擦干自己的脸,思宇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焦急道:“你怎么受伤了?”   “呵,还不是小虱”   “你弄丢它了啊,哎,你老是这么粗心   “或许吧……”我开始挖掘回忆,越是逃避越是痛苦,倒不如去面对,然后深深地怀念,“前三年,他不懂事,后四年我开始教他怎么做一个好男人当时对男人失望透顶,就算有新的男生表白,我也不想接受,谈恋爱,太累了   “那……你们第一次……”思宇面红耳赤,真是一个小八卦爱情跟打仗一样,攻城容易守城难,有的爱情如同昙花一现,有的却能天长地久,这其中不无各种兵法,岂是一两句能说清楚?别想了,真是越想越舍不得啊   将对上官的求婚策划交给思宇,让她帮我转交夜钰寒,虽然手上的刀伤已经痊愈,但心底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的温柔,有时会胡思乱想,但一想到他喜欢的是上官,所以我不能自作多情,更不能把他当作未婚夫的替代品,这对谁都不公平,干脆还是眼不见为净   我脸上带着笑,但心底却发寒,估计是水无恨已经知道欧阳缗在【虞美人】,再次确定水无恨跟这个杀手组织肯定有联系,而且可能还是高层人员,不然欧阳缗不会不认识他,相反,他却认识欧阳缗和那个要杀我的杀手   地上,我铺上了一条绿色的地毯,主要没草坪,就勉强顶着,让环境更鲜亮一点   “额……一个国家看见思宇我想起这画缺了什么思宇直勾勾盯着他,斐嵛早就习惯,可现在,欧阳缗也直勾勾地盯着他,深沉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些不明的情愫,哈哈,欧阳缗,你也被斐嵛的造型迷住了吧”   “那内衣呢?”   “千万别穿,影响美观,你是男人,露一点算什么,快啊,别让我们多等,斐嵛可是很忙的”   “慢着,你让我和斐先生一起?”我居然发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浮上欧阳缗的面颊,哈,不会被我误打误撞吧,于是我索性坏笑起来:“当然,这样才配嘛,快哦!”   正准备脱衣服的欧阳缗,顿时变得有点僵硬,眉脚还不停地抽搐”   “真的?”水无恨双眼发亮,跑进画画的院子,东瞧瞧西望望   “彩蝶纷飞,鸟声幽幽……芳草碧水间,走来一白衣少女,少女脚下银铃儿,丁玲……丁玲……少女掬水拂面,水声叮咚……叮咚……叮咚……”   手下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居然真的睡着了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午后的宁静,【虞美人】,就是宁静的港湾,乱世中的祥和天地,忘却纷争,忘却烦恼,只有快乐地生活,无忧无虑地生活好怀念席梦思啊,一定要想个办法做个席梦思”   “那……要我做什么吗?”夜钰寒有点尴尬地看着我”   沉下脸,不理他,这小子指不定一早就醒了,还不知谁占谁的便宜呢   这立刻激起了我的玩心,我将笔锋一转,开始恶搞夜钰寒   将院子清理干净,当中摆上炭炉,周围铺上可以坐人的地毯,思宇就开始窜材料,欧阳缗开始生火,水无恨看着他,还给他捣乱   “哥哥哥哥,这个要不?”水无恨拿出一块木头   叹口气,继续:“第二个,就是小心火灾,大家在烤的时候,一定要像我这样”水无恨一口咬住我手中的肉排,含糊地说着,“比阿牛哥哥还要漂亮的男人”我开始坏笑,“思宇,你不知道,上次用小虱验处子的时候,唔……唔……”嘴突然被夜钰寒捂住,他在一边皱着眉:“非雪你怎么也跟女人一样爱抖人的隐私   夜钰寒眼神迷离地拉着我的袍袖,滔滔不绝,真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非雪……非雪……我对上官姑娘,真的没非分之想……那天在亭子里……她把我当作了你……她靠在我的身上……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和思宇有些吃惊,难怪刚才他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会如此害羞   直到思宇证明他醉地睡死过去,他才放心地笑着,然后带着我和思宇准备今晚的道具”疑惑浮现在她的脸上”   上官被我夸地掩面娇笑,拓羽再次牵起上官的手,向我和夜钰寒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上官进了船舱   我立刻躲过夜钰寒的眼神,转身趴在船桅之上,人家抓了你的小辫,你还能怎样?   “怎么?不说了?”夜钰寒也转身和我一样趴在船桅上,侧脸看着我   “说不过你……”   一丝丝清凉的风,抚过我的面颊,曾经夜游太湖,也是这样的感觉,静静的湖,圆圆的月,身边是一群好友,恋人在月下拥吻,而今,哎……忽然感到一丝凄凉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十九章 请柬   船头是拓羽和上官翩翩起舞,船侧的阴暗里,是我跟夜钰寒共舞,夜钰寒跳地很好,我都不用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所以我时时关注着船头”   “非雪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夜钰寒沙哑的声音缠绕在我的耳边,带着他特有的炙热熨烫着我的耳朵,磁性的声音带着蛊惑,让我心跳为之而加速   “那回去让斐嵛给你做碗甜羹,你就开心了”   什么意思?说我是苍蝇还是蚊子   然后,绣姐们在沉默一会后,突然爆笑起来   归根究底,这次的饭,难吃他双手托腮,依旧纯真可爱   “听说云掌柜的妹妹被册封为柔妃,真是可喜可贺啊”   “云掌柜可会下棋?”   啊?这话题转地也太快了吧   “不会?”   “哦?听闻云掌柜机智过人,却不会下棋?”水王爷终于抬眼瞄了我一眼”   “小人明白”   “愚人?我看是隐士吧   空气有点闷热,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透不过气   水王爷冲着我摇头叹息:“孩子就是孩子,整日只想着玩   “下雨有下雨的乐趣,郡主不必介怀”我淡淡地笑着,心里却不好受   水嫣然的双手,正按在我的胸前而且,我还得到一条有价值的消息,就是传说这【梨花月】由朝廷的某某大官撑腰,所以可谓是官妓,专门伺候达官贵人   要门票啊”我和思宇笑着,不就是娱乐城和洗头坊的区别吗?高级点,就叫小姐,差的就叫野鸡   “二位请在里面等候,我去通知七姐我看着神色有点奇怪的夜钰寒,再看看神情不满的美人,我这不是打扰别人吗   “夜……钰寒,你好像醉了,还是让美人伺候你休息吧……”   “非雪你什么意思?”夜钰寒忽然扣住了我的肩,倾身逼近我的脸,“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这里做那种事的?”   “这个……”不然你来这里干嘛?算了,还是给他点面子,假笑着,“琴声幽幽,佳肴美酒,美人在怀,其乐无穷,这良辰美景,非雪还是不便打扰了我气得浑身颤抖!   “你敢动我,我决不会原谅你!”我大喊着,或许是我的喊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了动作,失神地看着我,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边,他的手放在我的衣结上,脸再次埋入我颈窝:“我宁可你狠我……”他的唇落在我的颈项,“也不要你无视我,非雪……我要你……”他忽然抱起了我,我失声大叫:“思宇……呜……”   夜钰寒霸道地吻住了我的唇,将他的热度传染到了我的唇上:“不许想别人……”他在我的唇里含糊地说着   身体一沾床,他就压了下来,扯开我的衣襟,就吻在了我肩胛上,浑身一阵战栗,怒火开始爆发!忽然,他身子一沉,彻底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喘着气,看着床边拿着花瓶的思宇,感动地落泪:“思宇,你可来了……”   “哈哈哈……”思宇先是一阵大笑,“你怎么差点给别人嫖了?”   “哎……别提了……”心里气得想哭将夜钰寒推开,我拉好了自己的衣襟,身上的热度记录着夜钰寒的激情,他居然爱上了我   他以前是那么地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上等人的优雅气质,而刚才的他,却是如此霸道和炽热,那句话依旧回荡在我的耳边   天哪……好郁闷啊……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让他也好尽快从自己心魔中解脱出来”她身后的小姑娘埋首走入的我的房间,七姐便带上了门,还不忘嘱咐那个芷若,要好好伺候我   “正是,大爷   “爷,喝酒”他忽然转身,露出一抹甜笑,一个男孩子瘦削的身体立刻呈现在我的面前,而我的手掌,也在那一刻落下   “你会武功?”   “哼,你以为我刚才真要伺候你吗?我只是想试探你会不会武功!”   “他们叫你来,就是为了试探我会不会武功?”   “他们?哪个他们?”这个少年扬了扬他的眉毛,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疑惑,忽然,他轻笑起来,用匕首拍着我的脸,“我明白了,你说的是梨花月的人,放心,他们叫我来,只是为了试探你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我看着他,想了想,这个该死的【梨花月】,害我差点被夜钰寒圈圈叉叉,这口恶气我一定要出,既然这少年是他们的新品兼培养对象,一不做二不休,我抢了他,让他们也郁闷郁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十四章 抢人   少年冷冷地看着我,那吊样,好像我是他仆人   我把少年的脑袋按回房间,然后带好门,站在院子里等着七姐   没多久,七姐便带着她商业的微笑赶了过来,我拉长了脸,不看她”我冷笑着,看着七姐,“报个价吧”我懒得听她废话   “若再不行,明日我会告诉我的妹妹,也就是柔妃娘娘,告诉她我们的小弟居然在【梨花月】招呼男人,我想她定然会痛断肝肠!”我推开了房门,里面传来一声痛呼,进去的时候,那小子正坐在地上   我立刻上前一步:“小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恩……”少年猛点头,思宇立刻带着他就走,免得露出破绽   上了车,思宇跟少年已经坐在了里面,然后我和夜钰寒坐在一边,大家对面对坐着,少年看看我,再看看夜钰寒,嘴角一扬,奇怪地笑着   “谢谢,还有……”我放开了声音,“我是女人,所以钰寒以后不用再困扰了   “非雪~他还只是个孩子   “哎……斐嵛,开开门……”随风用无比惊讶的眼神瞪着我,还撇过脸不看屋子里   “是非雪,还不开门?”斐嵛冷声命令着   “我把这孩子交给你们了   昨晚又将身份说出,夜钰寒会如何,他会来找我吗?我又该如何面对他?窗户纸一旦捅破,相见变得尴尬   “非雪……”思宇又叫了我一声,我头也没抬,随意附和着,“恩……”   “云非雪!”“啪!”思宇一掌拍在我的账本上,我不得不抬头看她,“什么事,思宇?”   思宇的眉角直抽,似乎对我相当不满意:“是不是上官入宫你太无聊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托着腮看着有点生气的思宇   “我不管!”她又来了,“你给我画美人画去!”她一手甩向门口,我懒懒地望去,立刻眼前一亮   思宇双手撑在画桌上,还给我指指点点:“景色改成竹林,对,随风就靠在竹子边,还要有竹叶飞扬,哇塞,少年剑客独闯江湖……”   被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我想起了另一副场景,就是《十面埋伏》里,宋丹丹甩出暗器的那一段,实在太幽默了,呵呵……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真是一个小大人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十七章 换书   随风算是赖在我家不走了,他总是神出鬼没,不知去向,然后会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整个人一个激灵,寒毛根根竖起,心跳开始加速,没那么邪门吧,我还从没见过这玩意呢!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从身后传来的吧……   我僵硬地转过身,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挨在我的椅子边   随风耸了耸肩,准备离开,我忽然想起了他的话,就是那句:电脑,不是很大的吗?心中一紧,难道他见过电脑?   我迅速拉住正要离开的他,正好拽在他的腰袋上,他立刻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想非礼他我扬起狡猾地笑:“想知道?你求我啊”   太好了!第一次发觉这个随风也不太坏   “真的?”   “恩!”随风看着电脑点了点头”思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我一本书开始扇风:“非雪,我觉得我看错上官了,其实她挺好的   “上官说,她早就看出夜钰寒对你有意思,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希望你喜欢一个好色的男人,她自己是无所谓,但她却希望我们能得到真挚的爱情,所以才会有凉亭试探过几天,各国负责表演的人就会陆续来到沐阳,之后,各国国主也会来”   “柳谰枫?呵,那的确麻烦,思宇,别怕,凡事有我在   我在一旁笑着,思宇这回不用怕了但她在跟负责教她的舞娘交流的时候,发生了沟通障碍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钰寒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如此了   “钰寒今天来是不是有事?”我转移话题”   和夜钰寒坐在院子里开始聊天,过了一会,斐嵛派欧阳缗为我们送来的凉茶,斐嵛的细心,让夜钰寒感慨万千   “没事吧   “没事就好   可这一会似乎也太长了吧……   就连夕阳也出现了……   他缓缓放开了我,然后笑着离去   “我原本挺欣赏他,不过他看上了你……”随风扬着眉毛笑着,“我开始怀疑他的眼光   这些黑衣人个个都蒙着面,凛冽的目光中带着杀气   “你们是谁?”我装作不知   台阶下方,就是那一黑一红的两个人,既然男的叫无常,那么女的莫非叫夜叉?   “云掌柜,今日请你来,是为了做一笔买卖”那红衣女子走到我的面前,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中还带着鄙夷   “夜叉脾气暴躁请云掌柜见谅   “那我们继续谈生意吧,请云掌柜交出欧阳缗   我缓缓抚上脖子,手上一片濡湿,看着掌心的鲜血,我放声大笑:“哈哈哈……既然云某的命在各位手上,还谈什么生意?你们直接杀了云某,再去抢欧阳缗不是更简单?反正杀人对你们来说,就跟杀鸡一样简单!”   我云非雪还怕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打算能好好活下去!本身就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他对你真那么重要!”里面的人口气有点急切”这句成语也不知道那里面的人懂不懂,“答应我的事别反悔,以命换命,以后你们就别再打扰欧阳缗的平静生活!”我的神情转为认真,紧紧盯着帘里的人,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对我真下得了手吗?   “好吧,那就成全你!”我不知道武功高强的人是怎样的?但等我发现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在我的脖子上,一身玄色的长衫,飘逸的长发,和一个银质的鬼脸面具   感觉到他在飞翔,莫不是要把我送回家?太好了,回去先让斐嵛看看脖子,糟了,脖子一直在流血,不会流光光,死翘翘吧,可是好像没有感觉到失血的症状,难道他早就帮我止了血?   有武功真好,随便戳两下,就止血了   可是我歪了好久,都没见他为我上药,我疑惑地扭过脸看他,却没想到他在发愣:“你怎么了?放心吧,我不怕痛”他终于举起了药瓶,麻利地将药粉撒在了我的伤口上,我滴神哪,果然跟伤口上撒盐一样痛哪   我想扭动一下脖子,毕竟这样歪久了也会酸,谁知道他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脑袋:“还没包扎,别乱动!”   “哦……”我鼓起脸无聊地看着小湖中的明月,偶尔有几个萤火虫飞过,带来一片微微的绿光   “怎么你很忙吗?”听不出任何语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两只眼睛一时无处看,只有放在了湖面上:“不忙……”   “那就好,陪我一会”   “啊?”不就是抢了一个欧阳缗嘛,“莫非楼主后悔了?”我背对着他说着,一只萤火虫飘过我的眼前,落在了湖面上的一片树叶上,一闪一闪   “呵,我红龙说过的话不会反悔我满心欢喜,心里打着V字,逃过一劫”   我笑了,欧阳缗看来恢复了记忆,不过,还是傻傻的他可爱:“要报答我,就好好保护斐嵛吧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甩过脸不看我   “我把小妖留给你,最近【虞美人】……”斐嵛皱了皱眉,止住了话语,“小妖会保护大家的饮食”   “拓……皇上?”   “正是,云掌柜请上车吧”曹公公为我让出了道,无数个问号在眼前飞翔,拓羽找我什么事?莫不是又在上官那里碰钉子了?   坐在车厢里,车轮的震动通过臀部传了上来,曹公公就坐在我的对面,依旧是一脸居心叵测的笑   把自己抱紧,免得受他骚扰,戒备地看着他,如果他敢毛手毛脚我就让他再阉一次!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六章 盘问(上)   拓羽的这次召见,似乎挺神秘,因为曹公公带着我绕路,甚至有一次差点碰到夜钰寒,他却将我立刻从另一个门走,我被他绕地晕头转向,为什么不让我碰到夜钰寒,我还想跟他打招呼呢”   “哟~这孩子可真会说话,羽儿,你真是有眼光啊   而他身边,坐着一位慈祥的妇人,妇人看上去却只有三十上下,远山眉,一双凤目有着摄人的目光,让人畏惧而不敢直视,朱砂巧染双唇,不红不艳,反而多了分肃穆   我看着手中的包袱,小心答着:“北寒以北的一个没落的部落   太后说的是妹妹们,看来她已经知道思宇是女孩了   “是啊,那里实在太穷,所以我们就一路南下   “而且,好像还都是能人!”太后的语气忽然转重,重地让我觉得窒息,她知道了什么?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难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终于明白了斐嵛临走的话,他有小妖,自然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更明白了随风说保护我们的话,他更加知道【虞美人】被监视了   恐怕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我和思宇了”   惨了,欧阳缗失忆的时候肯定不知道伪装,就自然而然地暴露   “云掌柜对这个阿牛又有何解释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七章 盘问(下)   太后的嘴唇微启,便又是一句命令:“再念   “你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   拓羽嘴角微扬:“是”但他的手却未松,他盯着我看了会,才放手离去,坐回他的龙椅   “小曹子,继续,还有许多让云掌柜听的呢”   “红门!是那个可怕的杀手组织!”太后故作惊讶,我现在就像被人拨光衣服一样,变得赤裸裸”我赶紧撇清与夜钰寒所有关系,感觉对他有点不厚道”   “云国?”   “云掌柜知道云国的故事吗?”   虽然不明白太后怎么将话题转到了历史,但我依然答道:“不是十分了解,只知太祖皇帝推翻了云国统治,救万民于水火”   “是吗?这其实是经过加工后的历史,云掌柜想知道实情吗?”太后淡淡地看着我,他身边的拓羽越发皱起了双眉   可我的心,却像茶水里的茶叶一样,开始下沉,是毒药吗?还是不信任我吗?   我看向拓羽,拓羽你真能这么狠心?就算你曾经认为我是敌人,但现在,我都说清楚了,难道你忘了我们在河边嬉戏,忘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拓羽看着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太后:“母后,这已是夏天,还是上水果吧   迅速拿起茶盅,一口气喝下,重重地放回托盘,整个人傻傻地站在殿堂里,等着毒发   我不客气地坐回椅子上,捡起刚才吓掉的包袱,拍了拍放回身边”看见拓羽自然的表情,我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松软下来,“今天小人可真是吓坏了……”   “怕茶里有毒?那……如果真有呢?”拓羽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仿佛他的话是真的   水果和糕点一样样地端了上来,这一切怎能补偿我的精神损失,我要吃光它们,一个不留!   于御医低着头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药童,扛着药箱   于御医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大智若愚地笑着:“好巧啊,云掌柜   膏药涂抹在我的伤疤之上,立刻带来透心的清凉,好舒服,然后,他给我缠上了纱布,将银勺擦净,依旧扣在琉璃瓶的身边   我就这么看着琉璃瓶放回药童的手中,对于美男,金银财宝更让我掉口水”   “这……”于御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是……”   我发现这玉肤膏似乎很特别,看着于御医和药童无奈而又痛苦的神色,心中有丝愧疚,其实我只看中了那瓶子”   “哦?是吗?”于御医的笑容里似乎别有意味,随后,他停下脚步,“老臣就送到这里,前面便是柔妃娘娘的寝宫”   “谢谢于御医”   “哦……”   “小人告退靠!那也叫清明?老子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死老太婆!   心有点发虚,面对那死老太婆我总是处于下风”   “你不会又迷路了吧就在路上遇到了泡面,肉包等人于是围住了泡面一阵毒打,泡面被青红皂白打了一顿后,问肉包为何打他?肉包回答:面条,别以为烫了头发,我就不认得你!”   “哈哈哈……”我和思宇都忍不住大笑,这和“马甲”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哀家怎么就没听出这笑话有何可笑?”太后和暮廖国主依旧一脸迷茫儿臣这么说您可明白了?”   “嘶——曹公公,下面,没……哎哟,这,这,这可太有趣了,呵呵呵呵……”太后笑得直拍手,“这笑话真个儿有趣,还要让人琢磨琢磨啊,我说小曹子啊,要不是有你,大家今天也没这么开心啊……”   曹公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恨我恨地牙根痒痒,但脸上依旧谄笑不断:“是是是,奴才没的好,能哄太后您开心,奴才若是有也要把它切罗”太后笑出了泪花   我依旧不放过曹公公:“太后可真是抬爱小人,记得曹公公经常向小人提起入宫伺候太后和皇上的事,要不……小人也以曹公公为榜样,一起没了吧!”   “不行!”夜钰寒失声喊了出来,拓羽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整个亭子立刻静了下来   负责指导上官的是一名二十五岁左右的舞娘,舞娘穿着亮丽的舞衫,翠绿的紧身小襟,金鱼尾的袖子,飘逸而婀娜,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呵呵,却实不是跳舞的料”然后和思宇出了舞房”   “思宇……”我变得有气无力,“我们有麻烦了……”   “非雪,你可别吓我   因为天气的关系,御书房里已经点亮了灯,就和以前一样,夜钰寒站在拓羽的身边,他正俯身看着拓羽手中的册子,两人相互探讨着什么,那亲密的样子,让我恼怒,夜钰寒对拓羽比对我好!   心里慌了一下,我居然在吃拓羽的醋?   那么将心比心,拓羽一直追问我和夜钰寒的关系,是不是也在“吃醋”?他把夜钰寒和我都当朋友,而我和夜钰寒却对他都闪烁其词,傻瓜都看得出我们对他有所隐瞒”   “恩,知道了   原来小拓子一家都会用这种微笑式问话   “那就这么定了,钰寒你看如何?”拓羽看着身边的夜钰寒”   “恩,我等你   “你和云非雪夜戏【梨花月】的事以为朕不知道吗?”拓羽摔了手中的册子,“哼,枉我当你们是朋友,你们却瞒着我这么多事!”   看来拓羽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的,气得都不说朕了   “皇上……这……”夜钰寒变得尴尬,“这是臣和非雪的私事   “你为什么要哭?”可汗挑眉,声音极其幽冷   一场风波被伊冷雪三言两语化于无形,祭天大会继续进行,令瑟瑟吃惊的是,接下来的节目竟然是选祭司看到那些天佑院的女子了吗,就是她们要挑战伊冷雪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高台下面,设有许多雅座,北鲁国的可汗阏氏以及王公贵族都在雅座落座,夜无烟亦坐在前排   瑟瑟她们杂在人群之中,仰首望向高台   北鲁国民乐,是以腰鼓马头琴为主,而伊冷雪演奏的古琴,却是源于南越   瑟瑟忍不住有些替夜无烟悲哀   叫嚷声和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可见,伊冷雪在北鲁国子民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一袭宽袖长袍,风轻扬,衣衫翩翩这首古谱如此模糊难瓣,本王亦是看不清,想必这也是导致伊祭司弹错的原因   伊冷雪被夜无烟幽深的眸光盯住,红唇微抿,缓缓敛下纤长的睫毛,不去直视夜无烟的眼   她在南越等了他四年,而他却在边关等了另一个女子四年否则,一向冷情淡漠的璿王,何以会到台上指出伊冷雪的错处,以阻止她做祭司她不愿随自己来,却随了别人来,他心头还是有些难受的再抬眸,便见她已然款款走远,那袭青衫在日光下,如此清淡缥缈,偏又似乎有千钧重,沉沉压在心底可是细细听来,曲调却又明明和方才伊冷雪弹奏的调子是近似的   高台上的伊冷雪,也终于知晓瑟瑟在弹奏前,何以要对她说那句“得罪了”!她有些惭愧地从台上退下来,却又不忍离去,只是在台后,掀开幕帘,美目反复盯着瑟瑟的纤手,好似着了魔   瑟瑟心中正在悠悠叹息,眸光却忽然一凝   只见高台下,风暖正从阳光里缓步走来   “赫连皇子,你要做什么?”瑟瑟疑惑地问道,总觉得有些怪异难道说,是有事要求她吗?莫不是要让她做祭司?可是风暖怎么会让她去做祭司呢,难道他也对神佛极其崇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要去扶风暖,可是看到风暖脸上那柔情万种的笑意,她有些不知所措   夜无烟冷冷说道:“本王方才说错了,是我曾经的妃子   在瑟瑟接过狼皮的一瞬间,夜无烟手中的杯子不知不觉收紧,白瓷云纹杯瞬间成为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沾染了点点鲜血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待要细看,却见夜无烟的眸光忽然凝注在她手中托着的白狼皮上   夜无烟身子一僵,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对于瑟瑟的道喜,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欣喜不知这祭神舞是否精彩!   夜,缓缓拉开了序幕   这草原上的夜空极是澄澈悠远,而那悬在空中的那轮皓月,更是美的惊人,极是明净,好似撕开了朦胧的面纱,白的如玉,纯的似雪   这就是祭神舞了,如此简单却也很美   马头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那些女子围成一圈,就好似雪莲一般,一瓣瓣绽开了花瓣   瑟瑟盈盈笑道:“这个狼皮,应当不是这个寓意吧,也许不是赫连皇子第一次猎到的”小钗轻笑着说道”   风暖凝立着没动,他接过白狼皮,展开,俯身再次披在瑟瑟身上,冷而坚定地说道:“这一生,这个白狼皮,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女子可以拥有了瑟瑟拍了拍袖口的草叶,正要再去看看祭神舞但是,来不及了,这一箭,已然到了她胸前   她躺在草地上,身下是绵绵的青草,柔柔的细草狒在她脸上,可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得木木的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看到夜无烟受伤,他的脸色忽然一沉,伸指点住了夜无烟背上的几处大穴   瑟瑟知道伊盈香恨她,但是,从未想到,她对她的恨已经深到让她对着她放冷箭   “璿王要如何处置她?”可汗扬眉问道   这个一副男人用的铁胎大弓,女子一般很难拉得动,可汗是在故意为难她   人群中一片寂静,似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似乎是伊盈香的父亲,闻言十分不甘地退开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过了片刻,再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只见那支羽箭直直钉在伊盈香散乱的发髫上,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兀自颤动着北鲁国子民本就是惯于骑射的民族,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一点银针一般的暗器,甚至是一朵飞花,一片叶子,纤纤公子都能精准地射出,更何况是弓箭   这些人虽然震惊,却俱明白了一个事实,那便是瑟瑟箭术高超,那羽箭之所以射在伊盈香的发髻上,而非脑门上,实在是这个南越女子手下留情了   “起来吧!”伊冷雪冷冷说道,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伊盈香扶起来   一场风波化于无形,伊哈族的族长派人扶了伊盈香离去,离开前,他大步走到瑟瑟面前,高声道:“小女生性娇纵,任性妄为,得罪姑娘之处,我代她向姑娘赔罪了”瑟瑟别无所求,只要伊盈香不再妄图陷害她,她就安心了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明明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却不见他有丝毫动容,似乎这样的伤势,与他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不足道也真是令人感动啊!”坠子眼角扫了一眼瑟瑟,淡淡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璿王喜欢江姑娘呢!”小钗也随声附和道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   那侍卫抬眸看了一眼瑟瑟,沉声道:“不用禀告,王爷知晓你会来,所以正在等你彼时作为他的侧妃,她都不曾深夜主动去他的寝殿找他,没料到,如今反倒要去寻他瑟瑟在帐篷门前静立片刻,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那侍卫奇怪地看了瑟瑟一眼,沉声道:“方才狂医吩咐的,难道不是,……”话未落,瑟瑟已转首快步向她的帐蓬走去 如梦令 025章   瑟瑟走的太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瑟瑟这才警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瑟瑟眼见的那抹黑影犹如黑云压顶一般扑来,清眸一眯,身子迅速一旋,避开那道黑影   那人一看自己扑了空,足尖一点,迅速从草地上跃起,右手五指如飞,去点瑟瑟的哑穴,大约是不想让瑟瑟出声呼救却不想,对于这个赫连霸天,却是没有用处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   “真是一只顽强的矫鹿,我就喜欢这样的,反抗起来才有趣   瑟瑟自然知晓对决的意思,瑟瑟没料到,风暖为了她,竟要和他大哥翻脸了   瑟瑟一把拉住风暖的袖子,凝眉问道:“你真要和你大哥对决?”   风暖拍了拍瑟瑟的纤白的玉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不是我的对手,我教训教训他,不会有事的”又转首对身侧的侍女吩咐道:“你们带江姑娘去治伤!”   瑟瑟知晓风暖是为了她,这样说,只不过是叫她心中好受一点   “赫连傲天,你真要为一个女人和我对决?”赫连霸天瞪大眼睛,似乎是极不相信这个事实虽然都不是要害之处,但是被风暖的重拳打过,那疼痛自然是不用说的瑟瑟使力挣了挣,他的手臂宛如铁臂,竟是挣不开一向都是用玉簪簪住的墨发,此时没来得及用玉簪簪起,而是披泻而下,长及腰间,黑如墨染瑟瑟隐约看到,小钗的眼因有些红,不仅凝眉问道:“小钗,你怎么了?”   小钗抹了一把泪,凄楚地笑道:“我是没想到,姑娘的伤竟又裂开了毕竟,他是为了她受伤的床榻上,夜无烟脸朝里侧卧在那里,一头黑发散落在床榻上,沉沉如暗夜的黑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   她说完这句话,帐篷内不光是静谧,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怎么行?”难道要她夜夜和他同居一帐?   风暖无赖地笑了,他忽然低首,在她脸颊的梨涡上偷了一记香吻   “辞别?”瑟瑟心头一惊,不知云轻狂何出此言这个夜无烟,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吗?   “谢赫连皇子关心,烟不胜感激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所以,她还是乖乖回南越妥当   月色下,大红马嘶鸣一声,带着风暖和瑟瑟,率先向前走去   瑟瑟实实没有想到风暖会说出这般话来,再看他那张俊脸,沐浴在阳光下,荡漾着璀璨的笑意,那笑意炫目的几乎可以令人融化   方才她隐约听到说是大皇子出了事,难道是赫连霸天出了意外?不过,他若是出了意外,也是恶人有恶报听闻他的伤势渐好,她心头也稍微轻松了些看来,夜无烟的伤势应当不算严重了,否则,狂医怎会丢下他不管整座山脉,就好似名家手下的丹青名画   瑟瑟眯眼问道:“此处便是春水楼的所在地?”   云轻狂毫不介怀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   “你何以一定要带我到春水楼?”瑟瑟凝眉道,她可不相信她肋部的伤口还需要到春水楼去养伤”   “骗人!”瑟瑟冷然说道”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   云轻狂不让瑟瑟妄动真气,派几个侍卫轮流用软轿抬着瑟瑟   瑟瑟坐在软轿上,但见得群山绵延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待他们进到山洞里,身后一道石门呼啦啦落了下来,山洞里瞬间漆黑一片这种花树,乃瑟瑟平生未见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可是,瑟瑟却不敢大意,既然被云轻狂视为妖女、克星,那这女子一定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   风蔷儿俨如主人般在瑟瑟这个小院的厨房里进进出出,不一会就作好了一桌饭菜,四菜一汤摆放在小木桌上,拉了两把椅子在桌子前,请瑟瑟用膳   风蔷儿一双大眼弯成新月状,笑眯眯地说道:“我新研制的,还不曾起名,烦请你根据自己的感觉起个名字   瑟瑟坐在屋内的软榻上,为云轻狂方才那句话发呆   不过,不管别人是怎样的眼光看待瑟瑟,瑟瑟依旧生活得很快活,难得到如此美丽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居住   昆仑奴!昆仑婢!   在前朝鼎盛之期,甚至南越建国初期,哪个富户之家没有养几个昆仑奴?昆仑婢?   这些昆仑奴能吃苦,肯干活,且少言寡语,任人驱使一些村庄发生瘟疫,也有春水楼送去治病的药草   时令已然到了秋日,田里的庄稼都已到了收获的季节,瑟瑟换上布衣粗裙,梳了家常的发髻,髻上没有一支钗环,同村里的姑娘们一道在田里收获稻米   瑟瑟从来不知,这收获庄稼竟也是极累人的,一直到了暮色降临,她才和几位姑娘结伴回自己的小院才推开篱笆门,就见的身后的姑娘们仓皇行礼道:“拜见楼主   明春水眉头微颦,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到田间劳作,看到她布满伤痕的手,心尖处微微一疼   瑟瑟浅浅笑道:“明楼主,这不碍事的,不用敷药”语气之温柔,令瑟瑟心头轻颤   这一刻,瑟瑟真的不懂这个男子了,他既然有意中人,何以还要深情待她,如若说之前,在海岛上,他吻了她,或许是因为两人裸身相对,使他产生了冲动   出云是从后面这种说法得来的灵感   明春水的黑眸直直凝注在瑟瑟胸前,眸光乍然一深   瑟瑟一直潜入到水底下,过了良久,才从水中钻了出来   酒逼了出来,神志清明了,也沐浴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没有衣物穿了   瑟瑟淡淡颔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件衣服虽然我很珍爱,不过,既然佳人需要,那就赠与你罢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瑟瑟气恨地扬手,可是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顿觉无处下手   他柔软的唇齿,辗转千匝,温柔而狂野地和她的唇舌纤缠在一起,化作不尽的温柔缠绵,携着她在朦胧的月色下,在哗哗的水声中,不断沉沉浮浮   瑟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就好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折子戏,那咿咿呀呀重重叠叠的不知所云的词曲,听在耳中,却实实有些不解   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衫,衣衫上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竹的气息窄窄的山路上,遍开着野生的花,空气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花香,草香,水香……   明春水那袭宽大的白袍,穿在瑟瑟身上,越发衬出她身姿的娇柔月色映着她纯白的衣衫,她分明是在行走,却有种安静的美因为她心里要等的,也是这样一个男子   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两人谁也没有施展轻功,缓缓地穿过花丛,穿过灌木丛,越过“烟波湖”上的石桥湖畔不远处,便是那处院落,粉墙小院,院外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粗细,一村有千万枝之多   瑟瑟原本没打算让明春水进来,但是他跟得很紧,瑟瑟还不及关门,他便无赖地一脚跨了进来他犹记得解媚药那一晚,他虽然极其温柔缠绵的待她,但是,她依旧记得那夜他离去时的漠然否则,睡一大觉,或许明日什么都忘记了瑟瑟是真的饿了,昨晚的烤鱼全吐了出来,早膳又没用,如今,已经到了午后,自然是饿的大家都盼着你给我们添一个少主人呢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   “江姑娘,今晚的篝火宴比往日持别,你不能再素面朝天,要打扮漂亮些因为往日,大家欢宴是为了驱走劳作的疲累,身上穿的都是来不及换下的劳作时的服饰男子也不例外,身上的服饰也都是簇新的是以,便有这么一个公开择偶的日子”瑟瑟微笑道先别走,看看我今年能不能把那个云疯子套住据坠子和小钗说,只要是未曾成亲的都要来参加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难得风蔷儿第四次将绣球执给云轻狂   本来正热闹的人群立刻静谧了下来,只见人群自动分开,明春水一手执着玉箭,一手执着一个艳红的绣球,步履缓慢地走了过来红绫的另一端,便握在明春水手中他轻轻摆动红绫,绣球便似长了眼睛般,游龙般绕着瑟瑟旋转,一圈一圈,将瑟瑟紧紧缠绕了起来   瑟瑟果然是逃不脱了,纤腰被红绫密密匝匝地缠住,大红色绣球就挂在她胸前一步一步,他的气息笼罩上来,带着诱人的温暖   瑟瑟已从起初的震惊恢复,她抬眸,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自己,在她面前站定   她记起他们每一次的相遇,在璇玑府初遇时他戏弄自己时的促狭;在临江楼会面时,他和她琴萧合奏的默契,棋盘对弈时的雷厉风行;娘亲新逝时,他给予她温暖的呵护;海上面对风暴时的沉静淡定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他衣袂飘飘的身影,穿过一树树的繁花,掠过“烟波湖”,拾阶而上,到了他的寝居所以……现在还不能   而今日,她能感觉到他体内暗涌的情潮,似乎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她无意识地回应着他,随着他一起在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   瑟瑟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想动一动身子,这才感到自己的纤腰还在明春水的大掌中他的眸光深情而温柔地从她脸上滑过,他的温柔让冷润的面具也闪耀着旖旎的光泽潺潺的流水声,似玲珑溅韵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走到温泉里,澄净的水泛起温柔的涟漪,一圈圈包围着他们两个人瑟瑟当下玉脸微红,那些淤痕大多都在隐私之处,怎么能让他敷药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如清泉漱石,水滴绿苔,又若秋水回旋,森林天籁   瑟瑟的轻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没找到这双手掌,而今日,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托着她翩舞的这双手掌”   明春水饶有兴趣地向壶中望去,只见壶中几只大虾,已然做熟了,香味扑鼻   “天色尚早,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梳妆据小钗和坠子说,绵云山深处,有座挺秀的山峰,被她们昆仑奴称为黑山男子手中皆拿着一只白雁,对拜完后,他们便起身将白雁放飞,代表着向黑山神灵禀告这一时良缘结成”   她静静坐在室内,抬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暮色中,依旧是灿然绽放,只是,此时,瑟瑟再也没了赏花的心情 如梦令 032章   瑟瑟坐在窗畔的卧榻上,披散着一头墨发,玉手执着一本书,不过,很显然她并没有看进去,那书已经很久不曾翻页了算上今日,明春水已经出去十二日了因为瑟瑟发现,明春水并非空着手的,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   当初他是如何抱着她,现在他便是怎样抱着那个人   原以为他和那个女子已然了断,再无瓜葛,可是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   难道说,这份贴心的宠溺竟是假的吗?如若那样的缠绵绯测都是假的,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瑟瑟眸光清冷地取出一件青衫,将身上那袭染血的衣衫换下,不声不响地走到窗畔的软榻上坐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有侍女悄悄走了进来,要为她点燃火烛,瑟瑟摆了摆手,侍女无声地退了下去心中那根弦乍然放松,睡意袭来,他就那样抱着她,沉入到无边的梦境里原来走廊拐角处,两个侍女正在赏月清丽的容颜在月色映照下,虽然依旧波澜不兴,然,心底,却已经开始翻腾着巨澜   离去吧,她不想三个人在一起纠缠   快出庄子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瑟瑟也不客气,直截了当说道   风蔷儿又从兜里拿出一粒散发着荧光的珠子道:“拿着吧,夜太黑,照个亮其实她赞成瑟瑟出走,但是并不打算让瑟瑟真的离开,她只不过希望这样能刺激楼主一番   眼前的林子中,忽然一阵窸窣声,无边黑暗中,有一种血腥的气息,随着夜风,悄悄地潜了过来   瑟瑟缓缓闭上双眸,暗运真气调息内息   他心中蓦然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睡意顿时全消,一纵身便从床榻上跃了下来”   明春水黑眸中墨霭重重,闻言眸色一亮,大步向外走去,竟然连外衫也不及穿   风蔷儿和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看到不远处那处林子,他冷声吩咐道:“到林子里去看看   明春水望着瑟瑟那双黑眸,曾经清澈如水顾盼神飞的黑眸,此时虽依然美丽清澈,只是,却沉静如同两面镜子,只是反射着火把的光辉,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无尽的空虚和茫然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虽然说,她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必定也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的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是了,云轻狂应当是还留在春水楼为他的意中人治伤吧!怎么可能顾得上她是了,天下无敌的明楼主,纵然她没有目盲,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她是目盲啊   瑟瑟淡淡一笑,无论比什么,她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揽起来   *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萧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是小钗的声音,柔柔地传来是他!   自从目盲后,瑟瑟的其他感官格外灵敏,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抑或是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便能感觉到来人是他”   明春水看着瑟瑟倔强的样子,淡笑道:“好,那我就按照汉人的风俗娶你好了   她的唇,因为昨晚他的肆虐,红艳艳的,映着白玉勺子,竟是说不出的媚丽   明春水望着瑟瑟沉静如水的脸,心里一慌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瑟瑟苦笑道:“你不怕她会伤心吗?”   明春水闻言,苦笑道:“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并非你相像的那般   “你要做什么?”明春水看她摸索着向外走去,心尖处一疼”瑟瑟冷声道怎料到今日竟被明春水如同囚犯般关在这里,且,还目盲了   瑟瑟用过晚膳,便开始习练内功,她不会忘记昨夜明春水说的那句话,他说她的武功,和他还差的远能这样闯入内室的人,除了明春水没有别人,只是今夜为何他的步伐有些紊乱?   瑟瑟心中,乍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吗?”瑟瑟淡淡说道,声音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已一般”瑟瑟低低说道,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   瑟瑟在小钗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去她知晓,他是绝不会见死不救的,那毕竟,毕竟是他曾经恋慕的女子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瑟瑟缓缓闭上清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扇形的影子   她徐徐伸掌,将掌心抵在那女子的后背上,运功,将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对方体内全身上下冷的彻骨,每一次呼吸,喷出的似乎都是冰的气息眼前永远是一片模糊,却又似看到无数幻象   “娘亲,娘亲……”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嗓子已然喊哑,周遭一片迷雾此时的她,看上去多么柔弱,多么无助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   他知道她绝不会轻易地放弃生命,可是他实在忍受不了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对于有的人来说,或许回忆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是以,一路之上,他遭遇到了数不清的刺杀   “你难道不明白为何你的娘亲那般早逝,就因为你的娘亲是昆仑婢,是以就算是生了儿子,地位依旧卑下生的美貌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主子除掉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皎洁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就在大衔之上,欲对他进行凌辱在旁人眼里,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低贱的奴,只不过是在供主子亵玩,不足为怪   他抬首,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族长便是他的外爷,他将整个鸟墨族交到他手上,要他给乌墨族一个安定平等的未来自己为何如此畏寒?   似乎是察觉到瑟瑟的疑惑,明春水伸手为瑟瑟掖了掖被角,柔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到冷?”   瑟瑟颦眉道:“是,何以如此?”难不成是因为祛毒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他起身,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憔悴的容颜,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他知晓那夜他伤到她了难道说,这一生,就要这般过下去吗?瑟瑟微微苦笑   云轻狂敛起唇边的笑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妖女,被楼主罚了静室之刑,明日才能出来的”云轻狂道   瑟瑟唇角绽开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道:“为何?难不成你看上我了?”其实瑟瑟心里是明白的,如若没有明春水的吩咐,云轻狂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   “你胡说什么,快起来”   自有侍女过来,牵了瑟瑟的手,向寝居内走去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   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何必执意要做奴婢   瑟瑟本就目盲,不小心伸出来筷子,碰到了莲心的筷子,饭菜掉落下来,大约是落到莲心的手上了,隐隐听到她低低的轻呼声”   “坐下来,一起用膳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   瑟瑟静静坐在窗畔的软椅上,自从苏醒后,她一直是清远寡淡的样子   翌日一早,瑟瑟用罢早膳,依旧不见明春水的影子以往,不管她如何淡然对他,一日三餐,他都是必会陪她一起的”   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是去了一月有余,还不曾回转云轻狂送来的奇药果然效果比药草要好,一月有余,瑟瑟的内力已经从第四重提升到第七重   这些日子,明春水不在,莲心照例来这里随侍,瑟瑟多半时间都呆在屋内练功,鲜少见她只不过,既忆不起前事,就莫要再伤怀才是”小钗的性子一向是沉稳的,此时的语气除了欣喜还含着一丝惊惶身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掠过,隐约感到一行人已经进了寝居   室内一阵忙乱,淡淡的药味在轻轻弥漫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   她站在床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并未因为时日的久远,而有丝毫的陌生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   “不行,莲心一定要看,否则,我不会放心的   从方才莲心所奏的琴音,还有歌里那句“纵使春光好,当日未曾留……”,瑟瑟便猜测到,莲心或许根本就不曾忘却前事,否则,怎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明春水对于坠子的担忧毫不在意,他扶住莲心软软的娇躯,将她平放在床榻上而莲心无缘无故昏倒,她有些疑惑   “莲心没事的,莲心要留下来照顾楼主,楼主你还伤着呢   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低说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只是吃了丸药,是以才会睡着”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他这样紧张,应当是在为莲心担忧,毕竟,那是他倾慕的佳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待他,又是那样温柔休贴而且,她是目盲之人,怎么为他敷药?   “我去叫侍女过来!”瑟瑟淡淡说道”明春水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愁,悠悠的伤   “给你!”明春水低低说道,一个凉凉的瓷瓶放入到她手中   他揭开衣衫,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着他温热硕伟的胸膛,一寸寸滑过他光滑灼热的肌肤   明春水灼热的眸光忽然变得黯淡,他倏地放开她,沉声道:“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是否受伤?”   “有一个莲心关心还不够吗?”瑟瑟冷冷说道,欲从床榻上起身他将她拥的紧紧的,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吻着她,抒发着他的狂野,他的思念,他的深情   他用力,将她更紧更深地拥住,几乎要搏她深深嵌入到他的骨血户中   明春水一把拥住她,将她打横抱住,放到柔软的床榻上   瑟瑟躺在床榻上,想要动身,却发现全身已经被他禁锢住了,耳畔响起他恨恨的声音:“江瑟瑟,你再说一句不喜欢我,嗯?!”   瑟瑟感觉到他语气里暗涌的情愫,还有沉沉的失落和咬牙切齿的懊丧,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轻颤,只是,她没打算这么轻易饶过他”瑟瑟自然知晓小钗的担心,只是,她必须要去因为我虽然忘记了前事,但是,我却很明白地知晓我这颗心,是在楼主身上的,不可能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那就一定是那个人强迫了我!”莲心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不可抑制的决绝   瑟瑟真是庆章,庆章自己目盲了,是以看不到这锥心的一幕   接下来,莲心说了什么,明春水又说了什么,瑟瑟一句也不曾听到但,却也差不多可以猜到必是和明春水有关的”明春水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隐还有衣袂破空的声响,他,竟然已经追了上来到得近前,长臂一勾,将瑟瑟揽在怀里,只是飞纵的势头太猛,身子却收势不住,只好就势一转,用自己的后背撞在了峭壁上明春水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根本就不想动   “明春水,你不要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得,一个字都不会信   明春水望着瑟瑟,听着她的激愤的话语,他的心乍然缩了起来,如同被紧箍咒箍住了,再也放不开   交代完,明春水拂袖到了外屋,云轻狂早已赶了过来,揭开他背部的衣衫,小心翼翼地为明春水上药”言罢,起身去了   坠子已经派人送来了饭菜,瑟瑟起身一言不发地坐到案前用饭   他跃过一地的狼藉,向瑟瑟漫步走来听着他渐行渐近,瑟瑟运起内力,长袖一鼓,好似鼓风的帆,向明春水攻去   “明春水,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在乎   她的声音出奇的镇定,而且冷静,语气里有一种四平八稳的味道,很显然,她绝不是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这句话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此时此刻,他竟然发现,纵然是让她恨他,也好过她无视他   他却没有再动,强忍着自己,沉声道:“说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强取   他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她,同时,也折磨着他自己   偏偏在这痛楚之中,一股熟悉的蚀骨的快感在休内涌出,一波又一波,瞬间将两人淹没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瑟瑟呆了一瞬,才石破天惊地发现,她的目盲,竟然渐好   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这女子不仅生的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给谁?   她不是喜欢着夜无烟么?   夜无烟这个名字一旦从脑中冒出来,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头紊乱了,这个和夜无烟牵扯不清的女子,现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   “去扶住她!”瑟瑟冷声命令身畔的侍女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晚了可是,瑟瑟依旧呆呆坐在卧榻上,此时,她一点用饭的心情都没有他唇角轻勾,墨染的眼眸内似笑非笑   他一步一步,缓步走来,在瑟瑟身前驻足   “何以不点火烛?”明春水淡淡问道,语气里隐含着一股子柔情   他眸间漾起一股浓浓的笑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淡笑着问道:“是不是温柔陷阱?”   不过纵然是温柔陷阱他也认了,她的主动与他而言,无疑就是导火索,将他的所有理智击垮,他俯身,揭下面具,吻住了她的樱唇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   有力的手臂紧紧因着她的腰,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里   他擒着她的手,忽然朗声大笑,笑声狂放而不羁,好似要从狂笑里挤出来泪一般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他捧起她的脸,看到她唇角的血丝,眸光黯了又黯   那距离,不短也不长,却好似永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知晓她醒着,在她耳畔低低叮咛道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坠子,你可知晓,莲心姑娘要嫁给何人?”瑟瑟不经意地问道   不过,此时,瑟瑟的心情是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的”但,笑意还不及展开,他眉梢忽而一凝,凝神再为瑟瑟诊脉”   云轻狂凝神看着瑟瑟,定声道:“属下自然知道夫人不是莲心姑娘   他也纵横江湖多年了,还不曾如此受制于人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坠子清声问道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给狂医讨些保命的丸药从腰间抽出新月弯刀,架到云轻狂脖颈上,带着他缓缓向院外走去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   瑟瑟勾唇浅笑道:“葬花公子,雪大天寒,您还是到屋内歇息吧但是,还无人敢上前   她掳着云轻狂,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暗中施力,准备随时应付铁飞扬的攻击右手弯刀闪闪,寒光乍泄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宅子不大,看上去很普通,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廊下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红通通的亮光将暗夜里的石阶照的亮如白昼”   瑟瑟知晓,她若直接说是借宿,或许会被拒绝,若是能见到张府的小姐,和她说些好话,或许可以留下那女子也不曾近前,只是在院内悄悄看了一眼瑟瑟,便回身而去,吩咐守卫领着瑟瑟进去了   瑟瑟凝眉,倒是不曾想到,方才那小姐已经派人看过她了,且已经洞悉了她的来意”   瑟瑟闻言,起身开门,在灯笼昏黄的灯光下,看出来是方才领着她进来的侍女   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忽然感觉到凝重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瑟瑟眯眼轻笑道,她的真名还不方面随意告之,说不定被明春水的护卫探查到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她的声音不再是黄莺出谷般的娇昵,而是冷澈魅惑的男声   她拖着那两个女子,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屋内   “主子,时辰不早了”   “无事就好,此时可不能出岔子   那些侍女们并未发现瑟瑟的异样,一拥而上,扶了瑟瑟,簇拥着便向外走去不知道会惊愣到什么程度   瑟瑟平静地站在那里,其实方才她就在猜测着是不是夜无烟在娶伊冷雪,只是心中觉得世间不应当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犹自不相信   他和她成亲两次,都没有完成那所谓的拜堂礼节,而这一次,他娶得不是她,却阴差阳错的要和她拜堂吗?   这,真是何其讽刺啊!   瑟瑟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一个空荡荡的洞,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地灌进去,灌进去,以至于她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她不恨他,她只是心凉!   她想不通,他为何要欺骗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曾经对他说过,今生今世不再爱他吗?如若,他只是为了这句话来打击她,那么他赢了   瑟瑟望着她,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隐隐有一丝陌生的感觉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布满了淡漠疏远的神色,他知晓,她的目盲已然好了所以有些事,他一直没和她解释   “你还……好吧?”良久,夜无烟沉声问道,声音暗哑,尽是涩然他一把拉住瑟瑟的手,强行将她带到怀里,以一种狠绝的力道”   夜无烟却置若罔闻,忽低低问道:“你可知,伊冷雪现在在哪里?”其实他并不相信瑟瑟会劫持伊冷雪,因为依照她的性子,是急于要逃离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去劫持伊冷雪   瑟瑟定睛看去,竟然是昨夜引自己进张府的那个小侍女后来,伊姑娘便睡下了,奴婢也在床畔打盹,忽然听到有细微的响动,眼前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飘过,然后,头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奴婢便是被张将军救了出来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他回身,深幽的凤眸中,凝眸望向瑟瑟,眸底一片墨霭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   “说!”夜无烟冷声道百招之内,你若能胜我,便将你的新娘带走   双掌相击,瑟瑟的眸光越过相交的手掌,望见了夜无烟波澜不惊的容颜和眸底的墨霭,她心底,划过一片凉凉的冰晶   瑟瑟凄然而笑   夜无烟心中一惊,伸掌拍向瑟瑟,掌风凌厉,带着冷冽的气势   遥想当日,他身着战袍,在四月的柔光中,接入她的视线,整个人如同隐在鞘中的剑,静海深流,潜而不露只是,他的身畔,还有着伊盈香,她所有的爱慕只能掩入心底草原上那一夜,他为她挡箭,让她的心一度很纠结,以为自己是个不专情的女子   她的心底,一片疼痛,岂止是痛?   这种割心噬骨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她想起腹中的孩儿,心底一阵绞痛   她曾经想过,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一定要给他幸福,让他快快乐乐的活着   他的爹爹不喜欢娘亲,而娘亲恨他的爹爹,他就算出生了,也不会幸福可,她忍着   瑟瑟凄楚地想到,身子越来越轻盈,就像飞一样   “孩子,你一定要挺住,娘亲这就吃保胎药丸,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瑟瑟哽咽着说道,一句一句地重复中,状若疯癫足尖在崖上一点,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如若瑟瑟曾来过此地,璿王应当是知晓他的下落   夜无烟的心头,一片怒意,如若不是他赶了过来,他也不会误会瑟瑟和他有牵连其他会水的兵士,全部潜入到冰冷的水底,开始拨寻瑟瑟的身影”一个侍卫捏着一粒黑褐色的丸药,奔到夜无烟面前”夜无烟一字一句,沉声命令道   她一定没死,一定!他握着那粒丸药,心头,一片狂喜   夜无烟率领着兵士,在雪中,不断地捏寻着他伸手,拔剑在手   大雪如柳絮一般当空飞舞,悠悠的飘洒,静静的落地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   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是她不肯理他,还在生他的气可是,他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狠狠捏住女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细细打量着低头那一瞬,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夜无烟眼中,却仿若未见   只可惜,她明白的似乎有些晚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日日借酒浇愁,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若还在这世间,早已经寻到了   他的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期练武,掌心磨了一层茧子   重新再敲断腕骨,比之初次断裂,更是疼痛,然,夜无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麻木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右手被夹板捆搏,垂挂在胸前   “王爷,璇玑公子求见   夜无烟黑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嫂婷应声而去另一个抱着一个大书箱冰天雪地,长途跋涉,虽说有马匹,但是,这跋涉之苦,还是够他受的   “王爷,凤眠此番来,是要给您看一样东西而且,凤眠相信这世上已经有这种船了而当日……”   当日,瑟瑟,莫非就是被人用这种船从冰下航行,将她带出了绵云山   “我猜,当日,他们便是为了脱身方便,事先将此船藏在绵云山中的恨水河畔   “不过,之所以选择在黑山崖,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另一种可能王爷可曾想过,可曾怀疑过,伊冷雪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或许是因为旁观者清,他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伊冷雪”凤眠道他不相信,她也会和凡俗女子一般,做出这等事情沉静了四年的心湖,抑或是说压抑了四年的欲念,在这一刻迸发而出其实她要的也不算多,只不过是他的爱   她想要打破这种境界,她拼命地想要在他的面前展现什么,因为,她知晓,其实他并不了解她的才华   她可以和他并肩站立在一起,只有她,才有资格和他携手共面天下 如梦令 047章   夜无烟踏着夜色缓步到了伊冷雪所居的院落这些日子,夜无烟为了寻找瑟瑟,并未亲自来问伊冷雪这些事情”伊冷雪静静说道他趋步上前,查看了伊冷雪的伤势”   夜无烟从未听过云轻狂说过“只能尽力”这样的话语,但凡有四五分的把握,云轻狂也不会这么说   瑟瑟当日被赫连霸天非礼,事后,他派人将赫连霸天一顿毒打,但是,却不想赫连霸天竟然猜到了是他指使人出的手   原来魂魄也会疼痛啊,瑟瑟迷迷糊糊地想她和沉鱼照顾瑟瑟极是细心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这根发簪,赠与大婶吧这孩子聪明伶俐,随了我们夫妇,只是受苦,只盼能跟着姑娘,能够到见识些世面而沉鱼,虽然对爹娘恋恋不舍,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执意要随了瑟瑟牛家镇距绯城也不过只有一两日行程了她嘱托沉鱼在客栈呆着,自己出了客栈,运起轻功,向侯府而去   弦乐当空,月华如练”   那侍卫收剑在手,眸光犀利地打量了瑟瑟一番,回身向屋内走去   夜无涯瞧见瑟瑟,眸光忽而一滞,快步向瑟瑟走来   “无涯,我想听听我爹爹的事可是,爹爹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瑟瑟,这兵权爹爹就交到你手上”   瑟瑟拿着玉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她还从未将爹爹这般恼怒过   “方才是何人来探监?”他冷声问道他翻身下马,带着侍卫进了牢中   坐看云起云生”随即速速下令,准备迎战大树一侧,无数棵花树遍野开放,这种花树,是忘忧岛上特有的树,叫科樱”   在春水楼呆了几个月,欧阳丐是簪花公子,瑟瑟早已知晓就算无人告诉她,从夜无烟以明春水的身份在欧阳丐的商船上出现,她也早存了怀疑了   船头凝立着一个青衫公子,面容是陌生的,但是一身华贵素雅的气质,却令欧阳丐感到了一丝熟悉   他命令身侧的侍卫吹起了号角   瑟瑟淡淡一笑,伸手抓过一条粗大的缆绳,一扬臂,缆绳被抖得笔直,带着凌厉的抽向欧阳丐   欧阳丐站在望楼上,有些疑惑地说道:“他们要药物作甚?” 蝶恋花 002章   忘忧岛一个才四岁的娃,就让她天天头疼   一张清秀的男孩脸蛋从绿叶间露了出来,白皙的脸庞,衬着碧绿的叶子,分外明丽   无邪!   真不知他是天真无邪,还是顽劣无邪!   沉鱼敛去苦笑,换成一脸的甜笑,央求道:“无邪公子,您下来好吗?要是在树上发病,一头栽下来就危险了   江澈抬睫看了看瑟瑟,唇边勾起一抹甜笑,道:“我就知道娘会接住我的四年了,她也寻了不少药草,只是却只能延缓毒发减缓发作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   *   帝都绯城”素芷道四年来,她刻意回避着这个人的消息,这次,是四年以来,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是她吗?   夜无烟纵身跃上高墙,向着远处那抹如烟似雾的身影追去   四年了,他们都知晓希望已经渺茫,从那么高的山崖上坠下,就算被人救走,怕也是活不成了吧   夜无烟的眸光一瞬间黯淡下来,他苦涩地笑了笑,缓步向府内走去难道,这心,已经真的痛的裂出血来了么   马车在十多个奴仆前呼后拥下,停在了河畔两个奴仆慌忙弯腰趋前,掀开了锦帘一个锦服公子从车中缓步踱了出来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   盏是高脚琉璃盏,深红色琼浆入盏,将通透的琉璃盏也映红了   夜无尘微笑着执起酒杯,刚要饮下,却听他的老奴管宁道:“爷!”   那老奴的声音虽尖细柔和,却带着一股子压力”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   “阁下是……”   瑟瑟微笑着一撩长衫下撂,姿势优雅地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悠然淡笑道:“我只是一无名小辈,区区名字不敢在殿下面前说出据说壶的内部是分为两半的,可以储存不同的酒液,互相隔离,绝不混淆第一杯可以是美酒,第二杯就可以是致人死命的毒药   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瑟瑟垂首对澈儿说道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瑟瑟思索片刻,微笑着说道只有说是夜无尘的亲戚,夜无烟才不会怀疑澈儿的身世   夜无尘下了马车,便牵住了澈儿的手,唇角勾着笑意,缓步上了台阶   “殿下请!”金总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忽而看到了夜无尘身侧的澈儿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解释是目前最可信的了   夜无尘一到,那些先到的大臣都起身向太子施礼所以,现在虽然恼怒,但是,也没有发作她很讶异,自己此刻的心情竟然如此平静,还有工夫胡思乱想”   夜无烟淡淡笑道:“劳殿下挂念了,现下已经无事了他除了神色有些冷,语气有些冰,和娘亲还是蛮配的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   澈儿笑了笑道:“我娘的名字当孩儿怎么能随便说呢,你问我爹吧”   夜无烟听了澈儿向夜无尘喊得那句“爹”,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一直沉下去,继续沉到了寒冰凛冽的湖底   瑟瑟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夜无尘身后,看到夜无烟看到澈儿后,那惊愣震惊的样子,心底也是波涛汹涌   一弯孤月挂在林梢,清光泻地,一片清冷孩子是为人母者的心肝,伊冷雪既然狠心舍了孩子来陷害自己,瑟瑟猜测,她一定是不喜欢那孩子的爹爹   “不准出去!”   两个孩子闻言顿住了脚步,瑟瑟抬眸望去,只见从屏风后转出一个女子   前面,澈儿已经开始打探消息了”伊良笑眯眯地说道,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听说,好像是这样连续驱毒三次,我体内的寒毒就能驱尽了”伊良笑道,“我们去哪儿玩啊?去前院看看宴会好不好,听说很热闹的不过,瑟瑟看到他那宠溺的神色,心中忍不住直发毛先是在她手上那几朵半开的睡莲上凝注,继而挪到了她的脸上瑟瑟正如是想,却明显感觉到夜无烟眸光一顿,那双凤眸毫无征兆地眯了起来   澈儿一脸凝重地观看着这个女子的舞”   澈儿不及说完,便听得琴音忽然转盛,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飘到了众舞女的手掌上   琴音骤盛,众女围成一圈,一只只纤柔的玉手连成一片圆形,那白衫女子在众女的手掌上翩然旋转,裙摆荡起,长发飘起,就连脸上的白纱都随着她的旋转飞舞,隐隐约约露出她绝美的容颜,偏又看不甚清,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   春水楼后的花海中,她随着他的箫声,在绚烂的花海中舞着,纤足踏在花瓣上,翩然而舞   当那女子说出四年前失忆的话语来,瑟瑟心中顿时一沉,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墨染,眸中神情复杂   所有人都专注于琴音,只有夜无烟紧紧盯着墨染皓腕上那一道道伤疤乍见之下,夜无烟心头如被雷轰,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只有那雪白的皓腕和狰狞的伤疤在眼前交错闪现很显然,这个墨染,心中也是极其紧张的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姐姐,我好喜欢你的舞哦,好喜欢你的曲子哦!”澈儿抬起小脸,欣喜地说道”   众人自然是十分遗憾,但是,席间还是一片道贺声不断   瑟瑟向澈儿使了一个眼色,方才她已经悄悄告诉澈儿了,万万不能随夜无尘一同离去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我们的瑟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O∩_∩O 蝶恋花 007章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何以要从水中,从竹林阵中将她解救出来奶声奶气的童音,偏偏语调里透着严肃,端着架子像个小大人的感觉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邪公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娉婷站在门口,脸色尴尬,不知是不是该随着澈儿进去   瑟瑟看到他漫步走来,淡淡垂首,轻轻敛下睫毛   夜无烟在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瑟瑟的心弦立刻硼紧了直到一年前,她才开始在胭脂楼里献艺,不过,她一直是蒙着面纱的”夜无烟冷冷说道,叶大人的为人,夜无烟还是清楚的,十分耿直,他不会是夜无尘的人   他说他不叫邪公子,他叫无邪公子   “万万不可!”他冷声道,他决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但是,可以猜想,绝对是会对她和澈儿不利的她的毒药,终究不是极厉害的,比不上风蔷儿自己研制的独门毒药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   屋内的小轩窗半敞着,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将室内的火烛吹得摇摇曳曳”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   瑟瑟淡淡瞥了一眼夜无烟,为了那个假冒的她,他竟连太子也要得罪?还是,他已经看穿了阴谋,是以将计就计?记忆中,只有她是他的侧妃之时,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当下,淡淡笑道:“不行,你若喜欢跟着你的侍卫,不如一起住到柴房去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   瑟瑟将澈儿酣眠的软榻护在身后,不让来人有任何机会伤害澈儿来人似乎知晓不击败瑟瑟,是无法伤害澈儿的澈儿,她的澈儿不会有事吧,她的澈儿   侍卫们提着灯,老御医看了看澈儿的伤口,皱眉道:“无大碍,没伤到要害,只是小孩子本来就体弱,又是自小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夜无烟压住心惊,其实小孩有寒毒也不奇怪但是,似乎是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金总管神色一僵,微笑道:“对不住,我们知道,这个邪公子并非太子的公子,你们现在若是出去,面对的将是更危险的劫杀 蝶恋花 009章   日光透过扉窗,映照在瑟瑟身上,点点如碎金子一般在她身上跳跃着   “让郎中进来瞧瞧吧!”瑟瑟轻轻说道   瑟瑟伸手从衣襟中将从王府盗来的药丸掏了出来,递到了老郎中面前,道:“据说这是医治寒毒的药丸,请您老瞧瞧,要如何服用?是否能让寒毒近几日不发作   十五粒丸药侧耳倾听,只听得那意思大约是,今晨,璿王偕王妃到香渺山还愿去了   瑟瑟闻言,玉手一颤,他倒是春风得意了,利用完澈儿,自己去香渺山还愿了   那时候的爸爸是一位和蔼可亲、刻苦耐劳的中年人原来,一切都是钱在作怪!   那天,儿时的记忆突然开始启动了   其实,她何尝不是什么都不会?   没钱补习.没钱买参老书,又常常担心没钱缴学费,没钱买制服,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根本无心念书,因此学业成绩永远是倒数第一名,永远比同学差让她的视线总是随他而转动”葛震霍背脊一挺,正色道所以他连要过个马路,都是司机来接送……而这一切的一切,他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更气人的是,父母宁可相信外人的说词,也不信任他   他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孩子因为借着音乐,他可以抒发内心的许多不满   他体内藏着许多狂野的基因,都被世俗严厉的教条给压住了   他打算等大学毕业了,偷偷到奥地利维也纳去学音乐,借以逃离父母的监控”在含蓄保守的家教下,他竟说出了异常大胆的话   “就是他!他是天盛集团的葛小开,各位同学,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兼未婚夫,兼未来的丈夫,怎么样?”   欢呼声四起   她决定要好好地羞辱蒋幻笛一番自以为穿着时髦新潮,其实根本怪异粗俗不堪,成绩烂得可以,家里贫穷得要死,她就住在你家对面的安乐社区里,她妈妈早就跟人家跑了,爸爸整天酗酒   “够了!不要再说了“麦雅唐,你不要恶意伤人好吗?”   葛震霍居然站在蒋幻笛那一边?   “我……”麦雅唐一肚子火,她毫无忌惮地发泄在蒋幻笛身上   葛震霍再也看不下去了,义正辞严地说着:“‘麦芽糖’,你在干嘛?比狠吗?你不是高材生吗?不是乖乖女吗?怎么行径比小太妹更恶劣?”   麦雅唐目瞪口呆更何况她看来一脸纯真、十分纯洁的样子,绝不是众人眼里放浪形骸的小太妹”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声音,让葛震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仿佛有第六感似的,他突然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面对着葛震霍的她,是一张哭泣丑陋的小丑脸,她觉得好丢脸喔!于是用手遮住了面孔,想要快速逃开”她垂下眼睑,哀怨道   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钞票,往她的点心袋里一放”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远远地,一脸气急败坏的麦雅唐走了过来,葛震霍火速地放开了幻笛,在麦雅唐瞪着眼睛,一脸不高兴地站在他面前时,才带着心虚的笑容迎向她   在掌声中,蒋幻笛觉得这是有史以来,她在班上最光荣的一天   幻笛的麻烦也来了   她刻意地避开他   “是为了躲我吗?”忽地他回过头来,追问着“你总是不管风吹雨打,或是日晒雨淋,一大早就在十字路口等着我……”   “所以你总是每次对着玻璃窗,露出你那迷人、又独一无二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一见钟情   她的手第一次被男孩子握着,她好奇又害羞地端详着他的大手看到少爷终于回来时,又怕又气,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和老刘先串通好了,骗父母说后来又到同学家练习小提琴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他无力道”   他继续疾言厉色道:“刚刚那一耳光,是替‘榻花糖’回敬给你的   幻笛神采飞扬的上学   幻笛一直低声下气“除非什么——”   同学们顿时鸦雀无声,想看麦雅唐打算如何为难幻笛   她默默地流下了泪水这现实的世界、无情的同学,她看透了,也死心了   这下,没有同学敢再取笑她,现场一片寂静   当幻笛起身时,冷峻的神情让同学们个个肃然起敬   幻笛出其不意地贴近了麦雅唐的耳朵,用着轻佻的语气,毫不在乎地说着:“就算是利用我的身体,牺牲我的清白,只要能让我发财,我在所不惜!”   “你真的是见钱眼开的小太妹!”麦雅唐被幻笛的话吓呆了,只能死盯着她看    第三章:   葛震霍处心积虑地不断找着时间与幻笛约会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会赶紧坐上计程车,到远离人群的小公园幽会   他故多和父母说,要和同学去旅游,父母当然担心他的安危,而出言阻止   他不惜出言顶撞,忤逆父母,甚至大发雷霆,为的就是想换得一天的时间——好带幻笛去东北角看海   这个孩子变了!   不再是过去对他们唯命是从的乖儿子”她不敢再讲下去了,开车虽然安全,但如果碰到歹徒……   这时葛李木也推门进来了,望着儿子坚决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屈服了你自己开车上下学,如果表现得不好,我会随时将车钥匙收回来大摇大摆地开车到幻笛家门口接她   “这是我向爸蚂争取来的   “不要再吃了,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幻笛,我……”   “不要说了   她会逼自己不要爱上他,最多,她只要付出一点点的爱,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体驾驭他,如此一来就会换得数不清的金钱“我不敢奢望会得到你的心、你的人   “爸爸!”幻笛看得心疼极了!   “我上法院告他也没用,葛李木早就收买了法官,而我的亲笔签名,更是让我百口莫辩   “想哭,就在我怀里好好哭一哭吧!”她再也没有依靠了,唯一的避风港就是他强壮的肩膀赶紧招待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温开水   “幻笛!”他从背后拥紧了她“我们结婚后,就赶紧有孩子,所谓‘母以子贵’,到时我父母就不能拿我们如何了   这些日子以来,葛震霍除了对她不理不睬外,也无情地直言他爱的人是幻笛   “我……”麦雅唐欲言又止   “你利用震霍赚钱,这样对震霍的伤害很大其实学钢琴才不好呢!钢琴那么大、那么笨重,根本带不走   她不躺信震霍会撇下她不管,震霍绝不是玩过后,就不负责的花心大少   “震霍——”她高兴得挥手大叫,但当她看到他搂着一位美少女时,她整个人仿佛被雷打到似的”   葛震霍根本无法容忍被人打耳光,但下手的是幻笛……“算了!”   “当然算了,”幻笛牙尖嘴利道   当她的思绪开始运转时,心底便涌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悲苦眼前这幢豪邸就是他的他虽然没有和幻笛立下任何契约,但他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唯有当他不要幻笛的时候,她才可以离去   其实幻笛的生活,几乎不是人过的   “我可不要白费工夫,我已经在你身上砸下了大笔的银子,如果你做不来,你赔得起这笔钱吗?”利字当头的他,对于一切,都是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的   当他们独处时,葛震霍根本对她不理不睬,但她仍默默地忍受了下来,毕竟她爱他,无法忍受失去他啊傻雅唐,难道你不知道除了幻笛,这一辈子他心底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   我爸爸和金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听他说,商界的人都说他们已经同居,幻笛是他的情妇……”麦雅唐乘胜追击,撇撇嘴残酷道   “他们……”她眼底的悲伤让人看了心碎   穷然之间,葛震霍用力握住麦雅唐的手,轻描淡写地说着:“‘我们’是来告诉你,‘我们’除了订婚,‘我们’还要一起出去了   她告诉自己,葛震霍是不存在的   可是,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人……   八年后——   我试着把你忘记……   尽管在这么多年后”雍宇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他一听到是萨儿的声音,便喜孜孜地起身,前往长廊准备好好地甜言蜜语一番“就算我在十七岁时跟你上过床,也不表示我二十五岁会‘再’跟你上床!”她狠毒地说道   “住口!”幻笛气急败坏地低声叫嚷着   金雍宇急急忙忙地从餐厅玄关走了进来“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开始激动起来,恨恨地说道:“八年前,我看到你琵琶别抱,找到一个比我帅、也比我有钱的金雍宇,甚至是为钱不惜和他同居……那一刻,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洗刷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   “少把你的成就归功于是对我的报复!是的!我看到了,如今你功成名就,媒体大肆报导,争气的企业家第二代,成就远远超越你的父亲……你已经成功的洗清了被我甩开的耻辱了!”幻笛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放了开来,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天爷真是太厚爱她了,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光芒四射   “真是恭喜了!”幻笛得体地祝贺着   这才是她的防身面罩——一个强势霸道、让人敬畏的女强人”金雍宇频频向幻笛这边瞧,似乎有口难言哼!到时候的薪资可要好好谈一谈了!”   “砰”地一声她甩上了门,潇洒地离去   她是一肚子火,可是在看到金雍宇给她的遣散费后,所有的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计划自己想过的轻松生活,早上玩股票赚钱,下午进健身房,洗SPA,做各式各样的按摩……做一个悠闲自在的单身贵族   此时,过去的记忆,突然一幕幕的跃入了脑海,她仿佛看到过去,那甜蜜的景象:他带着她看海,飙车,在夜光中玩着闪闪发亮的仙女棒,他亲吻她,深情地与她缠绵……   她在干嘛?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车子死命地往上开去,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可是此时,她突然发现她完了   突然之间,不知道是谁在大叫:“有车子跌到湖里了,车主被困住了……快点救她!”   在湖面正中央渐渐沉没的是一台名贵的进口轿车,车主就算不是个大富翁,也该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吧!若是他被淹死在水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成为报纸的头条,或是对社会产生什么影响……   说归说,叫归叫,可是湖泊又大又深,根本没有人敢跳下去救她”他铁青着脸说道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咄咄逼人道刚刚死里逃生后,他竟然就在光无化日之下,给她个火辣辣的亲吻,这叫她的脸要往哪里摆才好?   她最好赴诀逃离这里吧!至于沉在水底的车子,就通知警方派遣人员来打捞了   她气得紧紧咬住牙根,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得意的笑脸”   “天!这八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你处子般的娇胴,每每夜里,你是我性幻想的最佳人选   她瞬间张开如猫咪般亮丽有神的大眼,狠狠地咬了他的手掌心一口,趁他痛得松手时,她提醒他道:“你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麦雅唐吗?你怎能对不起她——”   “除了你以外,你认为我还会在意其他女人吗?麦雅唐不过是我在父母面前的幌子罢了!”他理所当然地说着   “不要碰了“纵使你认定我是妓女,可是我还是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了,正可以乖乖做个家庭主妇,不是吗?”   一阵天旋地转后,所有的疑感都得到了答案   他怎么可能嘲笑她呢?过去,他对她爱的承诺,就是要宠爱她一生,让她富贵一辈子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不甘心道她也并非不近情理之人“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一丝不挂地躺在我的床上,起码我还没结婚——”   “我好累,让我睡觉好不好?”他闭着眼睛呢喃着   她无法想像,她一向端庄严肃的女强人形象,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不要颠倒是非!你应该很明白,我的心里从来没有你”他斜睨着眼看着她做不了坏事,是无法成就大事业的……”   他在强调些什么?   幻笛似乎被唤起一些记忆:他的爸爸葛李木欺骗了自己的父亲蒋生超,霸占了蒋家祖先唯一留下来的一块土地“不要生气嘛!做我的新娘子不好吗?”望着她仍是一副余恨未消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开来”   “你……”他不相信幻笛会做一般新娘不敢做的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会成为落跑新娘?   大家等新娘子的答复都等得不耐烦了,牧师又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次”   她的话让所有观礼的人都一阵错愕,接着就是阵阵的哗然,嘘声不断传出“不要——”她想躲他”   “你——”她气得整个脸都胀红了“哼!你以为只有男人能强暴女人吗?那你就错得离谱了,女人可以做跟男人一样的事——我也可以强暴你!”   她不怕死地直盯着他看,而他也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她   幻笛起床时,已经中午了白天,这屋子只有她一个人,她惬意得很,她开始煮饭烧莱,尽管只是一人份,经典美食可是样样不少   激情过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淋漓的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香港特码今晚2018年67期搅珠结果-2018年67期香港六合彩公司”   “你……”幻笛整张脸发黑,面对他残酷的言语,她气得全身颤抖   他脸上立刻浮现了可怕的表情   在她面前,他永远是不假于色,永远是瞧不起她的样子“既然你嫌我碍眼,那我就识相一点,赶快走人吧!”   当门关上时,累积多日的压抑完全倾倒而山,泪水像泄洪的水库般溃堤“你爸妈在天上一定会恨死我的!”   他的瞳孔放大,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和动作,他目光呆滞,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其实他是故意逼自己大醉特醉的,如此一来,才能在疯言疯语间把葛邸的地契送到她手上”   她对金雍宇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金雍宇调侃道对他而言,他最大的幸福,就是得到了萨儿就在刹那间,她们的视线再度交会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幻笛百思不解   “那……孩子的爹?”   麦雅唐挑起眉羞涩道:“我说出来,你可别笑我!”   幻笛猛摇头保证,坦白地说道:“我自己都惨兮兮了,震霍好久没回家了”这个“他”,想必就是麦雅唐未来的老公   葛邸纵使装饰得金碧辉煌,也是空空荡荡的毫无人气客厅中间摆着一架巨大的钢琴,醒目的钢琴让她仿佛看到一个大男孩,陶醉在琴谱里,神游到音乐的世界中她赶紧先将一根根蜡烛点着,一路逐一摆在客厅和餐厅里,微弱的烛光顿时温暖了整个室内   他仍是那么英俊挺拔,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得让她骄傲不已——这是属于她的男人“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还敢怪我!”   “别装了!”他大吼回去,既然要掀底牌.大家就一起来掀   原来当年他会抛弃她,不告而别……终究是她咎由自取我应该要懂你的心当你口口声声要我时,其实就是爱我找很想要有你的孩子,却拼命地说服自己,只要不怀你的孩子就不会让自己受伤   他拭去她的泪水,柔情似水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现在为了你,我会重拾对音乐的热爱,我可以对你弹奏一整晚的爱之乐曲”叶小希摸了摸椅子的木框我们也都是在香港拿的货,大概那边的售价不打折的时候是这边的六到七折,如果在圣诞左右,折扣就更划算了”你真有病!   看着大家的眼神儿,叶小希笑了,是冷笑,“看你们成天羡慕有钱人,总说要傍款傍款的,原来才这点道行我把每个顾客都当成朋友来对待,真诚的和他们沟通,从他们的切身利益来考虑问题,这样,我同他们交朋友的机会就要远远大于你们   你们在这里只知道多卖就多提成,可是我却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趁没人的空隙,曼曼同大家交流化妆的心得同孔亿讲,“小希姐的脸色好难看!好像突然病了似的莫非付了钱,绕到车的另一侧扶叶小希下车   叶小希的家是一桩三层的老房子,一楼是客厅、厨房、杂物间还有个空房间,二楼两个套间都分租出去了,叶小希自己住第三层   “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莫非下楼的时候遇上了雨瞳   想当初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二十多岁朝蓬勃的青年,现在呢,她最在意的是无论走哪里,服务员都叫她“女士”她在大学本来不用打工的,家里寄钱足够她的花销,她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   杜阳点了杯玉米汁,看莫非这样子,倒不好立刻就问,便拿起莫非扔在桌的香烟看   第二天一早,当左小岩驾车来到叶小希家时,莫非已经到了左小岩刚一看叶小希也吓了一大跳,但她掩饰得极好,与小希和雨瞳寒喧几句就直奔正题,“我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了,今天刚好有个老教授出诊,咱们直接去不用挂号也不用排队,以前的化验单和X光片都在吧,咱们就先用,到时候问清楚,如果需要再重新做,——但其实不需要的,一般医院就为了敛财,……”她说了很多,叶小希早就能面对事实了,知道大家也是好心,于是点头答应“怎么说的?”左小岩急急的问”   “谢谢   “都到了这时候,还谢什么?小希也怪可怜的……”左小岩感慨”接着和左小岩闲聊了两句,就送他们到办公室的门口   左小岩开车送小希等人回家,又确认了周末的聚会,才离开上班去   今天的聚会,其实是杜阳发起的,他和张伯瀚、吴立、孙小北还有莫非是高中同学,毕业后除了莫非,平时联系得都很紧密平时就学点感兴趣的东西,周末就和莫非厮守   莫非突然在那边提高了声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最近呀开了一个跆拳道馆,哥儿几个感兴趣的可以把孩子送过去男人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的开始高谈阔论:话题从地震到旱灾,从孩子的人身安全到矿工的人身安全,从国外总统坠机到国内领导人的各色小道消息,最后,最热门的话题转到世博会,杜阳讲到陪国外的客户去上海旅游的时候,人家看到吉祥物,觉得中国人的意识实在是前卫得很——居然把“小雨伞”那么堂而皇之的竖在那儿了”   “那是做什么?你开道馆,哥们儿捧场那是天经地义   按照以往的惯例,杜阳左小岩两口子送叶小希,张伯瀚周婧送孙小北王言,吴历王铮送莫言下楼的时候遇到租客,叶小希提起精神和他们打招呼”莫非体贴的询问”   叶小希轻笑,“来就来呗,解释什么?”   “没有,我没有解释,这不你问吗?”莫非低下头,从腰包中拿出电话   寻声望去,一位女士站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身材极其丰满,穿着黑色的套装,短发,圆脸,三十八九的样子”   莫非邀请贾晨也随他一起上楼,“你外甥不是也练跆拳道的吗?你先看看环境……”   “你说董钦又要重新装修?”   “是呀,哥,他说要赶在暑假开始前修好”除了空气太差对了,我没说你的事从窗外看去,餐厅装潢得极为漂亮,两个女人讨论着吃什么,站着的服务员还不时提出建议……   她们谁都没注意到莫非的摩托车就停在窗外不远的地方……   贾晨回到家里,妈妈问她吃了没有,贾晨说吃完了姐姐贾鸣管三家铺子,但她一个人经营这么多年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莫非打保票,“放心好了,有车子的不一会儿,楼梯踏踏踏踏的响起极乱的脚步声”   陈哥终于说了话,“其实吧,我也能搞到大点儿的车子,但只有这辆去哪儿都免票”   怪不得这样的超载法儿都没有警察劫下来一上车,叶小希便把车窗打开来   吃完饭,回到家里,叶小希觉得着实无聊,便上网打开QQ,看雨瞳是否在线如果,如果能重新选择,她不会选择莫非,可是没有如果   雨瞳说过:朱丽叶和罗密欧的爱情,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为什么会不朽?因为他们死得太早了,他们还来不及恨,还来不及发现对方的缺点”   “那我去接你吧   贾晨过去打了招呼,在她对面坐下,叶小希抬起拿着丝质的手帕右手,先抱歉的点点头,然后如林黛玉一般玩儿起了手中的帕子不知怎么的就谈起自己的减肥史了贾文达就把此事交给她去处理   他们交往时间虽短,但贾晨同莫非一见如故,很是投缘   ……所有这些,你能同莫非的朋友们说吗?男人要面子,你跟着他就得给他这个面子   贾晨说了半天,见叶小希完全不插话,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于是提议,如果叶小希身体允许的话,她们去逛逛商店——总不运动也不好,是吧   “小希怎么了?”   贾晨说道,“我们刚进商店里,小希突然吐血了”   莫非的电话响了,是左小岩,让他去上次那位老教授的办公室,说叶小希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就是说已经确认是末期了”   王言说,“想肯定得想,我平时也不用坐班,有什么跑腿儿的事尽管让我做好了”   李阿姨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了半天,凡事要想开些,他们一把年纪了,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一条,这世界上有的只是时间,没有问题听我的,什么也别想,该吃吃该喝喝!我这边完了,马上就回去陪你   一样的月光在杜阳家里却是温馨的,房间里点着台灯,夫妻两个都洗潄完毕上床我今天已经很难受了”   “前几天不说还行的吗?怎么说黄就黄呀?”叶小希最讨厌听半载话于是我还是坚持交往了然后吃完饭说有事先出去了他出去之后,我的牛扒才上来,我一边吃一边等,结果这个人跑啦!说要请客,结果吃完之后他先跑了呀我打他电话,他关机   这不是精神病吗?我同介绍人讲完了事情经过,告诉她,同伊讲,不是我小气的,饭钱我还是拿得起,可是没有他这么做人的!说要请客,结果他先跑了这是城里最好的健身中心,市委机关篮球队常驻于此现在呢,形势逼人强,非得让他做个有良心有情义的人,似乎也还不赖……   “哎,哎!说你呢!——”安期生推了莫非一把,“大礼拜为什么不陪小希去现在你还有心思来打球呀?”   “小希今天有事儿!你让我自己在家呆着,我也受不了呀   贾晨心里惊讶,怎么一夜之间,叶小希像变了个人,若不是知道她病入膏肓,她很难把叶小希同病患联系到一起,当然了,她脸色还是苍白的——莫非这就是回光返照?   叶小希看贾晨迟疑,便道,“我没事,该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现在是想开了,一味的伤心难过也不是办法,既然时间有限,总得找点乐子”   贾晨原来就是想劝慰她几句,倒没想到她已经想开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是真心的吧我想早点处理完”   “吃,吃不了就送,今天怎么忘了老爹老妈带些去?”   “明天送,一样的   海涛和宏伟到的极早,四点半已经没有沙发位了,雨瞳五点半才到,门口已经等了一堆人了   趁着点完菜之后的空隙,雨瞳又开始讲述自己的相亲史   菜吃得差不多了,海涛问道,“不是美国的吗,怎么又变加拿大的了?”   “美国那个老早成过去式了我不排除有人是真为了出国而结婚,我也不否认我是为了出国才同有绿卡的人相亲的”   雨瞳不愿意在外面谈论此事,于是又把话题转移到宏伟身上,“对了,这次出国的机会你还打算放弃呀?”   “那怎么办?你师兄不愿意走,说出国不是他能走的路”   太太们纷纷附和,莫非笑道,“那就有劳小岩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安期生他也想做婚礼总策划   从打火机自然谈到了香烟,于是莫非又细数自己的吸烟史,评点各种名烟莫非转手把东西又送给别人,一下子就竖立了豪爽的形象如果他有钱,可以结婚,可以养一个像叶小希这样外表好拿得出手,对自己也温柔体贴的妻子,可是他没有钱,叶小希也没钱,她有个房子还是和姑姑共有的房产,如果那个老太太不让动,那就是水中花镜中月,空的,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但贾晨的表现无疑给了他信心贾晨到现在为止表现出来的就是——绝不放弃!   既然贾晨不会放弃自己,那么他大可以娶了叶小希,叶小希死了之后,他不但能博取到好名声,而且会继承叶小希的那一半房产我父母已经说婚礼的钱他们出依我看,就把主卧装了,然后楼下客厅重新粉刷下   “她最近忙一些事情,白天不在家   “小希,你看我最近比较忙,也没时间陪你,杜阳的同学贾晨你记得吧?她这人特别热情,总想帮咱们,再说了,她吧,也刚回国,也没有什么朋友圈子,你呢,也需要人陪,我看,这倒是正合适   表哥先打开皮箱,“小希,我一早给你买的笔记本于是下一次表哥就拿了6号叶小希一直用19号”   叶小希送表哥到门口,“雨瞳,表哥交给你了”   “我办事,你放心好了她们走走停停歇歇,如此这般逛法,一个小时也没看几家店   “我是真喜欢这套家具的,不过打完折也太贵了,十三万耶!现在真想把莫非卖了,换这套家具,能用一辈子的”   “那是,多少钱呀?”   “不贵,床、床头柜、衣柜、妆台、沙发、茶几、餐桌餐椅,打完折十三万!床还带个床搭,极为大气叶小希又咳嗽了很多次,左小岩也咳嗽,“我说莫非,你知道小希闻不了烟味儿,就别抽那么多   左小岩是来谈婚礼策划的,一看叶小希没什么心情,坐坐就走了   雨瞳送完客,上楼的时候见窗户都大开着,叶小希靠在沙发上,面容狡黠,似乎隐忍着笑意从前两个人讨论过结婚,叶小希觉得婚姻满可以简简单单,请双方的至亲好友吃一顿,然后去旅行结婚   他父母拿出婚礼钱,叶小希出房子,安期生负责车队,左小岩负责拍照摄影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然是第一次,但他想这个和毕业答辩比起来实在是小菜一碟   左小岩同莫非敲定了时间,拿着东西离开了对不啦?”   莫非晕了,从认识叶小希那天起,他就了解她就根本不是一个讲钱的人,嘴里从来都是风花雪月,她什么时候也这么庸俗了?难道病了之后就连金钱观都变了?   换一天,变了这样,——   “结婚当然结的啦,不然我都累死了还跑来跑去干什么?”   “今天又跑什么了?”   “找装修房子的人呀,再怎么样也得粉刷下吧说这个月结婚的话大凶,不利新娘的”   “贾鸣,”贾文达喝止住大女儿,“贾晨,是你从营业账户提的钱吧”   “你够了!”贾晨忍无可忍,   “是你够了吧,”贾鸣转头对父亲说,“您都看见了,照这个败法儿,谁也顶不住呀过了会儿回来,告诉大家有急事先撤一步”   他却不想贾晨那坨在后座倒把前边他的座位占了一半,他坐上去正好卡在裆上,极为难受,但又不好说,屁股不敢坐实了,二十来分钟着实难受得紧”   “漂亮有什么用,叶小希和她那几个朋友都一个模式下来的,虚荣心都特别强你怎么说她不好?”   “成天只知道花钱,不知道民生,她长这么大都没去过菜市场,有次我带着她去买菜,她进去之后不是嫌地太脏就是嫌味道太大,菜也不干净对了,我的钱包呢?”   贾鸣的丈夫林放从楼上走下来,“你找顺眼的,你不想想人家看你顺不顺眼?”他嫌恶的打量了一眼贾晨,“有个男的肯要你你就烧香吧现在我对自己很失望,当初怎么能爱上那样的人我叶小希,不是他能欺负得了的”叶小希眼睛一抹精光,“穿着我买的衣服会情人,我不介意”   “那十三万!?”   “肯定是,他们到底还没到通财的份儿上,他为了在贾晨的面前装脸面,也得想法儿把钱还上”   “不是这一句,我是问,你是故意算计他的钱的?”雨瞳又问”   雨瞳听她说话的语气和神色,知道她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是又一想,还是不行,“莫非是干什么的?他人那么精,你和他斗?算了吧……”   看着雨瞳的表情,有那么严重吗?叶小希好笑道,“放心,我有数,跟他五年,他的弱点我最清楚不过看,有时女人的嫉妒心理比爱情的力量来得大”   “我不明白了,莫非这人有什么好,当初你呢是看走了眼,难道贾晨也看走眼了不成?”   “莫非除了个儿矮点儿,长得还挺顺眼的,而且他这个人极聪明,最晓得在初识者面前伪装了,贾晨老大不小,估计她在感情上也没少摔跤,她国内能找个单身的,年龄相当的,看上去职业又高尚的,特别是还没结婚的,这有多难——而且莫非这些年历练得可以了,蒙个人是不在话下小希,你看,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只在午休时间或者是我下班了再打来?”   叶小希一副委屈模样,“我也不想打扰你工作的呀,可是就是忍不住呀,你说,我就算再烦,又能烦你几天!?”   完了,什么最大?要死的人最大我给你父母侄子买衣服买东西,你何曾给我的亲戚买过东西?我表哥每次回国都给你买名牌打火机和香烟,你又何曾花一分钱给他买过东西?你不耐烦看女装,我便总陪你看男装,没有钱,便挑名牌打折的时候抢购,你同朋友总说周六陪我逛街,标榜自己有多容忍我,逛街不还是为了你自己买东西?咱们把给对方的东西摆在一处看看,看到底是我叶小希花的你的钱多,还是你花的我的钱多?你爹妈去给你大哥看孩子,我体恤你,去超市给你买菜,买肉,买调料,还要把肉切成薄片分开在冰箱冻好……我体谅你赚钱不易,分开两地,都是我打电话给你,你何时主动打给我过?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嫌过你穷?”   莫非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叶小希也不理睬他”   提起道馆,莫非就难受,“别提了”还想用我的电脑打游戏?做梦吧”   “不是告诉你雨瞳最烦有人碰她的东西吗?”   “她又不在这儿,再说了,不就是一破笔记本吗?碰一碰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骂跑了他还得哄他回来,何必呢?”雨瞳是知道叶小希从前一和莫非吵架,肯定是先低头那个   莫非决定先打过去,好歹叶小希现在是病人”   “你直接退我现金吧   “要不然我去收钱,收完钱就跑……”雨瞳说完自己先大笑起来”   两个人看看没什么落下什么东西,便给贾晨打电话,今天,她们就要搬去贾晨的公寓了”   “随便你呀,”话是这么说,人还是从沙发上起来”雨瞳报怨”   “你凭什么知道她看了?你当时把电脑打开了?”   “哪能那么露骨?我是在你们回来,她开门看进房间的一瞬间,我猛然把电脑关上了,她要是注意到我的猛然的动作就一定会产生好奇心他说天太热举行婚礼怕叶小希吃不消   雨瞳的心砰砰乱跳,贾晨看叶小希的杯子空了,奇道,“都喝完了呀?”   “这不呛着难受吗?就都喝了顺顺气”   “我再给你倒点?”   “不用了贾晨和莫非也在   五年之前,我还是个非常任性,非常自私的女孩子,只会想着自己要什么,可是同莫非在一起之后,我便学会了想我给对方什么但想着想着,就不生气了,因为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什么都没给莫非买过,我想莫非也是和我一样的普遍人,他想得到爱人礼物的心情应该与我相同与其他对叶小希念念不忘,倒不如她现在就让莫非欠一个极大的人情,她这方面比叶小希已经差很多了……   果然,当贾晨在医院外同莫非说了自己想借钱给他的想法之后,莫非久久握住她的手,善良的人啊,我会永远把你的这份情谊记在心内……   本来贾晨想直接把钱给莫非,但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到时候莫非不认账的话,如果他连那13万都要推到死去的叶小希的头上的话,如果他就是说不知道的话……   贾晨没有按约定直接把钱拔到莫非的银行帐户里,而是在下一个星期四下午去了医院”   贾晨不吱声,只看着莫非,雨瞳也不说话,叶小希极为疲惫的说,“那个,是我和莫非之前买家具,也是贾姐姐掂付的,今天贾姐姐说了,我才知道莫非一直没还这个钱呢,我表哥这个周日来参加婚礼,如果莫非执意不想买那套家具,我就用姑姑和表哥的礼金买下来   莫非签完字,第一眼便看向叶小希,只见她双目微垂,十分无力的样子,再看贾晨,拿着借据露出满意的神情那个,雨瞳,你和贾晨跟我来办手续去播放之后,新人就入场了但是从早晨,不,从昨晚开始她就心神不定,好不容易捱到凌晨两点多睡了一会儿,早上八点半,她接到了叶小希的短信,请她务必在9点之前到公寓去一趟门铃响了,是莫非来了!   莫非此时很精神,拿着鲜花儿,一副新郎倌的派头,与他一道上来的是孙小北张伯瀚和几个负责摄影拍照的人,没有预先想的难度,门就开了,莫非看着贾晨,不由愣了一下,昨夜通过电话,她说今天要在家里呆着,这是怎么了?但由不得他问,后面的人一拥,他就进去了,贾晨忙闪开,让众人进来,大家进来之后,发现居然屋子里只有贾晨一个人的时候,都呆了”   叶小希想一想,算了,上高速这种事儿还是雨瞳比较熟练   莫非慢慢冷静,慢慢想什么才是对他自己最有利的   雨瞳也含着笑,“完成了?”   叶小希点头,从电话中取出电话卡扔出车窗”   莫非听了,想也不想就跟在贾晨后面又上了车叶小希到底有病没病?”   “问我干什么呀?”   “我来问你,是因为莫非一定会来问你的,我想听听,看这个答案能否让他满意——叶小希走了,那么莫非找谁去呀?他现在就是一疯子!我可不想他缠上你咬一口   不出杜阳的所料,莫非找了左小岩,也去了医院,他查到的只是一个叫叶小希的病人是胃癌晚期,至于那位做出诊断的医生,也肯定得说,通过那些化验单据,叶小希肯定是有病的”   “我发现你特爱讲大道理,”年青人笑道,“不过,我特爱听……”   几天之后,——   年青人送叶小希去机场的时候,认识了另一位赶来送叶小希的人,他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叶小希给他们做了介绍   接着叶小希拔了另一个号码:“我要走了”   “你就够有个性的了,对了,上次你问他们剧组要什么道具来的?小王一直吵要你请吃饭呢!”   “糖浆!”   “糖浆?有那种道具吗?”   左小岩说,“有啊,红色的那种……”   ……   叶小希放下了电话,回头看看,是的,无论怎样,她已经做了想做的,接下来,她还要继续生活,按照自己的希望自由的生活……   番外:叶小希客串了特蕾西            左小岩接到叶小希在上海的电话比较意外,叶小希只说请她务必来上海一趟,什么也别说,谁也别告诉事情正照着这对男女的计划进行,因为有了女友的帮助,男的很容易赢得了富家的女的芳心,然后结婚,然后害死她,结局当然并不美妙,他们被识破了但是他没钱,而叶小希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应酬,关键的是她没有社会背景和强大的经济后盾,完全帮不了他一点忙”他这么说着,神色已经相当的不悦,他深知叶小希是不会要他的钱的   雨瞳曾经劝她,如果没有在她走之前登记的话,那么去北京就把他忘了吧当然了,她是永远也不会找得着那张相片了   叶小希不是没有察觉,她知道,莫非这方面比他要精,她根本就不同他算   现在,机会来了   同左小岩商量完,叶小希回到雨瞳那里,把自己装病逼莫非结婚的计划——除了监控部分——都告诉了雨瞳”叶小希心中感慨,之前曾信口和店员们说过如何对待顾客,谁想到真的转眼间她就用上了你不也是想出国吗?”   “我还是陪我老爸老妈几年后再说吧,而且我已经报了名,ACCA,三年半,我给自己三年半时间一定要一次性通过!”   叶小希笑,“英国会计?自虐呀?”   “我想明白了,靠人终不如靠己 伊凯儿小心且谨慎地走进阁楼内”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来,我是说不动你的,你的第六感一向很好,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会想你的她知道这并非是一时的新鲜感,而是一种莫名的悸动,她似乎熟悉这令她“一见钟情”的西班牙”那当地司机看过了住址,怔了片刻,才微颤地开口问:“是这里……没错?”他指着纸条上的住址 伊凯儿并未发现,司机早已露出惊恐的目光,她再度微笑重复说:“嗯!坦萨斯特堡,谢谢 “啊!”司机惊呼一声,愣了一会儿,才转回头发动引擎他像要说给她听地自语:“坦萨斯特堡可是出了名的鬼堡啊!” “鬼堡?”伊凯儿难以置信的瞪大美丽的眸子然而,到了夜晚,却像恐怖片里的古堡,巍然而诡异地出没在缭绕的夜雾里,不过,依然美得令人叹为观止呀!”司机老兄想起见过一次的坦萨斯特堡,眼眸里不禁闪烁着光亮 “小姐,到了 “妈!”凯儿一扔下手上的行李,便向前热情地和潘好拥抱在一起 “好,乖女儿,快去洗澡吧!”潘好疼爱地说着潘好在心里好生感动,她揩去眼角的泪水,笑了起来 闭着双眸,一身疲惫的她很快地就沉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依稀可见旧物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凯儿越看越感兴趣,她觉得好笑,这到底会是谁在恶作剧 伊凯儿咬了咬指头,接着,作了个深呼吸,她的心猛烈地跳动着,不多想的,她将日记本放回珠宝盒了 她调适了心情后,继续往里头走去,然而,她却震慑在原地,身子不由得一阵痉挛,连忙伸手捂住正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是一八五六年”老团长肯定地回答”众人也回以热烈的欢迎,她们看起来是那么地热情且开朗 马蹄哒哒地往前进,伊凯儿坐在马车里打量着一切,先是打量完了马车内部,才又好奇地探头望向窗外,她原以为窗外的花园,一定正如自己所认识的花园一样,然而,一探出窗外,她却发现她错了,而且彻彻底底地错了”老团长开口说着,但是,自己也不禁偷瞄了美景好几眼 “各位女士们,这里将是你们这三天住的房间,如果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们主人是不会随便召见人的 “嗯!我不会让你感到为难的 墙上挂满了各国名画家的画作,一路上,她紧盯着每一幅画不放 通过了无数扇门,最后,侍者在长廊尽头的一扇巨门前,停下脚步”侍者转头告诉她,“你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 正好,侍者一出来,就看见凯儿的怪模样,连忙问:“小姐,你没事吧?” 伊凯儿俏脸一笑,摇头耸肩,“没事 “哼!”伊凯儿冷哼一声,“我也不是个随便让人召见的人他愈是不讲理,她愈是想和他作对 他粗壮的手臂,立刻粗暴地勒在伊凯儿细嫩的颈子上 半晌,他见凯儿没有应他的话,更是生气,一团火就在眼里燃烧了起来,他手腕一施力,伊凯儿立即感觉呼吸困难,她伸出粉拳打在他厚实的胸膛上,痛苦地挣扎 他唇角牵动,含藏意味深远的眸光凝视她,说:“总有一天我会驯服你的” 接着,他命令一个女佣替她沐浴更衣后,才让她回到舞娘们住的别馆她差一点就要大哭了起来”薇妮推推一副失神落魄的伊凯儿 “嗯!”伊凯儿欣慰地连忙点头 “说的也是,整个城堡里就只有你一个中国人了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终于熬到了天黑,蓝氏家族的成员们在挑高的楼层看台上,一一坐她定位她真的好艳,那有一头乌黑色的及肩长发,齐眉的刘海让人把她和埃及艳后联想在一块,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合身的低胸礼服上表露无遗 红布巧妙地一挥,优雅却迅速,他正在对这只牛挑衅 凯儿很快地将他的剑鞘抽离剑身,剑身立即发出了它的光芒 同时,斗牛从前方向蓝斯快速地奔冲过来,蓝斯转身挥剑,剑身很准确地就刺进了黑牛的下颚,“碰”的一声,牛应声倒地,鲜血很快的流出,牛身微弱地喘息一会儿后,就静止不动了 呵!他倒是满体贴的嘛,要是昨天他能像今天一样优雅高贵,她也不会对他的印象差到了谷里 弄了好半天,仍未见门锁有任何令人喜悦的反应,她唯一能感觉的,就是额上和背上的冷汗直流 “哦!该死 她惊惶地转身,却看见半开的衣襟,露出厚实的胸,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蓝斯高她好多——她的眼神平视,正好只看到他的胸口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揉着伊凯儿的发丝 蓝斯的一双星眸,兴味十足地等着看好戏 “放我下来,我要回二十世纪,你这个无赖快放我下来呀!”伊凯儿一阵乱踢乱叫 “蓝斯!”伊凯儿奋力地往蓝斯身上丢去下颗枕头 “为什么送你那么可怕的东西?” “因为我亲手杀了一个父亲的叛徒 “他是我父亲的爱将,却和我父亲的爱妾私通她猛然想起,蓝斯绝不容许别人反抗他的意思,就像当初九岁的他,杀人的动机一样——绝不可背叛他 她连忙蹲下身紧抱住阿姆霍克,阿姆霍克更是活泼地亲吻着伊凯儿粉嫩的面颊,伊凯儿又笑又叫的,“哇!好痒哦!阿姆霍克就把湖水当成是游泳池好了 “蓝斯!”雷蒂亚气急败坏地大叫 蓝斯奋力往前游,正好在她被卷入湖心前拉住她的手腕 蓝斯奋力地往湖面光亮的地方游……昏迷中的伊凯儿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上asuro “凯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在昏睡中的伊凯儿,仿佛听见耳畔边不时出现蓝斯殷切的叫唤声”伊凯儿使使眼色 蓝斯骑着他的骏马,率领一批精良的侍卫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薇妮倒抽了一口气 “哦!我们是商人,在这里暂作休息 “怎么这里睡了这么多人?”她自问着 还有几只马儿低首嘶鸣,在绿地上吃着草 “蓝斯……”她痴痴地望着坦萨斯特堡,蓝斯的名字从她嘴里幽幽吐出 “你就是雷曼 “你是他的谁?” “我……”罗克支吾 “凯儿,快上马”薇妮伸出手,拉住伊凯儿的手 “凯儿,怎么办?”薇妮害怕地紧握伊凯儿的手 “你往前一直走就可以到达马德里,那时我们再见了 像风一般,蓝斯远远的就看见一只马匹的背上,仆着一个穿黑纱的女孩 “蓝斯!”雷曼叫住蓝斯,笑道:“我对你怀里的小美人感到有意思,不如介绍我们认识吧!” 伊凯儿看见雷曼的眸光,害怕地躲进蓝斯的怀里,她发现蓝斯宽阔的胸膛是她安全的避风港 “啊!阿姆霍克……”伊凯儿连忙将脸埋进蓝斯的手臂里 蓝斯紧蹙浓眉,一点前兆也没有的,就俯近伊凯儿雪白裸足,吸吮住她的伤口,用力地将她脚踝上的血吸出来 伊凯儿想把脚抽回来,然而蓝斯的力量却又大得让她不得不乖乖坐好因此,更不会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计划如何回到二十世纪亲人的身边 一见面,伊凯儿掩不住兴奋地拉着他们又叫又跳的,一点也看不出她再过七天就是子爵夫人了 这个发现,更引起伊凯儿继续偷听的兴趣,虽然偷听人家讲话,是很不道德的事,但是,这个对话的角色却深深吸引着她,她不禁把自己的耳朵拉得好长,好好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雷蒂亚知道蓝斯逐渐想起他有继承蓝氏香火的使命,又继续说:“你有蓝氏家族最尊贵的血统 而雷蒂亚的父亲雷德,也就是蓝斯的叔父,他早就觊觎蓝氏家族的钱财,才把女儿送给蓝斯当他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更处心积虑地让蓝斯娶自己的女儿雷蒂亚,千方百计地撮和他们两个,倘若能和蓝斯结合,那将是何等的幸运,一旦再共同孕育出蓝氏的子嗣,更有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蓝斯 伊凯儿背靠着门板,混乱的思绪让她不知所措,她双手紧抱着头,痛苦得想大叫,忽地,她看见那扇大大的窗户,那扇跳下去就是茵梦湖的窗户,闪过一道念头,她决定从这里跳进茵梦湖里…… 心焚如火,蓝斯听不见房里有何回应,更是急得快发狂了” 蓝斯翻身压住她,笑问:“你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哩!”伊凯儿双颊飞来两片红云,尤其是当她接触到蓝斯那双湛蓝如海的蓝眼珠时 “那是……”伊凯儿娇羞地语塞” 她心满意足地依在他怀里,双手抚着他的肩头,她突然注意到蓝斯肩头上,居然有一颗菱形的蓝宝石,就嵌在蓝斯的肩头里,而且在一个蓝色胎记上,这个新发现让她的心猛然怔忡,她居然又看见了那个记号,像中国字“牛”的象形字,而那颗蓝宝石就嵌在“十”这部分的正中央,一如她以前所见的”她不敢置信地说,眼睛圆睁,直看着那个记号 “蓝斯!”伊凯儿捂着嘴,一脸诧异,赶紧撕下衬衫的一角裹住蓝斯的伤口 “哦!蓝斯更何况,除了斗牛,他还得处理一大堆未完的公事,包括再过两天就举行的婚礼 “她的凯儿,我未来的妻子雷曼是小狐狸,雷蒂亚是狐狸精,那身为父亲的雷德一定是技高一筹的老狐狸” 六只牛的心脏!开玩笑,平常一个斗牛士差不多在二十分钟内,杀死两只牛就已经够呛的了,现在为了娶一个平民,还得杀死六只蛮牛,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规定呀?蓝氏皇族就算再尊贵,也不会拿自己子孙的命开玩笑呀!呵!搞不好,这些规定都是这个老头自己瞎编的 雷德仍是冷笑着,皱皱的纹路浮在一张脸上,他有把握蓝斯绝不会为了这个小丫头,连命也可以不要了,即使这个小丫头是如此的醉人心魂,但也不会轻易和死神搏命 接连几天的夜晚,伊凯儿总是被相同的噩梦惊醒如果梦是可以回溯过往,预知未来,那么她分别在二十世纪和十九世纪的同在,证明了这两种梦的力量 可是蓝斯似乎不以为然”伊凯儿把脸埋进蓝斯的怀里asuro 飞沙滚滚,眼看已走了五天,距离雷啸山庄仍有九天的路程,在一切环境、气候等状况恶劣下,行走数天对人是一项严苛的考验 这个滑草对她们这些“古人”而言,实在是再新奇不过了 “没关系 “凯儿!”庞洛大声地叫唤响彻了整个澡堂,甚至划破整个宁静的坦萨斯特堡的夜空…… 第七章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遍整个山谷,十足万马奔腾的震撼 蓝斯不停地抽打着马鞭,骏马如电驰狂奔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薇妮欣喜若狂地俯近伊凯儿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轻声喊着:“凯儿,快起来啊!蓝斯主人回来了,你一定要想来看看你每天呼唤的人啊!凯儿!” 然而,伊凯儿仍然呻吟了几声后,又没了任何的反应 “站住,雷曼!” 庞洛强忍住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拔断手臂上的两支箭后,立即从窗台上,俐落地纵身跃下,冲向马厩拉了一匹骏马,便飞奔往前追去asuro 还没到达门口,蓝斯已一个跃身,稳稳地落在大门口的石阶上 “即使你的命令犹如圣论,也休想我会服从于你”他转头对侍卫军命令:“把这头霸气的狮子给我活捉起来,我倒要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说完,又转向蓝斯诡笑道:“蓝斯,说不定你还能撑到参加我和凯儿的婚礼呢!” 就在此时,雷曼的众多侍卫军已将蓝斯以及剩余的随从团团围住想到这,雷曼又是一阵得意的冷笑 和蓝斯的爱比起来,雷曼对凯儿的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雷曼命人用粗大的铁链将蓝斯的双手高高地拴住,裸露的厚实臂膀紧贴着地窖冰冷的灰色石墙,散乱的金棕色长发披在他粗大的手臂上,虽然狼狈不堪,却仍散发他天生的王者气势,没有一个侍卫军敢靠近他一步,他高大的身形,和一双慑人的眸子,仿佛像随时得以脱困而出的猛兽他的心无时不刻思念这个令人担心的小妻子 正当伊凯儿对着窗外叹气时,一道人影急速地自窗外闪了进来 “庞洛,你快起来吧!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你别太自责,快起来吧!”她赶紧将庞洛扶起,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忧郁,幽幽地道:“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蓝斯救出来 伊凯儿想也没想地答:“现在就去!” 庞洛诧异地回头望了伊凯儿一眼,“可是你的伤才刚复原 夜晚的雷啸山庄依然戒备森严,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地窖走去 伊凯儿快速地冲向前,双手伏在门板上,双眸则紧盯着这扇巨门,万般思念和期待全融进她的眼眸里 透过微亮的油灯,远远地依稀可见地牢里的墙上,灰粗的铁链紧拷着一个高大身形的男子 银白的月光自地牢上方的小天窗迤逦而入,洒在蓝斯依然俊挺的脸上,和那金棕色的披肩长发上 “蓝斯,蓝斯……”伊凯儿心疼地望着他紧闭的双眸,一颗珍珠似的泪水早已盈眶而出 自见两人早已融入对方生命般的深情,庞洛黯然地低下头,默默地祝福他们,他知道自己也该清楚地了解,伊凯儿的心自始至终只属于蓝斯主人,完完全全属于蓝斯一个人的” 哼!难道他会怕一只困兽不成?雷曼心想 其实她的心早就飞到蓝斯的身边,真不知道雷曼这狡猾的家伙,是不是趁着这几天没决斗前,先把蓝斯折磨得不成人形后,再一副好像很“光明正大”地赢他,说不定呢?雷曼这么狡猾的人是有可能这么做的 不一会儿,侍卫从人群的尽头回来,穿过重重的人群,无不引来众人惊呼声,定睛一看,来人不仅只有侍卫,在侍卫们的包围下,一个赤裸上身、手脚被铐着铁链的魁梧男人迈步走来 只要一握住手中,他总是能给任何一把剑新的生命力量” “你知道吗?我好担心 “我担心雷氏父子会对你不利 闻言,伊凯儿喜形于色,笑弯着一双美目凝视着他,“真的?你别哄我这是经过这次的离别,他对自己更深刻地了解”伊凯儿担心地抬头,双眸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我不要你用性命交换,一旦我失去你,我怕我自己也没有勇气活下去 “伊凯儿,等着看吧!”雷蒂亚冷然地说:“错就错在蓝斯选择了你,你等着看你是怎么害死他的 随即,伊凯儿又被观众席上忽地嘎然无声所怔忡住,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环视四周,只见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着蓝斯的一举一动,她赶紧盯住场中的蓝斯 须臾,他稍稍挥动手中炫如烈阳的红幔,接着,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的从栅栏里走出 他嘴角一扬,像专门驯服猛兽的主宰者般高傲自若asuro 然而,却没有人发现雷德在观众席的一隅,冷笑着,“别急!这只是暖身,重头戏在最后呢!哈!”他自语着,一道不怀好意的眸光,从头上高帽的帽沿射出…… 第十章 结束了先前与五只狂牛的搏斗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蓝斯跃上一匹白色骏马 显然,这是“有心人士”故意耍的卑鄙手段,这样的预谋,根本就是存心置人于死 双方对峙良久,黑牛磨了磨脚蹄,喷了一口鼻息,旋即疯狂地往蓝斯方向奔跑,如同黑色的海浪般,朝他席卷而来 “凯儿,凯儿,别去啊!”薇妮急哭了,“你看,下去,只会送死罢了 “放开我,放开我!就算死,我也要和蓝斯在一起 “还有我呢!傻女儿 蓝斯啊!你在哪里?你可听见我的呼唤? 这夜,伊凯儿含着泪水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瞪着眼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她与蓝斯在一起的时光,就这样,整夜未曾合眼 伊凯儿抚着床,却无法触摸到蓝斯的体温,更令她泪如雨下的滴落 从这颗宝石,她可以感受到蓝斯对她的爱”这个“奇迹”让伤心好几天的潘好总算有了笑容” “调职?”伊凯儿惊呼,“为什么要调职?那就是要搬离坦萨斯特堡了,不!我不要 “不!是因为唐恩华他对这个古堡太了解了,所以才可以抬高它的价码 忽然,她想去见见唐恩华,她想问他有关于这个古堡的事 她相信蓝斯正等着她的归来,在那遥远的时空瀚河中殷切地呼唤着她”伊凯儿的身边响起浑厚的男子嗓音   创会当时便明言规定,所有蟠龙会成员皆不能参与一般黑道买卖,所以得以拥有审判、断定黑道组织因利益不均或权力不平而引起纷争的权限要进入这个俱乐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缴交一百五十万美金成为永久会员;二是取得永久会员发出的邀请函   "Sir?”康不解地探问就在这时候,眼前-原本平静的灰色水泥墙突然一阵颤动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调查中国青帮控诉美国黑虎帮利用“某种方式”恶意垄断人口贩卖市场,是否确有此事   不过当灰泥色大门一开,聿凯一下就知道为什么黑虎窜红,青帮落败了   聿凯利眼一瞟,一眼就将整个房间看个透彻他要我们挑一间坐下   聿凯对蟠龙会以外的事情向来没多大耐性,本以为五分钟就可以处理完的小事,却得耗费他这么多时间走路   隐藏的喇叭传出主持人的英文介绍词   “现在就为大家揭晓——”   主持人大喊,罩在鸟笼上的黑纱同时掀起不得不感到惊讶,此女身上干净得连一点油光、半点脂粉也无这一抱才发现,她轻得就像朵花似的,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就打电话离开一条街远的距离后,坐前座开车的副手这才低声发问:“Sir,现在呢?”   “嗯……”聿凯发出一阵沉吟声不是咸的那会是什么味道?草莓般香甜吗?   “Sir……sir?”开车的康急急追问答案   不舒服……   轻掩上的长睫微微颤动,似乎正在表明它的主人正设法拨开脑中迷雾,意图清醒他瞠目地瞪著怀中的小女人,身为蟠龙西堂“广目天”,只手掌控上百亿资金、身价非凡的他,何时尝过这种被人上下其手的滋味——这小家伙,难不成真打算在车上将他生吞活剥!   一发现小手意图解开他衬衫钮扣,以脸颊磨蹭他裸胸,聿凯急忙伸手揪住她手,不再由她恣意乱动   仍紧握向采苹双手的聿凯一看,一双浓眉顿时拧紧   “没我吩咐谁都不要进主屋”聿凯将拿来的杯子凑到向采苹嘴边,逼她喝下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她随即将头移开   她好热,真的好热……热到整个人都快融化了似的!   滚烫的小手抚上自己发热的胸脯,一触即让她发出难耐的呻吟瞧她都这么热烈的邀请了,他再继续装傻迟疑,岂太不识趣?   大手扬起,食指像弹琴似地在她身上一点目光在漆著牛乳般白色的墙面上流连,然后望向床铺左方,那儿设了简单的壁炉,壁炉旁边还有幅高雅的水彩画深入骨子里的良好教养,让她没有办法把这件内里沾染著诡异污溃的衣服套在身上,虽然拖著被子到处跑感觉是怪了点,但它看起来至少比较干净   怪了,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向采苹下意识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头直觉骚动不安   难不成她是所谓的“名门之后”?   只是如果她是,又怎么会沦落到人口贩子手里?   聿凯光打量她却不说话,一股压力无形地朝她逼来,只是这情况对她来说却不稀奇”   直到伟岸身驱背转离开厨房,她紧绷的情绪才一下松了下来她怎么会这么累?向采苹惊讶地感觉自己双脚正在发颤为了转移注意力,向采苹思索牛仔裤帅男与自己的关系,她怎么会待在他家里?最奇怪的是,她刚起床时为什么全身是赤裸的?   “我没有女人穿的衣服   五分钟,穿上长衬衫外技大浴袍,的向采苹再度来到厨房,发觉聿凯早已不在里头   她是截至目前为止,第一个能在他醒过来后,仍会想见的女人“我现在还是在纽约吗?”   聿凯点头”聿凯吐出日期   老天爷是嫌她还不够凄惨,故意再多送几个灾难给她吗?爸妈一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走掉了趁著伯父出差,她偷偷带著护照与存款逃了出来向采苹爸妈帮她开了个秘密帐户,里头存了三十万美金以备不时之需之所以选择到美国,是因为之前爸妈还在世时,就常趁寒暑假迭她到纽约见见世面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能力己足以在繁华的大苹果纽约生存,可没想到,前脚才刚踏出纽约机场,行单影只的她一下就被黑虎帮盯上绑走,转个手成为他人的囊中物!   情绪发泄完后,向采苹终于能够冷静下来思考   他并不是在乎自己名誉,他只担心会伤了道上兄弟对蟠龙会的信心——一个连自个儿私事都摆不平的堂主,干得了什么大事”聿凯突然放开钳制她的手臂,坐起身来瞪视她   “不行!难得那个人会突然善心大发,就算眼前是刀山油锅,我也要想办法走出去!”   实在很难想像看似柔弱的向采苹,竟然会这么倔气   仍在别墅区范围还好,掺杂灰黑双色石头的宽大草皮走起来还不太扎脚,可是一走出别墅范围,麻烦就大了   远远眺著那蜷缩在马路上的小身影,一股恻隐之心油然生起   瞧见这一幕,停在远处的聿凯俊脸倏地紧绷   向采苹怯怯地点头,以流利的英文对答:“可以请你们载我到最近的警局吗?”   “警局啊……”司机转回到车边,黑色宾士缓缓降下车窗   “我抓到了!”司机兴奋地嘿嘿直笑   “FUCk!”司机挥拳相向   向采苹吓得软跌在地,看著聿凯像是可以预测司机所有动作似的,闪开了所有朝他猛挥过来的拳头   “最好不要,佩雷先生Mr.佩雷心里猛一颤她实在难以理解,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她……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她讨厌他用这种方式让她瞧清楚自己的失败,刚才是她自己说要离开,才过多久时间,她竟然又嚷著说要他救她!讨厌!她怎么会这么不中用?   但亲眼看过刚才车上男人那混浊诡异的蓝眼睛后,向采苹蓦地领悟正抱著她的陌生男子黑眸多么清澈,一看就让人觉得信赖   多奇怪!她竟然会觉得占她便宜的男人,比较值得“信赖”!向采苹小脸埋在掌心低低呻吟喔,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聿凯瞟瞟她,不作声”   他竟然这么回她!向采苹瞠大双眼,心头懊恼无处发泄,她只好嘟起红唇用力瞪视他“你……讨厌!”   看著她怒红又泪湿的小脸,聿凯终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请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向采苹皱眉,明明是她先发问的   “我名叫向采苹,”既然回答事关将来,向采苹没多细想就将自己底细全说了出来“我爸爸是台湾向氏企业的总裁,不过,家里现在就只剩下我跟我伯父,我爸妈他们一年前车祸走了……”直到现在,想起双亡的爸爸妈妈,向采苹仍旧会难过得红了眼眶”   她双眼一瞠“你以为我是白痴,会相信你这种话?”   “我说到做到,我从不骗人,我一定会还你的!”   这种话谁都会说,聿凯不屑一顾没办法,在别人的屋檐下,她不说不行”聿凯一口拒绝“第—次让你碰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办法反抗,但这种情形不会再发生了!我发誓,你敢再伸手碰我,我绝对会让你好看!”   聿凯一挑眉   “不过我对勉强女人一向没兴趣”不想跟她多争辩,说完,聿凯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留下一脸愤慨的向采苹兀自生著闷气聿凯回书房里花了点时间想了想,很快地决定出今后的做法   没给她太多时间熟悉环境,康一下便将向采苹领上车,载著她来到纽约上东城中央公园附近的豪宅   玛丽管家顺著康的手看向他身旁的向采苹,随后眉心一皱——Sir怎么会雇用这么柔弱的小女孩?她能做什么事?但就算心头再疑惑,   玛丽管家也没把话说出口   “进来吧   一进金色雕花大门,向采苹表情一愕,好——前卫啊!   并不是在嫌弃里头装演不好,她只是一下没法子适应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向采苹发现放置床单枕套的柜子,刚好都只有一百公分高,就连坐著轮椅的她也能轻松工作   “我只做这一次,看好了她一直站在向采苹身后,直到确定向采苹一定会照她的方法做后,这才转出厨房继续监工其他房间向采苹这模糊的回答让安娜暂除戒心   “要谢就去谢Sir,我只是照他的吩咐做   放眼望去,前方正是有著葱绿树林的中央公园,然后再远一点,还可看到一些雕饰著美丽墙饰的古老大宅   “脚不痛了?”   身后蓦地出现声音,向采苹突地整个人一震”向采苹坐回轮椅,轮子一旋,便想退回房间去蛋包的黄、上等火腿的红、奶油的白与芦笋沙拉的嫩绿,最后是向采苹特意挑选的Wedgwood威基伍德茶组   但向采苹就是坚持不动筷”   不顾她抵抗,聿凯——边笑著手掌一边揉搓她的手,最后甚至还贴近她掌中,与她十指交握“可是你真敢说,你一点都不期待我碰你?”   “我当然——”向采苹一抬头,猛地便看见一双火热黑眸,脸颊胀红,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被窥知心事般的忐忑”他醇厚的声音贴在她耳畔低语”   那些个带著情色气味的字眼就像诱饵,一些模糊画面隐约从她脑中闪现向采苹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的唇,仿佛还记得他那略宽的唇瓣触上她的滋味……”   赤裸的双腿交缠,白皙与麦色肌肤的旖旎相衬,喘息,湿滑的肌肤触感,酥麻入骨的快感——那画面一闪而过,教向采苹身体猛地一颤,脸颊忽地爆红!   天呐!那些东西……她刚在遐想些什么啊?   “你完全记不得了?你我共度的那一夜?”觑看著她表情,聿凯脸贴近轻问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痴迷失态的举动,那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这个“向采苹”当她天真地张嘴回应,他舌尖顺势滑入向采苹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从来就不知道,也无从想像,不过一个动作,竟能做得如此咸湿诱人,他尝起来有奶油与蛋的香味……   这念头一从她脑中闪过,她脸颊再度发烫,无疑是想起了他先前说过的话   一阵怪异骚动直下腿间,向采苹发出难耐的娇喘,若不是坐在椅子上,她铁定会软瘫在聿凯的西装裤下,颜面尽失   只是情火正热,这时候谁在乎什么颜不颜面!   “好甜,我可爱的小东西……”热烫的唇瓣离开她唇,聿凯一边呢喃,手指一路滑抚下她身上黑制服领口,罩住里在白色围裙底下的小巧胸脯   “想要我吗?”   不知何时,向采苹已被聿凯移坐到他腿上去,向采苹惊讶地发现他手指早已滑进她裙摆里边,开始朝内裤方向潜去”聿凯邪气一笑,趁向采苹一时分心,他手指乘机换上内裤底边   脑海中一浮现夜里的秘戏,向采苹便像被下了蛊咒般的,一股越来越熟悉的酥麻感突然从小腹涌上   锁好房门,向采苹脱下制服,换上白色睡袍,坐在床沿才刚扣好长至膝上的圆形扣子,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   讯息一进入脑袋,顾不得身上还穿著睡衣,也忘记仍未痊愈的脚伤,向采苹一个箭步打开房门,焦急明显写在脸上   推门一看,一名金发医生正背对门收拾私人什物,聿凯则是半裸著上身躺卧在大床上,右臂扎缠著绷带KenSir受的是枪伤,他现在看起来还好,不过等晚一点麻药退了之后就有得瞧了   “放开我!”小手不小心触碰到他裸胸,向采苹才发现他胸口竟有长毛“该说的你都说了,可以走了!”   聿凯戒慎提防的表情说明了很多事,可向采苹又不像麦克医生待在他身边那么久,哪里读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他是说真的!   没想到眼中钉才刚离开,头一转,向采苹就开炮了   青帮一名喽罗眼见辩不赢黑虎人马,一恼火突然掏出枪朝黑虎帮主轰去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   “不可以!”她断然道:“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你一定得去警察局报案接受调查才行!”   还说不关心他   “最好真的就像你讲的那样—”就说过她学不会隐藏心思吧!他话一说完,向采苹一脸像是被逮著似的,立刻将两手放下   向采苹摇头   “除了你之外,我不爱让其他人进出我屋子”      经过一小时车程,聿凯与向采苹回到长岛别墅   “哇……”向采苹兴奋地嚷了声   “好一点了“我不记得   “还不快点躺好休息!”   聿凯配合躺下   “采苹?”聿凯尝试地唤几声,直到确定她已热睡,他这才从床上起身,悄悄将睡熟的小人儿抱上他的床虽说熊娃娃没有体温,可是在睡意蒙胧的这一刻,脑子哪能思考那么多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聿凯低头注视怀中人儿,打从和她度过第一夜他就知道,她偎在他怀里之适恰,简直就像是两块失落的拼图重新再交叠.不管她在他怀里怎磨左翻右滚,都不会带给他身体一丁点压力不对啊!转头瞧仍摊在地上的棉被,悄脸顿时嫣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明明应该速速下床才对,可是——向采苹抬眼觑颅聿凯平静的睡颜,心里暗忖,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会轻轻的……摸一下就走!   她手指轻轻按上眼前裸胸,若不是大投入感觉指间的触感,否则一定能听见底下人呼吸一窒的喘息声她突然想起他头发也是髻的,难不成像他头发?向采苹直觉抬头对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起来,不小心才……”’   “这么急著离开?你刚不是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难不成你比较喜欢偷偷来,感觉比较刺激?”   “乱说!”向采苹被馍得脸一阵烫   讨厌啦!她发觉自己实在很难注意听他说话,一双跟老是被手底下的暖胸给吸走,一个不留神,她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又被拉走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哭   向采苹倏地转身瞪他   这哪里是小气的问题,他刚明明就答应要给她时间的——向采苹,瞪视他,突然心生一计“我只是觉得那儿的甜点,味道比较甜嘛!”   “你……好样的!”居然学会了反将一军!   “承蒙你赞美“想吃什么?”   聿凯接过食谱翻翻,随手一指上头的培根贝果,心想这东西只要会开伙的应该就会做吧不过最稀奇的一点是,在里头浪费时间的纽约人还真是不少!   踏进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向采苹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般亢奋,一进MOMA中庭,她就自顾自帮聿凯介绍起来,每一句话尾音都是亢奋地扬起   他可以为了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暂时放慢脚步,给她多一点适应时间,但这可不代表他突然换了脾性黑色素面绑带短洋装配上保暖的紫色开襟外套,一头乌溜的长发绾在头顶,露出她纤细的脖子,身上的饰物只有一条小小的银色泪滴形坠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纤巧秀丽的美术馆精灵她心里猛地一跳——眼下这情况,不是她先前一直渴盼的自由吗?她可以趁这机会去找警察,然后——   就从此看不见他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   没想到能从她口中听到这种话   除了向采苹刚把玩的那个软质收音机,“保证摔不坏”之外,还有100%热熔胶制造的多彩罩灯,轻得不得了、取名叫“哇撒米”的日本茶壶与板石垫她垂低头搓搓指尖,彷佛还依稀记得那毛茸茸的触感,然后她表情一愕   向采苹大皱眉头,一股酸酸的不悦感油然而生   啊,好害羞”   “端进来吧   向采苹腼著脸将咖啡送上,然后拉拉身上睡袍衣襟”聿凯回应   向采苹不解地照著他的意思做”   这几句话,深情蜜意地教向采苹忍不住脸红,她垂低头不敢看他,可是聿凯却舍不得放过看她羞涩腼腆的美样可是如今,她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个暗自会“期待”他碰她的恋爱少女了   向采苹张著湿润的眼瞳著迷地看著他执起她手,一根一根细细亲吻   聿凯转开头在她耳里呵了口热气,只见向采苹敏感的缩起脖子,先前被硬压抑下来的官能触感,一下从她心里冒出芽来向采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手指揪住他手臂,说是推拒,但看起来又带有那么一点还迎之意   她只是发出一声叹,然后便合起双眼,陶醉地感觉他唇在她唇上轻轻摩碾的滋味聿凯浑身赤条条地贴在向采苹身侧,然后,他伸手拉开她捂著脸的手,按搭在他胸上,一双眼一直没离开过她表情   “别想赖她就像是个最神秘难解的秘密,是那么具有挑战性,教他欲罢不能,情难自己   “见鬼啦!干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一手掩住向采苹双眼,却被她伸手拂开”   聿凯闭眼吐了一大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喔,太棒了   她品尝到他”   可是——他卡在里面啊!   看著他汗湿的脸庞,向采苹心想稍微换个姿势或许会舒服些,于是小屁股翘起轻晃联络电话……”   执著滑鼠的大掌迫不及待打开附件,看见照片里采苹美丽的身影,他不由得满足地叹了口气”   接听电话的向竣,也就是向采苹的伯父,蓦地倒抽口气   经过一整年的精心策划,向竣除掉无辜的采苹父母,然后,他伪装当了一年的好伯父,终于在向采苹满十八那天,伸出魔爪”   假意称赞了王朝尔几句让他乐不可支后,向竣挂断电话然后他起身,绕著被他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办公室来回踱步“你想跟我一块去?”   向采苹没搭腔,只是定定张著大眼看著他,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帝释   气!   直到门板关上,一直身处暴风眼外的伊织信二突然若有所思道:“我想聿凯大概是我们四个人里,最不肯配合你的人吧她现在心情太低落了,感觉一颗心好像跟著聿凯上了飞机,整个人感觉空空的但一见她表情,康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讨厌!   向采苹眉头一皱,随即朝大门口奔去   褐发男子一见情况不对,急忙举步跟随   “等……”顺著向采苹动作望向来人,褐发男子伸出的手臂一下收回,自觉无望地转身离开”   向采苹抬头,只见后视镜映出康歉意的双眼”一出口拒绝向采苹才发现这样不礼貌,她忙又接著改口:“或许明天吧   凯说想他的时候可以写信给他,她的确已经在想他,可是距离他离开才多久,她也太按捺不住了……   “现在就写好像早了一点……”她喃喃自语”   大概是累了,一个接一个的呵欠悄悄逸出向采苹小嘴,眼皮越来越沈,然后,就这样睡著了   “喔,有人在烦心呐!,帝释窃窃笑著在聿凯身边转了一圈,好像很得意能窥知他心思   “找我有事?”   “过来找你聊天不行?”甩一甩手,帝释自动找了个位子坐下,一双透亮似会勾魂般的黑眸直勾勾地注视著聿凯   晚点再写   苹   被她这么一问,聿凯突然想起帝释叫他回来的用意都还没说呢   “帝释人呢?”“没看见,有事找他?”“我要问他找我回来做什么   “你不用说了,帝释昨晚交代过我,要我绝对不能私下透露任何声晴      世界的另一端,台湾——   “我要你杀了这女孩      身处在与台湾时差八个小时的英国,就算情报网络再密集迅速,接到讯息时也已隔了一天时间”   “什么?”聿凯一愣“不用管我“你要我别跟他们计较?”   “不,我倒是比较担心向采苹知道你也是黑道份子的反应蟠龙会本就是个神秘组织,没必要聿凯从不暴露身分   难就难在这一点,采苹会接受“真实的聿凯”吗?一直以来对自己根有自信的他,突然感到一丝不确定聿凯将心头思绪撇开,问马丁:“杀手呢?找到了没?”   马丁摇头”   聿凯取走门钥匙,迳自上楼康倒地,鲜红的血从他腹部肩膀汹涌喷出,怎么样也止不住……   她当真不懂,怎么有人下得了这种毒手?!   等等!向采苹抬眼看著聿凯,他刚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人还在吗?他们不需要快点逃出去吗?   “我们……”向采苹指向门口”   “啊?但是——”   “这事得从头说起”   “事情很复杂,我先从最简单的地方说起……”聿凯先解释他何时从帝释那儿听到消息“那这个帝释有没有告诉你,到底是谁想杀我?”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吐出了一个威力惊人的讯息要她怎么接受这些事?先是她叫了十八年的伯父是可怕的杀人凶手,后面是她爱的男人是黑道份子——向采苹蓦地揪紧胸口,用力喘息”   “不好吧!你这时候说要出门去……”玛丽管家摇头   “向小姐,Sir吩咐过不能让你出去   向采苹却非常明显地朝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不想跟我说话?”她心绪太凌乱了,聿凯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完全解读出她的心绪”   只是捱了这么久才见她一面,聿凯还想多跟她说话   “你还不能走”聿凯伸出手拉住她手臂她小手颤抖,失去控制地放声大喊   “西堂主中枪了   她压根儿没注意到身边有人,还是她身后的玛丽管家轻碰她手臂,向采苹才猛地发现可是这种话他听了,他铁定会更想保护我,然后我就会害死他,就像现在一样   但就像俗话说的“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再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你想保护他“跟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蟠龙的情报头子,伊织信二“就看你何时需要”   “好“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护照,还有机票”   “什么时候要?”   向采苹看向手术室“我身旁这个家伙,除了搜集情报的功力一把罩之外,他身上有一个天赋叫做‘疗愈’只要有他在,阿凯绝对不会死掉”   有这种事?!向采苹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伊织信二   瞧他忧心忡忡的表情,帝释窃窃一笑,想出了个捉弄他的点子帝释他在搞什么鬼!   “走了是什么意思?”聿凯倏地从病床上起身   帝释心想怎么回事啊,忍不住又再提醒道;“但是,她好像很讨厌——”   “你还想要我?”聿凯皱眉低斥”   这傻丫头!聿凯粗声喘气“我不能让采苹一个人留在那,我得保护她”   后!释抓狂,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拗啊,劝不听的啊!   一恼火,他突然间伸手朝聿凯伤口戳了一记通常都是待在西   堂画画,不然就是到会所庭园散步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不适合外出上街去“我一定会还你、跟你爸妈一个公道   “他自称是向小姐你的准未婚夫”   她想起来了!之有她一直那家伙那家伙地叫,压根儿记不得他姓名   “他见我做什么?”   “听他口气好像是想讨论你们婚约的问题……”   婚约?向采苹惊诧   此刻向采苹正坐在西堂客厅敲著键盘   这还差不多!聿凯唇角绽出抹笑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她一直没想跟他联络?原来又是帝释在搞鬼!   我好想你……写到这,向采苹猛地深吸口气,不再继续打字,她手捂著小脸,身体微微颤抖,小声啜泣   “凯……”她呢哝轻唤”他将她放倒在床上,唇贴住她低语   “这就是惩罚,今后你再动念将我推开,小心我当场吃了你”她小手细抚他脸颊,媚眼如丝地诱惑著 萧宣→霸王的笨美人 第一章   热……   炽烈的艳阳遍洒在滚滚黄沙上,恶毒地烘烤著就快要虚脱的人儿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实   “有什么不可以?不听话的女人,就是该遭受到最严格的惩罚!”那名叫阿里的男人狂妄地放声大笑   她最恨打女人的男人了,卑劣!   男人打疼了她,也打醒了她潜藏的本能——勇气   “住口?噢,不……哎唷!”   苏倩不肯乖乖就范,开始拳打脚踢,男人鞭子一落,她马上歇斯底里地哀号   “我对这聒噪的小东西愈来愈有兴趣了   啊!不会吧……这班盗贼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唷!?   “人家我只是随便‘呛声’,纯粹是情绪上的发泄,大爷呀!你们就好心点,饶了我吧……哇呀!”   尖叫一声,苏倩不分东南西北,转身拔腿就跑,然而,视线所及,全是黄沙,根本找不到隐匿之处   她累得快虚脱,感觉身体就要和灵魂分家,尤其是她的双脚,更是痛得不得了,但她仍然不敢停下脚步”   苏倩愣住了,一颗心跳得快蹦出胸口   不知逃亡了多久,苏倩茶壶里的水,已经饮用到半滴不剩了   不久前,她所参加的考古队在申请到各项合法的研究执照,以及政府核准的挖掘许可证后,进入古夫金字塔的沙漠领域,却误闯了埃及政府的巡逻军队一直触及不到的黑暗死角   不行,她必须镇定!   不可以慌张,不可以害怕!   “放、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苏倩微颤著声音,试图采取柔性劝导策略,但,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八个字   后来,因为迷恋上流传千年的文化事迹,她转而投入考古行列,并疯狂沉浸在极富神秘色彩的古文物当中,展开了她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   “女人,回去有你好受的了,我们会用鞭子惩治你!”   揪住她的男人身著黑衣劲装,皮肤黝黑,脸上胡须密生,布满了暴戾之气,正用英文对她威胁加警告   她的笨蛋拳头居然不受主人控制,二话不说当场就挥了出去,无疑是找死嘛!   呜呜……她后悔死了!   “该死的女人,你敢打我!?”阿里捂著喷血的鼻子,气炸地喷火道   老天啊!何苦折腾她呢?这群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想到这儿,苏倩快哭死了,马上喊著救命,一面拔腿就想跑   “哈山,这女人你还想留著吗?”阿里问著另一个男人”哈山仍执意要她”哈山见阿里又想打她,马上阻止道:“阿里,别白费心机了,我看,不管你怎么做都很难叫她闭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听她说话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是魔音传脑,外加精神虐待好不好!?我看你真的有病,脑袋秀逗了你!”   于是,这一路上,苏倩的嘴巴一直没停过,男人的争执也一直存在著   “啊——”   就在苏倩一头雾水,心中疑惑尚未被解开的当儿,男人已将她抛下深不可测的断崖   “救命啊——”她凄厉的尖叫声,随著狂风飞扬而去,扩散于山谷之间,泛起绵延不绝的回音   时间好像一条停滞的河流,在这一刻定格了,良久,她才渐渐找回了出走的神志   “我……我没死?我居然没死!由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跌死我!?”苏倩觉得自己真是命大福大,不禁欢天喜地跳起来大叫   啊!不会吧……这班盗贼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唷!?   “人家我只是随便‘呛声’,纯粹是情绪上的发泄,大爷呀!你们就好心点,饶了我吧……哇呀!”   尖叫一声,苏倩不分东南西北,转身拔腿就跑,然而,视线所及,全是黄沙,根本找不到隐匿之处   萨斯唇边有抹淡淡的笑靥   苏倩回忆著,她不只对古埃及文物有研究,对世代交替的王朝更有研究,清楚知道每一代法老王的名字   “萨斯”   “萨斯?!”   真的叫萨斯?!苏倩完完全全被震撼住了   “她?呵……”萨斯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线条,似在炫耀手中的战利品   她以为他所谓的“软禁”就是让她混吃等死,没想到他打算将她囚禁在地牢中!   她一想到黑漆漆的地牢里,可能有恶心到极点的蟑螂满天飞、有臭气冲天的老鼠满地爬……她就崩溃的想干脆一头撞死算了,可是,她才欲起身抗议,身后的人立刻扑上前,钳制住她   “做奴隶的我们,永远也不敢过问王上的决定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只是,我觉得很无辜,落到这步田地,我真的很倒楣   “你还活著吗?”富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让她浑身细胞莫名振奋起来   凯西抬起眼,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   喔……天啊!他怎么愈看愈俊美呢?   苏倩实在无法控制自己剧烈的心跳,一颗心怦怦怦的,仿佛随时都会跳出胸口   “当然想了,不过我很怀疑你真的愿意放我出去吗?”苏倩迷惑地凝视著他”萨斯命人把地牢的门打开   当他一走进地牢,苏倩马上捧起食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远离他,迅速紧挨到凯西的身后,将自己的小脑袋搁在凯西的肩头上,小手紧紧地抓著凯西的衣服,脸上带著惶恐不安的神色   “你会冷?”萨斯冷声道,气势凛人的逼近了她   “为何一直发抖?”他意识到那细微的牙齿打颤声,来自她迷人的小嘴   他又不是她,凭什么信誓旦旦的讲这种话?凭什么用这种眼光审判她?又凭什么说她会央求他?   “我、不、会!”   太过分了!他根本就瞧不起她嘛!   如果他以为她面对他时会心跳加速、脸红耳热,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哼!   “你绝对会!我保证”   “是,王上   “从来就没有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除了屈服,你别无选择”   他坚定的语气中有著不容反驳的气焰,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哎唷!”苏倩皱起眉,用手摸著脸颊,一阵哀号”   “牙医?”   “是呀!没牙医很麻烦的……啊!我在要什么白痴?你根本不懂,算了,我懒得解释!”   看他一脸呆相,苏倩决定放弃教授的机会   虽然,他曾说过绝不会强暴她,但那并不代表他不会爱抚她美丽的胴体   “那你还不走!”   他过于专注的眼神,令她无法控制地血液沸腾,还没泡热水澡,便浑身燥热起来   苏倩动弹不得,一人敌不过众人的力量,两三下就被人脱个精光   “如果你乖乖听话,就不必受这种活罪   “咳咳……我也想乖乖听话,可是你的方式恕我这个文明人难以接受,从遇难到现在,我好不容易才有洗澡、睡觉的机会,我比谁都渴望完成你的使命好不好?!啊!啊--”   倏地,她心惊胆跳地睁大眼儿,毫无预警的破水声,让她灵魂失控地尖叫出声   他折磨人的手掌犹如吸附了无数电流,每到一处,都令苏倩陷入一个发了狂的领域里”   “不……放开我……不要折磨我……”   她憎恨自己的灵魂,憎恨自己的身体,因为它们全都背叛了她   谁愿意让自己变得这么淫荡不知耻?而她又怎甘心屈服在男人的魔魅下?   然而,她浑身的血液却不受控制地沸腾,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需要他   “你……嗯……别扔……不!放开我……”   不行!她在做什么?怎能开口求他?!她疯了吗?他们还只是陌生人呀!她放开搂住他的双手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她不懂,一点都不懂,他竟令她对他产生了不知名的欲望   直到她咬破了他的皮肉,血腥味刺鼻地流入她嘴里,她才挫败地松开牙,并推开他   “嗯……”苏倩意乱情迷的呻吟著,迷恋的目光流连在他俊美的脸上   因为她的身体竟背叛了自己……   这事实宛如针似的扎痛了她的心,她真的好想把自己淹死算了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她无法恨他”   “让我帮你……”   “不,我怕痒   “当然是你”凯西在苏倩的颊边烙下一个唇印,“苏倩,你真是好美   “真是傻话,埃及上下人民,哪个不是日饮尼罗河水,夜洗尼罗河水?”凯西愈来愈弄不懂苏倩,总觉得她的每句话都非常古怪”凯西叹气著   “骗人,你根本不相信”   “我说的全是实话耶!我真的是台湾人,我真的是未来的人,我是个考古学家呀!”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从现在起,你是埃及人,你是我要服侍的主人”努比亚公主挺著傲人的身材,气质高雅地挥著袖   她是努比亚国唯一的公主,向来娇生惯养,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自第一眼在努比亚国的宫殿上见到俊美的萨斯时,就深深爱上他   努比亚公主为了找机会和他有更进一步接触,一方面也因她太思念萨斯,于是,她向父王提出要与使者一同前往埃及的要求   “如果我不肯娶你呢?”   美女在前,萨斯丝毫不为所动,英俊无俦的脸庞上蓄满了不耐与烦躁,长指在铁臂上有节奏地轻敲著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埃及才是真正最强盛的国家,他养了千万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埃及士兵,从来就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这女人太自以为是,她竟天真的以为努比亚才是当今世上的强盛之国!   努比亚公主被捧在掌心惯了,唯有萨斯不当她一回事,不禁流下受辱的眼泪”   侍从遵照旨意,将努比亚公主带离宫殿   “王上?王上?”   被萨斯派去其他国家接受贡品的宰相百长夫,不知何时已平安归国,他来到他身边,不厌其烦的唤著似乎已进入神思中的萨斯”   萨斯坐起庞大的身躯,展开铁臂,让女奴伺候他更换上祭典用的华丽服装   “你有意见?”   萨斯那双狭细的冷眸,倏地进射出一道精锐的光芒   “你这残暴的君王,怎能这样对待凯西?她又没做错事   “你……你真是……”   苏倩发现自己在听见他霸道的宣言时,竟兴奋到有点激动,喔!她一定是疯了   苏倩脸红地别开头,故意忽视他的存在,连忙扶起伏在地上的凯西,“凯西,我们去擦药,不要理他”   “这点伤不要紧的   “不要再碰我了!”苏倩惊慌地忙挣扎   “你还有勇气反抗我?难道你不怕我又鞭打凯西?”萨斯抓到了她的弱点,并以此威胁,要她乖乖就范   敛下眼,萨斯一低头就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她环看著正跪伏在浴池旁奴隶,似乎没人愿意出手解救她所受的威胁,就算有人敢出面解救她,苏倩也不敢接受,唯恐他们会被萨斯五马分尸   苏倩一脸无辜地瘪了瘪嘴   苏倩缩了一下秀肩,恐惧不已   该死的,他好坏!   须臾,萨斯才将她拉出水面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看来你真的想要,否则怎一直揉我那里不罢手?”   “啊!”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苏倩尖叫一声,羞愧欲死地推拒著他   他粗嘎的咕哝著:“很想是吗?好吧!给你个奖赏   “唔……”苏倩春心一阵荡漾,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求我占有你   苏倩一脸无辜地瘪了瘪嘴”萨斯将四肢展成一个大字,“更衣   凄苦的滋味涌上了她的心间,苏倩无助得哭了起来,因为她发觉自己好喜欢这种感觉,原来她需要这个男人给她的一切,虽然她恨透了,可是她无法否认她真的需要   “啊--”   苏倩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由椅子跌落地上,迅速别开头,不敢目睹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可怕尸体   老天!他好残忍……   “你开心吗?”他为她报了仇,萨斯相信她会感动于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错杀又如何?我是一统埃及的王,我爱杀谁就杀谁,你管不著!”萨斯那双漂亮的厉眸变得既犀利又恐怖,俊庞罩上一抹阴狠的威吓   “你的嗜血狂妄,令我痛心……”苏倩的心碎了,眼底盛满了绝望,“原来你占有我,只是把我当成性奴看待,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否则不会因我激怒了你、犯了你的大忌,就想毁掉我   “胡说!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杀人!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闭嘴!我绝不准许你再对我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   苏倩空洞的双眼目视那一扉紧闭的门,崩溃的泪水绝望地潸潸而落”   努比亚公主得意洋洋的摇著手中的羊皮,接著指著所有的人叫嚣:   “我实在想不通,你们这群人是怎么搞的!我一定要禀报王上,要王上处置你们这群贪睡的庸兵,居然被这女奸细夜闯地下秘室也不自知,个个睡得这么沉,若不是我机灵,你们埃及的国宝就被人盗走了,看来你们埃及得记我一个大功了   苏倩的声音逐渐被人潮声淹没如今你的子民们,全一致认定苏倩就是奸细,除了判她死刑,以服民心,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肯服从你这个王上的命令、再也没有人肯为你卖命了!   因为你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了智慧,因为你被一个敌军派来的奸细给狐媚了心,你根本不配当王,你必须下台,让出王位!除非你马上作出果断的决策--杀了苏倩,然后娶我为妃,否则你一辈子都难服民心!当今世上,只有我才配当埃及的王妃!”   “休想!”   士可杀不可辱!他萨斯怎可以恐慌?他必须镇定才想得出好对策   为了安抚民心,萨斯只好暂时作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唯有这样,百姓才肯回田里工作,否则再继续下去,场面一定会失控,情势一扩大,就很难收拾了   努比亚公主有意让他骑虎难下,那么他会和她斗争到底,他一定可以保住苏倩的性命,也会给努比亚公主致命的一击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萨斯的吼叫声及那不堪入耳的怒骂声,现下周遭静悄悄的,她反而不习惯如此“宁静”的生活   她感觉好害怕、好恐慌!也感到好孤单、好寂寞,她并非害怕萨斯会判她死刑,而是害怕假若有天她能够死里逃生,回到了现代,那么她该如何面对往后的日子?要如何才能摆脱得掉思念萨斯时的孤寂滋味?   才几天不见,思念他的心就如此强烈,强烈到令她难以负荷,更何况是跨世纪的永别呢……   苏倩的眼眶很快被泪水淹没了,忆起萨斯那充满爱怜的拥抱与亲吻,她便矛盾得近乎死去   蒙面男子侧身一闪,手臂被划了一刀   在剑拔弩张之中,只闻一声惨叫,埃及士兵们被蒙面男子变化多端的剑术弄得遍体鳞伤   待他有所惊觉,马儿已经差不多爬上了悬崖顶   “不碍事,你不要放手,我会想办法救你上来   她环看了一下地形,惊愕地发现这里竟是她当初坠落时空的断崖!   “不是的,我已派人暗中调查此事了,只是事情尚未水落石出,我不忍你在牢中吃苦,即使只有一个晚上我都不能忍受,这才决定救你出来   “萨斯……”   不管下面是什么,即使会跌得粉身碎骨,苏倩都宁愿自己惨死在崖下,也不要他来陪葬   “王上,我想不到你是如此的至情至性,为了个女人,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叫我怎能不爱你呢?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她多么希望苏倩还活著,又多么希望王上能醒来查明一切,让她有机会再继续服侍苏倩   不过,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凯西悲泣了起来,“王上,请恕我直言,我一直相信苏倩是冤枉的,即使苏倩已逝,我都希望王上能还她一个清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就得人头落地”   萨斯已看出她的心在动摇,她贪婪的眼神已透露出她是个贪财忘义的狗奴才   “王上,真的只要奴婢说出口,黄金都属于我的吗?”青衣的心果然动摇了   “明明是公主利用买通的埃及卫兵,盗出萨斯王上寸步不离的羊皮,然后放置在小包袱里,再逼奴婢把包袱放在苏倩的置物处,若不是公主威胁奴婢,我其实是千万个不愿意,奴婢怎敢陷害王上最心爱的女人呢?奴婢又有何等的能耐,能让公主在一夕之间,成为埃及子民心目中最英勇的救星呢?奴婢不过是个小角色……”   萨斯的目光冷凛若霜地瞅著努比亚公主的一言一举,并悄悄臆测著她下一个举动   “公王,你……”青衣惊恐地瞪大眼睛   “当我们发现其他人的尸体,却怎么都找不到你时,我们简直绝望到了极点,想不到居然在沙漠中找到你,简直是奇迹……”另一个跟著附和道   也许是受到药物的影响,她感到疲惫地闭上美丽的眼睛   所以,她等不及院方宣布她可以出院的消息,便独自溜出医院了你可以去看看   苏倩陡然一震,然而并没有感受到危险气息,只觉得周遭飘来一阵暖风,而她的身体却在晃动   他发誓再也不让她离开他半步了,因为他再也不能承受这种绝望的感受,他的心脏禁不起任何的刺激了,如果再失去她一次,他会崩溃的”   失去她的那段日子,萨斯每天都过著行尸走肉的生活,他要祭司们的复活祭典持续进行,一天都不能休,然而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每一次的挫折都让他陷入无可救药的悲伤当中,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沮丧的只想随她而去   她哭烦了萨斯的心,却也让他感到无比的心疼,压抑住窜行的欲望,他将软绵绵的她拥入了怀里   “你别想哦!人家我不想要……”苏倩激动地说道   他的掌心在她柔软的娇躯上游走”   “是吗?”她蹙起秀眉,沉思著而当他们发现冤枉你时,心中对你感到无比的愧疚,在那当时,我国也正式宣布和努比亚国断交了”   “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惊喜得开怀而笑   “你说什么?不、会、吧?!”苏倩的眼泪立即不爽的飙出来,她伤心死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根本还妄想著有别的女人伺候著你,还说不给她们机会,你都骗人!呜……”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我不用她们伺候了,我有你就够了   “那你还不快答应嫁我为妃!”他凶恶的瞪著她,简直快失去耐性   他温柔而体贴的顺势拥紧了她娇小的身子,捧起她的小脸,缓缓地垂下头,深情款款地烙下一个吻,给了彼此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踏实感

90606月19日六合圆你梦-B67期90706月19日九龙内幕-A67期九龙内幕-B67期90906月19日你别痴心妄想了!给我

自惭多情污梵行, 入山又恐误倾城专家组得出结论:电子设备不能带抬起左手,把那个超大手表形状的时光穿越表对准太阳,旋开保险杆,心中默数:1,2,3……   数到10了,还是没动静在这种又饥又渴的情况下我还能凭几眼观察就得出很专业的服饰外貌评价我从一个年纪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女人手上急急接过,含糊地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起来其实还想吃,不好意思地问可不可以再来点,然后发现:语言不通搞不好我只是乘了一趟免费飞机,落到中东或非洲的沙漠里,碰上了某个比较落后的游牧部落,结果还是在21世纪我能感觉出来人肯定身份不一般,可是当这两个人在我躺的毯子前站定时,我吃惊得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她体态丰盈,简单的褐红袈裟也裹不住美好的身段跟帐中其他白皮肤的人不同,他是蜜色肌肤笑声清朗明快,如山间汩汩的清泉虽然听不懂她们讲什么,但是都很友善   终于知道在哪里(修改)   第二天一早就拔营可是我的实践能力跟理论水平不能比,又听不懂他们在说啥,在收拾帐篷时帮了不少倒忙   他们为了方便我这个多出来的人,空出了一匹骆驼,可是我的汉服袖子宽大,到脚踝的裙脚扯着,根本上不了骆驼再看他们举手投足间那股抹不去的气度,这两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那就应该是秦了,肯定不可能是清专家组说这个穿越机只能对两千年左右的时间产生共鸣   我吃了一惊   之后我拼命回忆跟丝绸之路有关的地名,焉耆,鄯善,疏勒(今新疆喀什地区),楼兰,和阗(今新疆和田),高昌(今新疆吐鲁番地区),乌孙(今新疆伊犁地区),敦煌……有些他想一想,回应我一个类似的发音,有些却很茫然侍从们早就支起简易帐篷,拾来干胡杨枝烧面汤那对母子吃完了就在帐篷里念经,膝盖上摊一卷经书只不过在现代,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这个叫法”   他转头跟美女尼姑讲了一通美女尼姑看了看我,回他几句佛教史还能讲点,但具体到经律论佛教三藏,我可是七窍里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我点点头是因为在中原,僧人大多要在田里劳动,所以修改了这条戒律而我现在看到的星夜,会是千年后我仰头看过的那片纯净么?这个问题,让我陷入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是平行空间里的两个我,在同时仰望苍穹么?我,之于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语言天才修改   第三天我们在一条已经干涸的季节河边扎营,母子俩要先念经他看见我,温和地笑笑,让我先坐在旁边等他一会僧人不事生产,不纳税,无子女,对统治者而言,如果僧人过多,便会对生产力有影响他已经剃完头,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四顾一下,吉波已经出去,我居然想得那么入神,连她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汉字入门其实不难,都是从看图说话开始难的是在没有拼音的古代很难记住发音幸好他在西域,去中原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携带有不少珍贵的经卷佛像和舍利,为防被抢,所以他们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晚上继续教学看看我这个学生多自觉,主动承认错误   “应该打的是我,明天要是你还忘,就打我的手心”   他沉默了一会,想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所有人都是一样,无论男女   呵呵,我笑笑”   我勒住缰绳,从骆驼背上跳下却因为机缘,重叠在了一起丘莫若吉波急忙上前,美女尼姑也下了骆驼,叫大部队停下他再转头对着吉波讲了几句,两人一边讲一边看丘莫若吉波,连吉波的神态也跟老和尚一样凝重   老和尚不一会儿就告辞了,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走我日后会大兴佛法,超度无数人,与Upagupta无异这很奇怪么?   我反问他:“梵文里有没有对僧人的尊称,类似‘和尚’这种发音的?”   他想了想,摇头:“梵文里应该没有Sramanera就是沙弥,Bhikkhu既是比丘,都是音译   不由发笑,这个沉稳的天才少年还真帮我恶补了不少佛教知识看着漫天星斗下的孤旷大漠,每每令我迷醉在这辽远的过去”   我回望他清澈如波的眼,感动的潮水涌过心尖,我居然会为受到一个少年的肯定而欣喜为理想奋斗一生,才会真正快乐,才不至于白活这一世正绞尽脑汁时已经到了城门下,突然被西域风格的音乐包围,欢快的曲调煞是悦耳,一支盛大的迎宾队伍在朝我们欢呼而来不过我先天乐观,能在黄沙浸淫十来天后洗个澡,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只好告诉他:“中原春秋时有个哲人叫庄周艾晴,我听说中原佛法并不兴盛,你却有如此慧根可是他说他被邀请在王家大寺升坛讲座,要弘扬大法七七四十九日,他还给我弄了个嘉宾席前面贵宾席上左侧是昨天迎接的国王和十几个大臣,右边,就是我和吉波坐的这边是一群女人,看衣着服饰应该是王后和贵妇   我盯着仍坐上位的丘莫若吉波,看见他也在啃肉,动作虽然优雅,但对我的视觉冲击太大了   “可是为什么我们在路上都没肉吃呢?”我一直没意识到他们可以吃肉,就是因为跟着他们在路上这么多天,都没吃过肉”   我点点头,现在终于搞明白了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了想,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我现在已经能听懂一点吐火罗语,所以知道他讲的并不是吐火罗语,那就肯定是梵文了,这可是中世纪中亚一带的普通话啊Mahayana强调渡他人,普渡众生,所以汉译名为大乘”   我得意呀,连梵文我都能蒙了我赶紧举高双手做缴枪不杀状能坐下的除了辩论双方外,就只有国王和王后轻一点的,必须改换门庭,拜胜者为师   主角登场了国王又一拍手,进来几十个宫人,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毫无疑问,是给胜方的奖品寂灭,即理性‘寂’静,烦恼‘灭’除心里怔怔地想这小孩汉语水平越来越高,有啊无啊的那套唯心论搞得我都有点消极起来”呵呵,反正他本来就是教我吐火罗文的师父,我输了也没损失龟兹乐,克孜尔千佛洞,鲍尔文书,苏巴什遗址,还有龟兹最有名的人——鸠摩罗什,汤因比老先生如果知道他的愿望居然被我实现了,会做何感想呢?   所以我心情愉快地结束了又一天的课程,我已经在跟他讲解《论语》了”   我正在兴头上,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迅速闪过一道光:“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他点头:“他比我小三岁我母亲本来就从父亲学过梵文”   “那你……你……你……”我结巴了,说不下去了,我知道他是谁了!我狠狠敲自己脑袋,我怎么这么笨,居然犯了个严重的历史错误!   秦?汉?先有秦后有汉是不是?他说现在中原是QIN/QING,可是他还对我一直在说“汉人”,“汉文””   这段话意思是说:这个人在皇家寺庙讲经,下面有后秦皇帝姚兴,有文武百官,有大堆慕名而来的和尚,正在神色肃然地听他讲时,他突然下了高台,走到皇帝面前说:我感到有两个小孩子跳到我肩膀上,马上给我一个女人   可是他,无论从佛教还是世俗伦理的角度,这种在如此庄重的场面上公然提性要求的做法,都可以说是骇人听闻的他这样不顾戒律约束放任自己的欲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两潭深不见底的水里看到自己手舞足蹈的倒影,喝着水,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二,也是这个“吉波”与“什”发音相差太大“吉波”是他母亲的名,意为“寿”,所以他的名字汉文含义可以是“童寿”音乐声不绝于耳,鲜花不断抛撒看上去不到四十岁,年轻时应该长得不错,可惜现在身材走样不过只有王室贵族才能压扁头   继续看国王的穿着我听懂了一部分他们的对话由于鸠摩罗什和耆婆都不吃晚饭,我们只能喝点水实在是很无趣,我又开始偷偷挪屁股了他手里的托盘上,肉香四溢   哎哟,我刚刚干了什么?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吓得他赶紧问我:“艾晴,怎么了?”   盯着他羞赧的俊脸,尴尬地笑笑怎么可以让他知道,我在后悔自己的孟浪”   我望入两汪清澈的深潭,认真地说:“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我耷拉着脑袋,一脸痛苦状而有我呢?我到底在他的历史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会不会对他产生负面的影响,从而改变历史?起码,他本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讲一口现代汉语的   第二天晚上,他携着一本《论语》出现在我房间他根本不理我,用吐火罗语跟罗什叮嘱几句,看都不看我一眼,出去了”   我差点背过气去哈,果然没让我失望有水就有绿洲,两岸山形陡峭,是丝绸之路的要道,有几户农家和客栈克孜尔千佛洞是中国开凿时间最早、地理位置最西的大型石窟群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亲眼看一看,临摹下来,将会有多大价值啊季羡林就曾经说过,商人和佛教的关系密切,佛教主要的布施就是来自于商人石窟内壁画以菱格代表须弥山,菱格内绘佛本生和因缘故事这些僧房窟和壁画窟组建在一起,可以组合成一个单元,哦,就是一座佛寺这个著名的位于南亚和中亚交接通道上的古城,由贵霜王朝犍陀罗的迦腻色伽王设为国都,是佛教犍陀罗艺术的发源地,也是我极其向往的圣地扰乱历史,我怎么担得起这个罪名城门口排列的帐篷有几百米长,帐篷前都有看上去级别很高的僧人冲我们礼拜罗什和耆婆下了马,恭敬地向那些僧人回礼到了他这个年龄,单用“帅”字形容太贬低他了,更难拷贝的是那份脱俗的气质,那种即便站在数百人中也能让人一眼盯着然后很难转移视线的气质   他牵着一个小孩,大概十岁左右,脸有些圆,细白的肤色接近龟兹人,跟罗什长得很像,但更可爱与罗什同样的浅灰眼眸骨碌碌转悠,看见我时有些吃惊,仔细地盯着我看了半天位于中心的王宫恢弘壮丽,焕若神居   一个长得超级可爱皮肤细白的小家伙正拿着我的素描本,用铅笔在上面乱涂鸦,然后用橡皮擦掉重画小家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映衬着高高的鼻梁,还真是可爱家中虽然有丫头保姆,却无法给他最需要的母爱所以我每天都要在这间价值无法估量的书房待上几小时,拼命地抄那些珍贵的典籍   还要说明一点的是,新疆时间与北京时间有两个小时的差异,在新疆旅游时,我就把手表调成了新疆时间否则早上十点起来,中饭两三点才吃,晚上九点天还是亮堂着,每天一点多睡,这个时间太怪异了(为了行文方便,以后本文提到的时间,皆为新疆时间,而不是北京时间”他顿一顿,一丝怅然浮出眉间,“父母亲从未像你一般唱歌哄我睡画了好几次,都不满意这会儿,真恨自己没有神来之笔,不然,眼前的笑容,如能入画,瞬间凝为永恒,有多好啊!   他的脸又开始渐渐泛红,眼睛飘到别处我那番言论,不过是把小乘和大乘的大致区别背了一下而已”   我一听有点愣神了是啊,无论他多聪明,也还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幼童这个出家的理由,多简单再过几年,我便要受大戒,真正遁入空门佛陀创佛教,是为反对婆罗门教,反对种姓制度,所以教义简单”   我抬头朗声说:“而大乘却是渡人,你只需膜拜诵佛,便能成佛大乘更顺应时代发展,能解决更多数人的精神需要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因为改变自己一贯的信仰是件很痛苦的事,他肯定挣扎过,犹豫过,甚至想放弃过心底一团莫名的火苗窜升,迅速顺着血液循环周身西域诸国,面积都不大,也是因为这个地域因素   “那每年的乞寒节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兴奋地想,一定得去亲眼目睹一下呵呵,这完全是印度的习惯嘛;   离歌舞戒——不能看歌舞表演   这么一边说一边走,来到了都城西门外的大会场在此期间,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如讲经,辩经,施舍,斋供等等,全部费用由国王提供   我明白了,告诉他中原地区也有类似的活动,叫“无遮大会”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是我不好,应该提醒你莫要盯着雪看太久的一瞬间,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出一个不规则的强音想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亲昵的动作别说他了,连我都不知道脸往哪里搁王震怒,将王弟入牢,欲施以重刑   他有些诧异,看看有些偏暗的天,即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便要先陪我回国师府   “不管你听到什么,我都不在意唉,真不想承认自己又老了一岁不过,二十岁后我就不太喜欢过年了,因为每次过年都在提醒我老了老了……   我在古代第一个生日只有罗什兄弟俩陪伴他的歌喉跟他的嗓音一样温润动人,虽然处在变声期,略带点沙哑,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这是艾德莱斯绸,就是扎染绸,是现在新疆女人最常穿的衣料以和田产的艾德莱斯绸最为有名,与玉石,地毯一起号称和田三宝   “罗什,你知道和阗有个麻射寺么?汉地公主带来的桑树种子最早便是在这个地方种植的”   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就记载了丝绸如何传入和田的过程如今,这珍贵的四世纪的丝绸就摆在我眼前,这不就证明了丝绸之路上丝绸技术的传播么?   “你为何只问佛迹,是不喜欢这礼物么?”他看我发呆,有些急了,手拿着这块珍贵的文物不知怎么放好:“这和阗丝绸,自然比不上中原的丝绸,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大吼一声,站起来下死劲抱他一下,然后迅速夺过丝巾往怀里揣:“你敢拿回去我跟你急谁叫他是幼齿的鸠摩罗什,我惹不起也不想惹,还是乖乖走人好我的天啊,弗沙提婆到底做了什么触动了那该死的指针?倒计时从三分钟开始,现在是两分半了我走还是不走啊?   “艾晴,你怎么了?”   我猛地抬头,看到弗沙提婆那双忽闪忽闪无辜的大眼睛   而这次的穿越,机器是改良了,我腾云驾雾的感觉不如前几次那么难受,但仍不能确定我会降落在哪个地点哪个年代,只能估计还是在两千年左右的时间)   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把小巧的枪,幸好他们看我是个弱女子,没将我像那些波斯人一样捆住我其实是虚张声势,我的麻醉枪太小巧了,射程不到五米   4、他们已经走过了龟兹,现在往长安去鉴于我是救命恩人,为了旅途安全,他们愿意陪我返回龟兹再重新上路我趁机把穿越表上的北京时间向后拨了两个小时,调成新疆时间   我心头狂跳起来从此,直至东汉末年,龟兹王朝一直听命于东汉政府根据地理位置,应是汉代的乌垒关   看到了熟悉的城墙,我的心跳快了好多,居然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这时人头突然涌动,我赶紧跟着众人的眼光向城门外踮脚探头,只见两辆一模一样的巨型四轮车,足有四五米高,装饰得像个富丽堂皇的殿堂,垂着黄色的幡盖身板比十三岁时结实了很多,虽然还是瘦,却身材匀称狭长的脸型,削尖的下颚,幽雅如天鹅的颈项,无一不线条优美然后有年轻男女身穿漂亮的丝绸,手托木盘旋转起舞这个舞姿,在敦煌和克孜尔壁画里都有表现这个碗舞便是表演少女向佛陀布施乳糜的故事但是,如果你看到一个过了有近十年或者十几年我现在还能不确定到底这里的时间过了多久的人模样没有一点改变,你会是啥反应?   正在踌躇间碰到救星了,是那群波斯人我打算先逛逛,顺便找一下住处抓住一个中年人问,他说今天在西门外大会场有盛大的讲经会,是由远近闻名的Kumarajiva法师主讲,机会难得,赶紧去抢个好位子会场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是席地而坐以大秦锦褥铺之他讲到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祗树给孤独园中,有大比丘一千二百五十人其实,所有与他的记忆都是鲜明的,毕竟对我而言,只是不到一年前发生的事而已   我背不出整本《金刚经》,但是回到21世纪,我刻意读过这本对罗什至关重要的经文那条不太宽的河此刻流水正急,河面上居然出现了一座木桥   “看医官没想过要换……”   我从背包里拿出波斯人给我的玛瑙臂珠:“戴这个吧然后揪个机会跟弗沙提婆见个面,接下来就去班超的它乾城考察,最后去长安”   我我我掰不下去了,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被他叫醒时发现天已经昏黄,我们来到了规模如同城市一般的建筑群中   我眼前的,就是龟兹历史上最有名的寺庙——雀离大寺,始建于魏晋时期,是西域境内遗留下的最大的佛寺屋里装饰简单,床,柜,桌,椅,没有一丝多余的物品”见我扫视那两柜子书,说道:“弗沙提婆没有兴趣,父亲便将家中藏书都给了我而这样的错,别说老板肯定得劈死我,连我自己,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摩波旬的妻子端着吃的进来了不然,我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解释么?   “对了,我上次离开时有个背包没带走他时不时顿住脚步,看看身后,再继续前行此刻的雀离大寺还远没有唐时玄奘看到的规模,但已经是一派宏伟大气了我先领了你看完全部,你再画不迟   不过这个念头可没敢跟罗什讲,学着他的样子恭敬地对着玉石磕头上香据说地藏菩萨发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灯光再向前移,“众合地狱,狱卒驱罪人入两铁山间,罪人受两铁山之挤压,肉骨碎裂此狱罪人所受刑罚如焦热地狱,其苦更甚于前   他清清嗓子,将不由自主放下的手臂再度举高:“此乃无间地狱,又作阿鼻地狱他吃饭的样子也极为优雅,不愧是贵族弟子其实,苻坚真的明白鸠摩罗什能带来什么吗?他要鸠摩罗什,只是因为听说罗什“善闲阴阳”因为说的是梵语,我便转头去看墙上的壁画罗什指着后壁上一个颜色更深仿佛是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说,那是历代高僧在此苦修坐禅,时间太久,印上石壁的影像小乘佛教重视修行,修行便是整日坐在空无一物的僧房里,苦思佛理他悟道后不再拒绝进食,不再穿粪扫衣,但仍保留了静修禅坐,成为小乘的一大特点所以,小乘佛教寺庙,都有数量庞大的僧房窟脚下那一整片恢弘的佛塔佛殿,那是他的帝国,他是万人的精神之师”他转头看我,暖如春风的笑在嘴角荡开,“你一直希望罗什去中原,罗什不会忘的他点头,告诉我回去的路,然后说他晚上再来他已经跟寺里看门的,看殿的,看藏书楼的,都打了招呼   我在测量,绘画时,经常能看到罗什我第一次看到他在寺里如何工作   晚上,他仍来我房里,为我擦药酒传到中原后由于念错,变成了观世音可是看到了供奉的观音像就明白了我身边的一众百姓也跪了下去,我赶紧学样排了两小时,终于轮到我,还真有点饿了一夜的时光,往往就这样飞快地溜过,待到醒悟他该走时,不由恨起了爱因斯坦关于相对论的解释为何如此贴切我现在已经到了看见他就莫明地心跳加速,看不见他就若有所失丢三拉四但是,艾晴啊艾晴,你可以对任何人动情,独独不能对他他不是你的那杯茶,他跟你,隔着一千六百五十年的时间他的内心,应该是深受煎熬痛苦不堪的吧?“所以,罗什,以后如果你遇上困厄,一定要想想你所立的宏伟志向,坚强地活下去”他凝视着我的眼,用太史公的话回答我那你为何,又要叫我教呢?我的心跳快地要奔出胸膛,我,我能推测你是为了想每日来见我,才装出不曾读过《史记》的模样么?可是……可是……   闭一闭眼,强迫自己按压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用我以为平静的音调缓缓说:“明日我就不到雀离大寺去了,我已经画完眼光所落之处,都是他的身影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坚决抵制帅哥的魅力,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所以,马车停下休息时我无视他伸出要扶我的手,自己跳上跳下这是老板在我穿越前给我的谆谆教导:时刻记住你是现代人,时刻记住你要回现代,时刻记住你要是带私人感情工作,历史说不定就此改变了……   当我看见雀尔达格山在夕阳下发出令人炫目的胭脂光彩,石窟的洞门一字排开,有搭起的木梯和长廊通向各个石窟僧房窟里没有壁画,只有冰冷的石床,而且非常窄小我在印度的阿旃陀(AJANTA)石窟几个一二世纪开凿的早期石窟里就看不到佛像,只有佛塔、脚印、佛座   我也有点脸红起来,赶紧合上素描本,问他有什么事罗什少年时跟母亲到过克什米尔的罽(音JI)宾,就是犍陀罗的中心地区,肯定看到过这种巨型造像吃饭时问罗什,他只淡淡说那些僧人都在打坐,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是万物生长的时期,不外出便避免了无意杀生的可能应该乖乖呆在寺里的时候他公然带着个女子出行他真的长太高了,仰着头看他,脖子累得撑不住头我怔怔地盯着那个瘦长的身影,半晌觉得前襟有片凉唉,离开之前,还能见上他一面么?其实心下明白的,不见,才是最好的方式离开了,就会忘了……   晚上我蜷在床上依旧盯着门发呆,那堆曾经让我无比着迷的书摆在我眼前也提不起兴致他站在院子跟摩波旬说话,昏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   苏巴什只是个附属小城,宗教意义大于军事意义,所以,没有通常城池必有的城墙走出几步路,就出了城,走到了城外的铜厂河我蜷着膝,静静看他   “对了,我曾告诉过你的”   他小时候跟我说过?我我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亲亲可以去看第十二章罗什有提过“……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   我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跟他说大乘教义了吧?”   他点头:“这些日子罗什一直与师尊一起研究大乘教义,辨述大乘精粹,已赢得师尊承认盘头达多最后虽说“礼什为师”,但并未改变自身的学说立场,至少他并没有放弃自己作为罗什的“小乘师”的身份那为何,不把自己对她的爱发泄出来?”   “爱?”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字,仿佛有千斤重量,沉得让他念出颤声:“佛陀说,一切皆空,万物皆空但这宏伟大业,对我而言,却没有丝毫利处原来IQ200的鸠摩罗什小时也会作弄师兄,背不出偈语也会遭母亲责备,原来他也有童年,我还以为他生下来就一副老成样呢如果没有他的预定,这会儿客栈也早就人满为患了是为了祈祷当年冬天严寒,可降更多的雪,来年便水源充沛每个方阵都有自己的小型乐队,坐在鲜花装饰的马车上,荜篥,箜篌,琵琶,角笛,等等,悦耳清脆   而眼下,早已经消逝的东方狂欢节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那份喜悦,无法言语而那个男人,这样的打扮,看上去尤为伏贴,加上身材高挑,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放开他时看见他一直没合上笑的嘴对我努努:“艾晴,你嘴上的油全蹭在我衣服上了然后我就被他拉着走,都没时间嘀咕一声,浪费粮食啊!你个败家子!   我瞪着眼前一盘盘看上去蛮像那么回事的菜肴发呆”   他放声大笑起来”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三个月了罗什,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他……保护他……   然后他问我住哪儿,我跟他说了客栈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以前看着就叹气,现在,居然无比亲切   我被拉进他的房间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乍听弗沙提婆背汉语诗,听他怪异的发音,我想笑,又觉得鼻子酸的好难受刚刚想涌出的眼泪通通吞回肚子里去了也难怪他能有这么两个出色的儿子,而兄弟俩又如此尊敬父亲他会想到我么?   精彩苏幕遮   我醒来时发现床边有个人影,吓得起床气跑得一点不剩狮子是龟兹王族崇尚的动物,龟兹王自称狮子王,并编造了一个龟兹先王降服狮子的故事跑了几圈就累趴下,举着扫帚脱口就说:“小的投降,将军饶命啊!”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不对劲了,我怎么还拿着跟他小时候扮家家的口头禅啊?唉,条件反射,条件反射我的老脸都没地方放啦……   苏幕遮第三天,照样是各种歌舞表演唉,那个,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为什么?”   “这样,这里才会大啊   晚上我照例想着罗什入睡,回忆与他的点点滴滴,丝丝温情之处也能咀嚼半天   还没跨出一步就被拽了回来唉,我叹气只要,现在的自己爱着他,就好……   “弗沙提婆,难道你从来都没爱过人么?”   “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也幸好我的心很小,罗什已经将它占得满满唉,这恶习怎么十年未改啊?我那些没带走的素描本,肯定就是这样被他耗掉的”他鼻孔朝天,“喂,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哦我还是21世纪来的呢,还比现在的他大三岁,居然每次在他面前吃瘪   “艾晴,你是不是爱上谁了?”   我猛然惊觉,发现他正站在我身后探究地望着我,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极了罗什我从来都不敢幻想能跟罗什执手偕老,我们两个,都背负了太多别的东西……   “艾晴,要不我们试试?”   在大萝卜性感的嘴唇就要落下之际,我及时地用那件新衣服挡在脸上,然后把他一脚踢出了房间天啊,简直一个周星星剧里的如花嘛胜出的一对,会是今年龟兹最佳情侣那奖品我可是想了很久了……”他看向奖品,流露出无比想要的样子大船水面起高楼咧,哎嘿嘿呦什么有脚不走路咧,什么无脚走千家哎   得第一是必然的,评委给出的评语是:曲风独特,歌词有趣,表演到位,歌喉一流当年在阳朔西街,游客最集中的地方,几乎所有酒吧餐厅都会反复放《刘三姐》有些歌他还有印象,会跟着我一起哼哼   “那是我第一次抱母亲   “艾晴,没见过像你那么喜欢懒床的女人上车后他塞给我一个勺子,对着驾车的喊一声“走咯!”街上还有人拿着用木筒做的水枪,一推活塞,就能把水柱打得很远有人冲我开了一枪,我躲,结果在晃悠的马车上没站稳,朝一旁跌下去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衣服紧身贴着,拿言情文里常用的词,就是“曲线毕露”他个子高瘦,穿着月白色束腰短袍,带一个狮子面具,浑身居然有着不可言喻的飘然气质,即便是在这么多人中,仿佛,他也是孤单的   我一下子无端烦躁起来,觉得弗沙提婆放在我身上的手似乎长了荆棘,刺得我愤闷地摔开,疾步向房间走去可是,别哭,求你……”   我摔开他的手,冲回房间,插上门销”弗沙提婆在拍门,我没理,只顾埋头到毯子里   此刻的他,脸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些许悲哀,些许愤恨,些许的……痛……   “母亲从来都没有顾过这个家,她心里,只有修行解脱,进登极乐世界,从此不再轮回   “也许有,只是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你都不敢承认你其实是爱母亲的“艾晴,你干吗不进屋呢?我的房间你随时都可以……”   “弗沙提婆,我今天要去雀离大寺”   最后,我答应他一定会在十日之内回来景色壮丽,到处是红褐色岩石,形状非常奇特,据说堪比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只是规模没有那么大而已对我而言,石窟壁画的吸引力比山水更大,现在这个石窟既然还没开凿出来,我的兴趣就没那么浓这家伙今天特别罗嗦,帮我找了车,叮嘱这叮嘱那的,当我第一次出门呐?所以,耳根清净了以后,我让车夫尽量快跑   我冲到院子里,看见那袭永远一尘不染的褐红僧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绝世孤高的身影,我的心跳声,是不是整个世界的人都能听到?   他抬眼看向我,面色平和,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罗什……”我低低唤一声,心中不知是期待,还是战栗一切的动作,都极其轻柔,极其呵护”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踱步到门口,稍停了一下,“明日,你随时可来小沙弥还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八个清秀的汉字:“手伤未愈,切莫再画”他的音调冰冷冷的,听得我心里一凛你原来已经回来三个月了,却一直跟他在一起弗沙提婆看我死命不放柱子,回身将我的双手掐住,精壮的身子紧紧贴在我身上”我哭着嘶喊,手真的太疼了等他出来时,手上拿一个小包裹,看向我们,“走吧罗什端过药酒,我紧咬着牙偏头不看弗沙提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对我存了那样的心思可是,我给不起“我原谅你了……”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听声音也能感觉到他的欣喜回国师府十来天了,鸠摩罗炎的情况一直令人堪忧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此刻的他,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边咳边说:“他太过聪明,却又从小未曾吃过什么苦这样的性子,反而会一生不幸啊“聪明鼠”体内添加的新基因虽然能激活神经,帮助记忆和学习,但“聪明鼠”对疼痛和伤害也变得更为敏感只是他既献身与佛,日后还要有如此成就,便不能再容‘情’之一字在心间了见到她时,我的心情难以言状罗什,我不能再扰你心境,我能做的,只是这样默默地守候心,无处可逃,只能这样残忍地痛着我看向罗什,他似乎忘了念经,只呆呆地看着火堆中逐渐消失的父亲,脸上的悲恸,让我不忍看下去不知为什么对你,就那么控制不住还是笑着的弗沙提婆才像真正的他啊”为了让他们带我去它乾城,我多付了一倍的价钱也别说什么你不属于这里”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神情,如果我的心不是被另一个人占满,我肯定抵挡不住这样的表白   “别瞒我了!他住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让人给你换药,还有他看你的眼神,我会不懂么?”他把我拉近,凌厉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你明知道他不可能娶你,你还要爱他?”   “弗沙提婆,我也希望我爱的是你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你会带给我很多乐趣,不会让我寂寞难受”我无法再否认了   “可是,爱情是盲目的,说不出为什么,我偏偏爱上的是他所以,我才要离开以前父亲看不惯,催我成亲,我总告诉他我要找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我想我这一次终于比他快了“弗沙提婆,十年前我也只跟你在一起三个月,那时的你才十岁   摩波旬回来时不是一个人,罗什也跟着来了”   “是要走的事么?”   我先惊讶,再点头太阳一落,瑟瑟秋风吹过,夜凉透骨   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头顶上传来微弱的颤声:“十年了,只换来这几个月的相守么?”   那一刻,我终于无法遏制,嚎啕大哭了起来泪水化开,染成一朵朵深色小花第二次,是父亲离世的那一晚,罗什一个人偷偷跑出城哭,那时,多希望你在身边啊我心一酸,又催下大滴眼泪   “但是,我可以吻你……”   我掂起脚,搂住他优雅如天鹅的颈项,轻轻地吻上他的薄唇长长的睫毛闪动,俊美如神所以,所有罪孽由我一个人来担,与你无关跟你在一起时又想触碰你,犯了淫欲意与女人身相触戒“你……”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你……想要罗什还俗么?”   “不!”我浑身一颤,脱出他的怀抱,所有想暂时遗忘的事活生生将我逼回现实”   “你……”我气急,“你干吗要这么做?还给我!”   “没有那个大镯子,你就不能回天上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儿了,会像我一样围着火堆牵挂着心里的那个人么?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是十月份的夜晚,也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他的父亲班彪,哥哥班固,妹妹班昭,都是汉代大史学家文学家但是汉末王莽篡汉,天下大乱,匈奴又重新抬头,控制了西域光武帝初期,百废待兴,他又很小气,所以,也没空理西域”我迎向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缓缓说:“以后龟兹会经历一场很大的变故,你不要再当军人了,会性命堪忧”   他先是莫明惊诧,很长时间不说话为了不让她们哭,我肯定会犯戒   “太好了,你醒了!”   他要抱我,却碰到我的手臂,一阵疼痛袭来,额上冒出了冷汗“你等着,我去宫里拿最好的药再下一张,我趴在桌子上睡觉,长发洒落,遮住了半张脸像中的他,带着温润的笑,左肩裸露,身子单薄”   “这画是我偷走的这一年来我常常看这些画,然后我就会很生气又一滴,落在画中我的眼睛上,遮住了那灵动的波   一只手伸到我前,无措地抹着我的上唇   我示意要喝水,他马上端来温水喂我   “把那个大镯子还给我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男生服侍,还要这么贴身地为我穿衣   他微微地愣住,勉强露个难看无比的笑:“我也是第一次给女人穿衣服呢”   他眼光落到我脖子上挂着的玉狮子,伸手磨挲着:“答应我,一直戴着它太沉,你现在的身体……”   “没关系,你把它们绑在我身上就可以了带走的,不过是个缺了心的残破身体……   “艾晴……”他再次将我抱住,低头吻在了我的额头上可是,心底下,我很开心终于可以不用再去寺里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笑有些傻,傻的纯净,跟她的眼睛一样她生气时表情夸张,瞪眼咧嘴,全然不像宫里那些装模作样讲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   她终于在晚饭前回来了那个大镯子果真有些古怪,我越发好奇了,便趁她去洗澡时偷偷溜进她的房间琢磨那个怪东西没料到四王子竟反了脸,大喊:“贼在这里!”我吓了一跳,一下子就蹦出来了原来就是那晚的新娘,不愿意嫁了,非要寻我,居然跟踪着我寻到了府里闹腾了很久,父亲给了钱,那群人才走   我十七岁的生日,居然就是哥哥受大戒之日他今天穿着袈裟,看上去倒真是一副远离俗世的脱尘模样不知王舅心里如何打算,居然与西边遥远的伊塞克湖的狯胡结成联盟,这个公主就是联盟的条件之一   她引以为傲的胸部在我手臂上蹭,白皙的脸凑近,两侧点点雀斑清晰可见,软软的肉感拂起心里一丝异样的流动她身上浓烈的香熏得我恍恍忽忽   完事后我一言不发坐起,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还有那个气喘不定的赤裸女人   木盒里面是一叠画像我每天去街上走一遍,凡是汉人女子,都仔细地盯着看,生怕错过了她要是以前,我马上就会答应上床,可是现在,没有心思了原来上床简单,相恋却难原来我渴望的一直是另一种温暖,而不是这样稍纵即逝的片刻欢愉那我对她呢?是爱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爱她,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唯有她可以给我想要的温暖,唯有她的笑能感染我的心情从看到她的画那刻起,我便在等待着她来填充我寂寞的心唉,是我自作自受,她本来都已经慢慢接受我对她的亲昵了画像上有她的血,已成暗红色,血也掩饰不住的笑依然纯净没想到过一段时间去雀离寺看他,他仍然积极地推行大乘,甚至更加卖力地讲经说法她走后我才回了王宫,将弟兄们的所有责罚扛下”   “那你今后……”   “说不定我从商更有天赋呢带回来的两个大包价值无法估量,我的笔记还有很多孤本书籍,都需要我和一群专家共同努力研究许久未见的老师同学朋友,个个都瞪大眼睛看我原来是个人就能赚得欢的股市现在套住了许多人   跟着姐妹们逛街买东西,她们总取笑我落伍,不知道流行的款式又变了   在街上走着,会突然回头看,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孤高的身影,追上前,却是一个毫不相像的人“将来”的话题是大家凑到一起讲的最多的,只有我一点都没兴趣考虑它在这样的笑声中,我也学会如何遗忘与我同屋的女生,就会有一夜不归的只是,这种旅途中的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极少能回去各自的生活还继续保持   在大昭寺,在布达拉宫,在哲蚌寺,凡是看到庄严的法相,我都跟虔诚的藏人一起参拜,磕等身跪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她一个人成功过,而且成功了两次”李教授急急辨白,“我们这次也不需要她停留太久,只要验证我们新发明出来的时间地点定位功能是否成功,就可以了”   “这次真的总结了很多以前的经验教训,我们都很有把握能成功”   “那我的身体在那边最多能支持多久?”   李教授有些愣住:“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没有数据”   老板猛地抬头,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如果罗什已经四十一岁,在那个时代,则无论如何算不得年轻了”   我咬着唇苦涩地说:“季老师,你总告诫我不要改变历史,焉知我可能就是推动历史发展的人呢?”   老板沉默了一会:“章熙打电话给我了自从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到他身边,我就跟师兄说了分手但眼下的情况是,我连到背包里拿工具的力气都没有,手抖得太厉害除非我能闭上眼不看这些血淋淋的断肢残臂,塞上鼻不闻这世间最难以忍受的腐臭这些伤残人员,无法像冲锋在前的先头部队那样得到女人和财宝,肯定将意外掉到死人坑的我当成老天的馈赠”   我对吕光带来西征的汉人,只知道杜进和段业我推脱不掉,想想我一个人要进城也的确困难,就跟上他走了看到哪家门面好些的,就破门而入,然后里面响起凄惨的哭喊声龟兹人生活富足,厚于养生,家家酿有葡萄酒唉,学这专业真不好,好奇害死猫啊   他满腹怀疑地看我,看他的神色似乎并不相信我有这本事应该是强行征用了龟兹人的房子,而住在里面的都是文官   “妾身所说高人,乃是名震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若还能得法师点拨,妾身定可更具神算”   我失望了而现在,他可能会以为建康是东晋的地盘,河西的指称也很泛泛我在客堂里等时,细细打量周围每次大伯回家,总要在姑娘住过的房间静坐许久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扶住门框不置信地打量我“艾晴,你回来了……”   我站起,微笑着看他,鼻子有些酸   “果真还戴着,看来没把我忘了不然,就分给每个有品级的将领只是今日是三日之约的最后一日,听说吕光命人将两人衣服剥去   “将军不防将在下表妹换成这位姑娘他搀着脸色发白的阿素耶末帝,走过我身边用汉语说:“快进去吧,别让吕将军失望”然后又轻轻改用吐火罗语:“他已等了十年,一定要让他幸福啊   “幻由心生,非是实相他一直坐在地上,虽然有地毯,又是盛夏,可夜晚的绿洲还是有些凉意   又催出了许多泪,他苦苦强忍,克制自己,如果有任何别的方法,我都会尊重他的意愿可是,房间外面那群心理已经变态的人,他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为了能生存下去,今夜的我们,必须在人前完成我们的成人礼日后他懊悔,我也情愿!   这样想着,我给自己壮壮胆,手抚上他的背我睁眼,见他半撑起上身,重重喘息,眼神迷离混乱却又有丝犹豫痛苦心底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愿这个笑能让他明天醒来时,还能有丝温暖的回忆我完成了蜕变,不仅仅从女孩到女人,我的灵魂从此刻起,与你紧紧相依,不离不弃……   他沉沉地睡着,脸上安宁平和我去叫他们热一下……”   衣袖被抓住,回头,看到他拽着我的袖子,眼里满是留恋我起身打算去端水盆,动作太大,扯到了下身的伤,疼地“嘶”一声   “我真的没事   对于这件事,偶娘亲的评价是:憨进不憨出啊   迎面便是雨水,她打了个寒战,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为着屋内凄凉的哭声   皇帝伸出手,那五指修长,然而坚定,他放下一子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不曾想到会有今日啊……   她几乎是自嘲的笑了   瞬间,她眸中金光一闪,香盈只觉得身不由己,直直看入了瞳仁深处,那深不见底的冥黑,竟是充满妖异诡谲晨露停住,深深看着身后富丽幽雅的云庆宫,还有蓉儿不舍的眼神你在我花木班,就要勤恳做事,那些虚情小意,奸刁懒馋的勾当,只要让我看到,定是撵了出去   远处,黑黢黢的废弃宫殿,仿若死去的巨兽   宫门上方,悬有一块匾额,半挂着摇摇欲坠,上面被刀剑划得稀烂,原有的字迹,全不可见   她走到寝殿前,终于不动   终于走进了,那一夜的噩梦当中   仿佛是鬼魂的低语   她伸手拿起架上的《校略新编》,从最下一层,抽出了一枚物事   想起了前世里,有几件要紧物事,她来到水晶帘后,正要伸手去探床头暗格,却觉得一阵不安   寝宫前后,以水晶帘隔开,只见两人来到了书案边,停了下来”年长者笑着揶揄道”   “明日一早,我们去御花园   他眉目象极了先帝,只那瞳仁中一抹重影,出自太后   林氏向有重眸,这是上古帝王的象征,有人或进谗言,先帝却付之一笑:“李后主亦是重眸,如今宗庙何存?”世人多赞其心胸豁达   她正欲走下堂去,正见皇帝两指一扣,在咽喉处点到即止   她微微一笑,如同万树梨花一齐绽放,清雅灿烂,那平凡面容,瞬间让人目眩   蚊虫嘤嗡,他强忍着,一心只是长高   ****   晨露听了瞿云的说法,笑容里带了微妙的讽刺   他再也忍耐不住,紧紧抱住她,如同幼时那样,温暖安谧——   “即使再有也不怕,有师兄在这,再没有人能够伤你分毫……”   晨露任由他抱着,忽然扑哧一笑——   “臭阿云,不害臊,这样老实不客气的,就当起师兄来了……明明我比你大三岁的说……”   这句经常抬杠的话,终于让气氛轻松下来”   元祈递过无声轻笑,和赞赏眼神   “皇上……我有言在先,这种做人保姆,防贼千日的差事,并非我所擅长,更何况……这些贼大多身份特殊,抓住了,反而获罪于天晨露上午就得了空闲   太后瞧着两人并坐,皇帝一身简捷清爽,对着静王奢华极致,心中暗叹两人禀性,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被静王元祉逗得笑呛,喝了一口茶,才缓过来,笑着指定两人:“到我这里还这样淘气!”   先帝英雄盖世,驱除了蛮夷,创下本朝这辉煌基业,在子息上头,却甚是单薄,宫中妃子一连生了三位公主,一个皇子也无淑菁这丫头小时看看还好,大了竟是愚昧不堪……哎,也难怪,我这儿子,看着宽仁,实际最是刚性,淑菁是犯了他的大忌了!”   太后恨铁不成刚的皱眉,淑菁是皇后的闺名,正是她二哥的掌上明珠   ****   昭阳宫中,后宫妃嫔陆续到了,皇后才起身升坐,受了众妃参拜后,连忙让众人起身就座   此处乃是正殿,十几个妃子看似姐妹般亲密,仔细端详,却能看出端倪——此间隐隐分了三派”   什么?!   梅嫔和岳姑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旦遇上某些植物的根,两者相加,就会成会虎狼之药   而皇后宴席上,那道松子鱼露里,就混有那种根煎熬成的汁水   它亦有香味,只是类似松子清香,常人不易察觉   今天的一幕,在见惯黑暗血腥的她来说,简直不堪一提   ****   娶香园并不很大,亦没有太过精致的园林,它所特有的,是百花齐放的灿烂绚丽,幽香入骨   一旁周贵妃的侍女眼明手快,一手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正要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岸上   这池塘甚浅,众人反应过来后,立刻七手八脚把她救了上来   “尚仪,你是想要梅嫔的命吗?”   周贵妃勃然作色,示意左右以斗篷裹住梅嫔,眼神森冷的直视晨露:“你故意阻止我的侍女救人,才害得梅嫔落水——你是想谋害皇嗣吗?”   晨露不怒反笑,抬起头,她深深看了周贵妃一眼   周贵妃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那份无形之力终于撤除,她松了口气   这小小女官,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兀自惊疑不定,   “尚仪,谢谢你   “我死了两次,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想死,我绝不能让她们害死!”   “谁再想害我,我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往日秀丽稚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   晨露看了眼天上的明月,那胶结如银的圆面,在天光的渲染下,竟呈现一种微微的赭红,如同,蒙上了一层鲜血   “你探头缩脑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元祈一眼瞥见,看着他鬼祟的模样,有些怒意   “万岁……不好了,畅春宫梅娘娘出了大事!”   秦喜急得不顾他人在场,气喘吁吁的嚷了出来   他来到梅妃床前,她已经幽幽醒转,看到元祈亲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元祈制止   厨下香气四溢,闻着就食指大动”   “这样一个小物件,最后出现的,却是灶下的炉膛里”   元祈想也不想,冷笑道:“皇后的脑子是没有这么灵巧,有母后这等女中诸葛,还是有什么事不能办成?”   他面容森寒,笑得却越是欢畅:“林家……前朝就依仗着裙带关系往上攀爬,本朝就更是猖狂……母后俨临朝多年,专横跋扈,俨然成了宫中至尊   这是一只绿玉雕琢成的短笛,笛身通透晶莹,看着就不似凡品   晨露不料他会做出这种举动,坐定之后,不露痕迹的挣开他的手   笛声,由整个皇宫的最高处,幽幽响起许多年前,那眉眼带笑的少年郎,也曾满含深情的,给自己吹奏一曲……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可惜,岁月无情,不复当年   青年血涌上头,手中长剑舞得凶恶,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和女子会合”   “我们逃不出去的”   “今年可有大考   ****   瞿云领着她,转过“庐桥“,转入另一条街”   她们是前朝景乐皇帝的一双帝姬,当年城破,落入鞑靼之手,从此就杳无音讯我一日一日的去,终于有个管事不忍心,把我拉到一边道:‘你别在这里纠缠了,告诉你吧,这个人早没了!你这样,总有一天也要惹来杀身之祸   她热血沸腾之下,抬头看着两人——瞿云在宠溺的笑着看她,清敏帝姬优雅清贵,双目飒爽含笑他老人家大为欣慰,对我说道,你还有生还的机会   年轻人浓眉一挑,就要上前,矮胖中年却抢先一步,笑得越发敦厚:“我来吧   ——一人一旦看入,简直连魂魄都要被摄去   “这盛世皇朝,已是金玉其外……”   她冷冷低喃,看着那飞焰横天,历经千万年的古城,在粗野的肆虐中沦陷,呻吟   “这些鞑靼人太过嚣张……见着几个土鸡瓦狗的王侯将相,便以为我中华无人么!”   她目光转为幽冷,森然一瞥那惨境,终于跃下了树   “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声音清脆动听,说出的却是世上最恐怖的话语   孩子出生时,延琳帝姬也怀了身孕——她因为终日哭泣,还是不免伤了胎气他把马拴在树上,也开始用轻功赶路   只见那少年一会儿也爬到城头,他抓住青砖边沿,把身体重心移上就大功告成,只见上头忽然冒出一个头来!   一个黑衣蒙面客,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模样十分古怪   最后那一拉,少年无意抓住她的手,只觉得细腻光滑,如同丝缎暖玉一般,不由楞住了   她虽然不懂兵法,在驻扎的内城兵营走了一遭,却也暗暗佩服鞑靼军中的调兵布局   旁边另一个女孩紧紧扯着她的衣袖,声音颤抖的喊着:“我的肉比较嫩,你吃我吧!放过姐姐!!”   她扑上去凑刀尖,被姐姐一把拉回   她声音淡定,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为何要怕?你们这些野兽,终会死在我千里中土之上,再也回不去草原你们才应该害怕!”   一片寂静   在中原,他们见过求饶的懦弱羔羊,见过贪生怕死的帝王高官们,却从没见过敢在这样说话的小小女孩   林宸却无端感到,极大的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   赦免了属下,他回身,朝着身后黑暗道:   “交给你们了”   “我在林家见过你   她知道,如果没有这两个负累,她可以轻松脱身   身后,两条因鞭如蛇一般的飞来)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忽律   木犀树的碎片,暴雨一般打向身后,那两道长鞭如同有灵性一般,翻卷闪动之下,碎片全数落地   长鞭如同蛇一般缠来,两姐妹足踝一滞,跌倒在地   “放开她们!”   “你们中原人总是喜欢说些没用的话,我们杀入京城时,那些人总在哀求   林宸解开两姐妹身上的缠鞭,拉起她们就走”   林宸在黑巾掩饰下笑了,有些小小得意——她自创的‘玉琥’如此厉害,终于让这等高手都着了道   这样不是办法,林宸冷静思索着,看到路旁一家古雅宅门,有了主意   她带两人奔入拐角的这户人家,一路紧跑,来到厅中,只见一家老小双手绑缚在后,倒在血泊中,尸体已经僵冷,显是死去好几天了   “为什么要来这?”   林宸看了一眼两姐妹,笑得诡谲精灵:   “在那个送死的人”   她口中说着,手下不停,指点着两姐妹把目之所及的重物,如屏风,几案杌子等等都搬起,摆成诡异的片圈”   林宸露出歉疚表情,两少女也黯然   如同这古物,如同大厅里,悄然死去的棋道国手,更如同,这创痍满目的如画江山,九州万里   林宸疲倦的抚过额前乱发,又吐出一口鲜血   昏暗中,她的眼睛,一如平时的清澈”   那是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年,他毫无寻常鞑靼人的彪悍粗野,深刻五官中,双目炯炯,英俊非凡,举手投足间,气度无人能及   “忽律王子……难道你在杀人前,都会询问他的名字?若是这样,”   她眼神转为凌厉,森冷杀意在瞬间喷涌——   “这京城千万民众的名字,可曾在你耳边萦绕?!!!”   随着这大声质问,她剑已出鞘   那双眼……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简直要把人的魂魄都要摄入”   林宸看着他,若有所思看不见,摸不着   抬起头,果然如此   光芒迸发   世上竟有这样的武器!   此刻林宸已是心沉到底,最后的武器,已经失效   忽律心口一颤,竟然在瞬间失神——   下一刻,林宸已纵身几步,登上了城楼,她回身,原本无力的剑在这一刻锋芒大现   先贤认为,任何一个王朝,都有一种上天赋予的德性,这种德性用五行来表示,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德性   鞑靼入倾后,有义军集结,首领名为元旭,乃是首阳侯之后,他使一柄赤色大剑,人人传言,他即是火德之主   “你小心,别跌下马去!”   “好色之徒,要你多管!”   “你根本没长大,有什么色给我贪图?”元旭看着她胸口,玩心大起,在“大“字上加了重音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千金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忽律王子遣退了前来请罪的将领,随意坐在九龙檀木椅上,如此想道   这仅是一处,还有朱雀门、苗街……再加上惨遭屠杀的先锋营一众,军中损失实在惨重不过,就是年纪小了些,只有十二三岁   “你这孩子脾气倔,有什么,总不肯对娘讲”   母亲停下脚步,握住女儿的手:“可是在我心里,只愿你平平安安   “母亲!我不愿意碌碌无为,随波逐流的活着!这世上的恶人,你不去招惹他,他自会找上门来欺负人,践踏人   那是冰中之焰,人生天地间,最强的无畏与决心忽律王子乃是大可汗爱子,令千金要是能陪伴左右,将来封妃得宠,不在话下   “媛儿是我你我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的明珠!我绝对不会如此的……可鞑靼人势大,林家祖业又都……”   林昭云声音软弱   她默默看着仆从如云,小心扶侍着母亲,来到幽雅高华的“停云轩”,又有许多箱箱笼笼运入   总管呵腰施礼,满脸是笑:“小姐还需要什么,让老奴办就是   ****   已然入夜,满天星辰闪烁,元旭倚坐在大树的枝间,放眼放去,但见林涛如海,叶语沙沙   有归巢的飞鸟,不知被什么惊起,鸣叫声声,如同老人咳嗽   身后,有人影憧憧,搜索着及人身高的草丛   “是小丫头的声音!”   搜索中的人们辨别了大约方位,开始逐渐逼近,渐渐的,来到了树下   呆子……她心中道,轻轻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这是他方才递过的,她心中生出一种馨甜,慢慢弥漫   “你住哪里?”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树木掩映下的别馆一角   毅然蹈清池……这素来胆怯寡言的妇人,一步步涉入池中,需要怎样的绝望?   林宸在湿漉的尸体旁,找到一方丝帕,上面以血刺字,虽经过水浸,字迹宛然——   “十三年前梦幻真   这甜蜜,下一刻就被残酷的真实,化为齑粉——   哀莫大于心死,她是彻底的绝望了吧!   为了自己的女儿不受要挟,不受拖累,母亲义无返顾的走向黄泉   “醒醒!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鞑靼军马上就会来报复!”   少女的眼眸,终于恢复了清明   “真是漫长的一天……“元旭应道,从城墙初遇,再到她坠落时的再次相遇,最后,就是这次,短短一日内,他们,竟遇见了三次   “我想去找师父,正式拜入他的门下”   她骑上厩中牵出的良马,一跃而上,一声马嘶,远出十几丈   他让众人退下,试探着唤道:   “小宸……”   她仍是垂着头,任飘忽发丝,把眼睛遮蔽   “也只有你,敢公然与鞑靼人抗衡,那些文武将领,听到鞑靼两字,就如同鼠见猫一般”   “您可照旧为难任何人,特别是皇后,但,不要去动周贵妃   看着她告辞的身影,晨露回身对着瞿云说道:   “瞧着吧,小云,风起于青萍之末……马上,就要有天崩地裂的大事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居高而瞰的轻松睿智,只是那眼神深处,那清冷糅合着的,最后一抹暖色,已经消失殆尽   “怎么了,这便传令回来了?”皇帝抬头看着他,心知有异,他皱了皱眉,正要询问,只听见外间有人淡淡说道:“是我让他回来的!”   “母后?!”   元祈诧异回身,只见殿门大开,宫女侍婢云绕,太后由左右搀扶着,款款而入”   此时室内烛火飘摇,灯下看美人,越发惊艳——   她的美,不在于面容,只那一双瞳仁,就让人甘心醉死其间,永不轮回   她笑得光风霁月,静静等待元祈开口   若是自己出兵,忽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弥突’会议无限期推迟,战争其间,某些族长发生什么意外,那可真只能怨长生天了”   她照做,睁开眼,元祈目光炯炯,灼热,然而温柔   她丝毫没有描眉点唇,仿佛嫌这脂粉会污了面容,瞧也不瞧一眼,自己动手,梳了发髻,在盘中挑了一支碧色流转的翡翠步摇,斜斜插于乌发之间   晨露瞧着她端起茶轻抿,那样子熟捻已极,她举止典雅,然而不沾分毫——这才是宫中女子的做派:绝不真正食用外头的东西   只见一路瑞气祥宁,诸班宝器都是古趣盎然,却偏偏觉得清新雅洁,看不出一丝颓老,只在那光华流转间,偶露峥嵘   此间并不奢华,宫人随侍也殷勤周到,只是妃嫔们只是垂手侍立,平日的活泼机灵,荡然无存   果然盛言不谬!   太后暗赞一声,知道眼前女子,乃是凭自身本领立足,亦是皇帝倚重的亲信,与座中这些闺秀,殊然不同   这是太后慈宁宫,并非她自小长大的沙场营帐,可是,她却隐隐感到,冥冥之中,有一道凌厉凄烈之气,直冲天寰   他生得如此风华,又是今上爱弟,正是京中闺秀梦里心仪的对象,只是他性情不定,总也不肯迎娶一位正妃,太后无奈,也只得由他——只是那些风流逸事,也是短不了   “微臣惶恐,并不敢擅涉国政,只是昔日在草莽之间,曾听过鞑靼的一些风俗和秘辛,所以说了出来,供皇上参考一二   殿外一片空旷,夜间甚是温暖清爽,她翘首望向夜空,在无边暗幕中,寻找着星辰所在——   在这星空之下,她想起了,孩提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媛的情形   抓她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夜已过半,殿中众人都微感疲倦,歌舞稍歇,元祈便挽着皇后起身,启驾昭阳宫   “大家慢慢走着瞧……日子还长着呢!”   她轻轻低喃着,仿佛之前,丝毫不曾和皇后交厚,语音中满是恨意——   且等着,我不会永远是你手中棋子!   “娘娘?”   轿外随侍的岳姑姑有些担心地问道,她自小服侍梅贵嫔,自然已经察觉到主子心情不佳   “尚仪是从哪听来……”   “娘娘!”   晨露叹气,清冽目光直直看入她心底:“您还是不用瞒我了!”   梅贵嫔又怕又惊,知道无法抵赖,只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梨花带雨,好不让人怜惜:“我不想的……皇后她逼我……我好怕!!”   “娘娘,你听我说,这不是伤心的时候——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晨露站在窗前,低低的说道,如雪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得朦胧飘忽,仿若鬼魅精灵,一伸手,就要化为虚幻   只听得里面传来微微的喘息,还有几句微渺的说话,衣料摩挲的声响,她也不作声,老脸有些微红发烫   这小小少女,周身光华流转,眉宇间那道剑意,直冲云霄,仿佛把这沉重暗暝,都压制下去   不由的,她摸了下腰间短剑,那独特的金属冷意,让她稍稍回复   她想起上次,那竟是有些轻蔑的一眼,心中怒火上涌,心念到处,短剑已出然出鞘   “你筹划的好事,尚仪”   叶姑姑凑近问道:“太后有什么吩咐?”   她担心太后要气怒攻心,上前扶住了她”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   瞿云想了想,道:“皇后身边的鄂姑姑,原先是林媛的心腹,据我手下的暗卫侦察,她对毒理药学颇是精通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什么?!”   瞿云听着郁公子惊骇之声,再也耐不住心下好奇,奔入房中,看向棋盘   晨露也不追赶,只是端详着自己的手,低喃道:“奇怪……”   瞿云凝神看去,只见那雪白指间,竟是一片腥腻粘滑的鲜血   元祈看她行为古怪,却也不去阻止,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后   “这珠是不可多得的避毒珍宝,可也只能保住太后四十八个时辰……若还是无法找到对症之药,怕是……”   鄂姑姑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晨露微微一笑,晶莹容颜在烛火之下,笑起来,有几分稚嫩,几分凄楚   “皇兄……母后她老人家……”   他才说了几个字,就哽住了,眼眶泛红,全身都在颤抖,几个宦官连忙把他扶住   “二弟,你先冷静下来!”   元祈低喝道   静王被他惊醒,眼中恢复了清明,他望着元祈,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似的,以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皇兄?!”   下一刻,静王做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   秦喜虽说年纪不大,可也是宫里的人精,看这情形,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望着晨露,眼中微带求恳,待对方点头后,他如蒙大赦,带着所有宦官宫人,齐齐退出了这是非之地   “两位大人找何姑姑?她这几日身上不爽,正卧床休息呢!”   “既如此……我们去探望一下姑姑吧——我还要多谢她以前的照应呢!”   总管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姜是老的辣,他看出他们根本不是来探什么病,也不揭穿,只是让手下小太监带路,去了何姑姑的住处   两人跃过深锁的高墙,穿过满是瓦砾碎石的大道,来到那废宫之前”   瞿云沉重的吐出一句,不忍勾起她的心事,拉过她的手,一起走进宫门元旭怎会忍心下毒害自己爱人,他一开始那么不错,变化也太快了吧?   答:某非想说,一对人中龙凤,反目成仇,肯定不会因为单纯的第三者插足,原因请大家慢慢往下看,总会明白的”   瞿云静静听着,大感头疼,他主持宫中禁卫多年,自然知道,象这等犯人,生就是铁皮铜骨,就是把她一刀刀剐了,也休想从她嘴里漏出分毫   “哼……你们找不到的,就算我备下了解药,也会放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小丫头,你还是太嫩了!”   何姑姑的冷笑,在少女直起身时,慢慢停歇,她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我们忙碌了两天,竟是这样一个局面!”   瞿云想起,太后安然下塌的身影,心中怒火更炽,他吸了口气,看着晨露一派自若闲情,惊讶道:“小宸,你莫非看出了个中玄机?”   晨露摇头:“这次,我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过……”   她放下手中书卷,望着窗外烟柳青翠,黄鹂清鸣,叹道:“在这场混乱中,只需看看,谁得到了最多利益,就隐约明白了”   晨露淡淡说道,看着瞿云不敢置信的神情,笑了笑,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使的苦肉计,目的的为了给皇帝套上‘弑母’的罪名   “二弟,好久不见……最近听闻你升了侍郎,真是可喜可贺啊!”   两人聊些朝中逸事,转眼便到了饭时,两人对桌而饮,酒过三巡,钱熙脸上微红,得意的将朝中秘闻胡吹一番,故作神秘道:“有一桩好事,我可要成全大哥了!”   他带着酒气,凑近道:“太后凤体,总算是转危为安了,此番静王立了大功,却没得什么赏赐……”   孙铭一听,心中一紧,他虽是长年驻扎军中,对朝中大事,却也有所耳闻,口中打着哈哈道:“静王是皇家子弟,什么赏赐也不算稀罕啊!”   “大哥此言差矣,其实啊,小弟早就听宫中传出消息,道是太后娘娘,一直想厚赐静王,只是怕人非议,所以才沉吟未决……”   他继续笑着,声音变大,得意道:“我们也是皇家亲眷,几个兄弟啊,就决定联名上书,给静王殿下讨一份赏赐……这既不干涉朝政,又成全了太后一片慈心,她老人家一高兴,大哥您的升迁,也指日可待了!”   孙铭听着这阿谀奉承的点子,心头一阵光火,正想一口回绝,只听回廊之外,一声清脆咳嗽,顿时心中一震——   “呃……这个,二弟且容我想想!”   好不容易把口若悬河的钱熙送走,他立即走回内室,对着妻子道:“仪儿,你怎么在外面偷听?”   仪馨帝姬冷哼一声:“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能听?”   “哪有这回事?”   孙铭叫屈道:“钱熙这家伙想升官想疯了,变着法子讨太后欢心,居然要扯上我,我正要回绝呢!”   仪馨帝姬眼中波光一闪:“若不是我示意,你就拒绝了,是吗?”   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是钱熙自己的主意?”   注:季常是指河东狮吼典故中的陈季常,后世以季常之患,代指畏妻如虎的毛病   她看着皇帝有些恶作剧的诡秘神情,觉得实在有趣,忍住笑,她道:“皇上这般编派自己的姐姐,当心帝姬来个醉打金龙!”   说完,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也说笑起来了?   似乎是,被元祈少年人的笑容感染,自己阴霾的心,居然也染上了一丝亮色……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是快宣他们进来吧,虽然隆盛门有遮蔽的地儿,毕竟是风雨交加呢!”   元祈如梦初醒,一边大笑,一边命秦喜道:“快请姐姐和姐夫进来   晨露冷眼怒瞪着他,很是懊恼,恨不能把自己的话吞回去,好不容等两人入内,元祈这才勉强敛容,恢复了平时的庄重仪态微臣实在担心,这样下去,民间舆论,将对皇上生出不利   元祈听了,眼中波光一闪,不怒自威:“驸马果然耿直,京中谣言,朕早已有所耳闻……圣人有言:王德如风,民气似草朕即位以来,抚远靖民,也算是广修德政,百姓们不会如此糊涂的!“   年轻的天子,望着窗外大雨,微笑起来,他一派悠闲,好似,整个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瞿云看着她,伸手替她拂去雨珠,他深深了解她的心境,却不由,仍是心疼   “赶……赶快备轿,我要面奏皇上!”   他紧急觐见之后,皇帝第二日破了惯例,行了大朝,这是极罕见的行为   秦喜上前接过,揭开白绫,向众人展示——   一柄奇形蛇剑,通体发出幽蓝暗芒,约有三寸大小,正静静躺在盘间,那淋漓的鲜血,正是从剑中血槽流出,沾染了半幅白绫   “这是从靖安公身上拔出的,他身为国之勋戚,居然遇到如此暗袭,莫非是欺我天朝无人?”   皇帝闭目,沉声说道,语气满是肃杀与痛心,京兆尹一见,心下咯噔一沉   “此物有什么希罕?”   他听得皇帝问话,如蒙大赦,连忙抬头答道:“据微臣手下捕头禀报,这是‘摩诃教’中最为险毒的‘十步一杀’,十步之内,可随意取人性命,就算侥幸逃过,其上淬的剧毒,也是……”   他偷眼看看皇帝神色,壮着胆子道:“据说……是药石无灵,无法挽救!”   众臣听得此言,一片哗然,司礼监以鞭击空,才止住他们”   京兆尹愁眉苦脸地答道,却见皇帝微一沉吟,霁颜笑道::“静王前日找了个郎中,太后的凤体因此大安,既然都是‘摩诃教’教中剧毒,他应该也有救治之法!”   他命秦喜道:“速去静王府上,请那位大夫赶去靖安公那里,救人要紧!”   晨露看着他焦急真挚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只觉得现下情况,真是妙不可言!   皇帝回到寝宫,晨露仍是忍俊不禁,元祈凝望着她,只觉风华清越,一笑竟能摄人心神,他正目眩神迷,从人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做什么?!   皇帝只觉得厌憎不已,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请她进来罢!”   皇后进了寝宫,晨露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瘦了不少,神色也很是憔悴,只那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来者不善”   “皇上这话错了!”   皇后冷若冰霜,一口便顶了回来,周围从人听她居然敢毫不留情的说皇帝“错了”,心中都是一阵颤栗”   “那解药又是什么?”   晨露更是怀疑,紧逼着问道   “想不到一员大将,没有战死沙场,竟是折损于刺客手中!”   元祈拿起“太阿”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京兆尹惊得一颤   “放心,朕不要你的命——即便把你杀了,柳膺也不能复活!”   皇帝微微嘲讽,在一瞬的沉默后,他将剑交于秦喜——   “封剑!”   秦喜手脚利落,以黄绫赤带包裹剑身,元祈看也不看他,站起身来,踱到窗前,闭目不已   他终究城府深重,片刻之后,便强自冷静下来   元祈看着他,无声叹息,他何尝不知道,以静王的狡诈如狐,根本不会留下太多破绽,这般布置,却也只是亡羊补牢,拾遗补缺罢了   元祈让她先行在西边暖阁中歇息,又派了人去请太医至乾清宫急诊,自己仍在殿内踱步”   “你问为什么?”   这人笑道:“回家的路上,看看各处街口就知道了!”   这一日,京城的百姓和官宦都沉浸在惊恐与好奇之中,神出鬼没的鞑靼刺客,将京中大将暗杀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在人群中扩散   前朝有厂卫酷烈,本朝太祖曾下旨,永不组建“缇骑厂卫”这一类,暗中,却也是换汤不换药   她仔细看去,只见那圆形器物大如头盔,内有飞刃旋动,于嗡嗡之中,飞于人头之上,开合剪除几下,竟是齐齐将头颅切下,又飞回主人手中   贺飞抬头,却并不惧怕,只是喃喃道:“白日不照吾精诚,奈何……”   元祈冷笑:“老天有眼,怎会眷顾你这等乱臣贼子?”   “我不是乱臣贼子!!”   贺飞高声叫道,声音极为凄厉——   “我辅佐的才是真命天子!!”   他素来遵从孔孟之道,听着这乱臣贼子的诛心之语,忍不得这侮辱,才不顾一切的喊了出来   贺飞眼睛却是直直看着地,一言不发   梅贵嫔蒙受皇帝的深深眷爱,又离妃位仅有一步,诞下皇裔,便算是对社稷有功,可以再上一阶,晋位为妃,她正是风头盛时,却又如何甘心把腹中骨肉献于皇后?   “臣妾岂敢有妄言?还求娘娘成全……”   梅贵嫔长跪不起,皇后心中料定,她必是怕后宫倾轧,蒙受不测,才佯装恭顺,带着孩子投靠自己,她想到此处,不由冷笑道:“你想必是有求于本宫?本宫只怕自己力薄,不能如你所愿啊!”   第四卷 第五十五章 密议   梅贵嫔直挺挺的跪着,脸上却丝毫没有怯懦之色:“娘娘心中,必然是以为我巧言令色,是为了保全这孩子,才如此委屈求全……”   “哼……”   皇后冷笑,再不说话,她以为梅贵嫔必然要知难而退,谁知,对方竟是嫣然一笑——   “娘娘,您可知道,皇上他,并不想让您受孕呢!”   皇后一听这话,悚然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梅贵嫔笑得婉约:“这地上太凉,若是伤了我腹中的龙裔,却是不好呢!”   皇后深深皱眉,实在看不惯她故弄玄虚,冷声道:“起来吧!”   梅贵嫔盈盈站起,轻声笑道:“看您的神情,便知此话不假,若是如此,您真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啊!”   皇后闻言,怒道:“本宫的事,自己会料理,无须他人过问!”   “如今有太后在,您当然能料理,说句不恭敬的,若是她有个万一,您难道想如汉时废后一般,退守长门冷宫吗?”   此话一出,皇后的脸色蓦然苍白,她欲要狂怒,却又露出欲哭的凄然神情   在这口蜜腹剑的宫中,皇后早已学会,不把任何人的承诺当真,可是梅贵嫔的诺言,因为狂妄,才更显真实——   她不过出生小户殷实之家,若真是两后并尊,便是把玉座珠帘分去一半,那至高权柄,却也仍归于林家!   皇后想象着,太后薨后,自己成为林家的实权者,那份不受拘束的威权,不禁怦然心动   她走到廊下,几个侍女见是皇后亲至,正要入内禀报,却被皇后制止了”   太后的声音,既非狂怒,也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微微疲倦,和黯然   乾清宫中,皇帝来回踱步,有些疲倦地问道:“母后和静王说了些什么?”   晨露递了个眼色给瞿云,示意他别开口,敛眉道:“太后和静王,谈了幽州封地的事,说来很是惋惜   “父皇!!连您……都是这样的偏袒二弟!!!“   皇帝继续笑着,几乎直不起腰来,晨露看到,有一滴水,从他的发间滑落   她端详着皇帝,这有些煞白的脸,只觉得再也找不出半分那让她怀恨的面相——   元祈和元旭,就算相似,也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啊!   她继续端详着,年轻的天子,有着两道剑眉,却不似元旭那般浓,而是飞扬入鬓,细长精致“   他缓缓说道,伸出手,替她整理被自己拂乱的发髻和钗环,对那乌黑亮泽的如云青丝,爱不释手   元祈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比幼时喝的黄连汤,还要更重   第四卷 第五十八章 逆转   大雨滂沱,打得人隐隐生痛,夜晚的阴云,依稀可见翻滚横涌的凶险,一道道白亮闪电,默默降临大地,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怒雷   如果说,今日晨间,梅贵嫔破釜沉舟的决心,正中了皇后的软肋,那么现在,皇后于悠然浅笑之中,已经反守为攻,扳回了局势   她舍弃了平日用的雍容步摇和凤冠,也不复前几日那僵硬灰暗的穿着,反而显出青春韶龄——她与皇帝同龄,本也年少,这番一用心思,脸上也少了前阵子的悍怒,瞧着真是秀美娇艳   果然,他听完皇后的话,咬牙冷笑道:“你的消息真是灵通!”   皇后听着这简短而恶毒的话,脸上一片煞白,在晨光的照耀下,她身形娇小孱弱,竟有些摇摇欲坠   街上雪色初霁,仍是白芒芒一片,行人并不很多,三三两两,手里都提着置办的年货,急匆匆往家赶   幼时,她曾经偷偷遛出宫,那时,便在街市之上,听过这首歌谣   这大雪茫茫,以幕天席地之势,掩盖了城墙,遮蔽了京城……   就犹如,那胜者写就的丹青史书,以淋漓浓黑的墨汁,遮盖了一切,又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被这墨黑抹去?   她又想起了另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子   她,生就天人之姿,即使命运多舛,也从不折服;   她,剑如人外飞仙,人若昙花命薄,留在这世间的,只是那晶莹粲美的回眸一笑——   “等着我,我定将你们救回!”   那一次,她与鞑靼王子的赌约,以和局告终,两姐妹虽没有得以释放,却在王帐下生活了七年,其间,衣食无忧   皇帝望着她,想起之前,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结发盟誓,那时候,她盛装升座于宫中,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时,他总是会心的微笑着,远远望着她头上,那凤冠之下的朴素宫花,每次,他都会嗔怪于他,可她却是依然故我——  “臣妾才不要那些金玉呢——戴着怪沉的!”   她抿唇浅笑,一派纯真无瑕,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恬静高华的光晕之中   皇后看他不语,又开口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照顾梅妹妹,将功补过   元祈凝望着她,因着这一份再真实不过的诚挚,心中愕然   晨露眼中带着冰雪一般的凛然,她猛的推开殿门,满面都是摄人肝胆的狂怒,杀气将她的眉宇染就一片飒爽,有如寒玉坠地,凉沁碎毁   元祈几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都在瞬间放松下来,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比平日里更加清冷无绪 “皇上这话错了……”   少女站在阶下,盈盈凝望着他   你也没几年可活了……   皇后心下冷笑,面上却极是委屈地嗔道:“母后真是冤死我了……”   说着,眼圈就红了,再也说不下去   “不过也罢,棋子,总是越多越好……”   阳光照在另一端的乾清宫里,却毫无慈宁宫那种,安静流淌的晦暗,皇帝与晨露,沐浴在金色朝阳之下,容貌气度皆是不凡,宛如天人降临   他凝视着清冽有如寒玉的佳人,不再去提那些话题,关于中宫,关于怀孕的妃子,关于皇帝的职责,这一刻,他都不愿意去想、去谈   晨露却恍若无觉,她浓密纤长的眼睫,被阳光投下淡淡阴影,晶莹面容仿佛是半透明一般——   “看着您如此安逸,微臣实在不想打断……不过,这是北疆之上,周大将军的紧急奏报……”   她递上自己此行的目的物,轻轻说道:“看这封面,估计事情不小!”   皇帝连忙接过,明黄的奏折封面上,粘了三道赤色标签,将他的眼眸都染红了   “竟是这般紧急吗?”   他急急拆开,一目数行的扫过,脸色逐渐沉重,呼吸急促!   “岂有此理!襄王竟敢如此作为……真是渎职妄上!”   皇帝的眼中,森然怒火暴涨,殿中的光线,似乎都随之一暗   皇帝责他知情不报,却是把中原江山,置身不测,一旦有个万一,却如画江山,都将灰飞烟灭,此间百姓父老,也难逃此劫”   她凝眉说道,不知不觉间,言辞中透出怒意,如雪亮剑锋,锐不可当——   这万里中原,锦绣山河,竟是被这些小人一一败坏……   她微微咬牙,想起前世军旅的几重艰辛,心中也是杀意勃发,冰雪瞳仁之中,竟隐隐透出幽蓝   在座几人都是他手下得用的,亦是朝中菁英,深谙时局,听了这话,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   “请恕微臣逾越,即使这颗腊丸被我截获,宫中仍不太平——”   她静静站于阶下,声音有如寒玉轻击:   “静王正是蠢蠢欲支,此时此刻,您不宜离京!”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三章 亲征 T   皇帝双目闪着怒光,宛如雷霆凝聚,晨露毫不避让,直直看着他,两人互不相让,对峙了良久,元祈才开口道:“这是国家大事,你不要过问”   不知怎的,少女的声音,很有些诡谲神秘   她心头不安更甚,却强打起精神来,扫了一眼皇后,直到她后背沁出冷汗,才徐徐道:“你刚才的话,不仅犯了妒忌,有损中宫的颜面,传将出去,也是大大不利——你也不是三岁孩童了,口舌之上,还要我来调教吗?!”   她声音轻柔,并不如何疾言厉色,一字一句,却如巨鼓擂在皇后心头   皇后垂下眼,安静聆听训示,心中咬牙切齿,却不必说   战斗仍在继续,可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天朝这边倾斜,三万甲胄之士   塞外正是夏风高爽,京城之中,却已是微有燥热   这就是让鞑靼人闻名生畏,可以令小儿止啼的周大将军?!   元祈端坐正中,两人目光相碰,只电光火石一闪,便各自收敛   这便是皇帝的嫡亲舅舅,天朝第一位外姓藩王,襄王林邝元祈听着,眉头高挑,众人知道这是他大怒的前兆,不禁以下一沉   他以眼角余光瞥去,却倒抽了口冷气——   那万载冰雪般的清冽风华,竟是平生仅见!   晨露将茶盏置于御案之上,轻轻开口道:“皇上……这玉玺,要微臣收起来吗?”   元祈被她一语惊醒,才发现自己心中烦闷,已经把五彩丝绦扭缠得一团,他自嘲的笑了笑,望着案前神态各异的两名重臣,将怒火敛下,才将玉玺解下,示意晨露收起   “微臣不敢领受……此乃天子御器,非人臣可以染指……”   少女的声音,凛然出尘,似乎是在就事论事,又似乎意有所指”元祈凝视着虚无的远处,语气很是沉郁,他想起西北的民家,那般清苦寒伧,心中不禁一痛——   这样凋敝的百姓人家,能禁得住如狼似虎的残兵浩劫吗?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章 真相   风从帐篷缝隙吹过,烛光一片飘摇,明灭之间,少女清冽的笑声,在帐中漾出奇妙的乐曲”少女轻轻叹息,从唇边划过那个熟悉的名字   “也不尽然,若是陛下反应及时,他便取了几个重镇,也就罢了——朝廷经此挫折,断不能对他再行征伐!”晨露仍是一片平静,她广袖轻舒,将颓倒的蜡烛扶起,眼中一片淡定   帐外有飒飒风声掠过,发出含混阴冷的声响,一道轻不可闻的金戈声,在帐外清鸣,皇帝左右无眠,于是好奇心起,孤身出帐一窥究竟鲜红的血迹,一点一滴的淌落在鹅卵石上,白的更加晶莹,红的更加艳瑰他深深的凝视着,仿佛有万千疑问,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瞿去静静望着窗外的大雨,漫然说道   “我在想,皇上他们,究竟如何了……前线的节略一天天的报上来,却是僵持不进,真让人担心   天边仍有淡淡雾气,却不能遮蔽旭日,它冉冉升起,万物在这一刻,蓦然苏醒过来昨晚的狂乱妖惑,仿佛是幻梦一场水边的蓬蒿长草中,有无数人影从中站起,口中吆喝着,手中满是闪着寒光的弯刀,将半边夜色都染成银白   她长驱直入之下,立时便有人挺身护卫可汗,她剑下又多了几个亡魂,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再不得寸进   她从背上取下那柄赤勒族的玄铁大弓,娴熟的上箭,拉满,遥遥指着狼旗之下的王者这是倾尽她所有信念和才华,决绝的一箭两边阵前,一片混乱,却是两边主君,都身陷险境——   忽律可汗,仍是没能挡住那一箭,右胸受创,落于马下,生死不知   皇后睨了一眼殿侧的玉佛,见它宝光流转间,光洁莹润,天生的一块美玉,却雕琢成这等神像,简直是暴殄天物”她刚要询问使者,却听得外间有人来报:“周贵妃求见!”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六章 梦回   皇后笑得婉约:“这倒奇了,前几日不见她的人影,我正在纳罕,这不是可可的来了?”她望了眼太后,口中若有若无道:“周妹妹的消息可真快哪……”   太后仿佛充耳不闻,稍微沉吟了片刻,便笑道:“如此大捷,也是普天同庆的喜事……请周贵妃在前殿稍坐,叶儿你速速谴人去请各位阁部大人进宫,我要当众宣布这好消息!”   叶姑姑领命而去,皇后在旁察言观色,只见太后似乎别有心事,端着茶盏的雪白手掌,将杯壁握得紧紧”   “请他们在前殿奉茶,我和皇后这就到   她又和太后说了些闲话,才辞了出来,出宫门时却见一个宫女的身影,急急朝外而去,皇后依稀记得,这是今日为太后伺奉茶水的那个   前几日,稍稍有了些精神,却正赶上嫔妃们为皇帝去寺院祈福,她素来要强,也挣扎着去了趟,回来又发了一夜高烧   信笺以飞梭深深扎入柱身,展开一看,那刚毅清秀的字迹,隐约是周贵妃的手笔——   她约我今晚亥时初分,在飞烟阁相会——   会是什么事呢?她心中飞快揣度,想起今日午后,有别的嫔妃来探她,道是周大将军派来了使者,传来了大捷的消息   瞿云慌忙扶她坐好,咬牙又怒又急:“出趟门就弄成这般模样,你仍是如此任性妄为!”   此时两位侍女入内,也不多言语,便在床前竖起小小的四幅水墨屏风,帮晨露宽衣换药,瞿云隔着屏风,声音有些沉闷:“你这次被长枪贯胸而过,受创颇重,幸好避开了心脉要害,却仍要休养她几月才能痊愈!”   晨露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她精通歧黄之术,一眼便知道瞿云所言非虚,于是笑道:“你明知我在医道上头,不输于人,略加调理,还怕不能完好如初!”   瞿云已怒无可怒,满腔的担忧,只得化成长长的叹息侍女们换过敷药,收起了屏风,跪拜而出”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   满室寂静,再无任何声响,只有两个身心皆疲的人在沉沉睡着   齐妃之死,使得各种传言在宫中甚嚣尘上,朝中大臣大都是齐融的故交旧友,即使从无往来,也有多年的同僚情分,于是纷纷上书,要求严惩凶手她的脸因多日的幽禁而毫无血色,却仍是美丽飒爽   周贵妃苦笑着摇了摇头:“此中玄奥,我也说不清楚,如今想来,那一夜,竟恍若梦中   齐妃的事情一出,后宫尽皆哗然,更有无数朝臣上奏,要求严惩周贵妃,匡正宫中秩序   晨露收敛起笑容,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阴冷——   “他如此温柔体贴,情真意切,我若是恋上他,也不足为怪!”   她几乎是冷笑嘲讽的,轻咬着唇,几乎是喜悦的怨毒着,说出了这样一句   “这是违背伦常的!!”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二章 册妃   他近乎惊骇的低喊   “让这王朝在兵戈中消亡?”少女微微讶然,微微一笑,在静夜中,如昙花盛放,下一瞬便化为森然怨毒——   “不,这样的轰轰烈烈,反而便宜了他们身后盛名……林媛平生最是得意她的阴谋权术,既然如此,我偏让她死于此道!”   “若你真作了宫妃,却是如何与皇帝相处……”瞿云又急又怒,说到此处,却顿觉难言,只得顿住   初时仍是谈笑,接着,也不知皇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殿中一时静滞,竟是僵在了那里   太后摇了摇头:“这世上,我最是了解他……你且去看那边,周浚的奏折   六月初五,是钦天监定下的吉日,皇帝斋戒三日后,便是祭告天地世庙承制官奏发皇妃的金册印宝,朗声宣道:“今日册封晨妃,命卿等持节观礼”   晨露静静坐着,任由身边的宫人低声羡赞,她微微一笑:“替我谢过皇上   廊下铃音连鸣,身旁宫女欣喜道:“使者来了!”   太和殿中,朝臣们鱼贯列于阶下,心中都在纳罕,这位令皇帝破例晋升并隆重册封的妃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叶姑姑见不是事,大胆上前轻摇太后:“娘娘……娘娘……”太后眼神迷离,喃喃问道:“我在哪里……”   “启禀娘娘,这是您的慈宁宫   夜风凉静,鹤顶双花蟠枝烛台中,两道烛火飘摇不定,在少女清寒如潭的眼眸中,映得双辉流光”他笑着说道,半带调侃,半含苦笑”晨露淡淡吩咐了,看了一眼这众多的宫人,问道:“是内务府把你们拨到这里的?”   为首的是一位低阶女官,已有二十七八,并不很年轻,却别有一种婉约端正   她上前参拜道:“娘娘宫中的人手太少,所以总管大人特地让奴婢们前来服侍   侍卫为难道:“此人身怀武艺,或是惊了凤驾……”   “就凭他的修为,还奈何不了我”   男子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她……还好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六章 所欲   "担负着不贞与杀人的罪名,在那冷宫之中消磨岁月,你说她好是不好?"晨露端起茶盏,凝视着微动的水纹,轻轻说道   “京中大人们的歌舞升平,还不是由我等武夫一刀一枪的拼杀出来的,明明是鞑靼人先怀了狼子野心,却道是我等妄开边衅!!”   晨露静静听着,并不言语,心中却如怒涛汹涌,不可抑制   “是,娘娘”   皇后也反应过来,她稍一思索,惊疑道:“是有人模仿周贵妃的字,投信邀齐妃前来,这两边一撞上,周贵妃就起了杀心……”   她有意无意的仍是将凶案朝周贵妃身上拉,这盆污水,不泼到她身上,是绝不甘心了   外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一片暗色昏暝中,她谢绝了廊下侍女奉上的纸伞,独自一人在雨中漫行   长而深广的甬道,仿佛永无尽头,她瞥了眼,西北角上,那一梁破败的屋檐,想起那幽禁于冷宫的女子,心下一片茫然可惜,齐妃做事一向谨慎,她看完信笺,便将之焚尽了   她微一思索,便笑问道:“皇上这位王爷奏章中说了什么,让您如此不快?”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章 朝觐   夏日炎炎,没有一丝风,街上空荡荡的,叫卖的声音在蜂鸟之间也显得沉滞沙哑   “陈贤弟谬赞了,冉虽一时侥幸,却也不过诗词小伎,如今天子圣明,以国策甄选天下贤才,以我之萤珠之华,又何敢在天下英杰面前夸耀?!”   裴桢此时不过双十年华,生得白面端秀,他一边谦逊的回答,一边望了望空旷的街面   但愿这些兵士,勿要滋扰四方……   他默念道,想起自己与娇妻一路行来,艰险无数,不由胸中发酸,悲从中来   他们面面相觑,惊疑之中,刚才的一腔热血,都似被冰水一盆浇熄   “早就等着你来了……你要的人,都挑选好了!”   三人进入后院,早有三五个少年男女,在翘首等待   “你手中持剑,便要从心中认知,有一日,或许会丧命于剑下   六月廿四,皇帝于太和殿,接见了一位不速之客“朕转给你的口供,难道你半页没看?”   “哼……三木之下,有何等证言不可得?”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二章 隐谋   周浚轻轻摘了帷帽,眼中阴谲深邃,殿中本是燥热,他一眼望来,却是平添了一重清寒   直到他再度开口,这冰封暗潮,方才缓缓流动——   “这几日间,各路藩王便会到齐,微臣心中,不无担忧……”   皇帝一听,大为惊愕,刚要斥他居心叵测,蓦然对视,却见他眼中似笑非笑,十分诡谲   直到华丽的骈四骊六文章道完,他才回过神来,对这几位骨肉亲眷,免不了又是一番温言抚慰   晨露静静等着,果不其然,但见她寒暄几句后,神色一变,眼圈微红,几乎要坠下泪来   她本是满腔恨意,遇见这般的怯弱幽怨,也在瞬间冰消溶解”   她郑重而缓慢的说道,似乎在告诫涧青,也像是在喃喃自语清风从窗外吹入,涧青看入她的眼中,只觉一片幽寒凛冽,直直刺痛人眼   晨露却微微蹙眉,委婉说道:“酸梅汤多饮伤脾,您还是浅尝辄止为好……”   太后点头道:“太医也如此说过,只是人生苦短,若是要被这炎夏折磨三个月,我宁可折寿一二此时,只见晨露缓缓起身,轻抖自己的衣裳,那些晶莹碎片,有如冰块敲击似的,纷纷碰撞下落   掌事太监趋前跪下,捡起几片碎渣,用手轻轻捻动,浑然不顾被扎得鲜血淋漓,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   乾清宫中,皇帝正在和阁臣们议事太后大概瞧出了其中端倪,所以……”   元祈这才恍然大悟,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才是朕的骨肉至亲呢!”   他笑声中含着讥讽,更有空茫而寂寥的无力   “朕这些弟弟们,没有一个良善之辈……今日,‘暗使’那边报来,静王又不甚安分,竟然深夜密会平王……真真不可思议,朕还没跟他计算扣滞军需,延耽时机之罪,他居然越发猖狂起来!”   晨露见元祈恼怒更甚,不动声色的又加了把火:“还有齐妃娘娘的事……我到现在还心有疑惑呢!”   元祈森然一笑:“朕也很纳闷,后宫争宠,断然不会用这等明刀明枪”   涧青微微一惊:“你这是要……”   晨露正要回答,只见瞿云不及通报,就匆匆而入,军靴上的銅钉,碰撞出清脆响声——   “这是怎么了?!”   瞿云一眼瞥见她血如泉涌,片刻间染红了臂上雪绡,顿足怒道:“那妖妇……”   “小云你少安毋躁,林媛欠我之深,也不在这一两桩,如今,便要让她一一偿还   深重肃穆的高墙之上,有几道黑色人影如清风吹拂,一闪而过   房中仍是灯火通明,主人自从经过丧女这痛,这些时日都独眠于此,并不宣召姬妾   “这可不是一般的飞贼大盗,太后娘娘,还真是放心不下您啊!”   晨露轻轻一笑,顾盼之间,竟似将满院暑气涤荡   “林媛……你陷害他人无数,这次,倒要让你尝尝有口难辩的滋味……”   她斩钉截铁,转身正要离去,但闻陋巷之中,隐隐有打斗呻吟之声隔着重重高墙,可以听见宅院中的更漏残响……幽暗中,有点点花瓣随风而落,于无声中,掩面低泣”   她想起自己斩钉截铁的允诺,不由得在黑暗中止住脚步,微微苦笑”   “嗯?”   元祈双目一凝,很是疑惑”   众嫔妃纷纷逊谢,连道娘娘过谦,晨露抬头,却正看见皇帝驾临   “所以只好勉为其难了,好在朕不是个五音不全的   曲调依稀,以笛代琴,多了几分清脆婉转,却不似上次那般悲郁沉痛,而是如清风拂面一般,轻柔明爽”   晨露皱眉,唏嘘道:"六品以上的朝臣之女,才被视为官宦之后,依宫中律例,才能隔两个月让其家人入宫拜谒   晨露并不答话,只是继续道:“有湘贵人这个榜样,其他人就算摄于太后威严,不敢与我公开往来,私下也必定能为我所用   “娘娘,您看见什么了?”   太后稍稍平静下来,喝了口水,又在宫人伺候下,换了一身丝袍,心有余悸道:“我看到‘她’来了,就站在那里,正看着我笑呢!”   叶姑姑听着她惨淡有如梦呓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冷战,勉强问道:“是哪一个‘她?’”   “还能有谁?!”   太后近乎暴怒,几十年的怨恨终于在此刻迸发而出,有如岩浆奔流,红炽灼烫太后想起那一阵恍惚,自己也不敢确定,口中不便示弱,于是道:“大约是我最近烦心过甚,所以妖梦入怀……这实是不吉啊!”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三章 狭路   碧月宫中,晨露送走皇帝,独坐窗前,听着更漏之声,细想之下,心中不免不无担忧”   “我知道了   铁栏圈禁中的囚室,大都空旷闲置,行至尽头,但见一灯如豆,地上躺有一男一女,生死不知,另有一人,黑袍蒙面,正倚墙而站,望着她冷笑不语   晨串柳眉一挑,白皙手掌伸出,竟似天女托镜一般,平平将人托住稳下”   晨露声音不大,在空旷狱中听来,却是决然清晰   她话音未落,竟是长剑出鞘,剑光飞涌,瞬间已近人身前   眼看无路可退,周浚飞身而上,如浮云一般,到了地面之上   他一愕之下,才知自己中计,正要返身,那柄古意盎然,却又光华无上的‘太阿’宝剑,竟也如蛇信一般,追踪而止   不能再拖延了……   晨露微一咬牙,水袖轻抖,一片璀璨已极的光幕,在黑暗中焕发无穷——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四章   融冰无数宝光飒然浮空,有如鲛人珠泪,星星点点地闪烁,由水袖中飞出   夜风中,只留下一句——   “有事来我京城府邸……”   救醒了地上的一男一女,已近拂晓,苍穹尽头,青白色曙光隐露,晨露对着有些茫然的青年,只说了一句:“她没死,在约定之地等你”   元祈颇感兴趣,便追问起来”   元祈灵光一现,决然道:“周浚!”   晨露微微垂首,掩住了嘴角微笑,她笑得俏皮精灵——   这不大不小的黑锅,就让周大将军背了吧   静王眼中绝然生出冰寒,让人几疑是在寒冬飘雪”金黄色的夕阳照在梳妆镜上,漾出散乱细碎的光点,照得她的面容如同梦幻众人退出中庭,这一列的安稳却被打破——   只听一声惊呼,不知是怎么回事,云贵人与杨宝林跌至一团,但见绢裳散乱,钗环委地,两人都是穿着小巧绣鞋,这一跌一时也起不了身   天可怜见,别人以为他芙蓉帐暖渡春宵,却不知佳人有如高岭冰雪,不容轻亵,他心仪之下,更是不忍造次,外间虽有个‘专宠’的名声,却是分榻而眠,实在光风霁月已极   昭阳宫中,一片宁静祥和,皇帝急急入殿,却见殿中气氛凝滞诡异,云贵人双目红肿,却居然静坐高椅之上,端着一盏杏仁酥小口喝着,衣衫稍见凌乱,神态举止间,茫然呆滞   他侧视晨露:"你今日用剑了?"   "由何得知?"   "剑鞘   周围宫人大吃一惊,门外侍卫正欲进入,被晨露目光一扫,顿觉重如泰山,一时不敢行动”妇人轻轻呼到”   “说吧   “你除了是亲王之外,也被誉为常胜将军,这次皇上似乎有意让你前往,于是岚妃特地要我来嘱咐你,皇旨这几天可能就会下来了   幽幽的深谷里,是另一番景象林逸之虽贵为亲王,但生性不羁,常年不在皇城,加上近几年来战事连连,他又有着常胜将军的头衔,更多日子是在战场上度过的,亲王府内的大小事物他很少过问,自从玉姑姑三年前随左颜汐来到亲王府,可以说是将府中大小事物打点得井井有条   左颜汐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死于亲王府中,她不怨亦不恨眉目间不再是往日的愁容,反倒是添三分俏丽,七分鬼魅”玉姑姑轻声唤道”玉姑姑低头应声   玉姑姑心头一凉,活了又如何,改不了这作弄的命运   玉姑姑心一沉,“是的奴才斗胆   她柔柔坐起来,任一帮侍从忙活”   一语道完,侍女们在一旁轻轻笑起来   “谁在笑!”玉姑姑叱喝起来那时秦岚初进宫门,对宫廷里的阿谀我诈没一点防范能力,不仅受人毁谤,也有人排挤,所以皇上为了她的安全安排她去莫罗寺礼佛,没想到秦岚的第一个心愿就是将白狸带回皇城助她一臂之力”   秦岚疑惑的望着白狸虽有变数,但仍逃不了一场血浴林逸之和甫笛,连同他的二十人亲卫队处在骑兵与步兵队伍的中间,以便指挥行进他在大堂内急切的询问侍从:“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起程的?已经离去多久了?”   “李大人,王爷昨日傍晚上路的”侍从说着便给李烨带路前往王爷不在,娘娘也是可以做主的   “我刚得到密报,王爷运送粮草的队伍中有异党,准备半路截住粮草断王爷的后路”   “……姑姑,汐儿都说了,时间仓促……”左颜汐对这个玉姑姑只能又哄又劝了,心里不禁苦笑   第二天清晨,左颜汐让平儿去雇了几名轿夫等到中午时分三人才动身出城   出了城之后,平儿不禁奇怪的问左颜汐,“娘娘,为何我们不雇辆马车,反而用轿子呢?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追上王爷的军队呢?”   轿中的左颜汐嘻嘻笑了两声,道:“城里有人担心我们出去通风报信,于是对马车或者其他脚程快的交通工具进行严查,中午是进城出城人流最大的时候,对我们这种出门游玩的姑娘家,那么侍卫是不会检查的”   “可恶!他们是欺我军无多少军粮了,准备长期作战……”哓州是个小城,赵旬退兵到此已经一月有余,实在是山穷水尽,眼看着连哓州也快守不住了,赵旬万分懊恼,“援军还没到吗?!”   “将军,林亲王已经从皇城出发了,只是这路途遥远,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可恶!”西婪军就在眼前,援军却还没到,赵旬咬着牙死死咒骂着   “将军!援军到了!援军到了!”一士兵一边高声喊着一边冲进营帐,“将军,到了!援军到了!”   “到了?!太好了!快快出迎!”赵旬冲去帐外”   林逸之进入城内,所看之景象果然荒凉,感叹战事连连,哓州百姓苦难   亲卫队的副队长柳言是亲卫队中最年轻的一位,向来有着风流成性的“好”名声”涂龙说道”   “女子?”涂龙仰起头,“她有何事?”   “哎呀,让她进来不就知道有什么事了吗,去叫她进来”涂龙笑着揶揄他说   “那好”   李大人?李烨与王爷素来交好,若是他的话……   “他来不了了,他在皇城受阻   林逸之手拿着利剑不断斩杀迎面扑来的敌人,西婪军的鲜血染满了他全身,此次突袭可谓成功,林逸之亲自战场杀敌本身就提高了士气,加上增加的三千骑兵都是精兵良将,士气上倍增不少”   李烨的信?   林逸之奇怪的接过信来,撕开来看   赵旬暴躁的叫起来:“如何是好!李大人有无说明化解之法?你我二人同处这战事之上,根本无从分身啊!王爷!”   林逸之出城迎敌,赵旬守城接应,缺一不可,如今粮草未到,岌岌可危,又出这档子事,怎能叫他不烦躁!   李烨自然也在信中说了,此事全全交由左颜汐去办了”赵旬很是自信的说道   左颜汐显得自在,她从马车的颠簸之中脱离,椅塌更觉舒适   “杉儿,渴……”她竟然是对谁都能撒娇的柳言不禁感叹,此等佳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几回见?   “柳言”   “啊?”柳言的思绪被涂龙打住”说完便向队伍中走去   涂龙留在原地,细细想着左颜汐在马车里对他交代的那些话,为防军中奸细偷听,左颜汐在马车上时交代好了一切”左颜汐清晰作答   马车驶到赵旬面前停了下来,他身后四名亲卫队卫士见是涂龙护着王妃而来,急忙上前帮忙牵马,涂龙下马笔直向赵旬走来,抱拳行了礼,“将军   这声音如暖风拂面,奇异般使得赵旬因战事而躁动的心平服了   “甫笛,王妃娘娘来了,你带两名士兵快去把军营旁边那间农舍整理出来”赵旬如此说道”   车内的左颜汐听到这话,又看了看那名叫甫笛的少年,不禁出了声:“王爷人在何处?”林逸之没道理不出来迎接的啊,尽管没有夫妻之实,难道这过场的功夫也不舍得做做么?可是连侍从都在,他人却不见   只见赵旬向前大迈一步,躬了身子,正色言道:“王爷的军队在与西婪军交战时被冲散,现在下落不明   她坐在林逸之的营帐,看着壁上的地图,案上的书文,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家藏娇妻却三年不闻不问,身为亲王,营帐却如此简朴她觉得林逸之的气息浓了些,也觉查到血腥味更加浓重了果然没有多久,左颜汐便发现前面杂草丛中躺着一人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这面相与轮廓的确是惹人心动呢,呵呵……若死了还真是可惜呀”左颜汐笑呵呵的看着他,“不过呢,你最好放声叫出来,否则等会帮你拔箭时我怕你会晕死过去   左颜汐握紧箭杆,希望能一气拔出,使林逸之不那么痛苦   林逸之咽下这温热的血,只觉得天旋地转,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而当林逸之再度醒来时,他已经身躺自己的军营大帐之内,涂龙与军医罗贤在一旁看护着   这时营帐的帘幕被揭起,阳光扑进帐内,林逸之只觉得刺眼之极,听到豪爽的笑声,才知来者正是赵旬大将军   留下侍女左右侍侯着   守住疆土,最为重要的便是群曷,林逸之曾因为西婪进犯在群曷小住过一段光景,并且几次打退敌军,在群曷百姓中信望极高   在西婪,她是第一个为官的女人   “王爷,您醒了   但是他也依稀记得昏睡前那暖人心腹的润泽嗓音,依稀记得左颜汐柔柔的唤:“夫君……”   夫君么?   林逸之心中茫然   但他也无法忘记对秦岚的许诺   “娘娘!醒醒啊娘娘!”杉儿几乎要急得哭出来了,一面扶左颜汐上塌”   左颜汐听完这话,觉得他似乎是不再追问了,心里松了口气   左颜汐的表情沉下来,有些讨厌这种咄咄逼人”林逸之又笑笑的望过来,对左颜汐说道   这三人几乎同时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涂龙   秦岚木然的看着这一池美景,只恨这宫墙围高,奈何这草木无情绝对不公平!简直像是被她吃的死死的他竟然也会知道什么叫心慌   “娘娘?!”众将士们一时惊讶,急忙走上前去纷纷躬身请安   “王爷您好冷淡呐……”左颜汐娇艳的面庞抬起来,深情款款的看着林逸之说着,一边用小手拉扯他的衣袖   众人围聚上来,有人说道:“那里是有条河另外为了一网打尽,在树林四周需要安置步兵五千以夺取敌人的物资以及活捉敌将“将军说话真是动听,呵呵!”   赵旬大笑,“在下只是实话实说,不打诳语!”   帐内将士也因战略拟好而心头一阵轻松,便纷纷笑起来”咿?奇怪?为何她要对眼前这女子知无不答?柯尔娜立刻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女子却没回答,她笑着回头看了看,说道:“刚才那只狐狸刚产下幼狐,它出来猎食,若被你取走性命,幼狐也无生机了”   柯尔娜并不推迟,倒是对这礼物有了浓厚的兴趣,“好漂亮啊!……”她又想了想,取下自己的一对耳坠,“汐姐姐,这是用北岑独有的上等寒冰玉石制作的耳坠,还望姐姐莫嫌弃!”说完她便漾起一脸笑意   什么时候起,自己会习惯她那调皮的性子?林逸之看着这个披着他外衣的女子,因为个子娇小,外衣一直拖沓到地上,但她依然趣味十足的把玩着这件衣服尽管如此她依然是不知死活的在后面叫着:“夫君!别丢下我不管啊!我的脚好冷啊,走不动了啦……”   早知这样怎么不穿鞋出来?!林逸之依旧不予理会,她又在戏弄他了!该死!   “啊!”左颜汐在后面一声惨叫林逸之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未等左颜汐反应过来,便已大掌抱起,拥入怀中,左颜汐心头一惊,红潮不觉已经泛起,她低着头在林逸之怀里嘟嚷着:“叫你背的……又不是抱……”   林逸之笑不作声,美人在怀,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心,软下来,他点点头,低声说:“好   潇沭瑶解下它爪上的信茧,策马追上前面的潇沭清鸾,“殿下,有前方的消息   他在生气,她知道他在生气她只是看着这个剑势破虹的俊逸男子,想起了那日,她从崖下救了他,那时他冲她吼,冲她叫,最后又沉沉睡去,模样如孩子般可爱   林逸之轻笑,末了低了声音,唤道:“汐儿……”   火红天,浓绿树,微风拂面,暖暖宜人   “这帮西婪贼子,不等我们去攻城,倒先跑来送死了!”林逸之眼中闪着寒光,他估算着八成跟那黑衣人夜潜军营有关   汐儿想抽开手来,谁料少年的劲道却大,死死拽着不放   “十年了……”潇沭清鸾突然出声,听得左颜汐心里一痉,“我找了你十年……”   “…… ……”左颜汐低头,沉默不语   小月这才安心,回答道:“群曷城被围困,华葛人总受欺凌,大家都心惊胆战的……小时侯我曾在西婪居住过,会一些西婪语,父亲便要我假扮成西婪人,免得受了委屈……”   “却没料到被带进军队里做婢女是不是?”左颜汐微微一笑   小月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美若天人的女子——她的衣饰并不见多少贵气,她的容颜也未施多少粉黛,却有着不容忽视的高贵气质,犹如凤凌九天!   倏然,小月跪下!“王妃娘娘恕罪!王妃娘娘恕罪!”   “起来吧,你并无过错”   看着小月满脸的欣喜,左颜汐却忧思重重我想,殿下会同意的”   “来得真快   左颜汐没有言语,听得潇沭清鸾继续又道:“林逸之的攻势很猛,我军抵挡不了多久……”   潇沭清鸾轻轻握住她的双肩,挑起她的一缕青丝,低身嗅其芳香   东诸强于军事,国土虽然辽阔,却多干旱”   他对她,也是无微不至了啊……   左颜汐伸出娇柔的手,抚上林逸之的面庞,想想两个月不能相见,心头竟有些酸楚   皇城,新月宫”   秦岚心里又是一阵惊,但仍盖不了喜悦之情何等佳人,天上之物,轻薄尘世,君心思睹   “属下知道了   待涂龙下去了,赵旬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这是因为……”林逸之一时语塞不过碍于潇沭清鸾尊为王子,两人也不便多说什么,而且,这人似乎与王妃渊源颇深   左颜汐懒懒的伸了下身子,似乎是犯困了,毕竟她为了打这一场辛劳仗已经几夜没睡好觉了”   “不用了,你们还是快赶回去吧   两败之后,军中伤残士兵增多,克罗蒙·俣心中自有一股怒气”   克罗蒙·俣面无血色,良久之后,他无言的点了点头   他败了   左颜汐又吩咐道:“柳言,务必要速去速回,路上一定小心若早有注定,他又何需忧心呢?   “王爷!王爷!!!”   一名士兵推门而入——“王爷!皇城的急讯!!!”   林逸之接过书函,看过之后竟是面色惊寒!   “快叫涂龙来!”   少许片刻,涂龙步进房内,一眼便看出林逸之的神色不对正当他在门外苦恼的度来度去时,杉儿从房里走了出来皇后她从石阶上摔了下来”   林逸之心里是一凌,“皇兄何出此言?”   林然勾起一笑,“逸之,秦岚怀孕足有一个月之多,却不曾告诉过我”   “我记得,三年来我对她呵护倍致,疼爱有加,她的任何要求我都尽量满足   “你千里迢迢赶回来,还是回府上歇息吧   林逸之点点头,“我相信皇妃终会念及与你的夫妻情分的   秦岚脸色比方才更加惨白——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心里装的是林逸之……   林然温和笑着,语调却如冰般寒冷,“我敬你是一国之后,日日护着,处处忍着,你竟是这样回报我的……”   秦岚默不作声,愣愣的看着林然   该到了   “你是说你回皇城后并没有回府,而是直接来见我了?”   涂龙立在一旁,不卑不吭的回答:“王妃吩咐,要尽快将契约等物呈给陛下过目   书房里,林然仍不变那笑意   “王爷叫这个‘水芙蓉’”平儿似乎极其喜欢这类花草,她一面说着,一面领着涂龙走到池塘一边的花圃,“这里的是木芙蓉,那边的是野芙蓉,啊……还有那边的是蓝芙蓉,软枝芙蓉……”   涂龙一面看,一面点着头   涂龙步上水池中凸起的阶梯,来到凉亭“涂龙!你怎么回了?汐儿呢?”   涂龙笑笑,躬身呈上谕旨”   宫女一惊,生怕受到责罚,两人颤颤的转过身来,细声问:“……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秦岚看着眼前两个宫女,想了想,既而笑的温和,问:“不知亲王府里都种了些什么花呢?”   宫女听她这么一问,不由一阵轻松,答道:“似乎都是芙蓉   林逸之笑笑,继而说道:“没有中暑死掉的夫君总算赶来了,汐儿要不要跟为夫的回去呢?”   左颜汐只是坐着,并未立刻回答   左颜汐面露异样,“姑姑林逸之轻轻笑,俯下身来,看着左颜汐   玉姑姑进了房内,左颜汐已经从床铺上下来了想了一会,她轻启红唇:“姑姑,我床下有一个红木箱子,你将那里面的衣服取出来吧玉姑姑将木箱取出来,箱子没有上锁,她打开箱子,一时竟呆楞住了——“娘娘,这……”   左颜汐笑笑,走过来伸手提起箱中物,竟是一件水样衣衫雪似的轻纱,自衣袖与裙摆以上浮现淡淡的芙蓉色,妖娆环绕,淡影淡显,衣料裁剪简洁,却独居一格,面料轻柔如水,嵌有银色丝线   一对璧人么?她越来越期盼一见了   侧目以盼,左颜汐回眸轻笑,“姑姑,你看漂亮么?”   玉姑姑吸了一口气,“娘娘,漂亮!”她一时竟然找不出恰当的形容词了,只得硬生生的吐出“漂亮”这两个字来   这发,梳得如流水流云,两端简单的束成花样,青丝直直垂下来,一支碧绿玉簪插上耳畔三分以上,几分妩媚几分多情   “这发妆……真是好看……”玉姑姑看着左颜汐一头乌黑的发,没有任何饰物,简单一支碧绿玉簪却已然让她尽显风情”   娉婷的人儿步步走出来   芙蓉曼步风吹艳,   面带桃色美似仙,   乌云发鬓衣翩翩,   又得佳人笑开颜   新月宫里,皇后秦岚也早已梳妆好了   为什么我就该在这深宫里枯守到老?!   为什么她可以与逸之一起?!   ……因为林然……秦岚没有忘记,是林然将左颜汐赐给林逸之的”   秦岚却不像林然可以平复得那么快,她怔怔的看着林逸之牵着左颜汐的手,两人恩爱入座,脸色全变   音色鸣,歌舞起   三年前的誓言犹在耳旁——望君莫相忘,莫相忘啊!!!   是他背弃了……   林逸之的脸上的笑多了一丝落寞神情,看得左颜汐心里阵阵的痛林逸之叹息一声,放下手来”   “天下之大,寻人不易,何况是只会变幻万千的妖呢,所以那时我才会放弃”顿了顿,又道,“丞相难得进宫一次,可否去看望皇妃?你们父女已有一阵未见了吧”   林然冷冷的笑,这老家伙也是人间罕有的无情啊,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如今更是从未看望过秦岚   李烨也笑,“你不说我也知道,外面关于你大种芙蓉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呵呵……”   两人又饮一杯,忘了愁事,笑得开怀   林逸之心头膨然一跳,走上前去低身拥住她   她仔细为左颜汐擦拭着,触着的这皮肤清冷,身体冰凉杉儿也为左颜汐心疼起来尽管是炎炎的夏日,可是夜深风凉,加上这冰凉的井水,她怎么受得了?   左颜汐,她是想冷静一下脑子,她想整理一下思绪   杉儿刚出房门没走几步,竟与甫笛撞了个满怀!   杉儿一抬头,见是甫笛,埋怨起来,“你跑这里来干嘛?!不用伺候王爷了吗?!”   甫笛神色紧张,他四处看看,见是没人,便拉了杉儿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杉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甫笛急急的问她然左颜汐却无法怨恨,因为他没有背叛她……他只是,只是被他曾经回忆牵拌住了   左颜汐没作回答,声音轻柔如丝,“为我梳洗吧   左颜汐静静的在马车里等着,等着夜幕的降临   不知道,现在逸之与那皇妃在干嘛呢……他们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会提到我吗?……   左颜汐轻轻摇摇头,阻止自己再去想那个男人又看看河中急流,她笑了笑,竟脱了秀鞋步进水里……   车上的杉儿一声惊呼,急忙跳下车来向左颜汐跑去!——“娘娘!很危险的!!!”   左颜汐回头冲她一笑,“没事的,岸边的水浅   杉儿虽然披上了蓑衣,但是身上还是有些湿,她停好马车,接过甫笛的伞,刚想接王爷与王妃出来,一瞥眼,却看见府上门口还立着一人   他曾经朝思暮想,曾经幻想她突然出现在他府上门口,如今,竟然成真了……却又是这般唐突   眼前的女子,正是一国之后金枝玉叶的秦岚   听得林逸之心里微颤,她已经三年未曾这样唤过自己了   “逸之!……”   林逸之停下脚步,低声说道:“你已经贵为一国之后,凡事……勿失了礼数   薄毯轻轻落下,林逸之松开她的红唇,看着她璧玉一般的身子,一寸一寸,落下吻来   左颜汐沉沉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林逸之早已离去”   左颜汐一愣,随后满面红潮”   秦岚冷冷一笑”   国王捋着虚白的胡子,“也好,你的棋艺比起小时候已经进步很多了   “我可爱的柯尔娜,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是该给你找个好男孩了……”   柯尔娜仿佛吓了一跳,嘴巴长得老大——“陛下您说什么啊!我才十七呢!”   “十七了,不小了,你母亲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也才十六”   柯尔娜很不情愿的摇摇头,“我才不要像母亲那样,每天被父亲管着,不能出去玩……”   “哈哈哈……”国王大笑起来,“嫁人了之后当然不能想出去就出去咯,在外面抛头露面总是不好的,何况大富之家,为了避免危险……”   “好了啦,陛下跟我父亲一样唠叨……”柯尔娜受不了的捂住耳朵   柯尔娜一笑,“国王年迈仁慈,为了百姓不遭受战乱之苦,每次对东诸都有求必应,不过……”   话锋一转,柯尔娜含着笑,看着柳言,“不过这次姐姐给我想了好对策她总是一副懒散悠闲的模样这些时日,左颜汐的食量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只靠着水果与清水支持体力,虽然左颜汐没说,但杉儿知道,娘娘一定很辛苦   左颜汐坐起身来,清声道:“出来吧,我已经嗅出你那股恶臭了”   秦连愤然转身冲他说道:“王爷府上的管事遭左颜汐灭口是事实!有侍女人证!”   林逸之面不改色,“这是两回事,况且玉姑姑是遭谁人所害,尚未查明   他怎么也不明白这女人的笑怒嗔痴”林逸之肯定的说道”   “可以吗?……”左颜汐有些不放心”她是他心爱的女人,有什么不可以的?丞相又如何,皇帝又如何,难道他连保护自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吗?   眼下,左颜汐分明进了一个圈套,一个被人暗中布的局,林逸之心里清楚,是秦连的局……更可能,是秦岚的局   想到那深宫里的女人,林逸之又有一些不忍,他欠她太多……   当年他们的确海誓山盟过,然而林然登基之即,朝廷中却分裂出两党,秦连身为丞相一直支持林然,为稳固林然的政治威望,提议将秦岚献给林然,一旦诞下子嗣便可言正名顺的登上帝位他实在厌倦了这种生活   秦岚轻轻笑起来,笑得惨淡侍女战战兢兢的跪在冰冷的地上,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从前只知道王爷是个冷漠的人,却不曾知道……王爷的怒气如此骇人!   该说是怒气吗?   林逸之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跪着的侍女,没有说话   “我出门一趟,甫笛,你剁下她的小指,逐她出府   “陛下请王妃娘娘进宫一聚”   他要让秦岚知道,早做提防!   左颜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真的杀不了你么?   这是左颜汐第二次进宫,第一次是进宫参加宴会,有林逸之陪同   令她诧异的是,侍卫没有把她带进皇帝的书房,或者是议事堂,而是寝宫”左颜汐给皇帝请安”   “是么?……”林然笑着,伸手将画取了下来,信步来到左颜汐身前,“王妃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左颜汐怔怔的看着那画,喉头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来:“不认得”   林然无谓的笑笑,“我真希望秦丞相能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如此我便能囚你一生”他说完,又看向书案上的画卷,“你不用再否认了,画中人,不正就是你吗?”   左颜汐提高了音量,“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女儿长至十三岁,已经是绝色佳容,这名将领擅长丹青,便挥毫作画,将妻女容貌画下”秦岚一脸厌恶”   林逸之已不作他想,怀中的人儿抖个不停,低头一看,见左颜汐已经是泪眼婆裟,哽咽的声音带着哀求,“逸之……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林逸之轻轻抚着她的发,安抚说道:“我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我们这就回家……”   秦岚直视着林然,又看看抽噎的左颜汐,妒恨之中更有不解——林然与左颜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然走过去,温柔的轻拍左颜汐的薄肩,“别哭了,你看皇弟这不就来接你了么?”   林逸之感觉到左颜汐将他拥得更紧……心里生疑,但也不便表现出来,他对林然笑笑,“陛下,我已经将新的口供呈给了李大人,证实我的王妃没有杀人,现在特来接她回去他抽出剑,静静的看着上面泠泠殷血——他差一点就得到了,就差一点……   左颜汐的母亲血染半宫时,林然与林逸之都尚未出世   林逸之柔柔劝着,“等大夫来给你诊治,你就会好了她似乎很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便沉沉睡去了   林逸之轻抚她的面庞,心里沉思着”   诺帝·布莱斯眉头皱起来,面有难色,“唉,恐怕我是有心无力啊……”   “国王何出此言?”使者问道   这时柯尔娜与柳言从厅外走进来,柳言一脸和气的笑,“陛下,粮食与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吗?”   诺帝·布莱斯见他们进来,笑答:“准备好了,使臣可以随时带上路回国了   “找打!敢轻薄我!”柯尔娜一拳击过去!却被柳言抓了个正好   有力的臂膀将她环住,左颜汐回头见是林逸之   林逸之展开一看,眉头深深皱起   “王爷,平儿怎么说的?”   “她说外面有三百死士,准备取王妃的性命   涂龙瞪大了眼睛!三百死士?!!!亲王府只有亲卫队十九名,其他那些士兵都不堪一击”林逸之的语气坚决   林然在寝宫外的亭阁里饮着酒,他一边饮着,一边看着月色”   林然把玩着琉璃酒杯,又看了看月色,道:“秦岚太莽撞了”   左颜汐正要走,却被林逸之一把拉住——“汐儿,你有事瞒我?”   左颜汐回头看他,笑了   左颜汐翻过身来,靠进他怀里,“怎么突然这么问?”   “皇帝让秦连五天之内找到证据,不然就要将你收监严查……”   左颜汐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一名护卫为左颜汐拉起车上帷幕,杉儿急忙扶起左颜汐坐上了马车”   林逸之摊开那纸细细看了下去——“这上面可有遗漏?”   “应该没有,我吩咐人在秦府外面日夜不停的监视,这上面全是那些到访官员的名字”   “王爷还有何事吩咐?”   “办完之后……再把那些尸体堆到秦府大门前   “这招可叫他骑虎难下了……”   林逸之随意一笑,没有作答   接着几天里,只要是名单上的官员,陆续都收到了一个锦盒——锦盒里盛的是七八只血淋淋的人耳朵!而收到这样的礼物之后,几乎每位官员都立刻捧了锦盒奔去了秦连的府邸!   “蠢!!!”秦连的反应只有震怒!   “滚出去!你们这帮笨蛋!你们现在正中了别人的连环计!!!”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一个侍从惶恐不安的小跑过来,“老爷,什么事?”   “你现在立刻去陈大人,于大人,钟大人府上去!告诉他们这几天都不许来我府上,静观其变!”   “是,小的这就去   ——这皇城里,曾发生过什么?又即将要发生什么?   柳言想了想,牵着马向亲王府走去   “一派胡言!”秦连身体哆嗦着叫道!   “那……那些死士……”臣子中有人嘀咕   “我……不……知道……”他恶狠狠的瞪着林逸之,双眼布满血丝,这个男人!明明就是他陷害了自己,却没有证据……无法告发!   “丞相大人,”李烨道,“若你一口咬定被人陷害,私养死士的罪名可算,勾结党羽的事……”   秦连只觉得天晕地旋!   “不用了   大臣们纷纷看过去   自夏日初始,直到现在,她坚持得太辛苦了   不过现在距离哓州,差不多还需要四天路程   一群黑衣杀手凶神恶煞的扑杀过来——刀光剑影!   左颜汐却如蜻蜓点水般轻巧灵敏,不费工夫便自如躲闪,动作快如疾风,所有杀手没有一人能近她身!   杀手们几乎个个都错乱了手脚!王妃怎么会武功?!这漫步飘逸的步法一般人若练不上三、四十年怎么可能这么得心应手?!   可是,已经没时间再让他们去想这些问题了”   “何不把琛妃给——”   “不可”   男子沉着气点点头,凝神望着秦岚所指之处——一拳击出!   秦岚吃了一痛,向后退了几步!她捂着伤处,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凝神一会,喉头一热,吐出大口鲜血!   “好!”秦岚笑起来   “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小的这就离开!”   “等等……”   “娘娘还有何吩咐?”   “记得……告诉我爹,皇帝会在他回乡途中……设下埋伏……要他小心,……赶回东诸,告诉陛下……”   “秦大人与小姐您为东诸效力多年,陛下一定不会对秦大人见死不救的!”那男子说完,转身跳出了窗外,没了踪影老臣给娘娘开了药方,娘娘喝了药,明天早上就会醒来”   “是   “逸之,你真的不顾念一点往日的情分么?就连我伤成这样,你也毫不动容?”   “你……说你的伤是……”林逸之不能相信能治百病的血,天下间惟有雪山灵狐的血   “什么事?”   “现在城里已经谣言四起,说皇后之伤是娘娘所为   涂龙紧紧拧着眉,低头道:“属下查过了,不是皇后……”   “那是谁?!”   “……似乎是……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林然?!   林逸之听得心里一颤——林然三番几次,他究竟想做什么?   “陛下……似乎不想让王妃娘娘安然回来   “你会冻病的……何况我们出来也有十多天了,得有人回去给王爷说一声啊,他不知道我们的下落,会担心的   “娘娘您一定要留在这吗?”   左颜汐笑笑,“我想是吧,等华葛的夏天过去,我会回去的,放心吧   她的伤并没有危及性命,但是的确够严重   “娘娘,萍儿扶您坐起来喝药”萍儿说着,一手放下药,去扶秦岚坐起   没有任何悬念了那是她的死士……   白光闪过,一地红染   林逸之又道:“我只是想问一下皇后娘娘,是否知道被罢黜的老丞相在回乡途中遭到埋伏一事?”   “…………情形……如何?”秦岚一只手紧紧抓住身上的薄被,白皙的手指发紧得显出青筋来”   “奴婢在“奴婢这就去办   涂龙敛着眉,沉沉点点头“刚收到传信,柳言说那批人出手毒辣,直取秦连的性命,最终难保秦连的周全……”   林逸之沉思片刻,又道:“有查出那批人的底细吗?”   “柳言在信上说是些穿着平民衣服的人,但是在杀死的杀手其中一个身上搜出了东诸国出产的腰带……那么,林然呢?他又知道多少?还是他将背负所有的仇恨?   不,不……汐儿不是回来报仇的!……她是他的妻子,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他无法接受,他的妻子死而复生是为了报仇而来……   怎么会呢?   大雪犹如悲鸣的魂,巍峨的雪山上传来声声鬼一样的哭嚎,怨念回荡山谷,就连山底守侯的人,听了这哀鸣也不禁颤抖回头再看那草棚,只得轻叹一声,“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我要送你下去,他们一定会发现的……”   “娘娘能施法让他们睡一会吗?”   “虽然他们练过武,但也只是凡人,这种气候下睡着很容易冻死在山里你穿着我给你的披风才会不觉得寒冷”   “娘娘会有危险吗?”杉儿脱口问出,顿时觉得自己问得可笑,她的王妃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杉儿低头一笑   草棚里的人侧目顾盼,远远看见一个飘逸的纤细身影缓缓走过   “快跟上去!”   一群人慌忙放下手中暖手的茶追了出去——   山间突如而来白色的雾,挡住这群人的视线   “我杀了他”   “你母亲的事,我也略有耳闻,现在不仅是秦岚要对付你,皇帝就等着你回去,再将你抓获她在塌边坐下,“我一时大意,让林然看穿了身份,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左颜汐缓缓坐下,“……如果林然和秦岚不再苦苦相逼……”   白狸突然站起身来,他闭目冥思片刻,睁开双眼——“琛妃……死了……”   左颜汐愕然望着他,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宫中已经大乱,琛妃肢体扭曲的躺在桌下,头发凌乱,她睁着空洞的双眼,嘴角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分明是中毒而亡!   皇后被人打伤,琛妃被人毒害,一时间宫中人人惶恐……   “陛下,琛妃死前受过巨大的痛苦,此等手段太过毒辣,请陛下一定要将罪犯严惩啊!”   上谏之人是琛妃的叔父,虽不比丞相元老,也是三品之上的官员”   这名臣子几番跪拜,退出房门”林然笑笑的坐在前上方的宝座上,如此说道”林然的笑容越发深沉   “臣……惶恐”林然在最后一个字眼加重了语气”   “还有人说她已经被皇帝抓住了……”   红衣女子皱皱眉,转身走到茶棚另一角落——   “殿下,他们不知道   夏至秋分,西婪国唯一的王子潇沭清鸾登基为王   与此同时,西婪与东诸达成友好协定,资助东诸的淡水资源   “杉儿,这里人多口杂,随我回府再说   白狸用衣袖扫了扫身上的雪,回道:“西婪王子登基了……估计等西婪国内大局安定下来,他就会来找你即使林然不来这,潇沭清鸾也会找到这来西婪与华葛已经签定了三年交好的契约,不能让他找到我……   “你有何打算?”白狸在一旁坐下,问道,“必须找个地方让孩子安全生下来”左颜汐如此说道   “……没什么谢不谢的,你就当我……在赎罪吧   砰的一声响!——柳言冲进屋来!   “王爷!”   林逸之与李烨倏然起身,“怎么了?!”   “皇帝亲自带着一批军队杀向西城门了!现在涂龙带了士兵追正过去!”   林逸之脸色一沉,“给我盔甲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他出城,绝对不能   “皇兄,请回吧但是……篡位这种事,仍让他心中不快”   “现在,王爷你还有的选择吗?”   “……我不知道,我只想限制住皇帝……一切,听天由命吧    妖孽 第二节 终有决裂   北岑,国相府里,塞尔拉兹·柯尔娜百般聊赖的坐在软椅上,脸上带着淡淡愁容   “……爹……这是什么意思?”   国相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柯尔娜,“她没有告诉我她是谁,但说和你认识,并且要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柯尔娜接过信,刚拆开一个小口,几缕银白狐毛飘落下落——她脸色陡然一变!   国相却未注意到,继续说着——“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披的那件披风和你上次从华葛带回来一模一样呢……”   “……爹……”   “呃?”   “能不能……先离开一会……”   国相一愣,既而笑起来,“哎呀,想不到我的小柯尔娜也开始有秘密了啊,这么神秘,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看信吧!”   “……谢谢……爹……”   柯尔娜出神的望着手中这薄薄的信,抬头见父亲已经走远,她撤走所有侍女,关上房门——   姐姐,你竟然在北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眼下你已经有了身孕,怎么还要独自逞强?   傍晚时分,国相在饭桌前等了许久,却仍未见柯尔娜出来用膳   提到每日牵肠挂肚的那个人,左颜汐的双眸带了些忧伤……她轻轻摇了摇头于是,就连城中最后残存的一点颜色也渐渐消逝了,留下的,只是看不尽的土黄色,与冰冷的青灰色……   亲王府内种植的花卉全失了颜色,整个王府显得格外萧条   甫笛端了茶水走过来,杉儿看见他,急忙跟上前去,“今天王爷要过来住吗?”   “是啊,王爷刚和那些大臣讨论完事……可能过会儿就会来这边休息了   门,被轻轻合上   甫笛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林然确实这么做了”   “汐儿?!”林逸之欣喜若狂,急忙又问,“她好吗?她现在在哪?”   “王爷,等回城之后在下再向您一一道明而东诸国的宫殿也是四国之中最为宏大的”   林逸之轻轻颔首   “好,——涂龙、柳言,你们现在起为我守好四个城门,如若林然攻城,务必拖到三日之后“……以姐姐的本事,会害怕什么呢?”   人   “陛下怎么会知道姐姐在哪?!!!……难道……难道是爹?……”柯尔娜脸色刷得变成惨白!“爹出卖了姐姐?……”   “……东诸国王以兵戎相见为要挟,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柳言说道人尸遍野,血流成河,华葛国历史上最让人心痛的一次血战   山路轰咧回响,千军万马朝海岸方向奔行!   幼时在红樯下谈笑,如今见面,却是兄弟戾气,满目仇杀!   “……我不懂……我不懂!”林逸之死死咬着牙,“我不懂你为何要使如此手段!竟将我们兄弟二人逼到如此地步!”   林然早已不再是往日的温和面容,他一脸杀气,儒衫在海风中舞动,“只怪你不肯放手   林逸之一剑挥在林然喉头,嘎然而止——“退兵”   “杀了我,你做皇帝?”林然眼中饶有兴趣的望着林逸之,没有一丝惧意她看不见左颜汐,不知道左颜汐痛的地方是何处   “他?……怎么了?他是谁?出了什么事?你说啊!”左颜汐急起来,有个感觉告诉她,华葛,出事了!   “……王……王爷……快……快死了……”   天旋地转!   左颜汐眼前朦胧一黑,几乎不能站住——   “姐姐!”柯尔娜急忙扶住左颜汐,“姐姐!”   “他……快死了?……怎么会……”左颜汐怔怔的摇着头她知道左颜汐疼爱这个孩子,甚至胜过自己   “你!”柯尔娜一步迈向前,挡在左颜汐身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士兵一愣,看这眼前的少女雪肤红唇,惊呼——莫非是陛下四处寻找的王妃娘娘?   “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你给我看清楚我身后人是谁!”   士兵有些奇怪,但还是看了看柯尔娜身后那名披着狐毛外袍的女子,披风几乎挡住了她整张脸,士兵无法看清容颜,但从装扮看来,他也知道这两名女子的来头都不小   “姐姐……”柯尔娜也警觉起来,她环顾四周,内心感觉不安   “这就是林然迎接我的方式吗?!”左颜汐婷婷站出来,质问道   “王妃娘娘万福!!!……”其他士兵跟着齐齐曲身行礼   “赵将军不必担心,释放王府的人,这事我会跟林然另做要求,你只要为我把王府解封就行   “陛下……”   林然转过身,看见赵旬曲着身子,左颜汐冷漠的立在一旁   “陛下,王妃娘娘已经带到了   “民不聊生?!罪魁祸首是你!是你!”左颜汐无法忍受的叫道!   “呵呵……”林然阵阵笑着,“怎么会是我,明明就是……你呀……”   左颜汐一时愣住——   回想起那茶棚里的谈话——   “那个女人,真是红颜祸水啊……”   “可不是吗……”   左颜汐凄然一笑   左颜汐感觉出危险的气息,她不禁又向后退了几步……   林然逼近过来,慢慢靠近——“是他的孩子……”   “走开!不要过来!”左颜汐已经退至墙角   “你是属于我的,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这个孩子……”   “你这个疯子!”   “汐儿……来,到我身边来啊……”   “滚开!你是个疯子!疯子!”左颜汐环住她的腹部,害怕林然会伤害到孩子   “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汐儿,你好好呆在我身边……”   左颜汐心中发寒,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雪山更寒冷……   林然抚了抚左颜汐的脸颊,转身离开房   杉儿欢喜的跑过去——“甫笛!……”   柯尔娜立在原处,见杉儿与名唤甫笛的男子相聚,她心里也暖了几分   “进来吧   侍女听见林然吩咐,急忙端了汤药走向左颜汐——   “走开!你给我走开!!!”左颜汐大声呵斥道!   “看来王妃很清楚碗里面的是什么东西”李烨寒着面一旁说道,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弑王?!”林逸之一时怔住!   林然死了?!   ……他死了?……   “王爷   无人答,无人语   “李烨”秦岚在一旁如此答道”珩提醒道,“他们兄弟相残,左颜汐已经落得个红颜祸水之名,如今她又是弑王的凶手,天下骂名已成,百姓怒气不平,你要趁此机会拿下她,相信那林逸之也救不了她”   秦岚拧着眉,细想了想,沉默着点点头   左颜汐被囚禁在一个偏房里,狭小的空间,没有窗户”   “呵呵……”秦岚细细看了看左颜汐隆起的肚子,笑问,“王妃想知道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望皇后娘娘相告”   “王妃左颜汐放火弑王,亲王林逸之登基新王——现在你已经成为民间传骂的对象,你,必死无疑……”   左颜汐心里一怔,她极力平复自己纷乱的心——   “不知……死期是何时?”左颜汐问   ——他怎么就忘了,母亲,始终都是最爱子女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担心呢?   那么,就静静等待吧   “呀?”柳言回过神,笑笑,“没事,只是觉得李大人有点奇怪”   “李大人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会食言,伯母我会好好照料的她第一次感觉到绝望,没有灵力的绝望……   她感到哀伤……   对不起……   孩子……   左颜汐轻轻抚着肚子,那里有一个即将诞生的生命,血溶于血的生命——可是她却无法保护他……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左颜汐沙哑了声音呢喃道   “皇后娘娘万福   “你!……”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陪逸之了,你也早点安歇吧”   门合上,声音不见   外面的风雪声连绵不断的传来,犹如女人的哀鸣   “杉儿,杉儿……”   是甫笛的声音!   杉儿一阵欣喜,冲到破残的门前,隔着木门问道:“甫笛!甫笛是你吗?!甫笛!”   “杉儿,你别急,我马上救你出来!”   杉儿定神一听,听见木门上一声闷响!——碎屑零零落下来   “应该不是   姐姐说过,如果林逸之有危险,可以请潇沭清鸾帮忙……现在姐姐有难,只有他能救姐姐了……   柯尔娜也记得,左颜汐在西婪的丰功伟绩,——那里的百姓应该会爱戴姐姐……   对,去西婪搬救兵!   柯尔娜几乎是没有思考更多,立刻收拾行礼准备离开而登基大典象征着新王与新皇后的出现   身后的侍女畏畏缩缩的端来洗脸水——   秦岚转过身去,高挑着眉望着那名侍女,“杉儿,为我更衣”杉儿低低应了一声,将水放在一旁,走过去为秦岚更衣   浑厚有力的鼓声响起,回荡整个皇城   ——人声鼎沸   汐儿,我当皇帝了……我这身衣服可好看?……啊,我怎么忘了,什么都不如你好看啊……   汐儿,我现在住的地方好冷,没有芙蓉,也没有小池……   汐儿,我们还是回西苑住吧……那里一切都和你在的时候一样,只是眼下,芙蓉尚未开放……   “王爷……”涂龙看着魂不守舍的林逸之,十分担心   “王爷要将王妃带去哪……”   尽管林逸之已然登基为帝,但涂龙依然习惯称他王爷   皇帝没有回宫,秦岚知道,林逸之此刻定是死守着左颜汐的尸首她情绪恶劣,但凡是关于左颜汐的事,她便深恶痛绝!   同时,她也有些焦虑……   想起另一个让她深深恐惧的君王,秦岚的心紧了紧”   罢了!只是一个贱婢!   ——杉儿此时正守侯在左颜汐的遗体前   白狸屏息凝神,盘腿坐下,自身上也发出一股灵气,融进池里   汐儿,看你把我忙的……   这几日,每天都有各个地方上奏的缺粮统计,简直让他焦头烂额   “陛下她款款走来,容貌依然美艳虽然不合礼数,但是大臣们一个个也都不敢相劝”柳言颔首答道”   白须老人看着池水下面若隐若现的人形,有些感怀   杉儿不喜欢”   布料摸起来的确是轻软舒服,杉儿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老板,这布料还有别的颜色吗?”   “怎么?这种橙金色不好看么,姑娘?”卖布的大娘问道”涂龙说着,便走向了人群拥挤处”杉儿牵起裙摆也走向鞭炮声处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过,两只舞狮子来回欢舞,锣鼓阵阵响,一张极大的黑木镀金牌匾被挂挂高起——玉葵莲酒居   “老板娘好相貌!第一天开张不如免了酒水钱得了!”人群里有人嬉笑着高呼道   玉葵莲酒居开张大吉,第一天便宾客满座   “客官您的酒来咯——”店小二夸张的一声吆喝,将酒高高举起,又稳稳放在桌上   涂龙笑笑,继续喝这极为香醇的玉葵香”   白衣女子低着头坐在一把暗红色的老木雕椅上,青丝垂落,看不清面容   一楼的一桌文人雅士,一边品着美酒,一边谈论着天下奇事   “何止是绝色倾城,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找到此等佳人啊!”   “她真有这么美?”黄衫男子仍是追问道”青衫儒士面带歉意的说道……剩下的,还是放过吧”   “……呵呵……”   汐儿笑起来,跃进寒池   她是她自己    惑世 第一节 葵莲酒居   天气晴朗,春闹依然继续着   “桂桂!!!”杉儿惊恐跑来,一把将桂桂抱离马蹄边,刚才若那马停晚一步,恐怕桂桂就已经被生生踏过去了”   方才因为马车的骚动,已经聚上来不少围观者,小海有些犯难,“小姐……这里人太多,不太合适吧……”   “没有关系 黯乡魂 作者:张廉 内容简介   红袖轻舞下凡尘,   乱尘戏弄俏佳人”   这句话,让斐嵛郁闷了好久,直到习惯,最后麻木,直至现在处处注重自己的容貌,他已经被冥圣彻底同化,成为一个爱美的臭屁男人”过了许久,欧阳缗才反应过来,一脸苦闷地扶起了斐嵛,小腹痛地想哭   她们喊过,骂过,可云非雪就是雷打不动地捉鱼,直到鱼香飘散,她们才意识到自己都没吃过东西,而这个时候,云非雪却淡淡地说:古人喜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顺着小溪,就一定能找到人家   那是一种嫣然一笑百媚生的笑容,看地他出了神,想自己后宫的那几个女人不是骄横,就是柔弱,何曾有像上官柔这般的百变佳人?   她动,可以像蓝天的流云,   她静,可以像冬季的白雪就像方才,她又像待字阁中的少女,娴静而羞怯,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她露出那样温馨的笑容   一阵寒毛竖遍全身,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云非雪虽说是男爱,但毕竟是柔儿的哥哥,想来想去,拓羽觉得还是自己丢脸,居然把自己和一个男爱相比,那不是抬高了那家伙的身价”   众人大惊失色,她却无所觉地坐在地上,“所以呢,人生得意需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   本来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即使在她的眼中我只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但我真的很希望每天都能看着她对我笑,逗我开心她沉默了很久   再见了,非雪,你终究不是属于我的唉,看看我,脸摔个狗吃屎都这么有型,真是太崇拜自己了我一看,闹地差不多,便向他招呼道:“小寒,回去了我开始迷惑,望着窗外的阳光,看见院子里的相思花漫天开放”   “可是……那是神啊,我怎么让他能选我呢?”阿尔萨斯皱眉道   我选择了接受现实,既然爱错了,又不愿意离开毕竟爱过的人,那就堕落吧   万般怨恨化作相思泪,   恨恨恨,真他妈的算你狠!”(其实这才是原句^_^)   第九十三章   乘疾风,踏流云,潇洒来去,自由人间绣有绽放牡丹的抹胸,鹅黄的中衣,锦绣的罩裙,微微透明的薄纱,和一条长长的鲜红的披帛”   “我们只卖艺不卖身……”   “能那么好吗?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紧紧盯着上官柔,她秀眉微微猝在了一起   上官柔手拿团扇,掩面娇笑,她这个活体美人,更是吸引了不少订单至于修长的身材嘛……咳咳,惭愧惭愧,小女子只有一米六,踩个蹬底鞋,也才165,好在这里矮子不在少数   我点头,这样的确少了很多麻烦,而且也不耽误各自的终身”   汗,她真能想,搞这么复杂   我长叹一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们的命运,就不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我想家了……”   “我也是……”伸手揽过上官颤抖的肩,我们两人在思宇的兴奋中,在一旁忧伤地遥望苍穹,那是一片,和家乡一样的星空……   ※※※※※※※   【虞美人】的生意比我们预想地要好得多,也或许是这个国家的君主贤明,下面的官员清廉,没有出现我们事先担忧的官欺商的现象,因此【虞美人】的品牌,没几天,便打响了全沐阳城   带着上官和锦娘,以及一只锆石镶嵌的蝶型发簪,我们坐上了水王爷府安排的马车   在车上,我向锦娘打听着水王爷府的情况,原来水王爷是苍泯国的外姓王爷,听说祖辈是和太祖皇帝一起打下了这个江山,所以成了这个国家唯一的外姓皇戚现在的郡主正好十六,名叫水嫣然当初我还劝思宇,别妄想了,说不定你看上一个,却是同性恋,到时你就窝在墙角哭去吧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四章 瞎掰   穿庭过院,都来不及看院子里的景色,我们便已经到了一间大厅,厅上正中坐着一位雍荣华贵的夫人”   “咦?你们不是同姓?”   果然,外面的人都会有此一问,幸好当初我们都串好了口供水生,带云掌柜和上官姑娘去仓库选布”   “奇,真是奇!如此奇特的礼物,嫣然一定喜欢,说不定……”荣华夫人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说不定他们也会感兴趣,水生,带二位去湖心亭   我和上官边走,边欣赏两旁的景色,鹅卵石铺的路,路旁花团紧簇,桃红柳绿,彩蝶纷飞,花香扑鼻”   “见过嫣然郡主”上官含笑解释   “没错,就是负责擦拭星星的仙女,她要用天山仙水擦拭星辰,就在那天,她遇到了一名书生,两人坠入爱河,难舍难分   看着这两个各怀心思看着上官发愣的男人,我带着上官起身告辞,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上官在有意无意得显耀,像极了那些穿越的女主,莫非她已有什么想法?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六章 斐嵛   从水王爷府回来,我就赶紧画下今日这三位美男的样貌,这就是我的另一项工作,为思宇画下美男图   我想了想:“应该是特别的吧,穿越小说里都这么写,不过那里面把其她女人都写地太……笨了,其实像嫣然郡主不是也很特别?所以,就要比她们更特别,什么琴棋书画应该入不了那小子的眼,诗词歌赋也只能凑合着用,最重要是体现智……慧,慢着,你该不是想钓皇上吧!”我吃惊地大喊起来,我怎么现在才反映过来而且,他还是一个大夫,说不定……还是个神医呢   喝着茶,我想起了昨夜上官的话,我忍不住问吃得正欢的思宇:“思宇,你有没有想过今后的生活?就是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恩,和非雪永远在一起……”思宇满足地笑着,“还有……跟小斐在一起……”   斐嵛宠溺地看了看思宇,淡淡地笑着不理她,还小,不懂事,我转脸问斐嵛:“小斐要过怎样的日子?”   “静静的在山间,种一方药圃,看书制药……”   果然符合小斐的性格,隐世主意者,那我呢?我又想过怎样的生活?没想到比我年轻的上官,却已经作出了明确的打算,我真是比她白活五年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八章 水无恨   水王爷府要我去为小王爷量身做新衣,看来那天他也上心了”   “试试也无妨”我此刻站在石桌上,看不到,我将皮尺从水无恨腰间放下,让福伯自己抄录   小孩子都是精力旺盛的,水无恨在仓库里一转悠,布匹就全乱了,他看看这个喜欢,让仆人拿下来,后来又觉得不喜欢了,就扔在一边,我和福伯无奈地跟在他的身后,最后,我们索性坐在门口,看着水生叹气   “不是啊,无恨觉得很好……”水无恨提笔笑着   “哥哥,算了,别人怎么想,就让他们怎么想好了,这与我们何干?”上官带着气,对我说着,还抓住了我的手,仿佛在说,这次失败了,我们再吊其他的,可这个谎言,总归会影响她   “哥,生气啦?”上官开始表现她可爱的一面,哼,男人就喜欢多变的女人,最好再妖点   上官好像很是放心地松了口气:“你就会写打油诗……”   “呵呵……”我立刻对着众人行礼,“那小人和舍妹就告辞了思宇忽然叹了口气,一下子变得成熟,她说,我和上官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想看见亲人吵架   身穿白色儒衫,头戴方巾,我也一身书卷气,递上木牌,就是阅览证,我走进了书馆,果然大,至少在这个世界来说算大了   奇怪的是,方才那位小姑娘,在看见来人后,便变得规规矩矩,退回我的对面   思宇就是思宇,她看着美男会发痴,但她决不是花痴,她的座右铭是:好看的男人碰不得!所以,她决不会随便动心   一个,便是院长,而另一个,居然是夜钰寒!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十二章 比试   拉着思宇准备偷偷离开,这样的爷,怎么好惹,思宇还骂了他一句混蛋……   “云掌柜?好巧啊……”该死的夜钰寒居然叫住了我,还带着看好戏的目光,看着我一边的思宇   “这样比下去,也不是办法倒是夜钰寒和古院长,露出富有深意的笑   “袍?”   “火袍?”男人奇怪地重复了一下而那小姑娘,呵,估计应该是公主,更是乐颠颠地跟在了思宇的后面”估计听见我说话,思宇才扬起脸,看见我,兴奋地跑到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非雪你终于来了,这里好无聊”   “什么传闻?”柳谰丽好奇地问着”夜钰寒说完,还冲我笑着当她得知我要带她去见拓羽的时候,她一下子慌了手脚,过了好半天,她才拾掇整齐,扛着琴出来   而与此同时,我发现夜钰寒看着上官出神,呵呵,没想到上官无意之中也吸引了夜钰寒呢   纷纷入座,我们三人坐成一排,先是上官,坐在拓羽右边的下垂手,然后是思宇,我最后   “这么晚还要打扰上官姑娘,真是过意不去   上官修长的双手轻轻拨弄,《笑傲江湖》就从她指下铿锵而出,一旁的思宇随即附和,然后我,就坐在一边翘脚享受,说实话,这面前的美食,还是相当诱人,难怪思宇都乐不思蜀了!   一曲笑傲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惊讶地看着思宇和上官,无法从那荡气回肠的音乐中回神   “好!好!上官姑娘居然有如此才情,真是让人佩服!”看来拓羽真的激动了   柳谰枫懒懒得撑起自己的脸,看着灿烂微笑的思宇,她此刻正看着我,眨着眼,给我暗示,估计在说上官正在钓皇帝   “真有这种事?”柳谰丽好奇得看着我,我微笑   “怎么不见洞箫?”细心的夜钰寒终于发现少了一个”这种新新人类的语言,要你们说,你们也未必说得出   “哪个啊?”我挠着头,脑袋有点发晕,想睡觉了”   “屁颠屁颠?”夜钰寒问了”夜钰寒疑惑”当然,这是我瞎掰的,只是为了让这本嘎姘头电影,再多一对变态,“所以,二王子想,TMD这个家里就老子正常,全灭了算了”柳谰丽笑着,“我很喜欢听云掌柜的故事呢,虽然……不是很懂”   这算什么事?好端端的居然吵起来了   然后,我放慢脚步,依旧喊着:“思宇……你快出来,不回家吃药,又要发病罗……到时你死翘翘我可不管哦   思宇无力地朝我挥着手,这丫的,真会装:“非雪……非雪……”   “呀!思宇!”我急急跑上去,演地也不差,“你……哎,叫你别乱跑,快!跟我回去吃药!”我从柳谰枫怀中接过思宇,背起她就走,晕死,太重了!   “嘿嘿……”思宇在我耳边轻声笑着,“我就知道非雪会来救我   因为思宇的关系,上官也只得早退,拓羽准备了一辆马车送我们回去,思宇和上官一辆,我依旧坐夜钰寒的马车   舒爽的风,吹在我额头和勃颈的汗上,带来一阵阴凉,我忍不住靠在窗边,真是舒服地想睡觉”   “你……你没事吧”夜钰寒的语气有点急促,似乎十分慌乱”   “放心,他明天就走”   “难怪这么猴急,淫魔!”我恨地牙根痒痒于是,我手一抬,袍袖一扯,他的手下一滑,重心不稳,便朝我扑来   “思宇,你今天干嘛老打断上官?”我开始批评她   跟院长好说歹说,抢了这本《简爱》,怎么说也是自己世界里的东西,我忽然萌生一个念头,既然有一样,就有两样,我为何不将它们收集起来?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出发的那天,夜钰寒还派了车来接我们,上官穿地很素雅,不惹眼,保持低调,我和思宇都穿着剑袖长袍,袖子大一点,可以藏小抄”废话,自己设计的能说不好看吗?   “无恨好喜欢呢   可恶,取笑傻子,人渣   衣袖被人扯了扯,原来是思宇,她低声道:“教训教训他们!”   我想了想,便朝那位取笑无恨的公子道:“公子,小人有事请教”那公子得意扬扬”   “哈哈哈……傻子就是傻子……”那公子嘲笑起来,身边的一圈人都乐开了花,无恨害怕地抓住了我的手   夜钰寒一坐到我们这边,我们这里立刻成了视线的汇聚点,本来小皇帝就盯着上官,现在可好,一帮子女人全看这里了   终于,她忍不住了,只听她跟夜钰寒客气的说道:“夜大人,您应该坐在首席,请别坐在这里了”   手臂被人抓了抓,我扭头看他,他嘴角含笑,笑地很狡诈:“真的?”   “恩”我悄声说着   水无恨就这么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坏笑起来,指着我:“非雪哥哥作弊,嘿嘿……”   “那还不去?”   “哎!”水无恨小朋友站起身,落在他身上的花瓣,从他的华服上滑落,他摘了一根桃花,拿在手中,甩啊甩,跑着离去   “题目是什么?”   “别离   “卖什么?”   心,咯噔一下,是夜钰寒   “好诗,真是好诗!”他痴迷地看着,我在他怀中挣扎,无奈被他牢牢制服   夜钰寒将书册在手中翻了翻,缓缓朝我放来,突然,他将书册收入怀中,嘴角一勾:“我有说现在就还你吗?借我看几天,我就不告诉皇上你们的事   举杯邀明月,   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   影徒随我身   永结无情游,   相期邈云汉”夜钰寒眯眼笑着就是一条鱼的鱼   “原来如此……”拓羽若有所思地看着上官,他该不会怀疑上官是鱼美人吧,呵呵,汗   “那万一……我是说如果他们成功了呢?”思宇紧紧抓着我的手,眼底是恐慌和担忧   然后,岸边就是一片大乱   宫女把我们带到一间屋子,便去拿干净的衣服,无恨哭着看着他的右手,我一看,原来擦破了皮,身上也没帕巾,发现这个习惯不大好   无奈,宫女们在一旁忍不住轻笑”水无恨撅着嘴,从我手中拿过玉佩,“无恨有两个好娘亲……”他把玉佩紧紧贴在胸口一副不许任何人碰的样子晕死,不知道我腿短跟不上吗!而且,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好像迷路了……   眼前是相似的景色,相似的房屋,相似的假山,相似的太监宫女   结果,我就这样,莫明其妙地走到这座宫殿前”   我随意笑了笑,船身一晃,龙船便离开了岸   我压低声音道:“你这是干嘛?”   “我现在是贼……”   拿他没办法,将他的衣襟拉下,然后我就去推门,门没关,我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夜钰寒的房间”   于是,水无恨倾下身体捂住了夜钰寒的嘴,现在这个场景……真是……暧昧   现在两只手都空了,我可以好好搜搜了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二十三章 挑逗   我蹲在榻边,掀起夜钰寒的外袍,外袍的内部,通常会有内袋,我伸了进去,人差不多要趴在夜钰寒的身上了   “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了,无恨,放开他   “上官姑娘怎么这么见外?”   “因为是皇上……”上官微微露出怒色,双眉轻轻猝起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二十四章 刺客   只见我这面的几个黑衣人,也甩出了暗器,朝拓羽和上官飞去   难道他也看上了我?认为我是一颗不错的棋子?   嗡地一声,我傻了眼,从这一刻开始,我就卷入一场未知的阴谋   “唰——”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从怀中取出一副手套,那是一副,白色的手套,我知道,斐嵛讨厌污秽,不过他现在的形象,离“科学怪人”更近了几分,让我浑身发怵,还是别看为好   下面……该怎么办?   刺客在我家的消息,我相信不久之后,双方的人就会发现,现在这个世界,刺客又会有怎样的隐性规则?   会不会醒来后,把我们全灭了?   还是他的头发现后,把我们和他一起灭了?   又或者拓羽发现后,把我们和他一起提审,然后严刑拷打地半死不活?   寒毛竖遍全身,我宁可把我杀了,也不要严刑拷打   “我想,夜大人不会只有带人给我看病这么简单吧”   夜钰寒终于将视线落回我的身上,微微一笑:“没错,此行还给云掌柜带了一封信来   老御医在宫中跌爬滚打几十年,怎会不知少说多做的道理,他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夜钰寒道:“云掌柜已无大碍,老夫再开几碗定惊茶,让云掌柜能睡个好觉”   “可能吗?”夜钰寒双眉猝起看着我我坐在他的床边,身后是斐嵛和思宇   不过杀手终究是杀手,他并没在斐嵛的脸上长久驻留,而是移回我身上,很显然,他明白我是他们的头   “我是红门的顶级杀手,此次任务刺杀拓羽,你应该知道杀手的规矩,所以,我并不知道委托人   “带你去散心   我看着窗外,随意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松山”   “原来如此   抬眼间,正看见一辆牛车停在路边,我立刻对着外面的马夫道:“请停一下”   还没等两人同意,我就飞下了车,哦,去玩罗,终于摆脱那两个沉闷的家伙了   “老人家……”我跑了过去,“载我一程”我取走了竹竿,老黑扬起脸找那堆飞翔着的干草   “恩,相当闷!”我老老实实,正经地看着夜钰寒,然后,他大笑起来,转过脸看着坐在车厢里一脸郁闷的拓羽   “你们这样太没乐趣了,人生在世须尽欢,能有几天做小老百姓的?放下一身的担子,享受这样轻松的下午?还不好好珍惜!脑子想多了,会变白痴的   我惊奇地走到他的身边:“你刀藏哪儿呢?明明是华袍,怎么能藏暗器?”   “这三弟你就管不着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吃烤鱼   平稳的呼吸,寂静的树林,仿佛连鸟兽,都进入了睡眠”拓羽忽然捂住了我的嘴,“钰寒醒了,我们逗逗他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十章 泡妞   不知是斐嵛的医术厉害,还是欧阳缗的复原能力厉害,总之,七天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勤勤恳恳地干活,当然,这也要多亏了夜钰寒送来的那些名贵药材”   拓羽渐渐眯起了眼睛,躺在了他的大龙椅上:“云掌柜好像深知女人心啊”拓羽的声音转为一种调笑,刚才危急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   “这点小人明白,柔儿也明白,自古以来,帝皇的妻子都牵涉着权益,所以,像柔儿这种没身份背景的,势必无法在后宫立足,小人是怕她在后宫受欺侮啊,若要让柔儿在后宫不受人欺负,除非她是妃上妃   于是,我就开始传授小皇帝泡妞经验,要让他对上官的感情更深刻,更牢固,就必须创造属于他们两人共同的浪漫回忆   “皇上,这便是蝴蝶舞顺便唤过一个宫女配给夜钰寒,于是,草坪上,拓羽和夜钰寒,跟着我一起学慢三   斐嵛无奈地摇头,伸出手取出了银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靠!太可恶了,割我就用刀,割自己就用针,没想到斐嵛这么坏!不过,我也得到了一条宝贵的信息,斐嵛,原来是个处子……   嘿嘿嘿嘿,处子啊……不行不行,非雪啊非雪,你怎么可以这么色情!我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黑乎乎的罐子里   然后,就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那个罐子里突然跃了出来,站在了桌面上,我吓得跳开桌子:“斐……斐嵛,你说这是虱子?”只见我面前是一只大如天牛的虱子   “斐嵛!你……你太坏了!”没想到斐嵛这么阴险,拿我作试验不说,还拿我开涮”   房间里,是让人害怕的静谧,我跟上官居然在他面前拥抱,这还不气死他”夜钰寒在一边打圆场   上官收起笑容看着夜钰寒:“那不如夜大人也试试?”   夜钰寒看了一眼依旧愤懑的拓羽,自觉得撩起了袖子,然后,可怜的小虱,再一次倒下,光荣殉职   这下,连我都忍不住笑了”   夜钰寒还要呵斥他们,被我拉住:“我要让小虱自己出来,这是那个外乡人告诉我的办法”   然后,我就这样任由手指滴血,血顺着手指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草地上,而我并不是很在意,从小我就是孩子王,性子很野,断胳膊断腿经常发生,后来凡是流血一类的小伤,都是自来水冲冲就解决了”我淡淡地答着,双手捧着水,清洗自己的面颊,看着盆中的倒影,身边渐渐浮现出他的蔑笑:你呀你,头发又这么乱,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恩,是他要求的,因为他从小娇生惯养,也不会关心别人,爱护别人,理解别人,明显的大少爷性格,他突然的改变要感谢我最好的姐妹   对于王府的邀请,我以工作繁忙为由,谢绝了他们,少接触,少惹麻烦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这唯美的画面,一看,原来是思宇   “思宇,别流口水了,去把阿牛叫来   我取下他的布巾,放下他如瀑布一般的长发,顺了顺,好柔顺啊,我都爱不释手了   “怎样?”我撞了撞身边的思宇,她给我抛了一个媚眼,轻声道:“绝配!”偷眼一瞧斐嵛,他也正盯着欧阳缗发愣如果他们……不行不行,自己怎么变得这么BT!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欧阳缗双手环抱着靠在树下,静静地看着身下的斐嵛,看着他如墨的长发”   “我知道”   我的心跳有点加速,这场景,好美,好幸福,再看思宇,她更是目瞪口呆他闷哼一声,进屋换了衣服,然后穿着他的劳动服,再次狠狠瞪了我一眼,朝院门走去”   “哦……”我装模作样地找着,估计是这小子做白日梦   水无恨的画技远远在我之上,但风格完全与我不同,是水墨画,应该说我的画法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   “恩,那应该画个母星”我沾上了土黄色,然后一圈,又一圈,再一圈,噔噔噔噔,超大号阿拉雷的最爱:便便这两个大少爷平时都是吃成品,让他们帮忙,反而越帮越忙   水无恨被我这么一责备,撅着嘴不再说话”   “是啊……呵呵……再聪明的夜宰相,居然也会会错意,真是笨哪”   “是吗?不过就算上官喜欢夜钰寒,夜钰寒也不可能喜欢她哎,皇帝从小就被逼着戴各种各样的面具,就和我们都市人一样,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夜大人和大哥不坐这里吗?”上官问着拓羽,拓羽笑道:“你说他们会坐这里吗?”   上官白了拓羽一眼:“讨厌~”   侍女从船舱中取出古筝,放到上官的面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音乐声渐渐响起,拓羽伸手邀请上官共舞,一脸惊讶的上官呆滞地被拓羽带入怀中   “喜欢吗?”拓羽将上官的手放在自己的勃颈,这是贴面舞   心跳渐渐平稳,脸上的烧随之退去,我平静地看着夜钰寒,他依旧深情地注视我,仿佛要把我刻入他的心底”   “哈哈哈……我看是舍不得下来吧   我摆了摆手:“回去再说”   “没错   我打开请柬一看,手顿时僵住,邀请我的人,却是水酂水王爷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水无恨”   “赐座看茶”   “呵呵……是啊,云掌柜做的衣服可真好看哪,那日梨花月的七姐也曾提起想让云掌柜为那里的姑娘做衣,怕云掌柜不肯呢   “今晚就麻烦云掌柜为那里的姑娘做衣服了,你也知道,她们烦地狠哪”   绕了那么一大圈,终于说重点了这只老狐狸,看着就那么老谋深算   天不知怎的,阴了下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细雨,水嫣然靠在亭边,看着那雨落在湖中,带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哎……怎么下雨了?”水嫣然望着满天的阴云,似乎有些扫兴   “夜大人?”我试探地轻声问她   她双眼暮地瞪大,看着我,随即秀眉紧拧,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那……你叫我来,其实不是为了画画,而是让我想办法让你别入宫?”   水嫣然将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很是惊讶,她踌躇着说道:“既然云掌柜能让柔儿入宫,所以嫣然想……嫣然想……”   我心底大惊,下意识捉住水嫣然的手臂:“你怎么知道我能让上官入宫?”   我的举动显然吓坏了面前的小郡主,她双颊涨红,眼神中滑过一丝恐惧:“是……昨晚……我路过爹爹书房的时候,听见他这么说的”我将经过详详细细跟他们说了一遍,他们可都是我的军师   “怕什么?大家都知道你喜欢男人,还跟夜钰寒有暧昧关系”   “对哦!”思宇拍案而起,好像要做出什么重要的推测,“小说里不是常说妓院是情报组织吗?【梨花月】说不定就是!”   思宇笃定的眼神提醒了我,没错,不然为何水王爷非要我去【梨花月】?估计想让那里的姑娘把我灌地晕呼呼然后套话吧刚才你们提到什么【梨花月】我就觉得很熟悉,而且有种不好的感觉……”欧阳缗老实地说着,这个SB一直不知道我跟思宇是女的,其实我们在家的谈吐相当明显”思宇看着四周的假山灌木,我与她有同感”小厮将我们带进一个院子,院子里共有两间厢房,再过去,就又是一个院子,也有两间厢房,原来这里是院落设计   看着面前的厢房,典雅精致,一桌诱人的美食摆放在红木的圆桌之上,淡淡的香味弥漫在厢房中,引诱人的食欲   当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我只听见了一句话:“非雪……我爱你……”   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吻带着他的挣扎和欲望,他在痛苦,痛苦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不喜欢他的男人”   “恩……”我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视线不自主地落在了夜钰寒的身上,思宇没砸疼他吧”七姐甜美地娇笑着,声音不温不火,“还不过去就像我的声音,在男子中算细的,但却也很好听,好在这个变态的世界,声音细的男人不在少数,所以我只是稍稍压低,就没人怀疑我是女人”我记得嫖客大多这么说   我撇过脸,不理她   “爷……”她的声音忽然变了,“我知道爷为何不喜欢芷若   “因为爷以为芷若是女生,其实……”   “其实是什么?”   “芷若是男子呢”我撇过脸,避过他的视线,不知为何,我觉得这少年似乎有着一双成人的眼睛够聪明啊,知道出入这里的非富则贵”   “我!”他似乎有点急,然后沉下了脸,“很不巧,我被人封了穴,无法使用内力,若是等冲破再出去,恐怕……”他漂亮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哥哥……”嘿,这小子可真会随机应变,他抱着我的腿大哭着,“我不能去见姐姐,我没脸见你们,呜……”   “你也知道!”我和这小子开始演戏,“哥哥说过什么!如果失散了就算死也不能做……这种!而你!你实在太让哥哥失望了!”   “哥哥……”那小子抱着我的腰开始猛哭,哭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也好!免得勾引人!”我冷声说着,说得七姐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笑什么笑!”我怒了,“已经出来了,你可以滚了!”   少年愣了愣,却笑了:“怎么大哥哥不该照顾我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吗?”   “臭小子!”我抬手就要打他,却被夜钰寒捉住,“非雪……小孩子不懂事,而且他也是被逼的”   “你们……”思宇和夜钰寒都用揣测的眼神看着我,忽地,夜钰寒将我拉回位置,追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   “有!”少年立刻大喝一声,然后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又开始娇笑连连,“爷,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哦!”   我打你个#%¥……%※这小子太坏了,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思宇开始爆笑起来,锤打着车座,“非雪……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怎么成为你的人……哈哈哈……”   我将身上的八爪鱼推开,就狠狠瞪着一脸委屈的他:“你有种!哼!”要不是有夜钰寒在,我准整死他   直到我走的时候,夜钰寒还站在门口傻笑,我不知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好乱,理不出头绪,至少我不该再欺骗一个爱我的男人,看着他痛苦,看着他迷茫,我做不到   随风跟在我的身后,拽拽的样子像是他才是这里的老板   好羡慕欧阳缗啊,可以天天触摸这丝绸般的长发   门口正站着随风,他此刻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一条腿微微曲起,踮着脚尖抵在门上,酷酷地看着院子,一身深青色的长衫,腰带扣紧衣物,长发斜梳在耳边,额前是随意的刘海   随风微抿嘴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中滑过一丝讥笑,我端详着他,揣测着他成人的模样,我开始勾勒,随风环着双手靠在桌边,视线随着我的毛笔游走那么鼻子应该是挺的,嘴唇呢?既然是霸气,就应该坏坏的,就紧抿的嘴唇,再来一丝不屑的笑,他经常这么笑   随风扬了扬眉角,就是一抹坏笑:“你!休!想!”然后戳着画纸,命令道:“画完他!”   郁闷,要不是他有思宇罩着,我早把他踹出【虞美人】了   “太完美了!非雪,你所有的美人图就这张最好看!”思宇已经抢走画仔细观瞧了,我被思宇夸地也有点扬扬得意,小尾巴翘到了天上   而夜钰寒这三天也没来找我,为什么?难道真的在给我时间?也好,我就趁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心态,是该重新开始好好谈场恋爱了   “这是什么?”一声细微的,如同阴风般的声音吹过我的耳边,我当时正打到关键时刻,也没多想,便随口答道:“电脑   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电脑”上官真的不错,居然牺牲自己”   太好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后宫,可是那些穿越女羡慕不来的啊   思宇看着我们的举动,脸上的疑惑更加加深,我将手提打开,对望着门口发愣的思宇道:“别发傻了,说说上官为何叫我们替她学舞,她在宫里不能学吗?”   思宇回过神,想了想道:“是这样的,上官其实自己已经想好两支舞蹈,就是《霸王别姬》里虞姬跳的那段剑舞,和《十面埋伏》里小妹跳得那段红袖鼓舞   那么这两段舞的主题就是剑舞和红袖鼓舞,怎么看怎么都是剑舞简单,而我和思宇一人学一段,所以我和思宇在选舞上发生了争执,最后,通过猜拳决出胜负   “斐嵛……”我艰难得唤他,“我起不来……”   斐嵛本来已经松开的眉毛再次拧在了一起,扶住我的背,帮我直起了身体”   “啊?”心中有一丝甜蜜,女人终究挡不住这糖衣炮弹,枉我还自诩聪明教别人泡妞,结果还不是一样飞蛾扑火?   “你笑什么?”   “在笑自己,没想到钰寒也很会哄女人开心呢 第一卷 红袖轻舞在人间 第五十章 绑架   我和夜钰寒坐在石阶上一边聊天,一边欣赏着思宇的“舞姿   “我好像记得……”随风露出阴森,让我害怕的笑容,“我说过,在恢复功夫后,我要挖出某人的眼睛!”他抬起了右手,两只手指在我面前弯着   无限的苦涩从心底涌起,果然是他啊……不想面对的,终究还是面对了……   “还不能走吗?”虽然他的声音僵硬,但我却感觉到了他的关怀   面具后的眼睛眯了眯,带出一丝愧疚和杀气:“对不起,我回去会处罚他!”   “不用!”我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那股肃杀地杀气渐渐消失,我真的好怕他会说到做到   “你们调查了我?”对阿,他们怎么可能不调查我!红龙的眼角落到了一边,不再看我,“没关系,调查我是正常的,你们调查了那个随风没?”   红龙讶异地扭回头,似乎因为我这个奇怪的问题而发傻”   “哦?太晚了……”他的脸靠了过来,面具紧紧贴在我的脸庞,“而且,云掌柜睡过的人,你说我还会要吗?”   “睡?我没,绝对没!”他忽然压了下来,我的后背摔落在草地上   “那……没办法了……”我撇过脸,皱起了眉,“非雪只是担心太过激动迸裂了伤口,导致大出血,血染草坪,就影响了楼主的雅兴,和视觉的美观,哎……到时非雪魂归苍穹更会给楼主造成严重的心里阴影,万一以后不能人事,岂不都是非雪的罪过……”虽然我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他握着我的手越来越冷,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说不定他此刻的脸拉地比驴还长”随风一副慵懒的神情,好像我的死活完全不在意   门外又走进了几个人,是思宇、欧阳缗和随风,奇怪的是欧阳缗今日没再穿劳动服,而是一身轻便的藏青长衫   “斐嵛你要走了?”思宇嘴唇颤抖,眼中泪花开始打转”斐嵛淡淡的眉毛皱在了一起,眼中是对思宇的宠爱   “那非雪你呢?”斐嵛显然更加不放心我思宇的是白色中袖中裤,袖口都有一条牛皮筋,围了一圈小小的荷叶边   铜镜里看见了随风坏笑的脸,这小子又耍我,他甩着布巾晃到我的身边:“是自己擦还是让我来给你擦?”   “哼!”我夺过他的布巾小心地擦拭着映在一边的血迹”   经他一提醒,我想起了这档子事,当时血流进了脖子,还流到了胸口,头皮开始发麻,我昨晚居然就这么脏兮兮地睡了”   既然已经拆下了纱布,就先换药吧,过会小心就是了   只见一辆马车果然停在门口,但来接我的,却是曹公公我忽然明白小妖的反常举动,果然来者不善!   曹公公穿着淡褐的宦服,灰白的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带笑的脸上却透露着一丝阴险   我不敢抬头,怕让太后觉得我不懂礼数   我赶忙抬头,正对上拓羽凛冽的目光,这到怪了,半月未见,怎么态度大变,我好像没欠他钱吧”   “怎会选在沐阳落脚?”   “繁荣,昌盛,人好看”   “云掌柜对这第一份报告有何看法?”太后微笑着,我不慌不忙道:“收留一个孤苦伶仃的人,云某没错”   “昨晚云掌柜被人掳走了呢,您瞧,他脖子上的伤就是证明   “这可人疼的,到底谁这么大胆,敢掳走云掌柜?”   “奴才也不知,鬼奴们也跟丢了,但从对方武功套路上看,似乎是红门的人”   “他们盘问你!”拓羽沉声问着   “这点夜钰寒可以作证,哪知……”我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到了脖颈,“哪知思宇喜欢他,就硬是将他留下”   “小人惶恐,那都是谣言,小人真该死,居然污了夜大人的名声”   脑子嗡一下,炸开了花,中计了   “羽儿,你这就不懂了,解暑还是得这凉茶,云掌柜,这可是上好的贡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太后微笑地看着我,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儿去,恍然间,我看见太后在曹公公的搀扶下站起身:“瞧这孩子,喝碗茶脸都白了,看着就让人心疼好了好了,这大热天的,哀家想回去吃水果了,皇儿你就慢慢问夜钰寒那点破事吧   “既然如此,就送于非雪吧”   “恩,不过……”拓羽坐直了身体,警告地看着我,“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抱着包袱和于御医一起出来,于御医正好为我带路”   “真的?这么精贵?”   “恩,这玉肤膏里面有一种成分十分稀少,若再做一瓶,恐怕要等到年底,而且还不一定能抓到”   “那是什么?”   “雪蟾   “云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小太监低头问着   我开始东南西北地乱指:“我忘了东西了   心有点凉,原来夜钰寒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伪装自己他的真性情究竟何在?   上官的目光渐渐从我身上移开,开始露出甜美的笑容,和拓羽窃窃私语,我方才那几个眼色,她就应该明白我为何会在这儿   “恩一时间想不起任何笑话,转眼间,正看到曹公公那张讨厌的脸,恶从胆边生,决定整整他   上官焦急地看着我,终于忍不住提醒我:“下面呢?”   我摊了摊手,面无表情:“没啦……”   “没了?”   上官再次问我”   “然后柔儿又问了句什么?”   “下面呢?”太后微皱双眉,似乎依旧不解”   曹公公一句马屁又笑翻了亭子里所有的男人   “我说上官,你该不是也要审问我吧?”我将也字加重,懒懒地仰视上官   “他们审问你!”这句话同时从上官和思宇的口中吐出   将红绸固定在袖口上,拖着红绸就出来了   “那朕现在想交给思宇你一个任务,思宇姑娘可能担当?”拓羽依旧用温柔地口气说着,就像哄一个孩子:现在叔叔想让你做件事情,高不高兴啊?就这种样子   “非雪!”夜钰寒喝住了我,“皇上,臣跟非雪是清白的”   拓羽揉着太阳穴直摇头:“你们两个人啊,居然给我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如若有人胜过伊冷雪,便可成为新一代的祭司”   瑟瑟淡笑着颔首,如此倾城绝色,再加上才华横溢,倒是世间难得的佳人   “她们都愿意做祭司?”瑟瑟不解地凝眉   一片绿荫下,早就搭好了一个高台,台子上,站着一个女子,正在说着什么她腰中系着两只小鼓,手中拿着两只红色鼓槌   最后一个上场的,便是现在的祭司伊冷雪原本是小小的错处,在旁人眼中,或许根本就听不出来,但如何又瞒得过瑟瑟若泉水叮咚,意浮山外那张绝美的玉脸,皆是清冷圣洁的表情   可是,从夜无烟上台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无形的面具便瞬间冰消雪融一般化去了   忽听得“铮”的一声,一串碎金裂帛的琴音乍起,干净利落,宛若有凌厉的刀风从人们的脖颈划过,那些叫嚷的人们刹那间有一种被人扼住了喉头的感觉,叫嚷声瞬间便被琴音冲的七零八落,直至消失   夜无烟淡淡笑了笑,悠然道:“不瞒可汗,方才伊祭司所奏的那首曲子,本王并不会弹奏,只是听过而已   夜无烟深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他忽然仰首发出一声冷笑:“既然祭司说没有弹错,那便是没有弹错吧   云轻狂凝眉瞧着瑟瑟苦涩的笑意,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他实在是看够了夜无烟的挣扎和苦痛了   “唉,不是说她会演奏吗,到台子上弹一弹,莫要诋毁我们的伊祭司的琴技”有胆子大的高声喊道,一有人出头,便接二连三有人看是叫嚷   瑟瑟淡笑着说道:“璿王,我没说自己会弹《国风》   而现在,她决定帮他   瑟瑟翩然走上高台,只见伊冷雪淡淡凝立在台上,清傲的脸上没一丝表情,她就像站在云端的仙子,不带一丝尘埃   瑟瑟跪坐在琴案前,朝着伊冷雪淡淡一笑,道:“伊祭司,得罪了!”言罢,玲珑剔透的玉指轻轻搭在琴弦上,琴弦颤了颤,突然便有波澜之声   “江瑟瑟!”语气极其温柔,从风里悠悠荡来   瑟瑟有些迷惑地向高台下瞧去,只见一天的明丽日光,还有日光笼罩下的北鲁国子民如刀削斧凿般的俊朗面容上,带着无比温柔的神色,尤其是唇角那丝笑意,很灿烂很温柔   这家伙,这是要做什么?   瑟瑟疑惑地想着,而风暖,却已经走到了高台前,纵身一跃,站在了瑟瑟面前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一向沉静淡定的她,在这一瞬,心有些慌乱   “璿王,怎么回事,她不是你的侧妃吗,傲天怎么会……?”可汗讶异地问道看样子除了她,别人都能听懂,就连夜无烟,久居边关,恐怕也是懂得他一边说,一边突然笑了,笑的无比可爱,无比温柔,还有一丝狡黠看来,这些天佑院的女子并非都是甘心词候神佛的啊,不然看到她和风暖一起,怎会如此艳羡   “江瑟瑟,我恨你!”伊盈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实话说,她还没有喜欢上我!但是,纵然她不喜欢我,我们之间也没有可能的   他盯着她手中的白狼皮,唇角一勾,绽出一抹冷峭的笑意:“本王似乎是应该向你道喜!”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嘲弄   向她道喜?她能有什么喜呢?瑟瑟凝眉,很是不解   据说天佑院的女子舞跳的都很不错,白日里,瑟瑟看了那个女子的腰鼓,觉得极好   瑟瑟在南越,何曾见过这种情景,杂在人群中,瞧着载歌载舞的人们,淡淡微笑着   “你们,为何这般看我?”瑟瑟凝眉问道,很显然,这三个人不高兴了   瑟瑟颔首向前走去,无边的草海在眼前连绵起伏,瑟瑟坐倒在草海中,静静地望着高天上那轮皓月出神这个白狼皮,我想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子来拥有   箭势极猛,宛如风雷,快似闪电,或许比闪电还要快   他深深凝望着她,黑眸中没有半点表情,如同春夜的穹顶,虽然布满了繁星,却底如墨染他小心翼翼地将夜无烟扶起来,瑟瑟从草地上爬起来,瞪大清眸一瞧,只见夜无烟的后背上,有隐隐血珠侵染了他的衣袍,虽然他穿着深色的袍服,然而,却依旧是触目惊心   “他有事吗?”瑟瑟轻声问道,她感觉她的话音颤抖的厉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声音了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夜无烟后背的衣衫,当看到那支羽箭插在距离后心半寸之处,他的心稍微松了一下   月色如流水般笼罩着他,他一张俊脸极是苍白,却冷峭的没有一丝表情,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冷肃之感然后,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撇在伤口处,再用布条一层层缠起来”言罢,他闭眸不再说话   “姑娘,请饶了小女吧!”一个中年男子冲过来沉声说道,原以为瑟瑟根本就不会射箭,此刻,看她竟然拉开了弓,担忧地祈求道”伊冷雪一字一句淡淡说道,那声音幽冷的好似雪花,轻轻飘落   所以,他们猜,她应该会知难而退,罢手吧因为那羽箭越过伊冷雪的头顶后,并未向远处飞射,而是向后面的伊盈香的面门飞坠”言罢,向瑟瑟深深施了一礼,眸中皆是敬服   十来座圆顶帐篷一搭起来,这云水河畔,天佑院前,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部族暂居地   “你们莫要瞎猜,璿王喜欢的人是伊祭司!”瑟瑟淡淡说道,玉脸上一片沉静   云轻狂悠悠坐到椅子上,勾唇笑道:“我狂医出手,焉能有什么事?况且,璿王又不是文弱公子,他又不是没受过伤,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不算什么!”   瑟瑟眸光一凝,她知晓夜无烟从一个文弱少年,变成如今的铁血战神,定是吃了许多苦的,但是,听到云轻狂说他受伤是常事,她心中除了惊异,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瑟瑟缓步走到一个侍卫面前,轻声道:“我想见你家王爷,烦请代我禀告一声   不知为何,瑟瑟一看到他那深幽研判的眸光,一颗心缓缓沉静下来,玉,脸上神色淡漠,沉静如水”言罢,瑟瑟飘然转身,便要离去   原来,清冷的祭司也有这么动容的一面何况救命之恩,自然是以命还命,瑟瑟这条命便是王爷的,王爷何时想要,即可取去便是了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   夜无烟可以痴等伊冷雪四年,可以为伊冷雪保留正妃之位,足见他是多么痴情夜风灌满了那伴白色长袍,在夜色中,翩然曼舞,就好似一朵会走动的雪莲   仰望夜空,感觉犹如置身深邃的湖底,洗涤尽心中的不快和隐忍   忽然,风里传来一声异动,瑟瑟警觉地睁开眼睛玉手,早已从身侧泥土里,抓了几根草根,拈在手中   那人没想到瑟瑟手中还有暗器,躲避不及,肩上和腿上已经分别中了他大步向瑟瑟走来,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迎风一展,披在瑟瑟身上   “闭嘴!”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传来,冷厉的好似寒冬腊月的冰,似乎瞬间就能将人冻僵   “哎呀,赫连皇子,你这是做什么?江姑娘的伤口好像是又裂开了,还是送她到帐篷内敷药吧!”云轻狂在后面疾呼道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怕的若是再为了任何女人从床榻上冲出来,我狂医可就无能为力了可是,她却怔怔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   “还好,无大碍了当看到夜无烟袖中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云轻狂的唇角一勾,笑了   风暖闻言,极是欢喜,剑眉一扬,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笑意,他牵住瑟瑟的手,出了夜无烟的帐篷   帐篷内,云轻狂坐在椅子上,抱臂长叹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是吧,小钗坠子   *   风暖的帐篷很大,没什么摇设,一看就是临时的帐篷”   摇曳的烛火下,她笑靥如花,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好似能将人的心溺死在里面   他知晓,他若是慢慢等下去,留给他的,只会是抱憾终生   “这帐内只有一个软榻,你让我去哪里再找床榻?”风暖幽深的眸光直直锁住瑟瑟的脸,声音低低柔柔的,好似三月的柔风,吹得人心头暖暖的似乎是怕瑟瑟发怒,他大步向门口跨去,唇角却是越扬越高,几乎掩饰不住那明显的笑意他起身掀帘走了出去,瑟瑟也随后跟了出去   很显然,风暖也没料到眼前是这样一种状况,虽然,他依旧保持着悠然自得的神色,但眼底却划过一丝黯淡只是,适才方得到边关急报,有一股不明势力攻击我边城墨城,本王不得己深夜告辞,倒是打扰赫连皇子歇息了,希望赫连皇子莫怪   “抱歉的很,药都用在璿王身上了,您方才也看到了   风暖闻言,静静伫立在月色中,虽然依旧是淡定的样子,但是站在他身畔的瑟瑟,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风暖有些不满地扬眉,黑眸中闪过一丝深浓的失落   “好了,赫连皇子,告辞了!”云轻狂似乎是舒了一口气,高声喊道:“江姑娘,上马车吧   朦胧的月色下,几十匹马,一辆马车,在草海中缓缓行进果然,那匹烈马追上了他们的队伍,一勒缰绳,只听得一声长长的马嘶”报信的侍卫沉声道   “什么?”风暖眸光一凝,从马上俯身,透过车厢的窗子,对瑟瑟低低说道:“我去看看,待我处理完事情,再去寻你因为这实在是太高太辽阔了   云轻狂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丸药,递到瑟瑟手中,道:“吃下去,否则,你会昏过去”云轻狂啧啧说道,不忘调侃瑟瑟两句一大片平坦的田地在面前铺开,绵延数里,田间栽种着各种作物,田间阡陌交错相通,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里劳作   “不是你掳来的,那还能有谁?”扛着锄头的农人惊异地问道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瑟瑟的相像,看来传言的确不可信   “确实,传言春水楼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是以,瑟瑟极是客气地招呼着风蔷儿,同时心底也暗暗戒备说是为了欢迎瑟瑟,特地为瑟瑟做的饭菜接风至于解药,我还没研制出来那风蔷儿很明显是喜欢云轻狂的,一旦知晓瑟瑟并非她的情敌,便和瑟瑟亲近起来,倒是一位真性情的姑娘   但是,此时瑟瑟方知,这两种说法都不太贴切每一瓣莲瓣都绣工精致细腻,瑟瑟直到此时才知,初见时,看到他白衫上绣的那首《洛神赋》,还有此时的莲瓣,应当都是出自他们昆仑婢的巧手压抑着心底那丝情愫,清眸淡淡地看着他,眸底一片清光流畅”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瑟瑟淡淡说道   “听说你的伤势已愈,寒症已退?”他忽柔声问道   明春水无视她的反抗,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就好   他抓起她的小手,温柔地为她敷药,面具后的黑眸内有着难掩的暖意和柔情   “明楼主……”瑟瑟踌躇地说道,还不及说下去,看到他忽而抬起头,唇边扯开一抹狡黠的笑意,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唇瓣   明春水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一种柔如柳丝的情绪不断滋长,刹那间将他的心一层一层地缠绕的严严实实的   里面,三面环山,一面山上有一道瀑布飞流而下,在静夜里发出哗哗的响声   瑟瑟浮在水面上,仰首望着深邃浩瀚的星空,小星星向她俏皮地眨着眼睛,月色朦胧,偶尔听到不知名鸟鸣和虫叫,更添山间情致   明春水眸光忽然一深,衣衫忽地一收,整个人从岩石上跃起,风驰电掣般扑向瑟瑟明春水搂着她飞身跃上了岸边,手中的衣袍一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明春水闻言,深黑的眸间,划过一丝深深的痛楚“   “那,又是为什么呢?”瑟瑟依旧抬眸问他   他的迷惘实实比他直接回答我喜欢你,还让瑟瑟震撼和欣喜   这就够了!   她要的就是这么一颗真心不是不敢,而是,她不想破坏今夜这么好的只有他和她的氛围她散着一头墨发,在山路上走过,长长的衣袂在花花草草上逶迤而过,她步态轻盈,如一朵顺水漂浮的睡莲   这应当就是武翠翠所说的“烟波湖”了,那么武翠翠说的那座精致的院落在哪里?   瑟瑟凝眸细细瞧去,果然在烟波湖畔,有一座小巧的别院”   竹林?瑟瑟这才发现,烟波湖再向后,是一大片竹林,竹林后面,掩映着一座恢宏又典雅的楼阁,四周春水弯弯,木茂花繁   “这个别院就是为她建的,只是我一直没等到她,今生今世也不会等到她”   在说这句话之前,他便知晓她听了心中会不舒服,但是,虽然已经属于过往,但毕竟在自己心中存在过,所以他选择坦白因为他知晓,若是不说出来,只会令她更加猜疑”   瑟瑟坐在几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风蔷儿看她眉目舒展开了,轻笑着道:“这样才好吗,不然愁容满面的,如何去参加今夜的篝火宴   “是啊,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篝火宴坠子拿起一件浅红色长裙和烟青色轻纱外罩为瑟瑟穿上   小钗抿嘴笑道:“今日是我们乌墨族的节日,大家都要精心妆扮的,我和坠子也不例外,都要打扮的若是一般的女子,恐怕被拒了一次,便不再投给了他了但是,谁也没想到,风蔷儿忽然向云轻狂洒了一把药粉,从他怀里滑了下来她们昆仑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旦在篝火宴上定情,那就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了   瑟瑟凝立在那里,听着周围人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彻底怔在那里了,眼瞅着明春水缓步朝他走来众人这才看清,明春水手中的绣球后,缀着着一条红绫   轻柔、缠绵、缱绻的萧音轻颤着飞出最后一个音符,明春水放下洞萧,缓步向她走来而此时,她从他深黑的眸中看到了宠溺和柔情,还有她的影子   明春水携着瑟瑟,穿过欢乐的人群,向村后的居所走去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虽然不知道他的誓愿是什么,但是,她一定会和他并肩面对未知的风风雨雨继而向下,吻过她素白的脖颈,香滑的削肩,停在她胸前的娇柔上交织的躯体就像两只不断舞动的彩蝶,不断舞动着   她的娇羞看在他的眼里,引起他一串低嘎动情的笑声,慵懒中带着一丝调侃   朦胧的日光从窗子里流泻,墨发披散的瑟瑟,别有一副慵懒清媚的风情   一直到艳阳高照,他才犹不知足地放过她   瑟瑟正凝视着自己满身的青痕发呆,天,她和他是不是太放纵了水雾飘忽,清心舒意   瑟瑟极力正色道:“我自己来就行”他说的理直气壮,声音却柔的能蛊惑人心从颈上,胸前,手臂,小腹,乃至腿上,一一擦了一遍   萧音悠悠,清调潺潺,有一种不染尘世的轻灵和浪漫,在花海上方静静流淌   这是一个金秋的晌午,阳光淡淡流泻,点点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跃,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跃她玉手抚在酒壶上,暗施内力,在壶表面加温片刻   明春水静静望着瑟瑟忙活,唇角勾着兴味的笑意”   瑟瑟倒是没为明春水的话欣喜,而是心头微微一沉,她自然知晓昆仑奴所处的环境,不知他儿时受过何等苦难   “我这样子还需要妆扮吗?”瑟瑟辈眉问道”伸指勾了一下她的琼鼻道:“也好,你先去也行,我到申时赶到那里据说黑山是天神居所,昆仑奴死后,灵魂必定归于此处,受黑山之神管辖她从峰顶的东面向下望去,竟看到喘急的河流哗哗向东流去,乃样山积雪融化后汇成的河流”   三人正在峰顶闲聊,就见的一行男男女女大约有十四五个人,结伴来到了峰顶那座坐落在烟波湖畔的院落此时沐在夕阳余晖下,愈发精致典雅而她,江瑟瑟,不过是一个笑话,是他得不到那个女子时的替补   瑟瑟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好似灵魂出窍般缓步走到衣橱前,轻轻打开,看到里面深深浅浅色泽不一的青裙她站起身来,起身关窗,眸光忍不住再次向那座小院瞟去,见的院内一片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很显然,他还留在那里这一望,她心头忍不住一滞,竟是忘了挣扎他这样子,好像是几日几夜未眠一般   伸指,一根一根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掰开,将锦枕塞到他怀里   他为了照顾那个女子,几日不眠不休,这样的照料,怎能说没有感情?不管是何种感情,明春水对那个女子,绝对是有情的   她从石桥上飘然走下,来到了村庄里   风蔷儿抬眸瞧了她一眼,叹息道:“等一下,我正在给你配”她一边配药一边又说道:“不过,你要走,我不拦你”   瑟瑟苦笑道:“蔷儿,就算他选我,我也一样要离开   其实露宿山野这种事,对于闯荡江湖的人来说,并不算稀奇   *   明春水是突然醒来的,他并没有做恶梦,不知为何,便突然从酣眠中惊醒   他犀利的眸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吓得几个侍女连连摇头,浑身战栗他们追到一处山坡上,看到一只被杀死的大虎,趴在那里   明春水的眸光犀利地从地上扫过,冷声问道:“人呢?”   小白鼠不再向前爬,钻到大虎的爪子处,啾啾地叫他的心底,也乍开一种心被揉碎的痛楚,一点一点,那痛楚蔓延到全身,四肢五脏,无一处不痛   林中,被火把照的通明,众人屏息看着瑟瑟,却见她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   那颤抖好像是哽咽,瑟瑟彻底被惊呆这一瞬,她感觉到了他的真心”   明春水心中一痛,他柔声说道:“瑟,对不起,我让你委屈了明日我们就去拜黑山!”   瑟瑟倏地一把退开,冷声道:“拜黑山,和谁呢?和我吗?那对不住了,我已经决定不再嫁你了就算是真的,她能留下来吗?他们之间,还隔着他受重伤的意中人   “不错!”瑟瑟冷声道,“明春水,既然知道了,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如若我说不呢?我偏要留下你,永不放你走!”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徐徐传来,带着永不放弃的笃定   “好!好!江瑟瑟,既然你这么想走,那你好自为之   瑟瑟终于舒了一口气,但是,心头犯上来的除了苦涩却还是苦涩   一步,两步,目盲的人要在山里行走,是何等艰难没有一丝温柔,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而瑟瑟,却不知眼前的危险,犹自嘟着唇,不愿去喝他送来的药   瑟瑟气恨地举手,一把扫落了明春水手中的药碗,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响声,药碗挥落在地上”   侍女得令去了   “反了!”明春水低叹道”   瑟瑟一愣,明春水已经剥下她的衣衫,将衣服正过来,披到了她肩上   “我陪你去   “上一次,在海岛上,你被海水浸泡的全身冰冷,我原打算输给你内力为你取暖,却发现,你习练的内功和我的内力是相悖的,根本就无法为你输入内力   室内,荡漾着浓浓的药草味和淡淡的熏香味,静谧而清雅   明春水黑眸微眯,淡淡说道:“云轻狂,说吧,要怎么救人?”   “伤一人,救一人,楼主,你舍得吗?”云轻狂轻声问道,一双黑眸定定地凝视着明春水   瑟瑟唇边,忽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有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一直在和她说着什么,忽远忽近,隐隐约约的,好像在她耳边,又好像来自她灵魂的最深处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温暖的怀抱如同一个张开的厚茧,紧紧地包裹着她   他还记得他初次离家的那一年,也不过才十几岁,金子一般的年龄   他如遭雷击,原以为娘亲是因病而逝,却不料竟是被那个人害死的么?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而那几个人,却已经狂笑着栖身而上,将他压倒在地他们脏污的唇,在他身上,肆虐地吻着,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青痕月色洒在她清冷的衣衫之上,让他几乎怀疑她是拈花浅笑的观音,前来拯救他然后,便齐齐笑了   他们慨叹今夜艳福不浅,老天开眼,竟然又送上来一位美貌的姑娘   那些行人之中,也不乏有武艺高强的,当下便有几人过来,同那几个黑衣人大战一场,将他救了过来   他向她致谢,她却不以为然,清冷的黑眸中,没有什么情绪,倒真是如观音一般睥睨人间   他被她的清冷的气质和悲悯的心怀所吸引,更令他钦佩的是,她竟然能够使那么多人对她近乎神佛般的膜拜   而这几年,昆仑奴乌墨族的族长寻到他,他这才知晓,她的娘亲真的是昆仑婢,且是乌墨族族长的千金   他们到绵云山深山中开疆辟土,开拓了属于昆仑奴的世外桃源而对瑟瑟,他也一直觉得难以启齿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发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着她不确定那故事是真的,还是在梦中的她觉得心好痛,为那个故事,为故事里的人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一脱离他的怀抱,瑟瑟便感觉到全身冷的厉害她懒洋洋坐在那里,病美人一般,美得令人担忧,似乎她随时都会融化在日光里一般虽说沐浴在暖暖的日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云轻狂沿着长廊拾阶而上,遥遥看到坐在廓下的瑟瑟,笑吟吟地说道:“女人啊,果然是柔弱点比较好看   云轻狂低叹一声,沉声道:“赶快练武吧,内力高了,这寒症也便会慢慢消除,不然你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令人真是……”   令人真是怜惜!   云轻狂话没说完,便转身沿着走廊去了”侍女低低答道不禁有些失笑,这般娇软清甜的声音,她若是听过,应当是不会忘记的”瑟瑟淡淡说道可叹,她这个目盲之人,竟然是不知道   “夫人,求求你了”   “莲心不记得前事,只记得楼主和夫人的大恩,怎敢在这里妄称主子,楼主若是一定不答应,那就是嫌弃莲心了”绝美的一张脸,在夕阳映照下,眼角眉梢皆是柔柔的凄楚瑟瑟想不通,如若是她,是绝不会选这种报恩方式的”   瑟瑟倒是没想到明春水依旧这般决绝地拒绝,不禁淡淡苦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用晚膳之时,有侍女过来摆膳   莲心呆了一瞬,低声道:“谢谢楼主   瑟瑟安静地用着饭,眉目恬静而淡远,对面前的一切,只当做听若未闻   他淡定地坐在案前,一袭清雅的蓝绣白衫,儒雅而简单对不住,我要歇息了,明楼主还不走吗?”   “我今夜不走了!”明春水大咧咧在她身侧坐下,褪下白玉面具,俊美的容颜在烛火掩映下,分外迷人   瑟瑟拥着锦被,有些怔愣   只不过目盲依旧没有好,云轻狂隔几日便来为她敷药,说是有好转的迹象了   “古风古韵,铿锵遄流,清灵而不失激扬,柔缓而不失洒脱,不知,夫人所奏的,是何曲子?”莲心轻柔的声音从风里悠悠传来”   “杨柳花飞过,久不赋新愁潇潇风雨梢歇,残缺月当头”   瑟瑟心头一颤,周遭明明是很乱的,她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透着一丝紧张   云轻狂喟叹一声,语调平静地说道:“也好,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来吧小钗,你小心伺候着楼主夫人,我先回了   因为,她站在床畔,明明距离明春水很近,却只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看样子,他似乎是真的受了伤   “夫人,你脸色不好,先去歇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照顾,你放心好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这么说,他伤的根本就不重,否则,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是云轻狂耍的把戏,这样很好玩吗?   “莲心,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来的柔风”明春水低沉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低低说道这就是所谓的郎情妾意?她那句要问的话,还有必要再问吗?如若是否定的答案,瑟瑟真不知自己将何以自处”莲心柔和但坚定地说道,伸手便去掀明春水腰间的衣衫   “我这是怎么了?”莲心低声问道   瑟瑟拔开瓶塞,一股幽凉清淡的药香扑来,是金疮药的气味   “在这里,在腰部   她猛然推开他,冷冷说道:“明春水,你不要再戏弄我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明春水未曾料到瑟瑟的内力已经增长了不少,一下子便被她推开了可是只迈了两步,手臂便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拥住   这一次他有了提防,暗运了内力,瑟瑟不管如何挣扎,也挣不脱他的怀抱   “夫人……我看我们到后园里走走好了……”小钗焦急地说道   沿着长廊,绕了几个弯,瑟瑟便听到前方,隐隐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孩子,竟然是他的?   孩子,竟然是他的!!!   瑟瑟唇边,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在柔柔的日光下,缥缈而苍白   方才,他还在她耳畔温柔地说喜欢她,说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   瑟瑟已然冲出了长廊,感觉脚下软软的,是松软的泥土轻风扬起那身素裙,在风里翩飞曼卷,好似一朵在风里柔柔绽放的花   “江瑟瑟,你疯了,快停下因为内息紊乱,手脚绵软,显然是已经中了花毒   不是真的!他说他的话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孩子的爹,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瑟瑟全身绵软,一动也不能动,他也不给她解药,任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而且,据说性情沉稳,冷面冷心,对敌人从未手软过,是以,才有葬花之名   “已近酉时,外面已经是暮霭沉沉了!”坠子轻声答道北墙处摆着一个柜子……”小钗细细将室内的摆设说给瑟瑟听一来一往,两人在偌大的室内,缠斗了几十招因明春水不敢用全力,是以,瑟瑟也并未占得下风”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冷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柔   她的淡定,她的清冷,让他感觉,一直以来,她就像他手上的清风,感觉得到,却抓不到,根本就不是他的心可以谋划得了的明春水痛的深深颦眉,眸光一深,却依旧不肯放松对她的动作,甚至伸臂,将她柔软的纤腰更深地契合于自己,让欲望更加深埋   冬日的萧索与苍凉,将柔软和尖锐会部包裹起来,一切,不再柔情万千,亦不再棱角分明外披着一件纯白色狐裘斗篷,雅黑的发梳成俏丽灵动的灵蛇髻,鬓边斜插着一支凤尾玉钗,一身装扮清雅而别致难道,莲心竟然便是伊冷雪?   那女子走到瑟瑟身前,盈盈一拜,道:“莲心拜见夫人良久,瑟瑟才压下心头的狂乱,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皑皑白雪上,淡淡说道:“起来吧”   伊冷雪轻盈起身,一双涟水清眸从瑟瑟清丽的玉脸上扫过,唇角含笑,娇声说道:“夫人,这些日子,莲心因为害喜,不曾来拜见夫人,还请夫人见谅当看到伊冷雪的那一刹那,瑟瑟便无形中将明春水和夜无烟这两个人看作了一个人   伊冷雪盈盈浅笑道:“夫君的名讳小女子不便说出,不过,可以告诉夫人,他是莲心的良人   如果是两个男子同时喜欢一个女子,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伊冷雪在北方是一个出名的绝世佳人此时想来,当时情景,倒真好似是她将她椎落下去一般披散的墨发,让他多了些许蕴藉风流和洒脱,却褪不去夜无烟的淡定和沉稳   他暗中却早已运起了内力,生怕瑟瑟乍然向他发招   明春水凝视着瑟瑟纤细的背影,缓缓移步,踱来到她身前,伸臂揽住瑟瑟的纤腰,语气里带着一丝疼惜,轻声道:“还不到两月,云轻狂不是说了吗,两月后自可复明的   明春水墨染般的黑眸微微一黯,恨声道:“江瑟瑟,你真的关心她们的情况吗?如若真的关心,你就不会那么做了!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你想让我将你赶出春水楼,对不对?为了这个目的,你不惜做出伤人之事?”   瑟瑟轻轻笑了笑,明春水的意思,是说她将伊冷雪雅下去了   瑟瑟闭着眼睛,她知晓他揭下了面具,但是,她不敢,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面前这张脸   就在这一瞬,他的薄唇,松开了她的唇,伸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她的玉指   那利剑出鞘的气息冷锐地抵着瑟瑟的左胸,瑟瑟隐隐感觉到胸臆间的凉意   两人背对背躺着,一如当初她嫁入璿王府那夜的洞房花烛夜   当日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明春水起身离去,隐约听到他在外间向坠子细细交代着什么,瑟瑟闭着眼睫,却再不能酣眠”瑟瑟挑眉冷笑道,她如今还能有什么喜?   云轻狂眉头一锁,片刻后,凝声说道:“夫人有喜了,你说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瑟瑟一惊,转而微笑道:“狂医,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莲心姑娘这个男子,曾经三番两次地糊弄与她夫人何以不敢相信呢?”   瑟瑟敛眸,一股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个孩子来的意外,来的不在她的期望之中   他的爹爹欺骗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恨他的爹爹,他来到这世上,会幸福吗?她知道,孩子是最容易受伤的   瑟瑟唇角一扯,盈盈浅笑着望向云轻狂,清声道:“狂医见笑了,我只是,太过震惊,所以才会不相信凡事要想开些,我这里有些安胎的丸药,你每日一丸,饭后服下   “夫人,你……”云轻狂脉门被扣,动弹不得”   “闭嘴!”瑟瑟冷冷说道手中的弯刀一用力,在云轻狂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   瑟瑟淡淡一笑,刺出最后一招,踏着蹑云步,踩着院角红梅的枝桠,翩飞而去一袭红影在雪上翩然飞过,竟是无一人敢阻拦而她对墨城是完全陌生的,要寻找客栈也不容易,更糟糕的是,今日出春水楼有些仓促,身上分文也无   瑟瑟知晓,在这样的雪夜,再寻一家亮着烛火的宅子却是不易思索良久,终拾阶而上,对着几个守卫轻施一礼,盈盈笑道:“敢问大哥,张府千金可是明日出嫁?”   瑟瑟拿不准这家是娶亲,还是嫁女,只好试探着一问姑娘深夜到此,可是送贺礼来的?”   瑟瑟淡淡笑道:“天寒雪大,故而耽误了时辰,是以才深夜到此   张府不远处的街头,一个黑影凝眸望着瑟瑟进了张府,那黑影转身离去,身法诡异,不一会便消失在街头   “请问贵府的主人是否在军中当差?”瑟瑟低声问走在前面的侍女”   张子恒?瑟瑟凝眉,她对军中的人不熟悉,是以对此人的名字也极是陌生   那妆扮成小姐的男子散着头发,着一袭宽大的素袍,低头望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瑟瑟,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双比琉璃还要黑浓的瞳仁忽然一凝他表情淡漠,一双比深海还要深邃的眼眸内,有细碎波浪微微起伏”女子低低说道,然后只听得房门被推开,听脚步声,是好几个人涌了进来   瑟瑟头脑还有些发昏,额角一抽一抽的疼痛,浑身软软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周围的人群里,隐隐有低低的议论声和恭贺声,很低,可是瑟瑟还是听得极清楚   他一心要娶伊冷雪,最后却阴差阳错娶了她他牵着她的手,沿着石阶向上走去,然后穿过府门,走到了人流熙攘的大堂”   那声音很熟悉,赫然是夜无烟的侍女玲珑的声音他身穿绣金喜袍,珠冠束发,身姿侗傥,仿若玉树临风   原以为,她爱的是慵懒随性的明春水,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此刻,看到身披喜服的夜无烟,瑟瑟的心再次被他那复杂莫测的神色看的纠结起来可是,她还是知道了   鼓乐声起   最后夫妻对拜,礼成”夜无烟沉声问道王爷,现在伊姑娘不见了,她却成了新娘   崖顶,几株老梅在雪里绽放,疏影横斜,冷香沁人原以为可以看到掳走伊冷雪的人,便可以还自己清白这件雀羚披风,他自然识的,是他嘱春水楼里的绣娘亲自为瑟瑟缝制的”她冷冷说道,“不过,你若执意要救她,也不是不可   他望着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眸光却清澈犀利,隐含着淡淡的苦涩瑟瑟距离梅树较近,她清眸一眯,足尖点地,向着那株寒梅跃去,同时袖中弯刀已然出手,向着伊冷雪卷了过去   却原来,兜兜转转,她的一颗心,始终挂在他的身上,不管是夜无烟,还是明春水,不管他如何对她,她还是爱他的他应该还不知这个消息吧,看样子,云轻狂还没有告诉他,可是纵然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她喜欢孩子,一直都很喜欢   苦命的孩子!   她抬头望向夜无烟,玉脸清丽而绝艳,唇角却勾着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哀至极的意味,就像一朵即将开到酴醾的花,尽情绽放后,就是调零,陨落   “夜无烟,后会无期   她伸手,却不是去握住他的手掌,而是,在灿笑中,撕裂了和他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瑟瑟急坠的身影在长发翩飞中,苍白的脸上是一抹艳绝的笑靥   这一生,她最恨掉眼泪,在她看来,那是懦弱的表现   瑟瑟睁眼,从纷飞的青丝间,看出那是一株斜生的松树在如此峭壁之上,尚有树木存活   新月弯刀散了内力,柔软如飘带,绕在腰间她也不知捏到手中的到底是什么药丸,胡乱塞到口中,就着冰冷的河水,咽了下去   “让开!”他冷冷对着挡在崖前的两个人   “王爷,这里寻到一粒药丸   “云轻狂,这可是你给夫人的丸药   风暖是随了夜无烟一起来到崖下的,当获悉瑟瑟从崖下坠下来后,他的队伍也加入到了攫寻之中   “王爷,夫人或许根本就没死!”云轻狂大惊,冲着夜无烟呼道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风暖的雷霆一击   一时间,冰面之上,刀光闪闪,剑光灼灼   夜无烟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瑟瑟,冒着雪崩的危险,在山中寻找,派兵封锁了附近几座城池,就连一只飞鸟也插翅难飞   那是瑟瑟,是她的音容笑貌,在心头萦绕着   他知道,虽然侍卫们日日依旧在搜寻,可是,他们都认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他心头却有着一个强烈的感觉,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他踉跄着站起身来,便向她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接在怀里,楼的紧紧的,似乎要把她生生楼入自己的骨血之内”他紧紧搂着她,幽深的黑眸中,两行清泪潸然而下,沿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到他优美的薄唇上,咸咸的,似乎自从母亲逝去后,他再也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了”伊冷雪挑眉说道,声音柔和,杏眼中一片忧虑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严厉的说话,虽然声音并不高,但是眸底的寒意和冷冽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闭上眼睛,他觉得他再看到这只手,便会疯癫但是,他知悉,赫连傲天对于北鲁国的祭司并不似他父亲可汗那般迷信是以,双方才会有一场酣战   “子恒,王策,向曼城和托马镇加派兵力,此两城无地利天险握在掌心,用大拇指轻轻揉着”凤眠低声说罢,向身后的侍卫道,“把东西呈给璿王   “凤眠,这是你新研制的船?何以没有风帆,这如何在海上航行?”夜无烟沉声问道   “你是说内应?”夜无烟问道   伊冷雪,在他心中,无疑就是一个仙子,或许是因为四年的痴等,在他心中,她早已接近神化,在他眼里,她是那样圣洁清冷她在天佑院服侍了神佛四年,无欲无求,六根清净,北鲁国子民对她的膜拜,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站在云端,成为了神佛   她想要的东西,她若是得不到,便极是不甘心”夜无烟转身,俊脸上一片冰冷,平静的双眸中不见一丝感情   “当日,臣妾中了迷幻药,一觉苏醒,便在崖上了我便对她,感激不尽,怎会陷害她   夜无烟一惊,凤眸一眯,上前一步,扼住了伊冷雪的下巴   他低叹一声,缓步走到外室,在椅子上坐下如若能安然醒来,这条命便可保住了   当日,瑟瑟一曲《国风》,终结了伊冷雪在北鲁国的神化地位   做祭司时,她被人们崇拜,一旦身破,北鲁国子民都认为她玷污了神佛   凤眠早已起身,正在夜无烟的书房内望着他那幅画出神”夜无烟定定说道,话中满是坚定她睁开眼睛,一张笑脸出现在眼前:“姑娘,你终于醒了啊,饿不饿,渴不渴?”   瑟瑟瞧着眼前这张笑眯眯的脸,这是个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瑟瑟伸手抚向小腹,轻声道:“我的孩子……”她的孩子,一定是没有了吧   想必是及时吃了云轻狂的那些保胎药还有保命的丸药,她和孩子这两条命,才得以存活下来她记得,当时似乎是一个男子救了她,只是,她没看清那人生的什么样子”沉鱼笑嘻嘻地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村妇走了进来,衣着朴素,笑容可掬,自称田氏   瑟瑟从她口中得知,这是一个小渔村,地处南越国中部,已然远离了墨城,但是,距离都城绯城却也不近   在小村庄一住三个月,待到瑟瑟身子大好,已然是第二年春暖花开之时你们就这一个孩子,舍得吗?”   田氏连连点头,执意要沉鱼随了瑟瑟   路上,不时遇见赶考的书生,她们二人夹杂在其中,看上去极其自然,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这一路行来,瑟瑟已将身上的首饰变卖殆尽,身上仅有纹银五两了   瑟瑟没有直接到定安侯府,而是先宿到了客栈,打算用完晚膳,再到府内悄悄去探望爹爹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透出一种沁人心脾的可怕的冷   瑟瑟的心头却是更冷,方才她从客栈人们的议论中得知,定安侯蓄意谋害皇帝,现下已经入了京师诏狱,不日便将问斩   瑟瑟心中,对爹爹,原本是恨得瑟瑟从惯常出府的后墙翻墙而入”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   屋内,依旧是瑟瑟当初离去前的摆设,一应东西,都不曾移位”夜无涯沉声吩咐,温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威严   瑟瑟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爹爹的模样将碗筷摆到了几案上,眸光忽然一凝,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书着无数个字,都是母亲的名字   “爹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爹爹怎会去刺杀皇上,一定是别人陷害的,对不对?我听说,圣上消去了爹爹的兵权,全部给了太子,是吗?”瑟瑟问道,将在客栈里听到的议论问了出来原以为女儿家,不要像你娘亲那般好胜,只需相夫教子便可,却不料……瑟瑟,以后爹娘都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缓步走到墙角,背对着瑟瑟,再不说一句话   瑟瑟望着爹爹的背影,良久,缓步转身,向外走去悄然向无涯此行,带了沉鱼,就要去东海在东海之上,还不曾有哪股海盗劫持过   “凌波沧海”乃东海现今的海盗王马跃的旗帜,因为他们居于水龙岛,是以马跃被称为水龙王不熟悉的人,就是在这里转个十天半月也不会寻到忘忧岛   *   战事进行的正酣,很显然马跃这边已经呈现了败势是敌人,就不能仰慕他的风采吗?   正说话间,就见青衫公子从小船上飞身跃起,衣袂翩翩,踩踏着海盗们的肩头,瞬息间已经跃到了马跃所在的大船的望楼上   欧阳丐拿起令旗,让船只围成了就近聚拢成两个圆阵,船头向外,互相呼应,全力迎敌   欧阳丐扬声喊道:“不知水龙王想要什么货物?”   “听说海外的药草异于中原,马跃很想见识一番   沉鱼放下篮子,急匆匆从楼里奔了出来,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大圈,依旧看不到那个小小的人儿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秀气明亮,笑起来隐隐透出三分邪气   沉鱼抚了抚抽痛的额角,她还没见过四岁的孩子这么早熟,有时候深沉的要命,有时候邪气的要命哈哈哈……”   笑声忽然凝住,就好似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江澈的胸臆间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一头向树下栽了下去   “啊!”沉鱼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接他知道,其实他痛时,娘亲比他更痛,所以,他不会哭,他不想让娘看着伤心来到“兰坊”,令人气清,神清   素芷瞥了瑟瑟一眼,垂首禀告途,“欧阳丐的药草一到绯城,便全部高价出售了,卖到了城里的各家药坊,素芷派人打探了,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主子所说的医治寒毒的药草   “璿王府中那个中寒毒的孩子,是谁的孩子?”瑟瑟沉下心,定定问道   如今,只有他的府里有药草,这可如何是好?   “璿王此刻可在绯城?”瑟瑟低声问道精通五行遁甲的,应当是那个璇玑公子凤眠   金堂金总管站在侍卫最前方,望着那抹俊逸的人影从幽林中步出,他笑眯眯道:“阁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璿王府尔也敢闯!”   瑟瑟冷冷笑了笑,没有说话   “金堂,来者何人?”暗夜中,一道冷澈低沉的声音传来然,他却不肯放弃,只因为那一瞥的目光,和她的目光是何曾相像   每一次,当王爷看到一个和王妃熟悉的背影,或者仅仅是一袭青衫,他都会狂奔而去,可是,希望总是会落空   难道说,她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他的胸口一阵又一阵闷闷地抽痛着,心里突然有一股绝望蓦然翻了起来,带着血腥味抬眸望着岸边,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岸上络绎不绝的车队中脱颖而出,撞入了瑟瑟的视线之中   他身侧的老奴,自小便保护他安全的老太监管宁道:“殿下,那条小船上不知是哪位姑娘,据说是新来的,殿下不如换别的船吧”紫迷起身,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夜无尘不过她还是颔首笑道:“是奴家所弹   “姑娘,再奏一首曲子吧,本公子爱听巾国小说军一小说夏斩速匿最快最好的立学囚请记佳本站域名毗删c“蛛u旧亡   “解药拿来!否则让你求死不能求活不得   他怒不可遏走到瑟瑟面前,只觉得胸臆间的火气腾腾燃烧着,压都压不住也不知那易容的姑娘用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眼角,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下次,娘带你参加大宴会好不好?”   “拜托你不要笑了好不好,你瞧瞧你这张脸,丑的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你还笑,再笑,鬼都会被你吓死的那马车“噶”地在瑟瑟身畔停下,车帘挑开,露出锦衣华服的夜无尘”澈儿凝眉道可见,那个将她带走,且能逃脱夜无烟投捕的,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   “这个孩子,烦请殿下说是您带过来的,可以说他是殿下亲戚家的孩子   还是那座庄严尊贵的府邸,门前的石狮,张牙舞爪,踏球而立”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难道是……   夜无尘俯身到金总管耳畔,笑语道:“金总管,这事可千万别让圣上知晓,到了适合的时机,本殿下会亲自禀明圣上的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   金总管躬身道:“禀殿下,良公子突发寒毒,殿下在为良公子医治白瓷般的小脸上,一双凤眸微微眯着,将席间的人打量了个遍   澈儿瞧着夜无烟,今夜,他之所以要来璿王府,不仅仅是为了帮娘亲,主要是还想看看这个男人他也终于知道,何以,娘亲来参见宴会,妆扮成男人罢了,还易容成那般丑样子   外表倒是不错,气势也不错,只是,这个人不配做他的爹   澈儿感受到他的眸光,抬眸冲着他甜甜地冷笑,唇角勾着一丝嘲弄”   “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瑟瑟紧随在澈儿身后,门口有侍女打起了帘子,大约是方才那个侍卫向她们说了澈儿的身份,这些侍女倒极是恭敬   “你就是他们说的良公子?”澈儿已经走到那孩子面前,笑眯眯地问道”   两个孩子正要出去,就听得一道清冽如寒风冷雪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那好,你是继续在这里背诗,还是要出去玩儿?”伊冷雪杏眸直直盯着良儿,眸底翻涌着怒意”   “娘,娘,不要!”良公子颤巍巍地伸出手,闭上眼睛,小脸皱着”   伊冷雪闻言,一把松开了澈儿的肩头,尴尬地笑了两声:“哦,良儿,你去和这位邪公子玩去吧,今晚不用背诗了!”   “真的吗?”伊良闻言,小脸上立刻绽出了灿烂的笑容,好似生怕伊冷雪反悔一般,一把抓住澈儿的手,便飞奔了出去   瑟瑟见状,向伊冷雪施了一礼,转身跟随而去   瑟瑟从云粹院缓步走了出来,想起伊冷雪方才的冷厉,眉头皱了皱”   伊良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悄声说道:“要是别的小孩得了这个病,肯定是治不好的,那就必死无疑了服用这个药物后,就能用内功将毒逼出来了   瑟瑟从未见澈儿这般样子,母子连心,瑟瑟心底忽然一闷,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   “那么珍贵的药,怎么能给你看呢!要是弄丢了,你可赔不起的”   “好啊,那我们去吧!”澈儿拉起伊良的手,说道借着微蒙的月色,瑟瑟走到床畔,掀开被椎,看到床侧一角,果然有一个暗匣,被一把小小的锁子锁着   瑟瑟单手握住小锁,一用力,便将小锁拽开,她伸手拉开匣子,果然看到里面有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借着月色,隐约看到里面有几颗珠圆玉润的黑色药丸   瑟瑟来到前院,原本要寻到澈儿,先行带他离去,可是院外根本没有澈儿的身影这个澈儿,这几日在“兰坊”住了几日,没少看歌舞,怎么会对舞感兴趣,毕竟是小孩子啊   一进殿,瑟瑟便看到澈儿坐在太子夜无尘的身侧,他也没有用膳,小脸上神色极是凝重,定定地望着正在酣舞的舞姬们   瑟瑟舒了一口气,真不知夜无烟再对她注视下去,是否会认出她来,   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众舞女中惊艳现身   真的是她,难道是老天厚爱,终于给了他补偿的机会吗?   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扶她起来了   墨染轻笑道:“小女子四年前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是以到如今,都忆不起自己的本名为何?所以,殿下就称小女子为墨染吧失去了记忆?他大手一颤,手中的杯子无声碎裂   “墨染,本殿下很喜欢你的舞,不知你还有何技艺!”夜无尘懒懒问道   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曲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有些比较浅的伤口,都已经痊愈,并未留有痕迹,只有后背处,因为伤势较重,留下了几道疤痕只是,瑟瑟却注意到她从袖中探出的玉指,正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将袖口处的一朵幽莲生生拧的变了形”   夜无烟再次执起墨染的玉手,淡笑着说道:“本王方才要宣布的事便是,这个女子是本王失而复得的妻   夜无烟笑了笑,道:“自然是了,纵然是失忆,你依然是   瑟瑟抬眸,竟是逸王夜无涯”   夜无尘望着澈儿掉泪的小脸,脸上阴晴不定   倾夜居算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居所了,正殿处,是夜无烟的寝居,相连的有他沐浴的那处居室,以及夜无烟的书房,沐浴的居室,书房,还有寝居,瑟瑟都很荣幸地造访过   而那和她生的极是相像的墨染,顺理成章被夜无烟安置到了他的寝居   “是啊!”一众侍女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小声交谈   “我只是在走廊上走一走,不会走远   这个世间,只余澈儿是她的唯一,谁也不能伤害他!   今夜的事情,瑟瑟前思后想,终于理清了一些头绪夜无尘摆明了就是要利用她和澈儿,他在宴会上,当着众宾客的面,语义含蓄地承认了澈儿是他的孩子”   “可是,我也要歇息了,你怎么可以守在这里?”墨染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她水眸流转,对瑟瑟上下打量了一番”瑟瑟弯腰,便去抱澈儿,无论如何,她是决不能和澈儿分开的”   她这样说比之直接指控瑟瑟效果还要好,娉婷果然已经信了几分,“王妃,你好生歇着,我这就把此人带出去他不想和娘亲分开,但是,又不想夜无烟和墨染住在一起来人,往柴房搬一张软榻过去我很喜欢他,可以留下来吗?”   “你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要去的,我也没办法   夜无烟府内的柴房倒是没有干柴,堆积着一些废弃的桌椅其实以瑟瑟的武功,带着澈儿,从柴房出去,不是难事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了呢,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她抵着后面的软榻,护着身后的澈儿药效发挥的很快,不一会儿,瑟瑟便感觉到手脚能够动弹了”   瑟瑟挹眸扫了一下眼前的乱局,看到刺杀澈儿的人果然是张有,此刻已经被生擒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   瑟瑟闻言,刷地一声,将剑推入剑鞘瑟瑟站在大门口,向街头眺望了一番,看到四处无人,才闪身进了“兰坊”   这个世间似乎就是这样,你若是弱,便逃脱不了被人利用,被人欺负的命运,唯有强大,才可以保住身边人的平安   “主子,小公子怎么样了?郎中请来了,让他进来为小公子瞧瞧病吧   瑟瑟轻轻地温柔地为澈儿盖了盖身上的薄被,抬指将澈儿覆在澈儿额前的一缕发丝拢起,露出了澈儿苍白瘦小的玉脸   “是!”墨兰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年老的郎中背上背着一个药囊被两个小厮扯了进来”   瑟瑟心中顿时一滞,澈儿的寒毒似乎近几日就要发作了”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不过,令公子身上的寒毒极深,祛一次是不够的,至少需要祛毒三次,既需要这样的丸药十五粒”   街上,丽日普照,云淡风轻,倒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只是,却驱不走瑟瑟心中的隐晦整个社区的公寓,看起来都摇摇欲坠,在黑夜里像数间鬼屋抛弃那个属于她的家她连忙打开、经过一番折腾后,终于组装好了做棉花糖的锅架   这就是爸爸以前的生财工具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瞄向隔街,一排金碧辉煌的住宅   天知道,她多么不想到学校去,那表示又得开始忍受同学们的冷嘲热讽……   “少爷,你在对谁笑?”司机老刘好奇地问着每当他抗议时,总是以一句话轻轻带过他现在唯一跟父母赌气的,就是绝对不愿意跟父亲葛李木一起经商   每天早上,固定的时间,她总是会出现在十字路口的角落,她在等谁?   他把握住机会对她露出最亲切的笑容,纵使是一闪而逝——他也觉得喜上眉梢你们今天放学跟在我后面走就会看到了……”她得意地想着,如果让葛震藿在同学们面前曝光,公开的亮相,这不就证明了他们是一对?这样强而有力的证据,就算葛震霍想赖,也赖不掉了吧!   就算是葛震藿“自投罗网”也好,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得到葛震藿大不了就是找个机会,好好地整整蒋幻笛罢了,以抒发心中的怒气她当然不会想到,葛震霍会出现在这里,是要来接麦雅唐下课的……突然之间,葛震霍居然打开车门下了车,朝她走了过来他甚至没有看到麦雅唐大老远在跟他挥手呢!   蒋幻笛的心脏已经跳到喉咙了可是却也因此让她被抹黑了,大家都认定她就是无药可救的小太妹   虽然幻笛一副不在意的倔强模样,他仿佛却能感受到她的心被撕扯般的痛   而一群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留下孤零零的幻笛,没有人理睬……    第二章:   自从闹出上次的风波以后,葛震霍再也见不到“棉花糖”准时出现在十字路口上   这根本是以家境的贫富来划分,来分配角色的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可是,一见到打扮得美若天仙,又紧紧挽着葛震霍的麦雅唐,她立刻身惭形秽,双眸黯淡无光了下来求求你!   奇怪的是,就在那一瞬间,麦雅唐竟被拥挤的人群给推开了,而且越挤越远突然之间,幻笛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了”   “我是小丑   “不要拒绝我”他的手心直冒汗、从来没有受过挫折的他,根本无法忍受被拒绝的滋味你——你为什么…   “喔!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啊!”他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着   蒋幻笛和麦雅唐居然都卖光了所有的点心抢她的男人?幻笛在心中喊冤她拼命地克制住心底的冲动,不让自己移动半步   “是你!‘棉花糖’!”在微亮的灯光下,他看清楚了求救女子的容貌   “其实我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公园里游荡过——除了今天以外忽然之间,他伸出了手包住她的小手”   “我知道了,是不是圈为‘棉花糖’的关系?”她难看至极的脸,多了一股怨恨“你别乱猜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到底适不适合,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你要扯上无辜的第三者?”   “你越替不相干的人说话,就越证明你们是真的有一腿——”麦雅唐咄咄逼人的说着   麦雅唐轻蔑地笑道:“你休想在我面前爬起来!除非——”   看热闹的人焚是特别多,同学们很快地占满了长廊,团团地围绕着她们毕竟,贫穷的她是没有自尊可言的,她只能选择忍耐   “除非你跪下来亲吻我的皮鞋,我才会让你站起来——”麦雅唐仰着头,心高气傲地说着可是就目前而言,能够在一起一天就不错了……   经过缜密的思虑,他准备扯一个天大的谎言”葛母忧心忡忡地说着   她娇羞地笑着,随手拿了一枝棉花糖,细心地撕成一口大小,塞到他嘴里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去过东北角看海,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参加学校的远足”   她听了,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吃太多还会变成木乃伊呢!就像你刚才吃了太多的棉花糖,那五颜六色的糖里,有着太多人工色素,对身体是有害无益的!”   瞧她说得认真的模样,仿佛一个专业的营养师似的,让他忍不住棒腹大笑了起来“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要她这个对机械一无所知的女孩,驾驭着车子奔驰在阳金公路上——   “大不了再换一台嘛——”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出去——我们要快快乐乐的“走吧!”   “幻笛……”   葛震霍仍想说些什么,她却低下头来“那我们来玩仙女棒——”   “仙女棒?”   她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就像你拿飙车来摆脱被父母限制住的烦恼,而我就是用玩仙女棒来摆脱贫穷的烦恼“不好了,幻笛,你爸爸喝醉酒,在路上游荡被车子撞倒,现在躺在医院里……”   幻笛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紧紧抓住老太婆的手,颤抖地说道:“快带我去医院”   没想到,蒋生超原本也是富豪子弟,如果不是造化弄人,她也会是富家千金?这突如其来的事实,让幻笛十分愕然葛李木这个人很精明狡猾,很快就经商致富,他在商界所累积的势力,更让人不敢惹他   “先躲雨吧!”葛震霍可是舍不得让她淋雨,他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替她遮雨“反而是我要求你接纳我才是!”   “震霍……”她一谣不发,就在他外套的包裹下,带他回到了她那如鸽子笼大的家   简陋、窄小的公寓而狭小的地板很快便擦干了”她嗫嚅道”   他两限闪闪发光,似乎照亮了黑暗老旧的室内,也要将她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急速地起身迈向她,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后,这时他听到她微微的啜泣声我要把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财富,所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统统给你——今生今世,我只爱你“那是无可取代、独一无二的美    第四章:   葛震霍永远都看不腻幻笛的脸   “幻笛!”她姑在幻笛的面前,不再有以往的嚣张跋扈,而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真是难得看到你在这里出没,这里是贫民窟里的小公园,寒伧得可是容不下你这位高贵的千金小姐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呢?只是我更爱他的钱罢了!”幻笛仰头尖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骇人的恨意走到哪里兴致一起,想要吹一曲绝不是问题!”他安慰着她,同时也鼓励着她”她害羞不已道她不敢穿得太花俏,怕葛家父母会看她不顺眼   他彻底的毁灭了她,而她也役有放过他……   她不想回家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过眼前这幢豪宅像极了葛家的千万大别墅,因此让她驻足了下来   如今,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金飘深看这个儿子没有念书的本事,只得叫儿子照他学做生意,接管金氏企业的某些子公司,没想到他越做越出色,虽然年纪轻,但也经营得有模有样的,到最后,金飘深干脆把庞大家业都交给金雍宇负责,自己退休去也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说也奇怪,总是笑自己无情无爱的金雍宇,对眼前的小女孩竟兴起一丝怜悯“让我想想,让我猜猜——”他居然跟她一起坐在阶梯旁“我也是一个人活下来啊!我没有母亲,有一个整天酗酒的父亲,因贫穷而被同学嘲笑……”   “这就对了,你再那样活下去不就得了?”他轻松地说着”这就是诡谲难懂的金雍宇“我跟一般人不一样——我从不雇用跟我有关系的人,那样会让我绑手绑脚,无法彻底发挥我的命令和需求如果她一旦答不出来,或是回答得不够好,脾气刚烈的他随时会对她恶言相向”葛震霍知道这辈子他永远对不起麦雅唐   麦雅唐又被她的气势压了下来,气得破口大骂:“你根本是个花痴,见一个爱一个,来一个要一个——”   “而你正好捡我不要的垃圾——葛家大少不过尔尔,金大少可比你值钱得多,你比得上吗?”幻笛犀利的言辞,让葛震霍顿时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幻笛故意把自己说得十分不堪她靠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她有本事成为财经产业界的女强人“糟了,要迟到了……”气死她了,怎么从一搬家以后,就诸事不顺呢   那一秒间,她可以感到他的手加上了力道   “谁没有过去?”幻笛大言不惭地反击着   “是吗?”葛震霍根本不以为然   震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威风凛蹿,浑身散发出一股邪气   不!其实什么都没变,在葛震霍和麦雅唐面前,她永远遮掩不住“棉花糖”是来自贫穷的家庭,是个放浪形骸的小太妹的事实……   很久了,眼泪早不存在于她的生活之中,而今为什么她的脸颊会流下一串又一串的泪珠呢?    第六章:   她离开餐厅,立刻前往服饰店买下一整套昂贵衣服和鞋子换上,那套海蓝色的及膝套装,看起来十分高贵而且正式她又去了发廊洗发,让造型师为她梳妆一番   “我要向大家说明的是,企业需要更新,需要淘汰换新,我一直认为合并比单打独斗好,当天盛集团的葛震霍总裁找上我,向我提出合并的方案时,我毫不考虑的答应了   她也想开了,也许二十五岁退休对她而言是太早了,可是有很多女人二十五岁就嫁了,终其一生,为家庭忙忙碌碌,一点赚钱的本事都没有可是在他手下卖命八年,他严厉得近乎刻薄,从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过,她也真是受够了!而这次他幸好没有亏待她,那就算了!大家好聚好散!也不用去刁难金雍宇了   为什么她要挑宾土车?   从前,那个大男孩就是开这种牌子的车子载她去兜风……哈哈!现在她凭自己的实力,也拥有高级的宾士车了   她的心脏快速地往下坠,仿佛掉进无尽的深渊里   幸运的是,在被撞击头部后,她竟然平安无事!意识也很清楚,只是车子快速地往下沉她索性打开车窗,瞬间水从车窗快速流了进来,大水将她团团围住,-刹那就淹到了她的胸部   湖边的围观群众惊悚地望着一场惊险万分的英雄救美——   在幻笛即将奄奄一息之际,被葛震霍从车窗里拉了出来,他死命地拖着她,她也紧紧地攀附着他;他卖命地向前游,当他们   终于到达岸边时,才真正的脱离险境了   两个人互着一眼,松了口气,直到此时,他们才确定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浑身湿透的幻笛呆楞地望着奇迹似出现的葛震霍   葛震霍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是吗?”她不以为然   这是在威胁她吗?还是在恐吓她?   二十五岁的她再也不如十七岁时的纯真与羞涩,她怒气腾腾地用力往他胯下一踢,当场给他难看,也表示绝不屈服的决心”她气得抓住他的大手到时候,他会选择翻脸不认你、牺牲你   好半晌之后,她平静地说着:“在你的眼底就只在乎钱,我的生命比钱还不如——”他又出现在她面前,竟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的钱,幻笛的心又再度被打击   他错愕了好一会儿,选择沉默以对   她立即接下去:“否则,你会要我好看,是吗?”   “是的   可是他仍是亲密地拥着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就只有洗澡而已喔!”   “好啦!”他不耐烦道“我保证我不会侵犯你的   进入大门的那一刻,幻笛觉得她的两条腿快不是自己的了“给我起来!”她不客气地踹着他   他随即又躺回她软绵绵的大床里当他用力关上大门时,一切旋风都归于乎静“谁说的——我会以温柔的方式对待粗暴的你!”   冷不防地,他的唇狠狠地堵住了她   他们吻得缠绵,吻得深入,吻得天翻地覆……   麦雅唐因为记者连线报导而得知这天大的消息时,她气冲冲地向电视台要到了地址,急忙地开车赴了过来在幻笛还来不及反应时,一瞬间,“啪——”五个火辣辣的红印便印在幻笛的面颊上幻笛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大嚷:“求你!我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无奈眼前只有一片尘土飞扬而已,麦雅唐的车早已不见身影葛李木为了钱,什么坏心眼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绝对是个空前盛大的婚礼”   当牧师回过头问她同样的问题时,她却保持沉默这一堆烂帐,让他又有借口可以来跟她要钱了女方也该为毁婚对男方付出民事赔偿!”   这些话被“有心人士”解读为,葛震霍如果娶不到蒋幻笛,别的男人也休想娶到她   “怕了吧!”葛震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那……算你狠!”燃绞紧双手,欲哭无泪的模样让他哭笑不得   各种恶毒的流言开始不断地传出,说蒋幻笛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嫁给葛大亨的    第八章:   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属于一个女人的初夜——   她陷入回忆里:那时她十七岁,下雨的凄凉夜晚,偶然让他乘虚而入走入她的家里,在她小得不能再小的床上,他们甜蜜地结合……她想得出神,当他不知不觉地走到她身边时,她吓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跳起来,他顺势抱住了她,将她压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别以为我不敢……”她被他激得无路可走,只得硬着头皮做到底   他一副挑衅的样子,将嘴漫慢贴近她,在几乎碰到她的牙齿时——“我现在就做给你看——”她大叫一声,抬高了脸朝他的嘴巴咬了下去   想到昨夜的缠绵悱恻,那根本不是强暴他,简直是自己在向他索求欢愉“那叫欲望,身为男女最原始的欲望——”他出其不意的拉住她,让她跌入他的怀里他起先以为她在害羞,后来发现棉被下没有动静,他又紧张地掀开了被单——天!她真的累得睡着了呢!   只有在她睡着的这一刻,他才敢暴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脸上挂着不容置疑的真情挚爱   哼!她是绝对不会看他脸色过日子的不过,在吃的方面,她是会犒赏自己的,给自己一顿丰盛的大餐新婚的第一天,他居然可以晚归,甚至可能会彻夜未归,她的心在眷恋他……   不知翻转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然后被他灼热的吻给吓醒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她咽下口中的话,当他的舌头舔舐她的鼻尖时,她觉得飘飘然,脚底似乎腾空了似的妻子和丈夫是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互敬互爱,共患难、共享乐的而不是只得到彼此的身体,却得不到彼此的心   “从我嫁给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只当我是妓女——”他的恶毒,她彻底领略了,她不服气地要讨回公道“好、好,你是我的妻子不过我也从不觉得我说错话——”他鄙视道这些年来,他变得真多,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样样少不了她有经验得很,心知肚明酒鬼是蛮横不讲理的,也是最容易胡搅蛮缠,最会翻脸不认人的   而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震霍   他没有给她任何交代,就这样离开她“以前是你教我要活得快乐的,如今,我希望你也能快快乐乐所以,我才放心地把你交给他她再也不会以贫穷的出身为耻柔,因为纵使她有成就了,也是一样不快乐她何时回去的呢?她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此时麦雅唐竟转过身来了,她若有所思地朝幻笛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两个女人呆呆地不发一语好一会儿,还是幻笛大方拉着麦雅唐坐了下来   幻笛首先自嘲   幻笛伸手握缔麦雅唐的手而为了孩子,她现在必须要学习忍气吞声,努力试着和未来的他沟通相处   麦雅唐愁云惨雾地道出了一切   感谢上苍让她们再度相遇,成为知心好友,她们更给予彼此最热诚的祝福   她相信他会来的   她在青少年时,曾经妄想成为葛家的少奶奶,住进豪华的葛邸,尽情麦受养尊处优的生活而今我二十五岁了,我成熟、独立、自主,可是我仍旧认为你是我全部的世界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无法忘记你,我一直深深爱着你——”   “那是我笨   “是你的爱让我诚实”   他激动地将口琴棒在手掌心上“只要想起‘棉花糖’,那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   叶小希笑着摇头,“你们这班小鬼头,管好自己吧你们长这么大,如何做人是不需要我来教的   “我自己呆一会儿”叶小希无力的说着,曼曼递给她一杯热水,退了出去然后开始找锅,厨房里的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除了灰尘以外,还算是——干净   “没关系,我多陪陪你”服务员回答完,看她没有别的问题就走了”   杜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呀,那我明天去看她去”杜阳家离叶小希家不远,开车只有五六分钟就到了   当他离开医院大楼,走向花坛那三个女人的时候,听见左小岩的声音,“……你要不回来,我和周婧都想去看你了,呀,莫非!”   莫非浅浅一笑,“医生让你们上去,……”   叶小希摇头,“小岩,你和莫非上去吧,我晒会太阳”   莫非点头答应   考虑到叶小希得早点休息,张伯瀚提议欢迎宴就此结束,莫非看看手机,7:10分,的确结束得早了些   王铮向来知道朋友圈里,莫非虽然最晚进,但口碑却是相当好的,要不然,这铁桶的“少爷帮”也不会接纳他”   “去哪儿?”   “嗯,比如去看花会   莫非极高兴,“那我去联系车   服务员下去之后,叶小希说道,“看来你常来呀   “不要紧吧”贾晨起身,“账我已经结完了”   贾晨坐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看莫非没反应,“莫非,系安全带呀!”   “噢,我忘记了看来是给家长们等候时坐的位子了”   “哪个教练教得好呀?”贾晨顺口问道”   贾晨翻到一张简介上,居然还印着莫非的名字,“法学硕士,资深律师,任常年法律顾问”……   “你是莫非的妹妹?”   “对呀?姐姐不知道我?我这个哥呀,就是这样,您和他结交不久吧,我哥的女孩子缘可好了……”小葵叽叽喳喳的说着,“哎呀,他们谈没谈完呀,楼下姐姐身体不好的,我叫我哥去“行了,莫非,你这两天也累够呛,就回去吧,小希交给我   “那咱们喝粥呀?”   “行呀,离这儿也不远,——不行,热死我了,不想出去呀”   叶小希抬起头,“是干妈做的呀?”   “是,听说大小姐你回来了,让你回家呢,我家老爷爷说请你吃三头宴”   雨瞳跟到大门口,果然看到一辆红旗轿车停在道旁陈哥,这是我女朋友小希车子最后在一处半封闭的居民楼下停了”   叶小希缓慢下了车,陈哥也下来了,他和莫非一前一后的进了楼门,叶小希就在外面等着   莫非只要女友来了,便知道她不会落自己的脸面,因此现在也不管她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叶小希冷笑,希望?“算了,别提我的事了,说说你的相亲吧,怎么样?”   “很失望,但也不失望   雨瞳不在,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书桌上的画是她离开之前开始画的,可是她现在一点接着画完的心思也没有   回来的这些天,她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想她与莫非交往的这些年这样的事情很多”   “那你能出来吗?我想约你聊聊天”   “不用了,你说地方,我可以直接过去的”   “一杯蓝莓汁,一杯蓝山咖啡   女人聊天,只要跟美有关,都能聊到一块儿去至于说其他,叶小希不觉得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她突然想起曾经“少爷帮”的太太们当着她的面讲要理解男人应酬呀,打麻将呀,喝酒呀,还说莫非到底是没结婚,现在还每周陪小希逛街很是让她们羡慕……   叶小希知道,莫非这是私下里对朋友说她如何小心眼儿,如何公主脾气……但是叶小希不会说:周末逛街都是她陪着莫非去搜罗男装,看哪个名牌打折呀,看他喜欢的电话呀,她还要迁就着莫非去陪着他打球,当打完球之后,一大帮男的一起喝酒吃饭,她是唯一在场的女性到了医院才发现,不但贾晨在,左小岩也在   “小希呢?”   “在看护室打点滴呢莫非对贾晨说,“我也想一个人静一下,……对不起   “没事吧可是今天又实在不寻常很多事情私下传传和这样公开讲出来性质是不一样的,都是平时谁和谁遇上了讲了半天之后约定谁也不要说出去,可是看看四个人,那么欲言又止人愤愤不平的样子,估计都知道了六月肯定搬走的再说了,除了小希还有谁不知道呀?王铮吴历两口子去吃牛肉面,莫非和贾晨就挨着坐一侧,当时还介绍这是我好朋友,哪个好朋友那么坐?眉眼之间都是□,他以为就他聪明呀   叶小希再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介绍人没办法,去人家家里找,结果老兄说我不给他讲话的机会,他一生气就离开了”   “要不我帮你吧   莫非同大家打了招呼,就在场边换衣服”   莫非皱眉,良心,后悔,这些词他这几个月偶尔会想,但他不愿意想这些   “他讲什么?”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你打算怎么办?”   “哈,没有什么打算”   雨瞳看着叶小希,“这个发型倒蛮适合你的,简直像换了个人“这个,这个,这个有没有0”   叶小希冷笑吓得我,连面都不敢同他见了我现在就要度过我的非常时期了,我有这种预感   谁都不是傻子,看着称兄道弟的,实际上都是为着利益罢了但相对的孙小北就得把莫非拉进自己的圈子,把圈子里身份显贵的要员介绍给他,莫非又替人家办成一桩“小事”,当然也没要钱,这样既全了孙小北的面子,也使得莫非在那位贵人面前着实露了一把脸,贵人现在和他称兄道弟,过年还送了莫非一箱酒,一箱烟,一只羊,甚至蔬菜也送了一箱子他打算再等些日子,他和贾晨完全稳定了关系,他再去北京同叶小希分手,这样,他回来在圈子里就可以说,是叶小希在北京傍上了大款抛弃了他   谁也不是傻子,但莫非坚信,面子的事儿,大家都会给,叶小希是谁,无依无靠的一个孤女,谁会为她讲话?谁会为她不值”   叶小希谈起钱来从来不是莫非的对手”雨瞳提议,租客们到底还没搬走呢,很多话是不方便讲的别跟他废话,一切有雨瞳呢”   叶小希手里哪儿来的钱?贾晨一看她那副样子,就晓得,“我这儿有,小姐,拉卡可以吧?”   “可以的叶小希本来想着上楼换完衣服就下楼亲自给贾晨榨一杯鲜果汁,不想上了楼就浑身乏力”   “我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了,要是您忙就先走吧   “妞儿,怎么了?”   “呵呵,葛朗台要气得自杀了!”   “莫非呀!”   “对呀   但实际的情形是莫非曾对叶小希说过实话:自己这些年也参加过不少婚礼了,份子钱随了不少,他如此,他父母也如此这样的方式简单又隆重,而且还把你们之间的深厚爱情体现得淋漓尽致对了,装修的话我得搬出去,你把你家收拾一下吧她这边刚把钥匙交给叶小希,家里就来电话催她赶紧回家”莫非拉着贾晨起身,服务员过来了,莫非看着贾晨面前的桌上只是一杯清水,也不多话,拉着贾晨就走   两个人到咖啡室去休息,雨瞳说,“刚才莫非来电话,我讲咱们在这儿会朋友呢”   叶小希叹息,“真不想回去,真想走了算了要不然,咱们在上海住一段时间吧可是那款MD是表哥送我的东西,我这些天生怕表哥问起来,所以想买个一模一样的,可他怎么说,把我的东西弄丢了他到理直气壮,而且拒不赔偿,他占起我的便宜来真是习惯化,所以我才要算计他的钱”   雨瞳迅速石化何况贾晨跟他一条心吗?未必,两个人各有各算盘,都打得精着呢”   “正好呀,他们这一对臭味相投,真是天生的一对儿……”   十五         不等莫非找上门来,叶小希的电话一通通的打过去,   “莫非,好无聊呀,你来帮我整理东西吧”   “莫非,你什么时候过来?给我和雨瞳买点现成的,我们累得不想做饭也不想出去吃你买点翡翠烧卖和蟹壳黄回来   莫非下午拎着点心来到叶小希家,雨瞳开的门,他直接上了楼,看见叶小希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玩小游戏”   “也不能说一分钱没拿着,”莫非叹口气,   “这话怎么讲?”   “有一次我去道馆,偏赶上董钦和小葵都不在,他们收了一笔钱,也就两千多块吧,就交给了我……”   不会吧!叶小希睁大眼睛,“不会吧!你该不会把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就花了?”   “是呀妈的,看来那句话说的对   十六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雨瞳的小舅舅是做快递公司的,所以没花一分钱,叶小希大部分行李都打包送到上海雨瞳的家”   看不起我是吧!莫非一言不发,转身下楼离去”   “也不算呀,其实他从头到尾都那样,从来也没骗过你,不像莫非,明明就是个小人,偏偏要装成君子“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   莫非松下来一口气虽然心中还有疑问,但雨瞳已经挂了电话,他到无从查问于是再不提还钱这话   “先生,这是不可以的,这违反了我们的财务制度呀他决定今天趁着好势头,把那红酒拿到手,转手送给同事孟姐,最近孟姐帮他拉了个小案子……   和在商场一样,莫非最初面对的是拒绝,人家说的很清楚,这个酒在这段日期存在店里,过期不候”   雨瞳不满,“加这个干什么?还让他收钱呀?”   “那对呀我就喜欢这样装修简约,设施完善的公寓”   雨瞳望天,“OMG,你简直走火入魔了,这你也能干得出来?”   “那是现在的电影教得好   开饭的时候,雨瞳回来了,叶小希笑道,“你可真会赶点儿”   老教授没费什么事儿,就把那瓶弥猴桃汁给分析清楚了,“果汁,百分百果汁   叶小希看着左小岩,“我得求你件事……”   叶小希在雨瞳家里试了半个多小时,雨瞳拍板决定,还是抹碧欧泉紫色的那份隔离霜效果比较好,叶小希叹口气,“早知道不把书都打包了,福尔摩斯装病的时候抹的什么东西?唉,书到用时方恨少……”   雨瞳笑得不行,“咱们去医院吧,也该到点儿了   叶小希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还是非常虚弱,左小岩在星期四约好来录像   莫非想守夜,有雨瞳在还轮不到他,贾晨那天也没听谁提起过叶小希发病的原因,这些天渐渐恢复了常态其实很简单,在第一年我生日的时候莫非送了一把木梳,说要永结同心   莫非心里打个突   “莫非,你打个欠条给贾姐姐吧,虽然说都是朋友,但朋友更应该按规则办事的,对吧”左小岩一边说一边已经把VCD打开了再见于是两个人换了位置   早9:11分,莫非的婚车直接开到了酒店,并没有像计划中的那样绕城一周,宾客们大都还没有到,因为婚礼是定在9:40分,负责在宴厅外收取礼金的是周婧,她笑说,“已经来了不少人了,看来莫非的人缘挺好的呀他要尽快的去找雨瞳,雨瞳的电话同样关机……   莫非转头看向贾晨,“我有话对你说,”他拉着贾晨到一边,“我现在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贾晨从早晨到现在脑子简直乱了套,叶小希走了,叶小希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叶小希走了……   她当时想都没想的跟过来,可是现在莫非却突然问她,要不要嫁给他,“要么”?她在心里问,莫非的父母兄嫂都凑过来,“莫非,这到底怎么回事?贾晨?谁是贾晨?”   贾晨看着莫非的家人,看到了他们惊诧的眼神,“你不是要娶小希的吗?”莫非的妈妈有点受不了了,莫非的新娘由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变成这样一个中年胖女人,任是谁都不能那么快的接受   这边莫非心里越来越慌,贾晨就是沉默   片子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在音乐和花瓣动漫之中结束,而是□了一段比较突兀的画面,画面变黑,然后又变亮,开始播放一段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的情景——背景是一个比较凌乱的房间,单人床上一男和一女赤条条的进行运动,几秒钟后,同一背景,两个人都面朝上的躺着,男的说,“……估计叶小希挺不了几天了,能不能走进婚礼现场都不好说,”   “一定得举行婚礼吗?光登个记不就完了吗?她可真够能作的,要是我就安安静静的等死得了”   “其实我挺想住那个大房子的,反正她姑姑也不回来,咱们就住呗,到时候你想用钱,咱们就把我那套公寓给卖了   “我知道莫非背叛我了,他有了别的女人,”这是叶小希对左小岩讲的第一句话事后想起来,她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   贾晨终是同莫非结了婚,莫非住进了贾晨的公寓,他觉得自己毕竟得到了,这个公寓现在至少值六七十万,虽然他们签了婚前协议,但莫非觉得结婚的成本太高,离婚的也不低,这辈子,他结一次婚就够了,毕竟他现在有了房子住,有了车子开可是男的到最后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死去的妻子,爱上他亲手杀死的女人……   叶小希一直很疑惑,比起生命来,那份所谓的爱情价值几何?   后来看亦舒写过类似的故事,那个天生聋子的富家女因为做了手术听得到声音而没有被害死,但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她最后宁可变成聋子,也不原意活在有声音的世界里等他回来,叶小希刚交完罚款,看见他就埋怨,“我说让你帮我邮过去,你看,罚了这么多钱?”   莫非觉得叶小希简直是有问题,他忙得哪有时间去帮她跑腿?“那我把钱给你好了她不喜欢闯荡,她喜欢把一切事情都掌握之后再去做,而现在,没有了最重要环节的资料,她就不大打算去开什么店了   为了他伤心不值得,她应该默默退出,一句话都不用说完全把那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   她心里都明白,可是止不住的伤心”   雨瞳惊诧,“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能量的人?”   “在北京,工作的时候   叶小希点头,“嗯!我同意!”   番外;噩梦   番外?噩梦         你住着我的房子,开着我的车子,用着我的钱,却去和别的女人鬼混!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不是说我才是你心灵上的伴侣,这辈子最渴求的知音,只能我们才最为契合的吗?   你为什么要找别的女人?   你不是说只有我才能满足你的欲望吗?难道我不是你的一切?   你不能这样对我……   贾晨从梦中惊醒,屋子角落里有个人披头散发的哭泣,贾晨走过去,伸出手,那女人抬起头来,散发中,那竟然是她流满泪水的脸…… 后记   《把这个男人送给你》,是一本德国女性小说,故事的情节是一个家庭主妇在婚姻中贡献了自己的所有,却无意中发现丈夫送给情人的珠宝——她丈夫是从来都不会给她买什么贵重物品的nokiacom 【糯米社区-TXT论坛】-立志要做最新最全的txt文本格式电子书下载论坛! ━━━━━━━━━━━━━━━━━━━━━━━━━━━━━━━━━ 由门缝中迤逦而入的阳光,将阁楼里横行的鼠辈吓得东西乱窜原来,她刚才看见的只不过是一幅如人一般高大的画座 伊凯儿倒抽一口气,随即用手电筒往画框的右下角一照,模糊却依稀可见一排日期,中文的意思是: 画于一八五六、二、十六 达曼多皇家斗牛竞技场 凯儿认识的西班牙文并不多,只是愣愣的望着,直到发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父母因工作需要,而长期移居西班牙,然而她却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是寄住在伯父家中” 付了车资,计程车司机立即将车三百六十度旋转,用力踩下油门,飞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她的两腮早就被热所晕染得白里透红,更是娇美 “凯儿,凯儿……”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子声音,在迷濛中传入她的耳中 刚才的梦该不会是真的?不会的!不会的!伊凯儿用力地甩甩头,她才不想把自己想成大色狼 就算她穿着轻便,没有经过特别的打扮,仍是个足以令女人们嫉妒又羡慕的美人胚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上去看看 虽然因老旧而不起眼,但是,她却一眼就爱上它 “喂,团长,你快来看哪!”一名脸上抹着厚厚粉彩的舞娘大声嚷着 老团长走出人群,赶紧蹲下身来,摇动着气息薄弱的凯儿,并唤着:“小姐,小姐……” “啊!”伊凯儿微微睁开双眼 “对了,你还没回答你家住在哪里?我们好送你回去 “就在前面的坦萨斯特堡 众人拍打着节奏,她随着节奏曼妙地舞着佛朗明哥舞,只见她那荷叶边的裙摆有韵律地摆动着 伊凯儿回过神来,不禁举手鼓掌 凯儿认同地点点头,倏地,一股害怕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无法不去问:“各位,可不可以请问一下,现在是西元几年?” “嗯!算一算,应该是一八五六年吧!”老团长回答她 “啊!十九世纪?不会吧!抱歉,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伊凯儿怀疑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各位,既然你们正好要去坦萨斯特堡,我又是从外地来的,实在很想进去这么大的城堡里开开眼界,不如……”伊凯儿眨眨慧黠的双眸,“请你们带我进去,好不好?” “这……”老团长犹豫了起来”伊凯儿欢呼一声”薇妮将伊凯儿扶起 “啊!好美的花园 “哇塞!这里真的是坦萨斯特堡吗?”伊凯儿随着舞娘们下了车,自己住的坦萨斯特堡和眼前的美景和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舞娘们愉悦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嚷着:“这里果然像传说般的,美极了!” 好不容易收起了目光,由一位侍者领着她们走上了大厅的石阶,再绕过无数个露天长廊,终于,在一扇门外停了下来 望着侍者离去的背影,伊凯儿一个箭步立刻挡住了那侍者的去路 “凯儿,你在做什么呀?”薇妮不解地问 她回过神,转身拉住侍者的衣袖,“请你带我去见你们主人 “求求你,我有很重要的疑问,需要他给我答案 “哈哥!”房里传来充满威严的男子声音,“是谁要见我,把她带进来!” “是,主人他赤裸着厚实的胸膛,身上每一寸都是结实黝黑的肌肉,在他那强硕的身躯上,丝毫找不到一点赘肉和缺点,身体的线条完美无缺 她没有看见床上的那个男人,如鹰的眼眸中,正闪着熊熊火光 “都不是,我是觉得你很讨人厌!”伊凯儿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顶他一句” 薇妮抓抓头发,一脸的不也置信,“凯儿,我不太相信我的英雄会是这么差劲的人 “是什么机会?” “昨天三月十五日,今天三月十六日,而我那本日记是从三月十七日才开始写的,也就是说,这段历史里,是从三月十七是才有我这个人,之前的我还只是这段时间的过客,所以,我必须趁着历史上还没有我这个人以前消失,否则,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成为十九世纪的一分子,想要回到二十世纪就更难了 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门外潇洒地走进来,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她已听见热烈的掌声,和足以震天的欢呼声,彩纸和花瓣纷纷抛向那个威武的男人 看台上,一个身着黑色晚礼服的美艳女子,她的嘴里咬着一朵红滟的玫瑰,对着蓝斯露出痴迷的笑容那一双冷峻的眸子,不容她不照实回答一张扑克脸终于出现了缓和的线条,这还是伊凯儿第一次看见如此俊朗的他 “你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她嘴硬的很,事实上,前几天她初见蓝斯那动人魂魄的斗牛表演后,她已经对他打从心里地佩服了 为了这个样子杀人!这太可怕了 “不要,我怕它咬我 咦!那不就是蓝斯的远房表妹雷蒂亚吗?她依然像团火球般夺目耀眼,一举一动就犹如蓝斯般,拥有致命的气质 伊凯儿偷偷地走到茵梦湖边,由绿色的水里看去,不禁颤起身子,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这清澈的湖水,居然会深不见底”雷蒂亚不识相的在他身边说着 望望四周,她心里怔了一下 她高高地俯瞰山下的美景,远处的坦萨斯特堡在晨雾里仍然隐约可见 算了吧!搞不好,他现在还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齐人之福,一如她初见他时的不羁”罗克和薇妮同时大喝 “说不出来了吧!”雷曼笑道:“不如把她卖给我,我要带她回坦萨斯特堡“别犹豫了,他们就要追过来了 蓝斯的马队一行人,找了两天仍不见伊凯儿的身影,蓝斯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了,更没人敢惹这头狮子 伊凯儿被箍进怀中,微微睁开双眼时,竟发现自己正被人紧拥着,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残暴的子爵——蓝斯 “是你?” “很失望吗?”蓝斯又露出一丝笑容 蓝斯注意到雷曼看伊凯儿那种奇异的眼神,他很不喜欢,挥挥手,他用自己的手臂将伊凯儿包围起来 雷曼耸肩一笑,直到看着蓝斯的背影离开,才垮下了脸 忽然,她发现远处有一只高大的黑色四脚动物的影子 一群侍卫立即冲进来,把阿姆霍克拖出去,蓝斯望了阿姆霍克最后一眼,漠然地交代:“交它厚葬!” 待侍卫离开,蓝斯连忙仔细端详伊凯儿 难道,他就不怕被感染吗?他不是很残暴吗?为什么可以为了她,杀了陪伴他近十九年的阿姆霍克?哦!蓝斯,为了一个背叛你潜逃的我,你值得这么做吗?泪水悄然盈满她的眼眶 “别骗我了,凯儿,我能从你的眼里感觉到恋爱的温柔哦!”薇妮笑着说,心里替她感到愉快 突发奇想,她想要自己去找寻答案,而且要在她嫁给他以前 “我为了你付出了我的所有,我的心、我的身体、甚至……” 蓝斯扣住雷蒂亚抚摸他胸膛的手,抑声吼着:“甚至安排阿姆霍克夜袭凯儿 “我不信!”说完,雷蒂亚将她那张勾魂的红唇贴上蓝斯的,诱人的技巧狂吻着他 他没有回答她,将她的头紧扣在自己的胸膛上 满腔烈火在彼此燃烧,他连一刻也不想等呢! 当晚,伊凯儿真心真意将自己的心交给了蓝斯——那个冷峻的男人……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asuro 早晨的阳光亲吻在伊凯儿雪白的肌肤上”她真心地说” 没想到,在二十世纪珠宝盒里的菱形蓝宝石,就是这颗象征蓝斯的宝石唉!她该怎么说呢?她似乎早就注定是他的人,偏偏自己又出生在二十世纪的时光里,如今为了千年的爱恋,她跨越了一切困难,来到他的身边 前方的一泓湖水闪烁,虽然深不见底,却还是吸引住她”他溺爱地亲吻她的发梢,她的发香让他心醉 掩不住心里的喜悦,她在他怀里笑得更灿烂如花,蓝斯被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搞得三魂七魄都没了,既然佳人“从怀”,他可要好好地“乱”一下了伊凯儿睁着圆圆的双眸,惊愕地看着雷德,没想到这个老人就是雷曼和雷蒂亚的父亲,难怪,三个人都拥有雷家的正字标记——狐狸似的坏心眼伊凯儿愤然揣测”他捧着她一张洒泪的俏脸,放缓语气说:“这是皇族自古以来的家规,我必须去实现它,如此,你才能成为我真正喜欢的新娘,一个享有蓝氏家族祝福和尊荣的新娘哈!也因此,他找到了蓝斯的致命伤了……想起这些,不由得引起他一阵窃笑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啊!蓝斯……”她猛然惊醒,双手抱着头坐卧起身 “蓝斯,我跟你去 伊凯儿眨着泪雾迷蒙的大眼,“你是庞洛?” “是的,夫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人有被孤立的感觉 顶着烈日,迎着风沙,要到雷啸山庄实非易事,必须经过空无一人的沙地绝壁,在峡谷岩石间行走,速度因而并不能太快,这是教蓝斯最感不耐之处,以他平常的个性,早就快马加鞭,呼啸而过了,碍于地形和天气,他只能顺应自然的放慢速度”伊凯儿笑着摇头,“我只是要叫你过去玩,别一直站着呀!” “我……我想不好吧!” “唉呀!没关系啦!你看,大伙玩得多高兴哪!” 一阵劝说下,伊凯儿终于对庞洛的执拗和严肃,宣告放弃了伊凯儿连忙环顾四周,然而,整个澡堂里却无声无息,只有涓涓的流水声”他紧握住腰际上的剑柄,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样”然后,转身交代,“你们十个跟我来”雷曼冷笑几声,又道:“蓝斯,凯儿我是要定了” “你要我的性命可以,不过你先放了凯儿蓝斯恨恨地想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伤害蓝斯” “既然随我怎么想,那我想娶你为妻,你觉得如何?”雷曼冷笑着问 随即,她伸手轻抚蓝斯的脸庞,当她细嫩的双手轻触蓝斯下颚的胡碴时,更令她的芳心犹如刀割般刺痛,激动得双手圈住蓝斯的颈肩,埋头在蓝斯的怀里轻泣,“雷曼真不是人,竟然把你折磨得……” “听着,凯儿,只要你好好地在我面前出现,就像现在,我身上的这些皮肉伤也能不药而愈,知道吗?只要你好好的的 庞洛立即拔出腰际上的长剑,凛然的气势正对着敌人宣布他誓死效忠的决心 “哈……”雷曼先是朗声一笑,却又在几秒内迅速停止笑声,板起一张脸孔,说:“没想到能让我这个东方小美人找到禁锢你的地牢,我真是失算啊!” “雷曼,你到底想怎么样?”伊凯儿气急败坏地说 “东方美人,你真美!”他笑意深浓地说,“今晚,你将成为我雷曼的新娘,到时,在喜宴上,我将亲手杀了蓝斯,送给你当我们的结婚贺礼呵!” 伊凯儿只是瞪着一双美目,直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吭一声”伊凯儿瞪视着他 围观的众人感受到两人寒冷而强烈的情绪,识相的纷纷退避一旁 忽地,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长剑被打出天际,众人的眼睛随之由上而下,直到长剑掉落下来,锐利的剑锋不偏不倚地插在两人中央的地面上 “凯儿,今天我们就可以将雷啸山庄夷为平地了!”蓝斯淡然一笑,口气出奇地和缓,根本就是将刀子架在别人的脖子上,还一副事不关己地宣布他的死期 您的文件来自http://bbs 而且,蓝斯并不想一路领着一群“电灯泡”,有太长的时日没和伊凯儿独处了,他岂会放过任何机会! 夜幕低垂,在广大的树林里,夜色中的星辰更显明亮,新月皎洁如镜,悬挂在万点繁星中 凯儿对他而言,比自己来得重要 长日诉不尽的思念像一把烈火,在他的眼眸里燃烧,将凯儿的双颊灼烧起一抹绯红 蓝斯狂傲的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笑意啊!这个爱情传讯狠狠地射进伊凯儿的心窝 蓝斯拉着缰绳,在众人的喝采声中,等待着最后一只斗牛的出现 那狂牛再次朝蓝斯狂奔,掀起一片狂沙asuro 二十世纪 六月二十八日 坦萨斯特堡 “蓝斯……”伊凯儿呻吟着,泪水滑过她苍白的面颊,昏迷之中似乎听见耳畔有人在细语 “那你好好休息!”潘好拍拍伊凯儿的手背 不多想,她跑上阁楼,打开了精致的珠宝盒,取出那一枚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心不由得狂跳着”潘好停顿须臾,又说:“你看,你一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就别再住了,卖了不是更好吗?当初是透过你爸的好朋友唐恩华才廉价买到它的,现在你爸请他再卖出去,应该会有不错的价钱”伊凯儿深感疑惑 这是一幢独门独户的两层楼式建筑,彩色的磁砖和拱形的窗帘,都是哥德式建筑的表征,这个房子充满当地的特色”唐恩华燃起手中的烟斗,吸了一口,再徐徐吐出后,开始将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伊凯儿” “传闻,在斗牛场上,他那天使般的妻子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她的生命换取一切”伊凯儿背起包包,在临走前没头没脑地问着唐恩华 “总裁,西班牙的分公司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我看如果真的要在西班牙成立第二家分公司的话,恐怕就要请一位驻西班牙的私人秘书长了”声音是从隔一条走道旁的位置上传来 坦萨斯特堡!伊凯儿对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了,不由得怔了一下 “呃,这是我……”伊凯儿抬起头,忽然全身僵硬"FLESH"这个字是肌肉的意思,讲更白一点就是“肉体”,清楚点明里头所卖之物,皆是活色生香、教男人垂涎三尺的“漂亮女人”没想到还有这么精细的设计,难怪藏在幕后经营“FLESH”的美国黑虎帮,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蓬勃发展   蓝墙、蓝桌、蓝腊烛、蓝抱枕,就连插在蓝花瓶里的花,也是蓝色系的大朵绣球”康才刚说完,头顶上传来一声钤响,接著说道:“开始了   聿凯曲起手肘,拇指轻抚上唇注视布面银幕,男主持人说了一些“欢迎各位嘉宾光临”之类的开场白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人个个来头都不小,所以黑虎他们用这种方式,以避免客人们碰头的机会”   身旁康好奇地问;“Sir怎么发现的?”   “皮肤的紧度鸟笼越接近地面,黑纱也慢慢一点一点拉起,吊足了众人胃口只要能够拥有画面中女子,别说一百万美金,就算得花一千万才能得手,他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榻上躺的正是方才出现在银幕中的女子,只是她身上多了件乳白色的长大衣喔,老板刚才有交代,为了让您今晚有个愉快的夜晚,我们为您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刚才已经让她服下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药效会慢慢出现聿凯低头看著怀中美人恬静的睡颜,一股异样的情愫,已不知不觉在他心头滋长,生根发芽   只是知道归知道,突然听到这种话语,仍旧让他心情不快   一见她的反应,聿凯心里大概有了底   “喝水不,她要的不是水,而是其他的……   “不行不喝,才多久时间你就流了满身汗,你一定得补充水分   聿凯带著压抑的渴望看著她的反应”聿凯邪笑   向采苹像疯了似地在他的碰触下发出难耐的呻吟   “好乖……”顺著她指示,聿凯将长指滑进开口处   当紧致的秘处一习惯他的抚弄,彷佛像扭开了欲望的水龙头一般,一阵接著一阵的娇呼喘息蓦地从她嘴里流泄   聿凯呼吸急促地看著她完美的反应直到确定不会有人端水过来,她这才死心地睁开双眼   卧房很大,打开门后是一条半透明的走廊,一面为墙一面是轨道式玻璃窗,她发现外头正下著小雨,雨丝无声地落下,将外头翠绿色的风景蒙上一层美丽的雨纱   向采苹明眸蓦地一瞠,好个俊美男子!   男子鼻子挺直、眼眸深邃,剑眉俊雅地画过眉骨突起处,方正的下颚中央还纳了个性感的小凹看著他活色生香的男性躯体,她暗暗吸了口气   “啊,是有一点   聿凯黑眸突然一眯,不,何止没穿内衣,她衣摆里想必也没穿内裤他从没跟女人过夜睡过,通常在饭店做爱完梭,他便会唤来康要他送她们回家   完美的西式用餐礼仪,上桌第一先喝汤,然后吃面包,紧接著用的是冷肉与他刚亲手调的生菜沙拉”   她这个答案让聿凯皱起眉头“真是此一时彼一时,犹记得昨晚同一双手、同一张嘴巴喊的是‘不要走、好舒服、我还要’,结果今天人清醒了,说的却是‘不要压在我身上’……”   “你不要脸,占了我便宜还敢拿出来炫耀!”向采苹羞愤地骂道方才还不准她出门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了心意?只是——她头转向门外,回到正常世界的欲望太过强烈,渴望到她不愿意静下心来多思考一、两分钟   “Sir,要不要我去追她回来?”康立在聿凯身边问道他—叫Mr.佩雷目光调向聿凯“信不信,我可以让你这笔钱眨眼间化为乌有?”   两人四目相对他垂眸分析怀中人儿心思,心里突然觉得有趣   “会痛   向采苹不安地任他摆布,直到抹好药,脚上被缠上厚厚一层白色绷带,她这才抿著小嘴,小心翼翼地觑探他表情”   喔噢!重点出来了   以他蟠龙西堂堂主名誉起誓,他一定要从她口中听见那一句话——   “我愿意”   他走回卧房抱起向采苹”   向采苹看看面无表情的“康哥”,然后再回头注视聿凯,她突然间有种不太好的预兆”她拍拍手掌从卧房离开,独留下向采苹对著占了半个床面的大小枕头发愣   “这些杯子、盘子,全部都拿去洗过再用干布擦干,我示范一次,你仔细看好“对了,到现在还没跟你自我介绍,我叫苹,请问你名字是?”   女佣斜眼瞟瞟向采苹天使般的笑脸,似乎正在心里估量她的分量,沉默了好半晌,才从嘴边吐出一个名字   说也奇怪,来自台湾上流社会的她,竟然从没听过台湾有这么一个厉害角色,Ken……向采苹记得他们都这么唤他,不知道他中文名字是什么,或许她听过的是他的中文本名吧”她没想到玛丽管家竟然会对她这么好,人在异乡,这种温情举动特别让人感觉温暖”   低头看著手里字条,一阵暖意突然涌上向采苹心头   她惊讶地看著他很奇怪,每次只要他在身边,她总会觉得胸口闷闷,浑身不自在了起来“我肚子饿了,你去弄点东西来吃吧好歹她在台湾也曾经当过几场英式午茶的女主人,这点事她当然会!   “奶茶就交给你负责,还有,我不加糖”   向采苹不解地看著聿凯背影,这是怎么回事?一般有钱人,尤其是男人,通常都是不下厨的吧?怎么这个人对厨房事情会那么拿手!   三两下弄好了东西回过身,发现向采苹还傻坐在原地瞪著他瞧”她脸一红,急忙转动轮椅移向厨房另一角   “我去找块布来当桌巾——”一边回话,轮椅一边呼噜地转向衣帽间“想不到你还挺讲究的   她知道自己应该大声抗议说他不守约定,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看著他的手摩拳她指掌的举动,她身体突然一阵酥麻,浑身气力像被抽光了似的,一点劲也使不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才将脸抬起,就被他捧住下颚,一双黑眸紧紧锁住她”这不是询问,而是预告,彷佛他已经笃定她不可能伸手推开他了   突然,聿凯出声轻唤:“采苹……”   “嗯?”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聿凯说完,唇再度灵上,舌尖一下挑中他觊觎已久的目标他说过,当他再度碰她,一定会是在她心甘情愿的状况下   “那家伙今晚不来啊?”蓦地听见自己的喃喃自语,向采苹脸顿时——红“痛的时候就让他吃上一颗,最快两小时吃一次然后是发烧,KenSir的伤口不小,我担心他会有体温升高的状况,万一情况严重,你就先让他服下这药,然后打电话给我——啊,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麦克,是KenSir的私人医生,这是我的名片”   麦克医生除了给向采苹名片之外,还朝她嗳昧地眨眨眼”聿凯毫不避嫌地将她抱满怀“我送医生他——”向采苹还想善尽她身为佣人的职责,才一转身,就被聿凯一把拉回原位“你刚才的口气太没礼貌了!不管怎么说,麦克医生都是过来医治你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人家说话?!”   聿凯一脸诧异地看著向采苹”聿凯避重就轻回答,只是向采苹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答案   “不报警,万一过几天歹徒又找上你怎么办?”她脑中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是因为太有钱,才遭歹徒觊觎”   “真的吗?”   “我保证”聿凯一脸确定地点头   这小家伙到底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蛊啊?天!   “所以呢?你的答案是什么?”她期待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   “不然你说,你期待从我口中得出什么答案?”   “当然是——”我喜欢你啊!望见聿凯探究的黑眸,向采苹猛地闭上嘴巴,突然意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话“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再去找医生回来检查……”   聿凯本想拒绝,不过一见向采苹表情,他突然心生一计,何不顺水推舟呢?“我想这个痛,不是医生能够帮我处理的   四只大皮箱,其中一个里头塞满各式长长短短的漂亮衣裳,一个是摆著款色各异的高跟鞋和凉鞋,然后一个里头摆著化妆品跟珠宝,最后一箱摆的则是各类精美的美术专用书   她手指恋恋不舍地抚过书的封面“你不喜欢?”   “不是她诧异地反问自己怎么会有那感觉?那种舍不得离开这里的情绪可是遇上他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不曾开发的情绪,比方顶嘴、翻白眼瞪人、生气辩驳之类,要知道这些动作绝对不是“大家闺秀向采苹”平常会有的反应……   她勉强将视线从聿凯脸上移开,只觉得心里乱糟糟“再提一个字我就用手戳你伤口,你看我做不做得到!”   哇!好可怕”   这种事想都不用想,向采苹一口拒绝   聿凯满眼笑意地睇著怀中人儿酣甜的睡颜,然后拉来薄被将她牢牢里紧,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叹   她的熊娃娃!满足地叹气天呐!她什么时候爬上来,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快快快,得趁他还没醒来快点下床七手八脚拉开被子正想溜下床,可一回过头来,却冷不防被聿凯的睡颜吸引   身上的肌肉累累,看起来有如上好的木料般光滑温润,向采苹看稠蠢蠢欲动,压抑不住满心想要碰触的欲望   手指才刚碰过,底下褐色的小豆便一下紧缩凸起,好有反应!向采苹双眼发亮,缩肩窃笑   胆子渐渐被喂大,她心一横,反正看到一半也是看,整身看完也是看,干脆趁这机会,一次看个仔细   一直佯装假睡的聿凯眼皮微微一颤,心里却懊悔著他怎么会想出装睡这烂点子?要他保持不动事小,但身体反应可没法全受他控制聿凯逮著最好良机揪住她小手,一边欣赏她表情   “胡说!谁会对你的毛有兴趣……”   “那为什么我会看到你在摸它?”   “我只是……”她很尴尬,因为即将说出口的辩驳,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没说服力“一时不小心,就刚刚好摸到罢了”   “我才没有!”   “难不成是我误会了?你是一个会随便动手乱摸男人的女人?”   向采苹呆住   “为什么要说谎呢?”他轻轻挲她胀红的脸颊我当然会害怕啊!我从来没有遇过像你这么蛮不讲理,又听不懂拒绝的人,我……”   向采苹肩膀轻颤,拚了命地不让自己失态,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却仍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狼狈地伸手抹去,却越擦越多他想他之前错了,老是想用快狠准的方式攻占她身体,却忘了给予她信心,让她知道他喜欢跟她在一起“那你呢?要不要也给我一点饭前甜点啊?”   聿凯“喷”了一声“你摸哪里啊?!”   向采苹耸耸肩膀“不过如果你肯喂我,我倒也不介意吃个烤牛肋排跟凯萨沙拉”   “那就算了”      一个多礼拜可以发生很多事,第一件是聿凯的手伤己快痊愈,第二是向采苹的厨艺进步了“我当然要去!”   翌日——   MOMA纽约现代美术馆位于纽约中城区西五十三街十一号   “很漂亮对不对?我前一回来它还没改建,不过那时我已经觉得很漂亮了,没想到被日本建筑师这么大笔一挥,变成这么精彩的空间!”   瞧她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聿凯心里顿时觉得不是滋味“开车,送我到办公室去”   “Sir,向小姐呢?”   “罗嗦   大约十多分钟,车子来到帝国大厦周边的一楝大楼之中   康抓抓头,从没看过Sir生气成这样,他一下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才好   去接她!   只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嘲笑——   才撑不到十分钟就一副心急样,你也太没个性了!   他脚步停住,俊美面容扭曲,两股意志在聿凯心头交战——   去?   还是等一会儿再说?   不管了!停下的脚步再度往前迈,阿康说得没错,她在这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歹徒的话……天呐!他刚才怎么会做出那种事,竟丢下她一个人走掉!   快啊!聿凯焦急地戳著电梯开门钮   好漂亮的东方小美人!   尤其今天向采苹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姿色更加添数倍“第一次来MOMA?我名叫Brad,是纽约市立大学艺术系的学生   她不想要自由,她只想待在他身边她惊喜地转过身,看著身后破涕为笑   聿凯惊讶地将她抱满怀,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兴奋的反应”   “那就是吃醋啊!因为你不高兴我只顾看画,没转头看你嘛!”   “那是……那是……”聿凯——时语塞   “带路吧   MOMA里里外外,就这地方与餐厅最合他意嗯,他拿起来瞄了两眼,觉得系在采苹脖子上应该不错不过一看到推车里的东西,大部分是她刚惊呼可爱神奇的商品,向采苹心里就觉得暖呼呼   霸道归霸道,该注意的他还是都有注意嘛!   两人满载而归“你的伤……”   “它好得很,没事   沿著长廊走向大厅,一落一落的购物纸袋堆满玄关,就在她弯腰拆起第一件包装时,答案突然从她脑中闪现——   期待!   向采苹小脸一下胀红   就像他说的,她的身体早已接受他了,可是心却还在犹豫   里头的摆设和位在帝国大厦附近的办公室极类似,大型电视萤幕与薄型电脑主机是其必要配备,差别只在于家具的选择   “有这么冷吗?”他点点桌上一角,示意她向前   “比较礼貌嘛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然后看看表“打从你进我书房门,你的表情就一直紧绷著,还是看你笑习惯   聿凯发笑“我第一次看见你,就非常的惊讶,想说怎么有人的皮肤那么光滑,看起来有如陶瓷般细致……”   若在之前,她一定会顶嘴叫他别再说了可在聿凯眼中,她的拒绝不过是一点   小阻碍——不消片刻他就可以将之化解可是耳朵却一反常态的敏锐,连衣服卸下、拉链扯下发出的声音,都能听得仔仔细细,简直可说是竖起了神经在等待   向采苹单纯倔强的个性,总能诱出聿凯最淘气促狭韵邵一面“你会仰著头追著我的嘴跑,细白的小腿会央求地环著我的腰,当我深入你时,你会闭著眼浑身发出颤抖——可恶的你!”   他话锋突然一转,羞得连脚趾都通红的向采苹倏地一惊”她兴奋得脸颊红绯绯   盯著她,聿凯倒吸口气“叫我做什么?难不成你又想说你不要?”   “我……”她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对于男女情事,她只朦朦胧胧地知道一点点,只限于接吻、拥抱之类的东西——毕竟,她也才十八岁啊!   彷佛能聆听到她的困惑,聿凯不著痕迹地在她耳畔提醒就这么一下,只见硬撑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粗粗地喘著气就在这时候,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聿凯开始有了动作他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先生一定会称赞他做得很好几年时间过去,眼见采苹父亲经营的企业一路发展,他却不上不下地悬著,强烈的企图心终于引出了最歹毒的计谋   向竣咳了一声,笑著说:“我太高兴了,高兴到说不出话来   他将电脑萤幕凑近”   “回来啦!”背对著办公室门观望窗外景色的帝释回过头,身上仍旧是那身轻松写意的打扮,牛仔裤加灰条纹衬衫,一头长发随意扎在颈梭“打从潘瑟有了盂夏之后,帝释就变这样子了”被讨论的帝释猛一翻白眼他善于观测对方表情,进而推测对方心思,这和帝释的“心”力运作有些相似   “一个人进去可以吗?”下车前康开口问   “一个人来逛美术馆吗?我也是一个人,介不介意我们一块走?”褐发男子绽出大大笑脸,一脸无害地邀请   原本已经没什磨游兴,如今再被褐发男这么一闹,向采苹心情更是低落到极点”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长岛别墅,待在那充满聿凯气味的地方”这种话他实在问不出口!“没事,大家都平安就好   烦死了!   囤积了一整晚的烦忧,在一早收到向采苹来信时,咻地飞到九霄云外去“我只是不清楚他到底想知道我什么?”   帝释刚好进门,听见聿凯这么说,马上开口回答:“简单呐!我不过是想知道你对小苹果到底是真心,还是只玩玩而已?”   聿凯一摊手,心里问题不用说,帝释就已经“听”到说来好笑,当初他还严词控诉采苹不愿聆听她心底声音呢,没想到今天,竟换成帝释在逼问他同样的问题   “多久可以完成?”向竣问话口气,彷佛他现在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案子,而不是在取一条人命   向竣用了一个美签过期的烂理由暂时拖住王朝尔,但也因为这样,时间变得越发急迫”   狮子大开口啊!向竣皱眉,一个跑单帮的杀手也跟黑虎帮拿一样价钱!精明老眼审视眼前杀手,牙一咬!付了!没办法,不容他犹豫   “马上联络他,把事情告诉他,要他立刻带向采苹躲到安全的地方,不得有误”   “不可能!”聿凯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我爱她,我没有办法想像,如果她发生意外,我……”   钢铁男子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最让人心碎   “我说到做到”      聿凯、帝释这厢人急得昏天暗地,可不知已陷入险境的向采苹,却仍悠哉地逛著美术馆,欣赏难得一见的精晶   康摇手正想说不会,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猛地将向采苹往他身梭拉,然后身体一震,康单脚跪下   她一动,子弹再度落下,不过老天长眼,竟然没有一颗再射中他或者她他要她走,她却跑去请警卫,真的是——   不过说实话,当见到向采苹那张泪湿的脸朝他奔来,知道他舍身保护的人并没将他忘记,那感觉真的很好”   聿凯猛地一个抽气   是错觉吗?她好像听到凯的声音?向采苹试探地问:“谁?”   “你往后退,我要开门了”   “啪喳”一声,门板接著被打开”   向采苹再度怔愕   向采苹不说话,仍旧重复再重复说著那几个字:“不要碰我……”   聿凯一从房间离开,随即唤来马丁,要他去他上东城豪宅那接来玛丽管家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躲到哪去了!   在玛丽管家两日来的细心照料下,向采苹紊乱的思绪慢慢平复“我要去看康哥”只是不管他同不同意,她就是要去拜托,先前他敢动手,是因为不知道向采苹身分,现在知道还敢乱来,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但向小姐就是不肯听啁!她一直走一直走,就快出大门口了!”   “该死!”聿凯啐道“好吧,既然她菲去不可,那你就叫马丁他们送她到医院,一定要保护好她,我现在马上过去   但很难不代表不能她多么想扑上前去赖在他怀里,可是理智却又告诉她不能太接近他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个杀手紧盯的危险人物!   她不知道该怎么限聿凯解释她的心情,也知道他不可能接受,所以只好高高挂起防备的栅栏,拒绝他的亲近”丢下一句话,聿凯忙不迭朝外奔去   心神全放在向采苹身上的男子压根儿没发现远处的他   聿凯可以打包票确定,想杀采苹的杀手肯定就是那男子!他独自开著车远远跟在男子的福特车后,完全掌握著对方的动静   “KenSir,不好了,向小姐跑出去了!”马丁在手机里急急吼“快来人呐!凯他受伤了!”   “别紧张,我没事“那他现在人呢?”   “已经送到医院去了,人现在还在手术室,状况还不清楚   “我名叫珊妮,有问题尽管来找我,你们知道在哪儿可以遇上我的”   金发俏护士朝他们俩一抛媚眼,扭腰摆臀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知道这种话很难让人相信,没关系,我们现在去找康吧”帝释挑眉一笑“然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全是真的   “笑什么!”帝释怒瞪伊织信二,啐了一声,拖了把椅子坐下,恼恨不己地瞪著病床上的聿凯看”聿凯一手挡掉帝释的手臂位在阳明山麓的五方会所地形隐密,戒备森严,住在里头,可说是安全无虞   “向小姐,一位王朝尔先生…直极力要求要跟你见面,你的意思是?”   “王朝尔?我认识他吗?”向采苹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   亲爱的凯:   今天下午我在律师的安排下,跟王朝尔见面了   “苹   “嘘”长指轻压在她唇上,紧接是他的嘴   “我要你,采苹”   够了!理智瞬间绷断   “啊——”苏倩突然尖叫是因为自己的本能反应   “还没   “哈山,这女人你还想留著吗?”阿里问著另一个男人”哈山见阿里又想打她,马上阻止道:“阿里,别白费心机了,我看,不管你怎么做都很难叫她闭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听她说话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是魔音传脑,外加精神虐待好不好!?我看你真的有病,脑袋秀逗了你!”   于是,这一路上,苏倩的嘴巴一直没停过,男人的争执也一直存在著   待她有所惊觉,她的人已飞在半空中了!   苏倩的身子失控地急遽往下直坠,吓得她花容失色,一颗心几乎蹦出胸口,口中不禁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救命啊——”她凄厉的尖叫声,随著狂风飞扬而去,扩散于山谷之间,泛起绵延不绝的回音   正在嚣张的当儿,倏地,正前方刮起一阵强风,烟雾弥漫,黄沙滚滚   苏倩嘴里呼出一团团热气,喘吁吁地奔跑著,双脚踩陷了黄灰尘沙,沙尘一吋吋在脚下挥别而去,热风咻咻飒飒地吹拂过她,除了热、闷、渴,丝毫感受不到风的凉意   他们称呼他什么?王上?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王上?   苏倩一头雾水,纳闷地抬头望向他,这才发现,他也在看她,用一双如潭水般深邃的黑眸……   苏倩心狂跳了一下,一道潮红从她的颈子瞬间窜烧到耳根处,美得令人屏息!   “奇特!奇特!真是个稀奇的小玩意儿!”萨斯的黑瞳深深望进她迷惑的眼底,唇边勾勒著一丝邪佞的迷人笑靥,“我要掳掠她、拥有她”萨斯狂傲地宣布   现在轮到她了!   身后追赶的男人们逼近了她,并由她身后,绕至她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女人,被我逮到了吧!看你往哪跑,哈哈……”   “救……救命啊……”苏倩腿软了   幸亏她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语言天分奇佳,T大外文系就学期间,不但学会了英文、日文、法语、阿拉伯语等八国语言,还因为兴趣,而钻研了古埃及语言   哇呀!血……男人的鼻血喷了出去   他真想立即聋掉,他宁愿耳聋,也不要听这个女人用她红润得宛如樱桃般的小嘴,外加天使般的温柔嗓音,不停在他的耳边唠叨著要人命的废话!   “你没有权利叫我闭嘴,先生,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我口好渴!”苏倩粉嫩的双颊被烈日照得红艳非常   “那么,就把她扔下山谷,只有这样才能安静下来!”   “住手!你疯了吗?你会把她弄死的!”哈山慌张地扑向阿里,试著抢回他手中的苏倩   “我要她闭嘴!你再护著她,我连你都打!”阿里怒不可遏地叫骂   待她有所惊觉,她的人已飞在半空中了!   苏倩的身子失控地急遽往下直坠,吓得她花容失色,一颗心几乎蹦出胸口,口中不禁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她累得快虚脱,感觉身体就要和灵魂分家,尤其是她的双脚,更是痛得不得了,但她仍然不敢停下脚步   她明知那是虚幻的海市蜃楼,仍然抱著一丝希望,效法夸父追日的精神,朝它奔跑而去   哒、哒……   来不及了!身后的马儿迅速冲向她,卷起一大片漫天飞舞的黄沙   “放开我!刚才罔顾人命的你把我丢下山崖,现在我走运活下来,你还想怎样嘛!”苏倩拚命的挣扎,发现他讲的是古埃及语,忙不迭地以相同的语言回应   “我想怎样就怎样!女人,你是谁?为何皮肤如此白净?还一身奇装异服?”   男人粗犷的颊上扯出一丝趣意盎然的线条,没有持缰的手轻捞,便一把揽起她纤细的腰,轻轻松松将她甩上他的马鞍   萨斯眯起一双冷傲无比的黑瞳,扫视过众人,“她的眼比尼罗河水还要清澈,她的发比丝绸还要柔细,我要知道她打哪儿来,当我确定她无害时,我要她成为我萨斯一人的奴隶,日夜服侍我   马儿疾驰过一座座耸立于沙漠之中的金字塔   “哇……”苏倩急喘著气,情绪既亢奋又惶恐   “是谁?”   苏倩受了一惊,胆怯地瑟缩起秀肩,偷偷用手背抹去粉颊上的泪痕,眯起水漾的秋眸,仓皇地采向光源   “喔,你可以唤我苏倩”凯西温柔地安慰著她,“请原谅我的无礼,我觉得很奇怪,为何你生得和我们不一样?”   王上派她来,还指派了一个任务给她,要她和苏倩混熟,当两人无话不谈时,自然可以套出苏倩的来历”   苏倩完全相信了自己的猜测,毕竟这一切是那么真实,一点都不像是在作梦   她明白,苏倩一点都不危险,虽然言行举止古怪,却心无城府,对于她的关怀都全然的接受,也单纯的喜爱   再见到他,一股说出不上来的情愫,正悄悄在她体内蔓延、荡漾著   萨斯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靥   炽热的视线重新落到苏倩的身上,那眸光霸道得宛如一波波电流,深深地望进她瞳孔里   “才不饿呢!我只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幸亏光线太暗,否则就被他看见了   苏倩愣愣地看著他,没有反抗,任由凯西将她带出地牢   她的言行举止在在都古怪不已,令他怀疑她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如果是,那未免太可惜了   众人一脸吃惊,呆望著她疯狂的举动”   “假牙?”萨斯两边的眉头已快接触到了,再皱下去,保证可以打成结   “对,尤其是老人家更是麻烦……也许这里需要一个牙医   天知道他有多么疯狂的想占有她、迫不及待的想得到她,就在今晚,他就要知道爱抚她是什么样的滋味,所以绝不会让她有逃跑或拒绝的机会”   萨斯冷寒著一张脸,目光严峻地上下瞥著她   真是变态!   如果他想趁机吃她豆腐,那她可是会诅咒他祖宗十八代,且宁愿一辈子不洗澡   “你干什么啊?放开我!”苏倩受惊地挣扎起来   她无法忽视裸裎于他面前的事实,细嫩的肌肤紧贴著粗犷的他,令她心头小鹿乱撞,浑身血液沸腾到了最高点   扑通!   她整个人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后,掉入池面铺满桂花的水中,澡堂内响起巨大的落水声,溅起无数的小水花”   苏倩十根纤纤玉指掐进了他纠结的肌肉里,他却不觉痛痒,任由她委屈地抽泣   在他温暖的怀里,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你说过你不会强暴我的!”苏倩的内心猛然席卷起一阵情欲,提醒他曾经说过的承诺”   他轻揉著她曲线优美的肩胛骨,重燃了两人的情欲,不安分的大手开始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游移,而舌头则轻轻撩拨著她敏感的耳壳   “王上……”她不得不屈服,自小到大,她从没被男人如此亲匿而温柔的对待过   再也舍不得推拒他的热情,因为他的吻太诱惑人心……   “给我,为我张开你的嘴   她憎恨自己的没用,她发誓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   “我王的新宠,为何哭得如此伤悲?”   “你……你不会懂的   “凯西,我坚持自己来   “我想不到梦寐以求的古埃及文物,会像梦一般地佩戴在我身上,而这一切都是货真价实的”苏倩才不信,气呼呼地嘟起了嘴”   “难道你不怕我父王对埃及发动攻击?”努比亚公主自小要什么有什么,父王总是不择手段的帮她达成心愿”努比亚公主固执地看著他,“在你未答应这桩婚事之前,我会以努比亚国的代表暂时驻留于埃及,你必须好好招待我,直到我愿意离开为止”萨斯利眸瞥了一下身旁的侍从,“替我好好招待公主,带下去”   话落,萨斯一把松开揪住领口的大手,将百长夫狠狠往墙上掼去,然后头也不回的旋身离去   坦白说,苏倩吃不太惯埃及的食物,她还是比较喜欢风味浓厚的中国菜,而烹饪也是她最拿手的手艺,她恨不得拿起锅铲亲下厨,让这群食古不化的乡巴佬见识一下她的拿手绝活   再一次,她涌起一阵想哭的冲动,真的好想伸手把食物给抢回来”被看穿心事的苏倩顿时红潮满面,她转过头去瞪著他,逞强地回道   “因为她没把你教好   她自我警告著,再也不会沉沦在他魔魅之下,永远都不会给他触及自己的机会了   她反抗著,挥出去的手,甩过他英俊的脸庞   她现在变得好怕他   这种感觉是非常不寻常的,以前都不曾有过   “不要   “快脱!”萨斯不耐烦地催促著   “你若肯乖乖服侍我,也不必吃这么多苦头了   “咳咳……咳咳咳……”   苏倩一阵激烈的咳嗽,咳得肺部快吐出来了”他却不让她得逞,捧住她红嫩的小脸,他吻得更加狂野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从未感受过幸福的感觉,也从未有男人用这种方式呵护她   “我说过了,怕疼就听话!”他加重了缠住她皓腕的力道”   萨斯动作粗暴的推开寝室的大门,一身黑衣劲装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拖了一个麻袋,里头不知装了什么   “我为你报了仇,你竟然一点都不感动,还放肆的教训我门”萨斯用威严而冷漠的嗓音寒著声道   “因为你杀了他,这是错的!你不应该杀人的!而且,这个人根本不是阿里,阿里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你不只错杀了人,还让这个死者的家人失去一个亲人   这辈子,她都休想离开他的领域,他要把她牢牢钳制在手里   “别太顽固,这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   妃子?他要娶她,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她反而感到恐惧……   爱他虽是个不争的事实,可是难以接受他也是事实,她怎能和一个冷血残酷的暴君成亲?   即使她爱他,也不能原谅他残酷的行为,且每当她忆起那具被烧的惨不忍睹的焦尸,她更是恐惧得不能自己   但是在逃走之前,她不会让自己遗憾终生,难得来这一趟,日子过得虽不如意,她却不甘心空手而回,决定带些纪念品回去,因为她不想抱憾一生,她要带走代表埃及的信物,然后逃之夭夭   萨斯怎会睡得这么沉?   苏倩有点好奇,可一想到这可怕的恶魔企图逼她和他成亲,她就迫切的想逃避”努比亚公主紧紧地钳制著苏倩的手,将她拖离秘室,往殿外拖去   “不是的,请你们相信我……”   苏倩真的是百口莫辩,若知道她会被逮个正著,她什么纪念品也不会要了   “处死她!处死她!”   果然,众人内心的愤怒被挑旺了起来,一致肯定了努比亚公主的推理,认定苏倩是敌国派来卧底的奸细,有著非要她死不可的决心   “来人呀!押下她!”   百长夫觉得事态严重,赶紧命人去通报萨斯前来安抚民心,并下令将苏倩押入地牢   那么……是她吗?努比亚公主?瞧她一副恨不得苏倩能立即被处决的模样……会是她吗?   思及此,萨斯眼中迸出非同小可的肃杀之气,狠狠地射入努比亚公主的眼底,“处死她?我瞧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如果被我查出是你陷害苏倩的,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努比亚公主的心狂跳了下,但很快她就恢复镇定   天地一阵撼动,是来自于众人难以动摇的决心   虽然看不到男人的模样,但他漂亮而修长的黑眸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眼神锐利得好像一把刀,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救我?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苏倩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   果然,埃及兵闻风而至,见蒙面男子打算截走犯人,慌乱地全冲上前去   “你没事吧?!”苏倩惊慌失措地大叫   此时,周围震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铿锵声,又浓又呛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埃及兵们不敌蒙面男子,全慌乱成一团   眼见埃及士兵们追穷不舍,对方人多势众,蒙面男子只好加快马鞭   苏倩面无血色的抬头一看   “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倩不敢相信地惊喊著   “在苦无对策的情况下,我不忍你受地牢之苦,才决定乔装蒙面人,将你救出……”   萨斯因有点儿承受不住重量,手臂上的伤又有如火烧似的刺痛著他,他吃痛地蹙起剑眉”   “什么?”   “你听我说,当初我那一坠,却莫名其妙的坠入了你的世界,也许我今天这一坠,也会阴错阳差的回到现代呢!就让我赌这一把吧!”   “胡说!你怎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要你活下去!我要你和我长相厮守!我不准你死去!不准你回你的世界去!”萨斯崩溃地嘶哑著,他强烈的感受到自己即将永远的失去她   “走开!全给我滚!”   萨斯连自己是怎么被救上来的都不清楚,四周的声音似乎在他的恐惧中全消失不见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苏倩坠落断崖时,挂在脸上那抹美丽的笑靥”   幸好凯西提醒了他,无论如何,他都要振作起来,他要设法还苏倩一个清白,洗刷她的冤屈”为了找到陷害苏倩的人,萨斯强忍著悲痛,利诱著公主的手下   果然,这件事引起了空前绝后的轰动,众人在半信半疑中,听见公主的贴身奴婢青衣高喊著:   “苏倩是无辜的,这全是公主一手策画的!”青衣有萨斯做她靠山,无惧地大声道:“她栽赃苏倩,陷害苏倩,要苏倩背负上叛国的罪名、要埃及人民审判她的罪、要萨斯王上亲手处死她!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公主的阴谋诡计!为的就是当上埃及的王妃!”   “你这狗奴才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给我闭嘴!”努比亚公主脸色铁青,崩溃地咆哮道   “把我们王妃的命还来!还来!”有人悔不当初地痛哭,有人愤怒不已的伸手打她”一个考古学家建议她道   苏倩借走了几本书,重返了沙漠   墓室内有著千奇百怪的壁画,由于当局为了保护墓室,限每次只能十个人进入金字塔,且每人只有十五分钟的观光时间,所以,她得掌握分秒才是   她努力想睁大自己的瞳孔,欲看清楚触摸她的人,却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他那高大的身躯逼近了她,他那俊美的脸庞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老天!你总算复活过来了!”萨斯哽咽一声,情绪激动地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咦?她警惕心蓦然一起,感到有点儿迷乱地缩起秀肩,因为她发觉到萨斯的神情不太对   她的小舌找上了他柔润的舌,感受著他口中的濡湿软热,那销魂的亲密感,简直是世间上最美的折磨,她几乎一下子就被他征服   从这男人的眼中,她看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之间是一体的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激情过后,苏倩急促地娇喘著   那无赖一般的笑意,让她激动得好想扁他一拳,奈何他靠著男人天生的蛮力,将她圈得死紧,加上才刚激情过后,体力尚未恢复,只能任由他捉弄   他温柔的抚摸著她柔顺的秀发,带著一丝爱怜与宠溺”   “鬼才信你   “不会吧!”他随便说说的,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爽快   萨斯受惊的看著她哭成小花猫,“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哭!”   “人家要不是爱你,才懒得理你有几个女人爱呢!你还凶!凶什么凶嘛!”苏倩埋怨道   “呃……好……好嘛……”她嘟哝了几句,然后撒娇地倚进他怀里,羞涩得像个小女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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