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会68期报正版天线宝宝玄机图-2018年68期曾道人特码资料
马会68期报正版天线宝宝玄机图-2018年68期曾道人特码资料
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9262 日期:2018-06-18

他们在心中默默发着和柯漠相同的誓言,他们一定要整倒“四郎企业”,为柯父报仇、为老大出一口气   “你在担心我们欠楚四郎的钱?”   “嗯”   “柯漠,别忘记谁才是母亲!”谭深水斥责道连浚回头给柯漠一个“OK”的手势   “三个月而且别忘了,你父亲还欠我一亿元   “事情没那麽简单   楚四郎又打开另外一份文件“这是结婚证书和入赘的合约,你若不签字,我就让你母亲立刻进监牢   楚四郎捂住破裂的嘴角,模糊不清地嚷:“你这臭小子竟敢打我,我会让你尝到打我的後果   “对不起”   楚四郎这才抬头,非常不满意地大声骂道:“还不过来,你这温温吞吞的德行若遗传给我的孙子,怎麽办?”   “是   楚四郎并没有让女儿坐下,尽避她有一个健康的子宫即将帮他生男孙,她还是没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她坐在追悼席上,看见前後左右的女人视线都离不开他   天真的她并不了解楚四郎的残暴,以为他会尊重自己的决定   她被打得头昏目眩、眼冒金星,但口气中仍没有不驯,只有坚决,“就算爸把我打死,我也不能害别人没关系,他还有法宝,不怕女儿反抗“怎麽可能?!”   “我没有耐心再多等”   楚四郎起身,穿上西装外套准备离开了   连浚的头靠在阎君肩上,“噗哧”一声笑出来,“你们忘了?这个倒楣鬼被柯漠派去勾引楚四郎的秘书,那个秘书就叫陈朗朗呀!”   乔喻舒展了疲倦的眉头,比连浚还幸灾乐祸地大笑出声,“冷风,你还没甩掉她呀!”   “那个化死人妆、猪鼻、蛇眼、血盆大口的可怕陈朗朗呀?”阎君就比较有爱心了,露出同情的表情,“冷风,我真可怜你   喜宴设於十楼,四人穿过大厅进入电梯   连浚率先走向他,“柯漠,真讶异在这看到要当新郎的你,我还以为是谁在开我们玩笑呢!”   柯漠耸肩,“你们也看到了,这是┅┅我的婚礼   “喂,你们几个不知道我是谁吗?刚才在招待处竟敢对我这麽没礼貌!”楚四郎没敲门就嚣张地闯进来大吼“柯漠,你这是什麽样子?你存心让我难堪是吗?”   “你难不难堪不干我的事,我高兴就好”连浚的声音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冰冷”   “但这次情形不同,他竟然要你入赘”冷风总算平静下来了”   “我们被你耍得团团转,只是差强人意而已?!”   “我们可是快累死了呢!”   四人抢着揍柯漠,又揍又搂,闹成一团   “到底还需要多少时间?”连浚问   “最多一个月   这个问题却引起其他四人的共呜,他们热烈地讨论起来”冷风抬头问柯漠,“你至少知道你的新娘叫什麽名字吧?”   “楚若虽说柯漠的婚礼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产生的,但他们都有那麽点看热闹的心悻当她轻移至他身旁,他的目光扫过她裸露至腰的美背,凝脂般的肌肤如婴儿般细致,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阶梯底端结着两颗超大的心型汽球,在新人出场的乐声响起时突然爆开   “我终於知道柯漠这小子为什麽坚持要结婚了”   阎若却不为所动地开口,“你们别忘了,她是贱肥猪楚四郎的女儿,个性一定也好不到哪去她起身,自己撩着裙子上台   乔喻、连浚看见了楚若无措的可怜模样,立刻出手把柯漠架上台”冷风只手摸着下巴,望着台上,目光也移不开她美丽的身影   柯漠在她打算退出时,突然搂紧她的腰   她对上他的眼,他的眼和唇都在嘲弄她、刺激她   柯漠看也不再看她一眼,手插进口袋内,转身下台,笔直地往喜宴厅的出口走   “放开我!”她的手被抓得好痛,她试图挣扎了一下,差点扭伤手腕,他反而抓得更紧“你有什麽证据能证明是我父亲害的?”   她为她父亲辩解的悻度令他非常生气,也提醒了他,她是楚四郎的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女,在她温柔的伪装下,一定有一颗比楚四郎更卑鄙的心“柯漠,你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而且我们是夫妻了,请你收敛心的恨,好吗?”   “夫妻?!”他大笑,笑声冰冷得教人害怕   她骇然地发现那是主卧室,柯漠立刻将她推倒在床“真美,我从没见过这麽美丽的肌肤“真是美丽极了   她羞愧地剧烈挣扎,“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你不可以这样   看她纯真的反应就知道了,她是个处女柯漠知道自己绝对无法耐心地诱哄她,到她完全湿润,他快控制不住欲望了,而他从未感受过那麽强烈的欲望可是他又回来了,紧抓住的背单被他轻松地扯开,她又得无所遁形的面对他”天啊,他现在已经失去控制了,而且再多坚持一秒钟,他一定会崩溃”   楚若无助地哭喊:“你到底要对我怎样?!”   她才刚说完,他就来到她的上方,长驱直入她准备好的沐内她突然感觉到被他七十多公斤的重量压得不舒服,於是伸手推他的肩膀   他轻浮的撇撇嘴角,“我说过你会喜欢的”他封住她抗议的唇,双手饥渴地抚摸她迷人的娇躯”   她紧抓着被单,坐了起来”柯漠抓住她的手腕,轻蔑地凝视她因松手而致被单滑落的娇躯   他任支票飞落地面”   “当你愉快地花用它时,请你记得咀嚼这句话他无时无刻不想撞墙,羞愤於这种十足女性化的名字”   “待会见,天才儿子   “有什麽问题吗?”年轻董事长盯着她,目光无法从她漂亮的脸蛋上移开”她很快地回答   ※※※   夜已深,而位於新竹市的“夜女郎夜总会”正因世界闻名的联洲财团柯董事长莅临而喧腾起来,令夜总会的气氛达到另一波高潮   柯漠的确很不高兴,因为这份合约本来该是冷风负责洽谈的,可是冷大少爷两个小时前突然打电话告诉他,说他人在伦敦赶不回来   可是这个周董也太不上道了,商场上难道还有人不知道他柯漠谈生意喜欢速战速决、喜欢在办公室谈吗?他要找女人多得是自动送上门来的淑女,根本毋需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三分钟後,他很有效率地回来向老板报告,“似乎是陈阿叁和他的女人在闹弩扭   楚若头脑还没来得及运转,冷水就当头浇下她从没想过会再见到他,也无法忍受再见到他的打击   “请问你穿衣服想去哪?”柯漠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轻柔,但僵硬的站姿透露着无比的愤怒其他女人无法像她这样,令他感觉威武、充满男子气概,又令他感觉软弱得只需要她一人,他甚至曾为自己背叛她纯洁的娇躯而感到龌龊、罪恶“你的身体还是这麽敏感,按捺得住寂寞吗?”   楚若羞愧地闭上眼睛   柯漠有太多的经验,清楚女人每一丝脆弱的反应   “我付得起”说完,他抬起下半身,奋力一顶,进入她湿窄的沐内”   “妇产科?!”柯漠愕然,“她去那干嘛?”   “详情还不清楚,我已派人进去调查,只是我直觉地想尽快通知你,希望你能及时处理”黄先生是个优秀的侦探,直觉相当准确   “你竟敢把我的孩子拿掉!”柯漠盛怒地扯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扯下高高的手术台   控制不住怒火,他反手甩了楚若一个耳光”   柯漠恢复了冷静,挣开架住他的两人,他转向医生的神情有着致命的杀意,“我要把你的医院拆了“你要杀我的话,就动手吧!”   他粗糙的大掌握住她细致的颈项,冰冷地吐气,“其实我还在想该怎麽折磨你,那会胜过杀你的快感“在你杀了我的孩子之後?”   “那也是我的孩子啊!”她紧紧抓住他欲睁开的手”   对了,黄侦探说还有关於楚若的事要向他报告   柯漠走进书房”黄侦探不仅优秀,显然还很鸡婆,柯漠根本没有要他调查这个,他自作主张地侦查,还做了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得意地递给柯漠   最要好的女朋友:陈小珍房子残破了,花园颓败了,而楚若公主也堕落了在她的房间摆洁白的花束?她不觉得很讽刺吗?   一想到她下贱地污染了他的儿子,柯漠不禁怒从中来   他打开衣柜,皱了皱眉头,像样的衣服只有几件他在母亲的房门口大喊:“妈,你门又没关,担心死人了   他与儿子十二年未曾相认,这种陌生关系必须小心处理   “真奇怪,妈咪为什麽不告诉我?”楚爱对於母亲的隐瞒感到不满,微皱着眉头说:“我又不会反对”   “你真的是我父亲?!”楚爱秀气的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   楚爱走上前,试图给自己这麽做一个藉口,“我一直很好奇,美国电影中那种小孩被自己爸爸拥抱的滋味是如何”   柯漠的神能依然闲适,但从他一只手紧握成拳和黯沉下来的眼神,仍然瞧得出他有一丝懊恼妈咪这麽不会理财,老爸却很有钱,妈咪以後可以享福了   “说吧,很少我办不到的事情”   柯漠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拨腿冲上二楼   突然,她看见一个好可爱的小孩一直朝她喊叫,却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我知道”何明收拾医药箱,向柯漠告辞“好好照顾她”楚若虚弱地要求”柯漠甩开她的下巴,别开痛心的脸”   他冷笑一声,缓缓地告诉她:“我说过,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过没多久,陈妈端了一碗热呼呼的烧酒鸡进来就在她重新躺回床上没多久,房门被推开,柯漠怒气冲冲地端着鸡汤走进来”   “不!”   “我说到做到“我自己来她咬了下去   当楚若终於明白他的暗示有多邪恶时,她抓住他的手,无言地和他较劲她家的庭院中多了几名工人、一辆正在挖掘的怪手,和运作中的推土机”   “啪”一声,楚若不计後果地掴了他一巴掌   楚若闭上眼睛,勇敢地仰高下巴等着他的大掌落下“一个月期限到了,你把楚爱还给我,我立刻就走   “对,我是该住手,但我不能   楚若羞愤地抗拒,“我不要!”   柯漠挺身进入她迎合的沐内,同时在她眼中看见与他同样炽烈的欲火   “陈妈他们会怎麽想?”   他轻笑出声,“别天真了,当我把你带回来,放在我的床上时,他们就已经在猜测你的身分了“在医院时,我真想一掌掐死你”他笑着缓缓摇头,同时把那份文件交给她她喟叹一声,“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楚若签好自己的名字,强抑下被伤害的感觉,假装若无其事地递还给他这才是他十二年後才离婚的理由   “你好过分、好卑鄙!”   “依照协议的内容,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都不可以再见到楚爱”   她为他冷酷的话倒抽了一口气而那个被你拿掉的孩子,也在我严密的监视下获得证明”   冷酷地丢下这番话让她自行抉择後,柯漠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   “我保证”他拉开身边的椅子”她反驳,“如果他由你教育,只恐是近墨者黑这足以证明,你只适合教育女孩子,下次如果生女孩,再让你教养“你怎麽会有这个?”   “从你家拿来的“可是这些相片没有日期,我看得迷迷糊糊的”   楚若瞧见他俊眸的遗憾,不禁怀疑自己瞒着没告诉他楚爱的存在,对他是否太不公平、太残忍了“楚爱!”   “妈咪!”楚爱紧紧拥抱住母亲,他在美国时愈想父亲的动机愈不对劲,而且一直无法与母亲取得联络,也就愈来愈担心   嫉妒什麽?   他一个人被遗忘在一旁,多得是时间审视自己落寞的心   楚若为了顾及柯漠和楚爱刚建立起的情感,因而说道:“楚爱,爸爸的意思是说,你大老远从美国回来一定很累了,不如随便吃吃就上床睡觉   一坐下来,楚爱立刻说:“妈咪,我打了一个月的电话,怎麽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发生什麽事了呢!”   “真的吗?”楚若掩藏住伤心,装出开朗的笑容,“一定是我太忙了才没接到“你怎麽会有这件衣服?”   “我买的”   “什麽时候买的?”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我不记得准许你出去过”   “过来”他特意加重最後那个名词,然後冷冷地命令,“把衣服脱掉,然後上床来”   “住手!”她背过身去,细弱的手臂遮住能遮的部分,哀怨地说:“我拒绝供你玩这种色情游戏“噢,我知道了!你是怕他发现你只是我低贱的妓女,而不是有名有分的妻子,他高贵、值得尊敬的母亲?”   “柯漠,你为什麽这样羞辱我?在楚爱面前,我做错什麽了吗?”她猜想自己惹他发怒的原因”他深深地凝视她,“亲我、对我笑却有那麽难吗?”   楚若摸不透他为何这麽说”   “我对你毫无意义吗?”他把她压倒在床上,用力咬吻她的双唇、颈项,和胸前那片美丽的肌肤   楚若无助地拉起被单盖住身躯“柯先生说今天下午一点要出发到东姑岛,我不知道要帮夫人准备什麽衣服,可不可以请夫人回房间指示我,因为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怕来不及”楚爱紧张地望向门内他现在改名叫柯廷了,可是回家後发现爸爸竟然没跟妈咪说,而他当然没有勇气跟母亲说这个新名字”   乔其的好奇心被挑起了,事实上,他一个月前就很想见见楚爱的温柔妈咪了”楚爱远远看见柯漠的车驶入别墅大门,他奔下阶梯等着车子开到家门口”事实上,他根本忘了“你和你母亲有十二年的亲密关系,你怎麽不敢说?”   乔其有趣地看着他们父子俩,为了怕楚若阿姨受伤害,互相推托”   ※※※   出国旅行对楚若来说,是个新奇又刺激的经验”柯漠犹豫了一下”楚爱分明是吃醋了   柯漠一行人把船停靠在码头,用绳索将船身固定住後,带着乾净的饮水下船,这是他们唯一带来的食物   只有拎着一小包行李的楚若开口了,“楚爱、乔其,我帮你们拿行李”乔其被楚若迷住了   “楚爱,我带你上去“很棒吧?这是我亲自设计、和连浚他们联手盖的”   她心惊,“你也要叫我去抓鱼吗?”   “让你选择,你要先学爬树摘椰子,还是负责生火?”   “你以为你有资格训练我这两样吗?”她故意装出虚张声势的姿态”   “好   “怎麽样?”楚若拿着一颗椰子,向他耀武扬威”   她喝着柯漠递过来的椰子汁,沾沾自喜道:“你疏忽了我是乡下长大的野孩子,还是一个孩子的妈,当妈妈的什麽都要做当初她把琴卖掉时,她难过了好久她让自己忙碌,不去思考他目光灼热的意义“柯漠,孩子们在旁边耶楚若捶打他的肩膀,无言地抗议   他抓住她的手腕,轻舔她修长的手指後放开她,一双粗糙的大掌像羽毛般轻柔地刷过她沁汗的肌肤   “我想了解你当时的心情”但她抬眼看见他痛苦的眼神之後,她後悔说了这句话当她适应了之後,他扯动绳,骏马飞也似地奔驰起来   他们在狂野的海风中呼啸而过,追逐转眼即逝的浪花   今早,她特别打电话到办公室要求柯漠回来吃饭,因为她有好消息要告诉他楚爱从昨天就到乔其家住,要一个星期之後才回来,楚若不想一个人吃晚餐,所以退回房间而她绝不容许   “夫人”   “妈──”   “立刻”   楚若捂着被打红的脸颊,默默地承受痛楚   “我妒恨你,要不是你父亲,我丈夫还活着“你走,你走,你马上滚!”   楚若节节後退,直抵楼梯口”   她隐瞒被谭深水推下楼的事实”   和上回拿掉小孩时一样,楚若的意识又飘离了人间“我本来想警告你的,可是你和爸爸的爱之火太强烈了,我无法介入你们之间”羽柔埋入母亲的怀中”他紧紧抱住她”   “柯漠,我爱你,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六个月後,楚若生下了一个女孩”   乔喻在一旁大笑,“柯漠,我儿子可是得到了我的真传,你女儿危险了”   连浚和于忧加入瞎起哄,冷风、阎君也不放过糗柯漠的机会   阳光将这群出色的人物照映得益发闪耀 -季璃-霸道的情人 霸道的情人返回 季璃 该死!这种陈年烂戏码现在还有人在演吗? 答案是——有! 而他甚至还是这出烂戏的男主角一个被女人抱著孩子、指控始乱终弃的薄情郎——呃,她并没有指控他遗弃,反而承认是她自己不对明知道他不喜欢孩子,她却还是坚持生下来…… 天杀的,他生平最讨厌的“动物”就是小孩子! 既会哭又会闹,光会吃喝拉撒,又没有半点行为能力…… 好,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这么大胆竟敢冒著被他掐死的危险,抱著孩子前来认爹! 当他见到“孩子的娘”,他不禁有些恍神——原来是“她”?! 哼哼,好,很好! 她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他正好把她欠他的债算一算…… 第一章 梦幻俱乐部" "那就好 基于一种深深的困惑,她又浅尝了一口从小到大,她都是拿优等生奖状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豪放大胆的事情呢? "我以前没见过你,是朋友带你去俱乐部的吗?"纪腾炜长指勾下她紫色礼服的肩带,以指腹轻轻滑过她如凝脂般的雪白臂膀朵朵,你吓坏我了……好吧!如果你真的坚持要自己回去的话,那我就走罗 老天爷!他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浑然天成的尤物! 为此,他胯间的欲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亢奋,紧绷得几乎让他疼痛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深深地埋入她,追求一次次深入贯穿她柔嫩花心的快感! 阮朵朵看不见此刻的自己,所以她根本就不明白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吸引男人 "不……" 她十根纤指紧紧地钳进他古铜色的臂膀里,想要阻止他的强硬贯穿,但太迟了!她痛苦地蹙起灵秀的眉心—— "痛……"她紧紧地闭起美眸,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是怎么了?明明就受到他如此摧残蹂躏,但她的心里竟然浮现了欢愉喜悦?! 她纤细的十指深深地陷入他古铜色的肌肤里,晶莹剔透的泪水滚落双颊"纪腾炜挂了电话才发现已经早上十点,果然已经有点晚了他随便将手机往旁边一丢,似乎一直都知道她盯著他的胸膛瞧个不停他随手抄起衬衫扣上,微敞的领口充分地展现出他男性优美迷人的锁骨" "嗯 "我知道了,再见 医生看见她的病历表上勾选未婚,问她是否要拿掉孩子,她摇头笑笑,说她不管那么多,只想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 *** 一年后是谁说的?! 是谁说上帝在关上一扇门之后,会替你打开另一扇窗的?! 不!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此刻,阮朵朵心里只想尖叫—— 她会的!在她替孩子喂完奶之后,她会这么做的! 她想大叫!疯狂地大叫一番……不过,似乎有一个人已经比她早一步做到了,那个人就是刚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女儿! "哇哇哇……"躺在摇篮里的小婴孩简直就是不要命似地大哭" "说实话,我一个月也只收你几千块钱,看你一个女孩子单独扶养小孩,说起来也挺教人同情的 他的身体里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否则怎么会对女人毫无感觉?以前的他不过是无情,现在的他比和尚还要清心寡欲! 纪腾炜将大掌伸进外套的口袋,握住了一条手链,那手链的粗细应该属于女子—— 一年多前,他亲自挑选了这条手链,想要给那个叫朵朵的女孩,这是他欠她的礼物"他断然否认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们先见一面好吗?"电话那端的阮朵朵心里紧张得要命,对他咄咄逼人的语气感到有些害怕 但纪腾炜心里可不这么想 "她本来就是——" "你说,她是我的女儿?"他嗓音依旧冷淡地打断她的辩驳 老天爷!他实在想不出天底下有什么生物比"婴儿"更恐怖!没有半点行为能力,软绵绵的一"坨"不说,还会哭、会闹,还要喂他们吃饱穿暖,换臭兮兮的尿布——这也就算了,一个不高兴,还会哭到让人无力! 但说也奇怪,糖糖到他怀里不到两分钟,立刻就不哭了,小小的人儿抽噎了两声,瞪著红红的圆眼看著自己的父亲 "你这小妮子!"纪腾炜低咒了声,把奶瓶先放在餐桌上,然后把她也搁在餐桌上,正想转身过去找纸巾,就被她翻身差点跌下桌子的情况吓了一大跳,连忙又把她抱在怀里她抱著糖糖,手里拿著奶瓶喂著朵朵,你干脆再多睡几天,让我多拿几张会员证吧!你知道那梦幻俱乐部的会员证很难拿到,在市场上抢手得很,傅少麒那只老狐狸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拿会员证随便引诱人……真是滥用公权力 孟小栗很用力地点头他从昨天就一直打电话回来,问你到底醒了没有……你接吧!我要赶去跟车队会合了!" 说完,她就像一阵龙卷风似地刮了出去,根本就没有时间让阮朵朵说再见 "对……"阮朵朵知道他指的人就是她,回答的语气非常迟疑,像是她手里的话筒中藏著一只会吃人的野兽" "什么叫做只要一个月?" 迟疑了半晌,她终于缓缓吐实,"为了生下糖糖,我读完大四上学期就休学了,离开了家,没有金援……" "所以你要钱?"他语气陡然一沉,透出严厉 她赶紧摇头 "第一条,不准让你的女儿吵到我"阮朵朵昧著良心点头,一脸为难"这次阮朵朵很爽快地点头 "哇哇哇……" 该死的,又哭了! 纪腾炜好不容易才入睡,就被婴孩的哭声吵醒一个才二十出头女孩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他怎么会没瞧出来呢?就算瞎子也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的努力,努力地让自己坚强起来,不让自己被困难的环境扳倒! "整天哭哭哭,小孩子难道哭不腻吗?"他披著深蓝色的睡袍,双手抱胸,一脸无奈地斜倚在入口旁我只是在想,孩子都是那么吵吗?" 阮朵朵很认真地思考著这个问题,最后放弃地摇头 "对!我想她前辈子一定没哭够,这辈子才来折腾我……她明明就那么小,应该要在医院多待几天,可是她的哭声忒大,只要一哭起来,整个育婴室的孩子都跟著哭,最后医生只好请我赶快出院,说他们医院容不下糖糖这个小霸王……你说好不好笑?" 说完,她与他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似乎在他们眼前都浮现了整间育婴室的孩子都跟著糖糖这个小人儿一起号啕大哭,就像在开演奏会似的,想必精彩透顶 不过,听她说到小孩吐奶,还有把屎把尿,他倒是心有戚戚焉"她被他吓了一跳,俏脸惨白 "这是彻的老婆说的吗?那个小爱哭鬼哪里像我?小孩子不都长得一个样吗?"反正他就是打算嘴硬到底她还说,如果你想赖的话,她第一个控告你"傅少麒非常尽责地把话转达,最后还很狡猾地把话题转回到孩子身上 她笑著点头,"对,不然她就会因为吸入过多的空气而吐奶,你很容易就会沾惹一身奶臭味"你想太多了 忽然,她开心地笑了,因为她想到纪腾炜手忙脚乱的样子这时被冷落在一旁的糖糖开始发出呀呀的声音,皱成一团的小圆脸颇有大哭之前的征兆 "改天也这样替我洗头吧!看起来好像挺舒服的但她清脆的笑声立刻就招来了他狠狠的一瞪…… 第六章 书页被翻阅的清脆声音不断地刺破夜晚的宁静,纪腾炜一如往常地坐在书房处理公务,以往他总是享受著这种宁静,但今夜的他却觉得太过安静,近乎窒人的死寂他怎么可以……他又不是需要吃奶的孩子! 纪腾炜放开了唇,邪恶地勾起一抹微笑,抬眸定定地觑著她,"难怪糖糖老是不喜欢吃我替她弄的热牛奶,原来她每天都有这么甜美的东西可以喝……真是羡煞我了 当他又挤进另一根长指时,她明明就感到有些疼痛,但身子里逐渐不受控制的火热快感却教她不由自主地凑近他,渴望他更进一步的捣弄欺陵 他发现自己似乎永远要不够她,几下深而有力的冲刺之后,他深深地将自己埋在她狭小柔嫩的花径之中,长臂搂著她低吼道:"老天爷,我怎么可能允许你离开我那么久?!" "炜……"她伸手触摸他垂落在额前的黑发,柔柔地说道:"你在跟自己生气吗?" "对!你说对了!我是在跟自己生气,气自己太蠢、太笨,怎么会轻易就让你离开!" 他猛然吻住她的唇,近乎蛮横地吮弄著她两片柔嫩的唇瓣,不消片刻,她的唇就被他吻得嫣红肿胀,透出一种荒淫的美感 他的进犯开始变得难以忍受——并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他带给她的欢愉太过强烈,教她舍不得挣开,甚至不断地凑向他,苦闷的呜咽声不断从她的喉咙深处逸出 纪腾炜没想到替小孩子挑衣服竟然如此有趣,当他的女人穿著自己指定的一袭新衣出现时,他的心被深深地撼动了 看著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亲昵模样,一阵酸意呛上阮朵朵的心口,突然间,她好想大声呐喊 她好想对每个人大声说这个男人是她的!是她的! 但她不能…… 她只不过是一个不经由他的同意,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没有半点权力约束他,就连"这个男人是我的"如此理所当然的话,她都无法说出口 "没有 "但我也说了,她的呼声最高 "傻女孩,别哭 "难怪我老是觉得怪怪的,原来根本就看错书了把东西带好,我开车载你们去医院" "你——"她讶异极了,没料到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在此之前,他已经先认了孩子的母亲,她是他的女人,只有她能够挑动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悸动情愫…… 阮朵朵抬眸凝视著他但当他进了顶楼办公室之后,骚动开始慢慢传开,最后引起的风波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空前绝后! 他们的总裁有小孩了?! 虽说纪腾炜曾经是纵横情场的花花公子,被他伤过心的女人多不可数,但没听说有哪个女人胆敢惹他纪大总裁,抱著孩子来认爹的! 开会时,现场除了报告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把眼光调向总裁首位,看著他们的老板拿著摇铃在逗小女婴,她咯咯直笑,模样可爱逗人,看起来有六七分神似他们纵横情场无敌手的纪大总裁 "敢叫你来公司接糖糖,你以为我还怕人家看到吗?"他顽皮地对她眨了眨眼,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去吃饭 他不服气地低吼,"还有我!" 被他这么一吼,阮朵朵吓了一跳,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眼,不敢置信地摇头,"没想到你这么大年纪,还那么爱玩"他脸色神秘且坚定地摇头 "我不会离开?我不懂……我已经考完试了,昨天东方集团的人也通知我通过了初试,我想我一定可以……"她被他邪气的神情逗得不知所措,想说的话却被他打断他怎么可能会想她呢?她会想念他,是因为对他动了心,那他呢? 是不是……他也对她心动了呢?阮朵朵心里困惑又期盼,她不敢奢望他对自己同样动了真心,却又希盼他能对自己有一点点感情,哪怕只有一点点,对她而言都是回报! "傻瓜但你是存心折磨我吗?还有两天会议才会结束,而我现在就想见你 "听说,最近我儿子家里养了一个女人,她还带了我的孙女儿住进来,我特地过来瞧瞧事实的真相如何 "你问吧!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笑著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离开?为什么?"一时间,纪腾炜错愕至极 终于……他终于亲口赶她走了! 阮朵朵咬著嫩唇,心头有一股锥痛的热潮不停地翻滚著,教她无论多用力都吞咽不下 *** 天底下或许没有比他更不开心的新郎倌了! 没了阮朵朵,他娶谁都无所谓 "我没有,但我背后这个人有 "随我高兴?那我说你是我的手下好了!"耿依柔非常开心地得出这个结论,再次转回头呛声,"纪腾炜,你听见了吗?他是我的手下,如果你敢抛弃朵朵,我绝对要他给你好看!" 听见她把他当手下,在场所有"梦幻俱乐部"的成员都十万分愕然 "说你爱我!快说,说你是因为爱我,才会想要在一起的,是吗?"他渴望听到她说出肯定的答案 "什么?"他有些错愕 "骗人……"她不敢相信亲耳所闻,失声低叫 (呃……什么?詹大头目说书名不能打问号?呜……那人家要打惊叹号……什么?袁大姊头说干脆书名的地方空白算了?好好好……什么?原来只是随便说说?!呜……人家很认真的在听说……) tw/lovewa——站长是瑜仔^^辛苦她! 彰化县永靖邮政35号信箱——写信也可以^^ 那时刚好百花仙子去找麻姑仙子下棋,一夜未归,结果百花们没法等待主子的上禀及玉帝的同意,就统统下凡去开花了 只不过千年後的凡间说进步也真进步,说乱也真够乱的,看来仙界的众神仙们的本事可得再精进才行,要让她们五个历尽百劫……残忍哪! 对了!虽说君无戏言,但谁规定「百劫」就得经历得凄凄惨惨的? 「嘿!」玉帝脸上浮现恍然和促狭的神色,喃喃自语道:「丫头片子们,别说我这老天爷都没有帮忙啊……」 他负著双手,悠哉地就要离开,蓦然看见一幕令他差点惊掉下巴的变化…… 「你……你怎生变得如此凄惨?还无缘无故变成那种……那种……男非男的侍妾?啊!」玉帝睁大眼睛惨叫一声,「还有你……唔!不错不错,几世历劫总算学乖点了……」 玉帝蓦然绽出了抹窃笑,得意洋洋地道:「……哎呀,你这倒楣鬼,虽然命运多舛不是你的错,但谁让你命底注定跟那朵花系了红线呢?」 突然间,另一幕惊人变化陡起—— 「你你你……好你个,居然敢幻化真假之身下凡代你历劫?!」他老人家一拂胡子,甚感有趣的拍手叫好,「朕就瞧瞧你们这群家伙自作聪明的後果……」 下凡中的仙子们突然觉得背後一阵发凉…… 第一章 盖上书本,朱梓桂澹然一笑,自我解嘲了一番,也许她也是那些被贬下凡的仙子之一,是下凡历劫,那麽对她到目前为止的命运,她或许可以释怀 李沨蹙眉 「大哥一向如此,您何必生气?」他这个弟弟倒不是认同兄长的作为,只是对每一个月都固定要上演一次的戏码感到不耐烦,尤其没有必要的等待,是更令他不悦的主因我对家庭餐会没兴趣,你告诉老头不用等我了 他闷声一笑,「别跟我「撒娇」,老头脾气坏可不是我的责任,不想当炮灰你可以闪远一点又不是神仙光吃气就会饱,大事、小事、闲事都比不上饭事重要,要抬杠嘛,也得有力气」 「那是我没口福了,帮我谢谢福伯 「他是有需要减肥 「好吧,等她回来我会告诉她,不过我想你应该会先遇到她吧,你可以自己跟她说 这方的音乐和人声依然鼎沸」 一群人瞠目结舌地望著解体的手机,一个个识相地缩到角落去,给李昊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请他好走 「你不应该去那种地方 她的口气简直直接把他定谳到该下十八层地狱去的罪无可赦,仿佛他开的是赌场,是妓女户,而他开的只不过是时下一般年轻人喜欢去的PUB真是好极了,他亲爱的弟弟会知道该付出什麽代价! 朱梓桂瞥见他冰冷的笑容,直觉地打背脊发冷对他的一切太熟悉了,知这他这时候正极度不悦,当然她也明白他的怒意不是对著她来,她是为别人担心」 「可是昊……」 他摇头,「你的车我已经叫大块开回去,等一下我送你 她望著他,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不管他是不是故意避开,她也要继续这个话题」 她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这样讽刺她,只能在心底叹息,诚心的说:「这是当然的,对一个……我这样的人,伯父还肯收养我,已经是造了最大的恩德了 朱梓桂望著李昊背对著李传鸿,没有转过去的意思,她急著解释,「伯父,我是不小心跌倒了,这跟昊没有关系 朱梓桂实在躺不住,在女佣的搀扶下,下床到起居室的沙发坐下来 「被人打?!谁打了他?」朱梓桂吓了一跳又错愕,有一些紧张,「那要不要紧?」 「好像整只眼睛都淤青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老爷只是看了二少爷一眼,没有多问,看样子应该是知道的比较多人都猜是老爷动的手,大家都晓得老爷的脾气的,我认为绝对不可能是大少爷,人家大少爷性情温和,讲话也不曾大声大气,怎麽可能会是动手的人不提外型的话,她人倒是很有亲和力,也从来不吝於表现她对人的关怀,她积极,活泼,热情,唯一的缺点是个性迷糊,据说连自己的儿子都曾弄丢过 「都只是擦破皮而已 朱梓桂只好据实以告,倒不是真担心她把宋思恩叫过来,是董丹伶的缠功可不比她儿子逊色多少,她若是想讨清静,也只有老实对她说了 「不去了 「思恩……」 「没关系,我只是想见妈咪而已 「梓呢?」李昊总是睡晚,从楼上下来,问了一个女佣」 梓,你只能够为我绽放你的美丽,知道吗…… …… 「……梓?……梓,会著凉的……」一只手轻轻地摇晃她」 「後天?这恐怕有点困难 「相亲?!」董丹伶那张圆脸亳不掩饰地表现出她的惊讶一对夫妻都是热心的人,两个人结婚十馀年了,仍然像新婚夫妻一样恩爱甜蜜 董丹伶眼一眯,一口咬住他的话紧紧追问,「你果然是知道的!还不快跟我们说那个人是谁?」 「伶,别忽略我说的「如果」 朱梓桂整个人怔住了,他话里正暗示他知道她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提结婚的男人,她既惊讶於他拥有的广大神通,同时更恼怒他的自信与厚颜! 她抓起皮包想起身,想不到周斯恩仿佛也料到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地按住她的手 从他的目光里,朱梓桂警觉地立刻捂住因激动而浮现的丹桂」她望著他覆盖著她的手,不自在的脸红,不停找机会想抽手 她不解地望他一眼他……什麽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她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了不少 李昊没有遗漏雨人互相传递讯息的眼神,深邃的目光一眯,并没有置喙,只是把宽大的手掌贴住她纤细的腰,「我送你回去 他减低车速,深深地注视她,「他向你求婚了?」 「……停车 他却知道她在哭,也知道是他惹她哭,而他只是无言地把车子停到路边,眼睁睁看著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下车走入大雨中 「昊,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肯提前送我一份生日礼物吗?」一大早,朱梓桂就偷偷地溜进他的房里,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被子从他的脖子滑落到肩膀下,朱梓桂清楚的看到他上身赤稞,顿时脸红,主动的帮他盖好被子,直拉到颈子上,只露出一个头,一头凌乱的短发对著她」他微眯著眼,眼神发出炯炯的光芒」 她终於浅浅一笑,「你好不正经哦他眯眼瞅住她,一只手把她纤腰抱得更紧,俊脸凶恶地逼近她,「你要付出代价!」 「不要!你放开我——啊!你别过来,我不要你吻——呜……」早晨灿开的一朵鲜花,下场还是逃不过一只没刷牙的恶狼吻 朱梓桂一直沉浸在满心的欢喜里,喋喋不休,直到好半天才发现李昊难得这麽「专心」在开车,疑惑地望著他早明白他的独占欲很强,这可说是世界公认的,她到现在甚至不曾牵过其他异性的手,都归功於他的「保护」,他总是在她身边虎视耽耽地盯著每一双惊艳的眼睛,只要有一人当著她的而做出流口水的举动,他冷酷式的笑容就会出现,然後用那双刀芒般的眼神「盯」得人家落荒而逃,再不就是拿人家来练他的铁拳,等到再也没有人敢接近她,他才满意地抱胸对她微笑 她的脸又红了,明明知道他是狡辩,她就是应付不了他的甜言蜜语你根本不用拿绳子、不用拿牌子,你自己就是那条绳子,那块牌子了,还说我冤枉你呢!」她一生气起来,脸就红了,不只丹桂浮出,透白的肌肤还染上一层粉粉的颜色,煞是好看」她想一想就笑起来,他去坐牢大概也会半夜逃狱回来守著她吧,他真的是很「恶霸」 他还当真吓死她了,他心疼地收敛了些,「你放心,我当然舍不得你了,顶多只是把你眼里那个人刮下一片片血肉,再泡一壶盐水去「清洗」伤口,最後一道手续才是溶尸,哦,对了,在这之前我会先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喂鱼,舌头就丢给狗吃……梓?」 他转过去,才看见她早已经捂住耳朵,还给吓哭了」李昊打开车门,看见她出神的眼光,微微一笑,伸手给她她感激地望著他笑 带头的老者,有人喊他三叔公,他不高,身子瘦小,皱巴巴的一张脸,下巴刮得乾乾净净,稀疏的头发全白,正用著一双黑漆的探幽的眼神盯著她,无法看出他眼神里有什麽打算,只隐约感觉到里头有叹息,有同情,有更深的无奈…… 他开口,「你是池瑛的女儿?」 所有的眼睛全望著她,对她屏息,对她瞪视,只有眼前这一双眼睛还算和善……她点点头,「我是 「梓……」心猛地抽痛,眼底抹过狼狈和讶异,他的梓竟然拒绝他? 似乎感觉她的动作伤害他了,她才缓缓抬起眼,用一双模糊的泪眼对望他,好久好久,她才终於愿意开口,「昊……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我最珍惜的人,那个人是你,昊……如果……我真的会给人带来不幸……我就最不能接近你」 她的声音在哭泣,她的字字句句都酸了他的心,他的眼泛红,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的抱住! 「不,昊,别碰我!」她害怕又惊恐,深恐她把厄运带给他,「别碰我……」 「你相信我,还是相信那群无知愚蠢的笨蛋?」他抱起她,把她带回床上,抱在怀里 李昊猛一动回神,瞟一下门,低头凝望她,才发现她在他的怀里睡著了,却泪痕未乾,眼犹湿」管家望向里面一片漆黑,忽然眉间扯起深纹,还是压低了声音管叔,没什麽事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我会照顾梓 朱梓桂一怔,眨了眨眼,泪水滑落,飘离的眼光拾回焦距,对望一张铁青的脸色,缓缓一层湿雾又朦胧她的眼,「昊,是你……」 他紧紧的咬牙,全身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疼痛,她竟然—— 他一把将她抱起 「昊……你做什麽?」她无法动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令她心慌的举动 他怜惜地望著她,同时眼底里出现一份决心,「你的温柔,你的善良只要我懂就可以……梓,结婚吧」 「昊……」她疑惑不确定地望著他去!活了二十六个年头,他敢对天发誓他可从来就没有「那方面」的倾向! 哎呀呀,「笑」过头了!李沨修整一下笑容,嘴角稍微拉回一点点,刚好挂在礼貌与亲切之间」他记得可清楚 「找杀手打架啊,他了不起 「我不是说过了,老板只是插个手而已」看起来这个老板的弟弟不怎麽聪明」李沨冷哼,他是最不爱管闲事的 大块抓紧他,为方便谈话,拉著他起身走出阳台,在看得到李昊,又不至於让人听到谈话的地方 「大块,我真的有急事……」 「老板是你的大哥,你就这麽不顾他死活?」大块冷起眼瞪住他,也只有身高比李沨矮了一截,那股气势可吓人,为了李昊,他是可以拚命的 你这个外人,你管那麽多做什麽!李沨耐心地咧著嘴,黑道老大「关照」过 他乘机闪过他身旁,大块迅速的後退挡他,「我在想,老板跟朱小姐之间也许发生过什麽事,如果能够找出来,也许有办法」就连李昊放他「自由」那一个月,他也都守在暗地保护他 那天以後,已经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曾见到李昊……这样也好,她一直很後悔那天她的失控,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早已经不介意她的孩子跟著别人姓宋,就因为他们是宋柏庆和董丹伶,就因为他们是这麽好的夫妻」她望一眼周斯恩,他都已经调查过,那就不用她介绍了吧 「是吗?只要你妈咪同意,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 「周先生,请你别再说了我们三个人都很爱你,你知道的,对不对?」 这也是她的一层顾虑,不管她多麽想和她的儿子一起生活,她都必须考虑到宋柏庆和董丹伶,所以她是不可能答应周斯恩的帮助,而她也不想利用他朱梓桂本来还想板著脸说两句,但看著那双黑幽幽的眼,却不自主地叹气…… 「妈咪,对不起,我去睡觉就是了 好可怜无辜的模样已经快十一点了,这麽晚了会是谁?会是店员忘了拿东西? 「你快睡,妈咪去开门」她站在那儿解释,仿佛拚命的想做出自然的笑容,却总是徒劳无功」李沨微微一笑 「梓!你没事吧?」他拉著她闪远一些」 「妈咪,他是谁?」一双黑瞳直直望著李沨,心底隐约晓得这个人和他的亲生父亲有关 瞪起眼,及时想起这个人杀人不眨眼的,表情一转,马上「眉开眼笑」走出来,「大块,你怎麽守在这里,我大哥还在睡?」 「嗯」 大块一怔,「朱小姐?什麽事?」 「去了你就知道,我会告诉大哥,就说你帮我办点事不过这麽细碎的问题他懒得回答,「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这对兄弟真的要少接近为妙」他走进客厅 「真感激你没说是不祥预兆」她点点头,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 她全身僵住,劝昊出国念书?!她得跟昊分开?!顿时她脑袋里一片空白,接下来李传鸿运说了些什麽她都已经无法听进,她没有想到她还得跟昊分开……她僵硬的点头答应下来,却很怀疑她真能劝得了李昊…… 夜晚,像过去两个多月来的每一天,他们在人们睡了以後相拥而眠 「……昊,反正我们还年轻,你的感情如果是真的,一定禁得起考验吧?我赞成伯父的话 那天早晨,李昊丢下她到公司去等李传鸿,然後,她不知道该喜该安心还是该大哭一场,她等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好不容易等回了人,只有李传鸿一人,他说,李昊已经同意,并且出国了」 「沨……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你……是不是故意去试探你大哥?」她双眉深锁,她不喜欢这种作法」朱梓桂屏住气息」 「什麽?」 「你难道一直不知道,你是大哥唯一的弱点吗?」 她望著李沨,一颗心怦怦跳」 「哦……」她的心鼓噪,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问他你……以後不要怨我」 不要吧!大块死白著一张脸,犹僵立站在那儿做垂死的挣扎,「老板……」 「……还是要我出去?」 「不!……我、我进去 他不介意才怪!「你别听他的,他根本口是心非」 朱梓桂望著他,「那你说,他为什麽要口是心非?如果他真的需要我,有什麽事,逼到他急著把我推给别人?」她已经不知道,什麽才是真实,她只知道,十年,她很累,很累」非得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可了! 朱梓桂无言 「怎麽样,爸?你应该不反对吧?」李沨冷眼望著自己的父亲 「柏庆,先把……这孩子带出去」她也不太清楚,「反正人长得好帅的,快可以比得上大少爷了 她倒在他的怀里,昏迷的眼滑下一串泪」他站起来,暂时离开 昊……朱梓桂眼光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听见李传鸿开口,她才转回视线」李沨刻意轻叹了口气」 李昊狐疑地转过身来,「你这话什麽意思?」 「你自己想想十年前做了什麽好事吧 这一趟,她除了为父亲上香,还有是为了见当年那位对她还有一点怜悯之心的三叔公 他的眼眯起,却越过她,注视车後的方向……他在看什麽?朱梓桂顺善他的视线回过头—— 天!思恩,他把他带来了!啊,怎麽他一脸苍白?朱梓桂香著她的儿子在路边蹲下来,然後开始呕吐…… 「思恩!」她心急地拉开车门,往儿子的方向跑 李昊深深地瞅著她,缓缓收住笑,目光调到远处红屋顶、红围墙的朱家院子,「你已经去过了?」 朱梓桂顺著他的视线凝望,缓缓点头……在李家,你过得好吗?见她点头,三叔公才又继续说,那就好,当年和你一起来那个李家男孩很珍惜你,你要好好把握 ……她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後挪,企图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找空隙转身逃跑…… 「梓,你想做什麽呢?」他迷人的笑勾在嘴边,微眯的眼锁住她每一个动作,却好整以暇抱著胸膛站在那儿」她扬起笑容,脸色却白了那麽一些些 镜头顺着手一点点的移上,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张肉肉的脸,不是很挺的鼻梁上压了一副中规中矩的金框眼镜,不小的眼睛因脸庞的过大、镜片的厚度和唇边不卑不亢的笑容而只剩细细一条,但总体来说,虽然她很胖,却看不出呆滞的样子” 洗手间” “哇,又啊?那叶大美女不是又要郁闷上一个月?” “是啊,败在谁手上不好,又败在霸王龙手上哦叶大美女向来自视美貌天下无敌,CASE样样搞定的,前年开始就老是让阿霸抢了广告策划的CASE”这个年代叫绰号不是亲切点嘛? “好了啦,用别人缺陷当外号总是不大好的,走啦走啦,别在这里八了当年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横行大陆,将“恐龙”一词闹的连不上网的人都知道了也就罢了,偏生还无端端的搞了个“恐龙”的升级版“霸王龙”出来,从此但凡身材魁梧的超标的女生便有了这一共同的“呢称”,其推广程度有如“小强”之于蟑螂,“旺财”之于狗狗 胖就胖了,若天天自怨自艾只怕连心情都要糟透,不如她这样乐呵呵的把肥胖当上天的赏赐 “慢、慢、慢一点……”微凉被她急促的脚步带动开始小跑,“阿宁,你给我慢一点,你在怀孕!” 吱——紧急刹车的声音 “怎么可能死心!哦~我实在是……”正要大发感慨的秦宁同学忽然觉得身后插入的这道声音怎会如此熟悉,一转身看见身后的人时倒吸了口冷气,忙改口,“我只是对他们收了心,全用在我最爱的那个人身上了” “是——吗——”她最爱的那个人故意拉长的语调摆明不信,“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终于又搞定了一个客户,微凉放松的呼了口气,合上手机,右手绕到颈后捏了捏有些疲倦的脖子,心情大好的往回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却在抬头目视前方的那一刻蓦然顿住,象忽然被雷劈中一般,头上还象征性的冒了冒烟 微凉手向前摆了个STOP的手势:“且容我小小的吐口血先可恶的是这样的动作在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他做起来居然一点都不可笑还颇有几分阳光的味道 然后小席同学就很关心的找她谈话,还测了测她的血压 狗屁的负责! 她后来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借口啦 “小凉凉~”席千帆一手握着筷子,另一手托在下巴下,很亲昵的叫道 方才将青椒全部倒给别人的不知道是谁,现在倒好意思正儿八经的教训起她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医生 “公司车库 他穿着很休闲很清爽的蓝白相间的运动T恤,白色的仔裤,却毫不顾忌的坐在商店前的阶梯上,耳上是蓝牙耳机,旁边立着的是他蓝白相间的吉安特自己真是越来越象保姆了,依她这个体型,动画界里倒是有个人和她满象的,《达秋拉伯爵》里的保姆南尼,那个成天叫着达秋拉“我亲爱的小鸭鸭”的超级母鸡保姆”千帆勾起嘴角笑笑,也点了根烟 “阿亮同学,拜托你下次不要那么突然,会心脏病的”小玫外表已经是20多岁的样子,身高似乎有170以上,只有口气和眼神里的怯怯还能看出其实她才只有十五、六岁” “微凉姐姐也很喜欢周杰伦啊?”终于找到知音了哦! “不是啊 “谢谢 “真难吃,又是吃PIZZA “这你都有兴趣啊,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在家休息一年了” “是啊,不盖被子就被蚊子咬死了”早知道微凉不会去的,还是要过来问问,万一微凉忽然中邪了想去呢?唉,微凉这家伙就是不爱乱动 正是傍晚时分,夕阳又给这一切加入了橘红的色彩”席千帆的口气还是没多少精神,看来这次行程确实让他受了不少苦我们当时人数报给山庄的时候大概是出了点错误,我们男女都是单数的,可是现在少了间标间 不知道组长是怎么说服席千帆的,总之她床铺旁就是他的床铺了” 他到底有没学过自然科学啊?流星是掉了几万年才被地球上的人看见的好不好!微凉在被窝中小声的咒骂埋没是种痛苦,而人类的骚扰是另一种 “不久以前,有个笑起来象冰后的……” “拜托,楼主,你的帖子太火星了吧?”微凉打了个哈欠,蓦的眼睛一亮,“不如说说你以前暗恋过的MM吧?” “难道我没说过吗?”席千帆装傻地睁大了眼” “恩,然后呢?” “本来我是没什么感觉的啦0……” 很简单的故事,微凉却听的津津有味,因为那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惨绿年少,听别人说着就会回想起自己那段最单纯的日子 “又一颗,快许愿 第四章 “一楼化妆品你是不要逛的”银泰能吸引她的好象就只有美食坊了请问这里有人吗?”微凉走过去微弯下腰问原本坐在那个空位对面的长发女子 “怎么不通知我们呀?是不是去了国外就忘了大学同学了?亏我当年还门门考试给你抄你哦 幼齿帆,好好把握哦 呵呵,原来幼齿帆在她心里已经有这么大比重了呀”微凉又扒了扒头发我赶时间去了,呆回给你短信 “那票狼就算只有一个我也不能掉以轻心啊”阿金笑着接口而她,却没有受到神的眷顾,爱与美,对她来说都有些遥不可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短T恤,洗的泛白的牛仔裤,修长精壮的腿挂在台沿,整个身子随意的靠在柱子上,微仰着脸,精致的五官在银白的月光下展露,写着明明白白的……寂寥 寂寥? 怎么会,他不是刚见完初恋情人吗?怕是她会错意了,他脸上的表情该叫思春吧?可是横看竖看还是象寂寥……这种高雅的情绪会出现这小子身上吗? 说实话,幼齿帆不去拍广告实在是浪费了,他现在这副形象简直就是光棍节的最佳代表嘛,不过千万不要说话,一说话这家伙的八卦性格就露底了” “是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微凉扳着手指给他安排了下约会行程,询问的抬起眼的时候正好看见席千帆丹凤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有意见?……还是你认为今晚不用回家了?” 席千帆扬了扬左边的眉毛:“下流” 为他着想还被他说下流?微凉无力了:“好了好了,进去等吧,我先回去了” “真可怜,被放鸽子 “虽然我很不喜欢布拉德·彼特同志,可是不可否认,他的身材实在是非常的性感 “信义坊在什么地方?”不过一会儿,千帆忽然问道,伸手摇摇,打断微凉盯着银幕上帅哥的视线什么事?” “哦,她明天约我在那 第五章 微凉住处 “上碰下自摸……靠,又是张发财,我都快成打字机了 “你说哪个?”席千帆给他一个半死不活的表情 嫩黄色的卡通围裙细细的带子扎着她胖胖的背上有些滑稽可笑,因为对比明显”席千帆在她身后捏她圆圆的脸,表示下自己的不满 “啊!”微凉小叫了声,避开他的手,“别闹了,实在太闲就帮我把菜拿出去” 乓 被她的举动也搞蒙了一下的席千帆默默垂首看了眼滴滴哒哒落在地板上的水珠,然后看了眼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微凉,丹凤眼一眨,收了惯来的玩世不恭,正色的点头道:“恩,吕家的‘飞流直下三千尺’果然高深,很有清洁溜溜的清凉快感,让我不尽想到一句名言:风吹~鸡蛋壳,水去~人安乐……” 本是因为自己冲动而一脸愧容的微凉被他的胡言乱语逗的轻笑了出来,也随他胡言起来:“爽快吧,婆婆我三甲子的修为都在里面才让你体会到世间最为奥妙的不传神功啊 这次他轻易的放过了她,离开恋恋不舍的唇前又轻轻的一舔,惹来她低低一声惊呼 “我知道个减肥中心不错,你去试试吧 “还有……你要不要亲亲我……” 啪这个抽筋男,又开始乱玩了,他到底对自己的魅力有没感觉啊,天天叫着自己是第一帅哥却又不顾前顾后的乱开这样的玩笑” “哎?……师兄……?” 茶馆中席千帆难得一叹,无聊的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死不愿再看一眼某个角落 有诡异!绝对有诡异!这样的反应太诡异了!一项认知如闪电划过盆花脑中:“你该不会是……不会的,应该不会的……”还没出口便被他自己否定,怎么可能,这自恋男眼光如此之高,又怎会为了微凉吃起闲杂人等的醋来”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你!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跳进炼狱来 人面不知何处去,盆子依然笑空调 夏夜的球场躺起来一点都不清凉,依然还存着白日里吸入的太阳热气”言炽笑着瞥了一眼过来,“坐吧”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承认了” “不会啊!一看就属于精英阶层,斯文有理,温文儒雅……”奇怪,他向来不夸男人的,今天怎么忽然有了兴致,“而且很有眼光……哎呀哎呀,他们到草地上坐下了,嘿嘿嘿嘿,莫非是嫌水泥球场打起滚来太硬了?……你做什么!不要拉我领子!严重抗议把我当垃圾袋拉!……” 被当垃圾拉过大街小巷终于安顿在某个垃圾桶里的盆花顶着香蕉皮很不怕死的对一旁靠着墙颓颓低下头点烟的席千帆进言:“帆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是因为认定了自己不会喜欢她,所以才会太过放心的接近而丢了心吧 心被他热力十足的手心烫的重重一跳,微凉一震,忙后退了一步:“什么?”前晚后有什么就开始不一样了,她似乎开始不能坦然面对他的碰触,方才在茶馆里也是”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理由吧”而千帆的孩子气是用来遮掩他的世故 “秦宁同学,好歹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拜托你说话不要那么粗俗好不好而且刚才看报告你又走了好几次神最近才知道原来他都忙着拍电视剧呢”微凉随便扯着,心里想的是另外的问题” 幼齿帆为什么要骗她呢?骗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微凉越想脑袋越痛” “咦,小玫,你初三了你家里还让你出来乱跑?” “没关系!就说上补习班就可以了”停好车跟进来的言炽第一眼便看见了某个他等了许久都没出现的主角人物,他别有深意的一笑,将手放上微凉的肩膀,果不其然的发现某个应该专心游戏的人背脊瞬间僵硬,“那边好多人围着的对了,你和帆少怎么一去拍戏就没了消息?我们还以为你们姿色出众被直接出口泰国了 微凉的脸更红了,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太闷了,我到阳台上透下气”言炽边倒车边耸了耸肩” “我有说过吗?”言炽皱眉认真想了想,“那大概是我胡说的好象是你手机在响她心里狠狠念到,可是另一边却也不能否认当听见他的话那一刹那心里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车子缓缓起动,愈行愈远每天都是起床陪微凉吃完饭然后又去睡觉,因为这次拍完《明若晓溪I》并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所以席千帆也懒得去收拾房间了,就在微凉家住下,是同居而不是同房哦每天都是起床陪微凉吃完饭然后又去睡觉,然后晚饭吃完就一起出去散步席千帆将蓝白相间的休闲衫拉链拉到了顶,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微凉伸手到脑后把被米色风衣压住的头发拨了出来,先走了出去   他这个表情真的还满可爱的,不如呆回多这样耍他几次吧?微凉在心里偷笑着 “凉?” 回过神,对上他专注于她反应的眸,微凉递给他一个微笑,略微加重力道握了握他的手,让他明白她的无所谓:“这些都要在意,以后有女人到我面前示威,我不是要哭死?” 又要提起我们的老祖宗是多么明智了,居然会晓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头发是栗色的大波浪,前面挑了几缕在脑后用丝带绑成公主头,所以只见娇丽不见冶艳,杏仁眼上的睫毛长长密密,眨眼的时候很是可爱”她边说话边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啦,没其他事了,那千帆哥我先走了哦?” “她演我妹妹 就是她吗?满象明晓溪书里走出来的浩雪的,只是多了些城府 “囡囡,你老娘啦” “妈,我才二十六哎!”每次都是这个话题,是不是所有女人在有了工作后就一直被人逼着要正视这个问题呢? “我二十六的时候……”吕妈妈要举例类比了,电话那边却传来一声惊呼“啊”,“怎么了?你那边有其他人啊?” 受不了这家伙,居然舔她手心!微凉吓的忙甩开手 关笠哎,那个中国第一个拿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关笠哎,那个每年会消失几个月,再出现的时候就会带来一个绝好剧本的关笠,那个拿奖和吃白菜一样简单的关笠,那个最具传奇色彩和天赋的关笠——不过另一个问题又来了,他擅长的向来是深触人心的文艺片,偶像剧……他行不行哦? 几乎所有的电视台报纸电台秋季都在讨论着这部大成本大制作的偶像剧,进行着种种的猜想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他们砸锅的也大有人在 流冰是盆花演的,平日真的看不出,盆花这样的性格居然还能演出冰的外冷内热,真是难为指导他的导演了但是在那强硬的外壳下装的是一个孩子气的男生,用凶悍掩饰自己的害羞,因为喜欢上一个人,便想为她改变 “阿凉 下回,下回,她再也不要干一次把所有片子借回家的傻事了,起码没的看了就会去睡觉,而不是一直看到早上才只是一个初三的学生呀,满口还都是电视小说里的台词,却要比她更早的经历爱情所可能携带的副产品:欺骗怀疑还有伤心” 他搬回来的那天伴着半真半假的话留下的是一把钥匙只是没想到她第一次用果然是来蹂躏他的床了,呵呵 相册数量满多的,不奇怪,自恋的人一般都照镜子和拍照 黑色这本,成年的他慵懒,性感,优雅,却又因为他的笑容而带了一点点的孩子气三个人里,盆花总是被欺压的,从他在照片里经常出现被迫摆出各种爆笑姿势就知道了 她想念他呵…… 真的,他走了才不过几天,她便如此的想念他某个心跳起伏的间隙,寂静的看到空空的天,她想念他,想念他魅惑的笑,想念那个会耍宝逗她笑的他,想念那个属于她的他,连吸一口气都感觉到凉丝丝的甜蜜和疼痛 啊,应该是他大学” “这么快?”这出乎他的意料,也便不去在意帆少的用词”关笠淡淡的说”有什么好留恋的 “嘟————嘟————嘟————嘟————嘟————”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 他很怕,他真的很怕 “行还是不行一句话,人生苦短,莫多思量” “也就是明天没我什么事?”吊着的心放下了五十分之一 她应该在她的公寓里,不要慌,不要慌,去她公寓说清楚就可以了被这样骚扰了几次,微凉干脆一把扯开了落地窗 他牢牢的将她锁在怀中,他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将头埋入她的颈窝 “微凉 社区的园地里,小孩穿得鼓鼓,在雪地里撒野 社区某幢楼的某个房间里—— 灯光透过乳白色的灯罩,柔和洒落在房间里,衬着明黄基调的墙壁,给人舒适温暖的感情,一如这房间的主人一样” 这家伙! 微凉拿他没办法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口气里却分明带着浓浓的宠溺和甜蜜”看窗外的人用手捂嘴假咳了几声,回过头的时候视线一触到那本杂志就马上烫着般离开,手朝那个方向胡乱指了指,透过手缝传出的声音有些含糊,“就、咳、那个跑的不见人肯定是个最不好的办法……” “可是你昨天不也从我家跑走了?” “那是因为忽然下雪然后我要回来看看门窗就住这边了——”微凉这才恍然,“所以你突然回来是因为怕我误会?” 凤眼转啊转,台灯啊,地板啊,天花板啊,我都看见啦,就是啥都没听见呀没听见彼此信任,信任这份感情信任对方的人品信任自己的眼光 城市里有什么正在悄悄改变 土蓝色的窗帘垂着,光线很暗 43码NIKE鞋忙将枕边的眼镜拿起递上,在少年被那厚厚粗粗的黑框眼镜挡了眉宇间的风情时,松了口气 上堂课还空空荡荡的教室现在只剩下几个空位了”同学乙忙巴结的一笑 “又没拍到,你怎么知道是飞机场!”不服,上诉! “你看这,”粗手指上杂志,“再看这,一看就知道再发育也发育不成什么样子” “哥哥我要找庸脂俗粉还不如直接就娶了现在开始进门的第三个女生得了 “帆少还好你没说是第二个!”有人大笑着抓了他的手臂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个胖MM要抬脚跨进教室的时候,一个疑似校田径队的MM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她的身边先进了教室抢得一个空位 空间里弥漫着大雨过后的潮湿气息和某种不知名花卉甜甜的芬芳他抓紧狠踩了几脚,车子一点前进的趋势都没有,车把倒是开始蛇行了 他默了默,又蹲着往她挪了两步,拍拍她肉肉软软的肩膀:“悄悄告诉你……” “什么?”她转过头 傍晚是一个校园最为热闹的时刻”同学乙就不客气了”同学甲离开少年的肩膀又传说男篮教练进去后不久就出来了面色和蔼巴结狗腿的一直称赞女篮教练站的高望的远,之后就日日拜访还每周进贡”同来的室友对少年那弓起的腿欲除之而后快” “不怕不怕,俺们行得正不怕影子歪 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总有一个人是专为另一个人而生的,也许他们相隔万里,终其一生也无半面之缘,但也可能,他们就在左右,走到哪里都会遇见 《微凉日记》1 终于还是被老妈逼的走上了这一步或者是准吃准喝准睡不要运动,我也能接受不过减肥这种事情,不是听听课就可以有用的,都是要去做到才可以吧? 我是做不到了 责任…… 今天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只小弃狗很可怜,张着它圆圆的眼睛好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好他们都很好相处很好说话其实我不用说话,只要看他们斗嘴就觉得很有意思了旁边的山都没有它高,所以满脸汗大口喘的我还是体会到了一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山顶有个老婆婆说她会看前世 而且今生也是可以胡诌了,反正诌了不对那些人估计也不会再爬一次山上来和她算帐了 老婆婆说后来他在青楼呆到年纪很大,一个很老实本分的人将他赎回了家于是我也用力的挥着手,我大叫:“走好!” 她欣慰的笑了,圆圆的脸庞最终消失在了浓浓的雾里…… 经常在想,如果那一天,妈妈叫巧兰阿姨帮忙选中的不是“明明女人”;如果那一天,我还是坚持着死都不肯去那些地方;如果那一天,他的车子没有破;如果那一天…… 那么,我现在又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我问他,他笑了,他说还是一样啊,因为,我们是注定遇见的   “抢劫的   “诶,你听不懂人话?!”   东芹挣扎,扣子又掉两颗,白色的学生衬衫被他扯下去一半   他的火气一下子跑去了下身,差点要撑破”   那人见她眼中含泪,以为是兴奋的,不由信心大增,更加卖力地挥动腰身,恨不得贯穿她东芹慢悠悠地转过去,抬眼一看”   东芹翻了个身,赤裸柔媚的身体完全展现出来,她笑眯眯地,什么都不在乎”   东芹哼了一下,懒洋洋地拾着衣服把自己包起来   “你有钱有势了居然没把我忘了,真难得你是个大美人,完全遗传我的样子   左少芹眯眼看她脖子和肩背那里柔媚细腻的曲线,东芹是个美人,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   她忽然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外面毒辣辣的太阳半点也穿不透这阴暗恐怖的房间”   她上了车淡淡地吩咐”   这个人最好不要再试图挑衅自己,她的脾气并不如外表那样乖巧甜美   司机从后视镜里不耐地看着她,正要开口拒绝,忽然又沉默了莫非是晕车?   东芹抬头,面色平静,眼如死水   “继续开车,我没事   她撇了撇嘴角未置可否,早有人在前面引路,一面说道:“夫人在二楼小厅等您她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吧?”   女佣小爱恭敬地答复:“是,昨天就已经全部收拾好   陌生的感觉,第一次接触,却是包含了一种极端的耻辱在内   原来不是他力气大,而是自己早就没了力气,全身发软   床单揉成了一团,她在上面剧烈挣扎,汗湿全身   他的舌头,手指,在某一个极度敏感一触即发的地方来回徘徊,滚烫的气息急促地喷在她大腿内侧,她觉得全身都麻痹了,只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敏感,以至于一点点小的刺激她都会爆发出来,或者是大喊,或者是大哭   她恍惚着低头去看,一见他腰间那丑恶狰狞的凶器,吓得大叫起来,没命地抗拒   她这个人也被一点一点蚕食,腐烂,败坏3.陆拓   “明天早点起来,去机场接你继父和你弟弟”   左少芹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六分熟牛排,姿势完美没有一点破绽,看上去似乎已经是一个标准的贵妇人   “说起来,你还一次都没见过拓   “你是知道他的吧?”   东芹默默点头,当然知道,是左少芹和陆经豪偷情生下的孩子最重要的是,我的女儿该是最漂亮的公主,不许你丢我的脸   第二天一早,左少芹就派人送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夏装,吊带的裙子,上面点点碎花,腰身刚好合适,穿上去之后裙摆缓缓飘动,像一只斑斓的蝴蝶   小爱笑着介绍,“小姐,这两位是最着名的美容造型师,夫人要他们过来帮您装扮一下   左少芹其实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女人,她的欲望很直接,陆经豪估计也是看上这点,觉得方便,所以才将她留在身边吧”   她挂了手机,很潇洒地起身   “继父就是继父,你明白么?要是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是我女儿也照样赶出去!”   东芹讥诮一笑,“我对老男人没兴趣   如她所想,是个非常俊美的男孩子,鼻梁挺直,五官深邃,有八分像左少芹,笑起来有一种天真的感觉而且拓也来了,你不是很想他吗?”   左少芹大发娇嗔,“人家想你啊!你居然还敢说这种话!”   她用力抱住陆拓,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还是儿子好,一来就让我开心   谁说孤独不好,至少很自在她还是个小丫头,怕生呢!”   东芹合作地露出羞涩的笑,对两人微微颔首你以后就是我女儿了什么都别顾忌,开心就行所以,做一个善良的人,等待被神拯救,那只有白痴才会去做今天早晨刚做好的,你试试看”   东芹摆出正常少女的欢喜模样,急忙打开了袋子,掉出来一件纯白的小礼服,裙摆上点缀了许多珍珠,微微露肩,腰后坠一条长长的纱   那里多加了一条长长的金色餐桌,上面铺着半透明的桌布,放着一篮篮的鲜花与美食   恶心的,应该是这些妄加评论的人吧,什么都不清楚,在后面到处散播谣言人言可畏,流言就是这样来的”   陆拓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东芹一惊,手里的盘子差点就要摔出去   陆拓忽然停了下来,两人的唇几乎碰在了一起   “真可惜,对吗?”   他柔声说着,摸了一把她的下巴,转身就走   她身体里有这个女人的血,它是疯狂的,妖娆的,充满欲望而且不知廉耻的过了一会,突然有人敲门   家里两个大人度蜜月去了,东芹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每天的晚饭也不用出去吃了   他的手从她耳朵上撤了下来,顺着脖子抚摩,到肩膀,锁骨,然后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下,就没有遗憾了……”   他低声说着,在她耳垂上舔了一口”   他蹭上了床,抓着被子盖上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抓住她的手,拉开环住自己靠近了却得不到,得不到,他却又在诱惑不要用你的那些少女心思来随意猜测我   只有那奇特的一秒钟   人的心,原来可以复杂到大型计算机也算不出结果   没有门缝!这道门居然完全没有缝!无论是门脚还是门边,都和门框墙壁紧紧结合,门把是圆的,她连放传真的地方都没有   “陆拓,”她在门口低唤,“在里面吗?你父亲给你发了一份传真   她无奈,只好推开房门果然是个怪人”   “秘密?”她扫了一眼满地的枪支设计图,“这不算秘密,男孩子喜欢武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陆拓摇了摇头,“你显然不了解男人,在我这个年纪的男人,通常只会满屋子的裸体美女图”   陆拓笑了起来,“你真无情,是不是只有上床的时候才火热?”   东芹眯起眼睛,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你想试试吗?”她柔声问着   “好啊,那就试试   “但被赶的人会是我!所以我不允许你再做下去!”   她厉声说着   陆拓长长出了一口气,躺回床上   “我总是要把你赶出去的!”   他关上门,只觉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一脚将地上那些设计图踢碎   他把照片放去唇边一吻   她带了五六箱的礼物回来,春风满面   秘密!   这不光是陆拓的秘密,也是整个陆家生意的秘密   东芹想,陆拓一定在这些幼稚怀春的游戏里玩得不亦乐乎体育老师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忽然离开了,操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嬉笑打闹声不绝”   女体育委员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你好娇贵,难道只能大家服侍你吗?”   东芹淡淡瞥了一眼她身后,男体育委员正怜悯地看着她   “女生的事情男生少管!”   “好了,我去   “怎么,你被女生们欺负啦?”   陆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前面,东芹吃了一惊,停在原地   他的唇带着暴怒,狠狠地吻上来   东芹第一次在接吻的时候有想呕吐的感觉   他失去了平时文雅的伪装,贵公子的外表撕裂,下面是比野兽还野蛮的怪兽,拖着她的动作是任何正常男人都做不出来的   交缠的唇齿间有咸涩的味道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感觉到手指上的湿润”   他冷冷说着,站起来转身就走   “洁西卡说米兰马上有国际时装展览会,人家等了好几个月呢!一定要去看看!”   晚饭的时候,她公然撒娇,三十多岁的女人了,拉着丈夫的袖子像个十几岁的少女爸爸妈妈晚安,拓,晚安   东芹站在旁边,无聊地看着窗外风景,后悔为什么没把MP3带出来   她希望他们赶快叙完旧,赶快回去   雾气很重,看不清他的脸,东芹退了一步,轻道:“不,谢谢你   东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冷漠的表情,死水般的眼睛,仿佛随时会和后面的雾气结合在一起消失于世间”   他抓起她的手,在上面轻轻一吻   不想让自己那种纯粹的黑色,沾染他月色一般的清雅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突然觉得困了,打算去再睡一会”   东芹笑了笑,“要我恭喜你找到真爱吗?”她站了起来,打算进屋不想和他罗嗦   “左东芹,你被多少人干过?你生下来就是这么冷血吗?”   陆拓突然放高声音问她   东芹微微一笑,“爱是什么东西?你要我为了荷尔蒙的激素,变成疯子吗?”   “你已经是疯子了……”   他喃喃地说着,“我可能也疯了,居然对你这么感兴趣   陆拓很少去上课,因为依娜总喜欢要他陪自己到处游览   出租车很快就停了下来,陆拓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她裹住,送进车内”   东芹闭上眼睛,“没问题希望晚上见你的时候,不要摆这种死人脸   东芹惊呆了,双脚被钉在地上,一下也不能动   “你看到了什么?”   他低声问着   陆经豪的眼神慢慢变了,由阴森变得柔和,由暴怒变成趣味   东芹睡在床上,似乎在做梦,睫毛微微颤动,娇艳的唇也在开合,神情有些恐惧,有些急切   他悄悄走过去,蹲在床边仔细看她   东芹忽然惊醒,骇然地瞪着他,似梦非梦他的手指却只在内裤边缘上划了一下,并没有往下探索怎么讨好他的?”   东芹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是说依娜……”   他点了点头,“她名义上是我女朋友,不过实际上是我爸的情人”   东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东芹怔了半晌,只好起身穿衣服,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憔悴,可能是来月经的关系,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影”陆经豪忽然低声叫她的名字   陆经豪意外地挑起眉头,“哦?你要过生日了?是哪天?”   东芹没办法,只好说道:“十七号”   陆经豪摸着下巴,慢悠悠地笑道:“要什么礼物?”   东芹没说话,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东芹放下刀叉,逃命一般地上楼,锁上房门,真想缩成一颗细菌或者一枚细胞,这样谁也看不见她,谁也不能抓住她了”   他扯下她的裙子和内裤,将她丢进浴缸里,水花四溅   “哈,还有血,真像在干处女   “看看你的样子!小娼妇!你真够贱的!”   他张口粗鲁地骂着,对着镜子把她的腿掰开,让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镜子里   东芹觉得他的那根东西一直顶去了五脏六腑里,有想呕吐的感觉,连舌尖都有麻痹的感觉   东芹睁开眼睛,对上陆拓冰冷讥诮的眼她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在看一段陌生的风景   忽然停住13.一夜   陆拓怔怔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或者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安静的泪   他低头吻住她冰冷的唇,辗转反复,用自己的火热去温暖她或许,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无法控制局面的发展了   陆拓沉默了一会,忽然过去将她拉了起来   “别睡,过来坐着左东芹这个人,能说她不邪门吗?   陆经豪随时会发现他的秘密,依娜也随时会怀疑他的所谓爱情”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经豪淡淡说着,“拓,你学校的老师给我寄了一封信,说你期末考试的成绩和期中考试比起来下滑了好多明天晚上他应该就能到到时候一定要礼貌问候人家,知道吗?”   他和蔼地说完,喝了一口红酒   她僵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冷了   东芹忍不住发出痛呼,头皮一阵火辣的疼痛   东芹痛得倒抽气,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   “小贱人!居然敢勾引我的儿子!”   他冷冷说着,提着她的头发拉去床边,一面将她的裤子往下拉   东芹浑身发抖,只能闭着眼睛任他为所欲为   陆拓忽然冲过来,抓起她的手就往浴室带”   他怔了半天,才丢过去一条大毛巾你大可放心   他瘫在她身上,用力喘息   她是一朵早早凋零的玫瑰,他还是将她摘了下来,放去怀里保存起来你第一个男人是谁?”   东芹这次沉默得更久   “我的天,那可真够刺激的后来小偷被他打昏在地上,他也不行了   学校也不去了,饭每天放在房间门口   或许她的人生也是如此,被粗暴地对待,痛到不能忍受的时候,就去享受   过了三天,傍晚的时候,小爱来敲门了   东芹叹了一声,抓住他的手,摇头,“不,我已经不行了怎么说……简直是枪支的海洋”   他将她的腿用胳膊勾起来,高高举起,腰微微一用力,就顶入她紧窒的体内东芹,抱住我,别松手,一直也不要松”   陆拓没有说话,仰头迎上她湿润的唇,将她的呻吟全部吞下去   是只叫他不停,还是所有的男人都可以?他想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脱去外衣,坐去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拓或许那个老师半途遇到了什么熟人被请去喝茶,今天来不了?又或许他出了什么车祸,性命垂危?谁知道呢,生活总是这么无法预测的   东芹开始努力思考,这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   “你面子真大!”   陆拓突然冷笑了起来,把脚翘去茶几上   “哟,陆小子,好久没见,精神不错嘛”   陆拓“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猛然站起来,两人同时握手对了陆经豪先生……”   他转身握住陆经豪的手,“劳伦斯先生要我转告您,他随时欢迎您的光临,希望您尽快赶过去,老友相聚   一样的鼻子嘴脸,看上去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东芹想,他装得真像,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明明眼睛已经泄露了一切”   陆拓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从茶几上收回腿,拉着东芹的手往门外走这种温暖,足够让她今夜睡个安稳的觉   她似梦非梦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满身的长发,漆黑长发   一个人赤裸着身体缠住她的,她竟然没有重量的感觉,也没有被压迫的感觉   那么一定是梦   小爱在外面敲门,“小姐,请起床,您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催云忽然抚上她的脑袋,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师长的疼爱,却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东芹还是没说话,陆拓说道:“特别是……别看他的眼睛   东芹想,他究竟是因为被说中了而恼羞,还是因为鄙夷她的妄想而不屑呢?   她不明白   他的动作细密而且缓慢,在内侧每一个角落轻触轻舔,偶尔用牙齿咬一下,会换来她的瑟缩   他简直就是没有心跳呼吸的蛇,恶意地挑逗,然后冷眼看别人翻滚挣扎陆小子   “被我撞破乱伦奸情你还能这么镇定?从以前我就怀疑你是个没情绪的人,现在更加怀疑依娜是不是添油加醋和你说了许多?”   催云也不反抗,由着他将自己带去二楼小厅,扔去沙发上后来陆经豪秘密委托组织安排一个人过来暗地监视你和你姐姐,我才觉得有意思,所以给玛格丽娜安排了其他任务,亲自过来看看陆小子,你该感激我才对你去约别人吧   这个人,拥有一双与性格完全无关的美丽眼睛,清澈深邃下面,藏的是刀光剑影   当真对谁都没放在心上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蜡烛,礼物   催云回头对小爱笑道:“你家小姐好象身体不舒服,我送她上楼   催云回头看了看东芹,因为酒力,她浑身都开始发红,而且脖子和手背上已经开始出现红斑,果然是酒精过敏的症状   她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自己,没有动静,静静等他动手”   他想了想,又道:“为了陆小子,也为了我——昨天没有杀你的恩情”   他看东芹懒洋洋的没什么干劲,于是恶意地笑道:“当然,你如果一心求死我也不拦东芹你把窗户打开,顺着排水管爬下去”   他喃喃说着,紧紧抓住东芹的手,“我现在要顺着小路走,如果我的直觉正确,陆经豪应该会在半山腰停一辆车我们组织里的人,一定会把后路安排得很完美,陆经豪一定也是这样幸好没向组织通报,不然我们现在可真的没办法了   难道说,天上真的有神在眷顾她?东芹想笑,勾起了嘴角   他抬头见她出来了,就拍拍那张单人床   “啊!”   东芹大叫一声,全身都痛得缩成一团   东芹心里一惊,他的手已经从后面揽了上来,伸进她低敞的领口里,握住她柔软的乳房你该感谢我,对吧?”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乳头,忽然一把握住,另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每一次深入靠近,她都要被冻得颤抖   “爱?”她抓住他的头发,不让他继续往下,“催云你知道什么叫爱吗?你我或许连写这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东芹抽了一下,思绪渐渐迷离,他总是可以将没有任何防备的她轻易拉入情欲的旋涡里   他带给她的情欲,是高潮迭起,仿佛没有尽头的无限欢娱   于是只能一次次去追求,不甘平凡生命的人,在追求的过程中,或许才是最耀眼的,比结果更令人目眩   “啊!”   她突然叫出了声,声音被他剧烈的动作冲击得支离破碎   催云紧紧抓住她纤细的腰身,几乎想让自己整个人没入她温暖的身体里,不够永远不够   “Солнце мое - взгляни на меня, Моя ладонь превратилась в кулак……”   他听得呆住”   爱德华先生举起手里的威士忌,曹先生手里端的是中国白酒   等了好久,在他以为催云不会接的时候,突然通了   陆拓咬紧牙关,试图忽略电话里传来的熟悉呻吟声,他觉得那是钢金属的刀,一刀一刀切割他的肉体   此刻他只想用尽所有力气去干她,最好把她干死,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样,她就逃不走,笑不起来,她就永远只能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着他了   居然动了真正的情绪,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东芹剧烈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大笑,觉得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快活一直穿好了衣服,理好了头发,他都觉得这一切是不真实的   催云只觉无力,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以陆拓的本事,应该能在十点之前找到这里   一定要紧一点,再紧一点,让他们确定,这不是一个梦,对面的人不是幻影”   陆拓顿了一下,冷冷回头,迎面却丢过来一个医药箱,他茫然地伸手接住   “子弹要快点取出来,不然你的一条膀子以后就不能用了”   陆拓还是没有说话,脚步一转,拥着东芹走了出去   为什么?!   原来让他困扰的,只有这三个字!   他沉吟良久,忽然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   他忽然愣住,“弗朗西斯先生?”   手机对面的人声音十分慈祥,仿佛一个多年的老教授本来我该赞赏你的大胆,劳伦斯那老家伙向来不讨喜关于陆拓,曹先生有一个重要吩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玛格丽娜他们会和你联系的,你好好休息   然而这种景色在两人眼里,却是那么完美,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修饰   两人套上风衣,觉得暖活了许多   两个人拥抱了一会,他才放开,把钥匙一转,发动引擎”   陆拓觉得不可思议”   陆拓想去遮她眼睛,东芹躲开,“没关系,伤在后面,你不方便弄   她的太阳,她的信仰   这样,已经足够了甚至连网络连接都有”   他轻道:“曹先生有句话说的对,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能永存优胜劣汰,这个行业是很残酷的不过我宁愿饿死也不想被人杀死”   陆拓恼火起来,将她一抱,按倒在地   东芹想,她或许真的是被他折服的鸟,辗转反复,渐渐开始离不开这个人   太过靠近的后果,就是死亡   “拓,用力一点……”她呻吟,最好在现在就让她尝到死亡的味道   在她目前还拥有他的时候,尽情燃烧,未来的问题,不要去想   东芹大惊,张嘴正要喊,却被人捂住了你只能死在这里了   “妈的!贱女人!”   他咒骂一声,抬手打了她一巴掌不知道对方的情报掌握了多少,但应该还可以撑一阵   “海边有一处房产那天我伤了三个人,曹先生又一向是个暴躁的脾气,就算后来后悔也不会把说出来的话收回去   东芹有些懵懂,但一直到冰冷的海水漫去小腿的那一瞬间,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陆拓要做什么   她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东芹已经分辨不出她的情绪,海里有暗流,她的手被陆拓紧紧抓着,这些都令她不由自主被卷入更深的地方   火箭筒打在海水里,原来会这么美丽   这是一个妖孽横生的世界,如果无法堕落成妖,就等着被杀戮   有人用力箍住她,在她耳朵旁厉声叫嚷着什么玛格丽娜暴怒的声音炸开来   她在她的大腿上一捏,笑了起来,“果然年轻,肉也嫩   她提起来一看,哼了一声   她只喜欢女人,不,更确切说,是只喜欢虐待女人你犯了两条错误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就像一颗陨落的太阳,光芒只有一瞬间,然后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沙滩上没有人,脚印是凌乱的   忽地,他猛踩刹车,怔怔地看着前面站着的一排人关于组织……也关于陆拓的事情”   催云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心跳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笑,还是哭,或者是……发呆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不想她死他死了,你就一个字都不说吗?”   催云摸了摸她的脸,干干的,“连眼泪都不流   血流了一地,永远也死不了的人   这样,谁都看不到她,谁也碰不到她了   催云捂住她的嘴,苦笑起来,“我的小姐,这里可是陆拓家的地下室让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那可就完蛋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帕,把她的眼睛蒙上东芹如遭雷亟,那一个瞬间,她眼前什么都有   性的确是快乐的,他身上的热度熟悉又陌生”   他躺了下去,静静抚摩着她的背   难得有一个箱子,里面也装着好多旧书,连个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催云掰开她的嘴,摸了摸她的舌头   看起来组织的人没有在这附近派人监视对自己来说,她的存在意义渐渐演变   汽车忽然停了,催云也随着人潮下车,举目一看,好象来到了自己家附近   他笑了一声,推着车子转身就走,忽然见货物架后面一个人影飞快一闪   催云又骇然又好笑,他撑在车子上,喃喃道:“喂,你不会忘了这里是超市吧?这里也不是意大利……你手上的东西是不是避讳一点比较好?”   周围的人见势不好都偷偷跑开报警去了玛格丽娜恨道:“你的任性连累了我!如果不是你将人骗走,铃木那个混蛋怎么敢骑到我头上!我杀了你!”   催云心中大急,脸上却不露声色,继续笑道:“哦?铃木怎么欺负你了?该不会把你压在地上干你吧?”   话没说完,就听一声巨响,催云下意识地一躲,肋间一震,然后传来剧痛   该死!她居然真在这里开枪!这个没有脑子的贱人!   他把车子猛力一推,转身就跑   催云一直跑去一条小巷子里,再也跑不动了,摔倒在地   至少能让她挂念,能让她难过,他的存在并不是空气   神啊,保佑他能活着回去!   一辆车忽然停在巷子口,然后一个人走了下来   啊,是来了结他的吗?催云干脆闭上了眼睛,等待穿膛而过的子弹也是劳伦斯先生名下十战将之一先让我逃命再说”   小爱拍了拍旁边座位上的两个大袋子,“安心,我都替你付钱买了来”   小爱耸了耸肩膀,“我很荣幸   是红的   “受……受伤了!”   她喃喃地说着,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不……别死!你别死!”   又是一个触到满头血的人要死在她面前吗?   催云笑了笑,把瓶装的水送去她面前   有点痛,有点甜,很想时间停住不要走   “东芹!我是谁?我不是陆拓!我不是陆拓!”   他激烈地说着,撬开她的牙齿,好象撬开某个神秘宝藏,舌头摩挲上去,卷住她不想放每一次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东芹老实地说出来偏偏又喜欢装模做样左东芹,不要骗自己了,你很喜欢别人用虐待的方式对你,你也喜欢和不同的男人上床”   不得不去喜欢,然后就会渐渐催眠自己,对这种日子上瘾了   不想留一点空隙,希望她此刻只想着自己,只有他!   “东芹!你抱住我!东芹!”   他喘息着说着,环着她的腰令她上下摩擦自己”   话音刚落,“嗖”地一声,他忽然全身僵住了   他将那照片放去唇边,轻轻一吻,对东芹露出一个恶意的,俏皮的笑   陆拓一个字也没说,他喘息着,声音越来越轻   “啪”地一下,手上的枪掉了下来,他跟着摔倒   “不要这个孩子!我早说过要做流产的,为什么不执行?”   医生为难地看着她,“她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为了不吓到她,我们只能放弃   他有些惊讶,转头望去,就见东芹抱着膝盖靠在旁边发呆,她脚边散落一地的染血纱布棉球”   东芹又翻出许多糖果,“你受了伤,血糖低,要补充一点糖份”   她怔了半晌,忽然笑了,有些无奈,有些失落   “东芹,我真羡慕你和陆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就容易形成一种习惯,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别人通通会当作假的   人的心太复杂,她永远也摸不透另一个人的心理明明是爱,转眼就能成恨,明明很讨厌,一下子又能极度喜欢”   他居然在危险的时候撇下她自己逃命?!东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那人顿了一会,突然冲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陆经豪名下所有私人银行和连锁游乐场都被廉价收购,从此再没人见到他们夫妻俩传说他们被软禁了起来,但无人可证实传言的真实度   旧组织就此崩溃,劳伦斯大肆吸收原有组织的人才资金,令新组织迅速发展催云的身份是间谍,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的行为是需要高度保密的   这些老头子,肚子里永远是一团坏水,把催云保护的那么好,分明是偏心   他的眼神温柔又炽烈,似乎只看进了她一个人   东芹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这一顿承诺了很久的饭菜   拉她上来的人,是陆拓,还是自己?   催云想,或许都有   然后,坠落至另一个深渊   “……你们家小姐?……初次到皇城?……”杉儿望着沽月汐的背影,仍旧无法相信   杉儿有些不死心玉葵莲跟在身后   沽月汐走进房中,闻到那迷幻一般的香气儿……   “我总以为我死了,尽管我现在是活生生的,可是我却没有活着的感觉……只有这个气味,能刺得我心口发痛……能让我觉得我还活着,我为什么活着……”   “小姐……”玉葵莲欠下身来,她本名不叫玉葵莲,这个名号,也是沽月汐的意思,“小姐还是开怀一些吧……”   “我也想开怀,我更想忘记一切   “这些人都是春分第一天午时三刻出生的男子,只有这些人的血气可以助我”涂龙回道”   “是吗……”林逸之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些,“我似乎是有些日子没回府里了……”   “陛下放心,有杉儿打理一切,王府一切都很好”   涂龙直起身子,道:“陛下……我有一事不明,希望陛下能够解答我心中疑问   “他现在人在东诸   “这玉葵莲酒居生意兴隆,口碑已经传遍皇城,大人怎么不带一些玉葵香回宫献给陛下品尝呢?”   涂龙的脸色为之一僵,很快又恢复常态身边两人的身形均高大修长,服饰也都不同于一般富人”声音娇柔稚嫩,却含带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尊贵之气   涂龙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从未听闻过……”   “可是那女子的侍从说她这是第一次到皇城……大人,杉儿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不知道个究竟我心里实在放不下”   涂龙低了头陷入沉思……   他该告诉陛下吗?……也许,应该等他查出一些头绪再告诉陛下,眼下还有今天遇到的那群奇怪的人……会是东诸人吗?他们来皇城又是为了什么事?……   一年的平息过后,皇城会发生什么?……华葛又会发生什么?   “涂大人!!!——”   忽然一声高呼,涂龙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侍卫正快跑过来——   “涂大人——”   涂龙皱起眉头,“这么慌张,出了什么事?”   “今年的贤士头名陆公子死了——”   涂龙深锁了眉头,陆旭风死了?   “他死了就该报官,你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小叫做什么?”   “他的同窗黄瑾被疑为凶犯,已经被捕,黄瑾声称一直在与大人您饮酒,官府派小人来请大人过去作证……”   原来如此……   涂龙心里竟有些躁动不安了   “此案的死者是尚书大人的外甥,也是今年贤士榜上头名,你不查清楚就将黄瑾拘捕,实在是有欠考虑!”涂龙不悦的神色尽显“想不到……灵狐的毒性竟是这样……”   克罗蒙·俣显得焦躁更带着忧虑,他突然起身,提起自己的长剑——“陛下,属下现在就出去寻一个婴孩来多了半晌,男子缓缓走过来——   杉儿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体形魁梧的男子立在自己眼前,她抬头看去,眼神不禁触到了那男子的视线——隐晦的杀气在眸中沸腾!杉儿心中一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逼近——   克罗蒙·俣高大的身形在杉儿与桂桂身上投下大半个阴影,他一手扶着腰间的长剑,表情埋没进大片胡须里   “这个人身手不凡,你与他交手定会吃亏”小海一脸嬉笑说道”   杉儿点点头,又怔怔的看着沽月汐——   “娘娘什么时候来接我……娘娘会去见陛下吗……”   沽月汐面露哀伤,她细细为杉儿拭去脸颊上的湿泪,轻柔说道:“傻杉儿……我已经不是左颜汐了,为何要去见我不认识的人……你如果执意要跟着我,就得忘记以前的左颜汐,成为我沽月汐的人,你懂吗?”   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彷徨——她定了定神,轻轻颔首“你也一样   “哥!你好没人性啊!——你知不知道这片林子里的路好难认啊!你居然不关心我迷没迷路!”小雨也不让步的叫起来她的年纪与小海相仿,十七八岁左右,与她哥哥一样个子小巧,一身明快的橙黄衣裙,大眼樱唇显出调皮可爱”林逸之闭了眼,淡淡夜风拂面,他似乎能嗅到往日的芙蓉香气儿,尽管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最近皇城怪事连连……杉儿这时离去,属下……有些不放心   沽月汐缓缓吸了一口气儿,脸上竟带着淡淡的笑,“……呵呵……做这无心的妖,可比做有情的人,容易太多了……我要让这些人的尸体漂泊在旭岫河上,祭奠我孩子的亡灵——”   蔚小雨跟着微微笑起来,“明天小雨会继续去调查名单上其他男子的住处,即便是无钱买酒者,小雨也会将他们带到小姐跟前来——”   沽月汐魅然一笑,重新闭了眉眼,卧于青石上安然休憩——夜风拂人,青纱舞动,阴云散去,月光映得这处袅袅生辉百姓们依然忙碌于万物复苏的早春里,春闹结束,游客渐少,但集市街头的热闹气氛却难以消退——   玉葵莲酒居大门前依然人来人往,客人络绎不决天说,你会死,但是却没有告诉你会何时死去,如何死去——   这只是开始”涂龙始终皱着眉头,他看着岸边躺着的三具尸体,冷然说道,“让他走吧   涂龙抽起利剑劈斩开挡路的树枝——“谁在那里?!”   是凶手吗?!   涂龙怒气难掩,提剑迎了过去!   陡然一见,竟是屏息失神——   他见到的,只是一个纤柔雪白的背影,长发虹泻,身柔如仙……   涂龙又紧握了握手中的剑!他可以确定,他的确是看到了一个这样的背影,可是,竟美好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玉葵莲不再理会他,看了看杉儿怀中的孩子,总算有些安心那种女子,是足够一个男人缅怀一生的……   “东诸那边传来的消息,柳言死了”林逸之平静说道   玉葵莲酒居——   蔚小雨烦躁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每次接头的地点都不一样,根本查不到他们的下落,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她突然停下步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怜巴巴的望向沽月汐——沽月汐撩拨着玉葵莲的枝叶,一脸淡然,蔚小雨这才松了口气,滑稽的一笑,“小雨下次不敢了……”   沽月汐微微一笑,“总会找到的,小雨不用急……我只想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若真的是他,我们便不用再呆在华葛了   蔚小雨见玉葵莲慌张走来,有些奇怪,“夫人这是怎么了?”   玉葵莲拧着眉,“别问了,开门   “陈公子才智过人,何需我多费唇舌”   林逸之微微挑起眉,“看来沽月姑娘对在下有很大的敌意,不过听姑娘此言,似乎对婴孩惨死的内情颇有了解”沽月汐含笑回道   “小姐呢?”   “……厢房里   沽月汐转过身子,望向她们,轻柔一笑,走到床沿坐下,“杉儿,你知道刚才谁来了吗?”   杉儿一脸茫然,“不知道……”   沽月汐又是一笑,“想报仇吗?”   杉儿身子颤了颤,“……小姐……”   蔚小雨也愕然的睁大了眼,“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沽月汐但笑不语”珩低头回道   涂龙这才看清整个书房的布局”沽月汐冷冷的笑着,目光扫到杉儿身上,“杉儿,你可考虑清楚了?我不逼你塞尔拉兹·莫罗沃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罪名是真是假,无人得知,只知道左颜汐死后,大雪将华葛掩盖了足足三个月……而他的女儿,塞尔拉兹·柯尔娜也同时失去了行踪,只是收到她派人送回的书信,说是一切安好,暂时不想回北岑……   塞尔拉兹·莫罗沃知道,他的女儿心里有个结——左颜汐的死,北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毕竟,他们不能为了一个左颜汐而让东诸的大军对准了自己的百姓啊……   这年春天,年迈的皇帝终于去世——他唯一放不下的,应该是他那两个年轻的儿子想起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皇帝,仁厚慈爱,一生的举措虽然没有多大的建树,但一直以百姓生计为主,使得国太民安……可是,就这么走了   塞尔拉兹·莫罗沃却长吁了一口气,“我确实有些担忧……但愿是我杞人忧天了……”   柯尔娜不解的拧了眉,“……难道陛下去世前没有指明吗?”   “虽然没有指明,……不过很明显偏向于二殿下艾斯”赫罗淡淡回道,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白银打造,遮去大半面容   而现在,这个死去的人则活生生的站在这里,看着自己心念心想的女人以弑王之罪被赐死?!——   他还没死啊!!!——   那么,她有什么罪?   她是我的!即使要杀她,也只能是我!她的一切都是我的!谁都没有权利制裁她!谁都没有!!!——   他的嘶吼声被那日暴风雪淹没了……   林然突然清醒了,非常的清醒——他被利用了,有人拿他当棋子布了一个局   沽月汐坐在马车里,一直看着……   马车停在街道边,驾车的蔚小海脸色惆怅,望着渐渐黯淡的天色,心中忧虑却不敢言语冰冷高傲,没有感情的恶魔这女子蹲坐在地上,手中始终捧着商贩给她的米糕,眉开眼笑着——   林逸之向一旁正在收摊回家的商贩问道:“她的家人呢?没人照顾吗?”   “她是从外地嫁过来的,丈夫在去年病死了,可怜一个寡妇把孩子拉扯到两岁大了,现在孩子也没了,唉……”商贩叹着气,一面收拾着东西离开了   哧的一声——蔚小雨右臂被刃剑划过!衣袖撕破,鲜血随伤口涌出,立刻染红了半边衣袖!   杉儿一声惊呼,“小雨!——”   而那黑衣人也大吃一惊!他清楚的看见蔚小雨臂膀上那熟悉的黑色图腾!——“你是暗士?!”   蔚小雨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又一剑刺过去!——黑衣人斜身挡下,背后却吃了一痛!愕然转身望去,见一年轻男子持刀对着他——   “哥!你未免也太温柔了吧!”蔚小雨很不爽的冲蔚小海叫道   树林在片刻间静谧下来……   三个人静默无语走近黑衣人,黑衣人已经昏死过去”沽月汐轻声笑着,“克罗蒙·俣,你现在若肯现身出来,我可以放过这个暗士,他还有的救   可是没有关系,跟着小姐,杉儿终于可以做些什么了……为那些亡灵   思绪正这样想着,沽月汐忽然转过来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动人心魄的笑颜——“怜秀,我是妖,冷漠无情,可是我却出手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姐曾说过……因为你也是中这玉葵莲之毒死的   沽月汐微挑了眉,凝视失神的玉葵莲,——直到她看见玉葵莲空洞的眼里滑下两行清泪……   悄无声息的滑落,浑浊了妆容,朦胧了清眸,落一脸凄然   “我们……被派分到各国猎杀各种妖物,日复一日,像是没有止尽,死的人也越来越多……然后有一天,我记得那时我还是小海小雨这个年纪,三名暗士中的一名带领我们去了一个密林,猎杀半人蛛……我想我一生也忘不了那张狰狞的面孔,粘稠青紫的乱发,灰白无瞳的眼睛,分明是蜘蛛绒黑的身体,前端却延伸长着女人的上半身体……它就在那里睡着,我们惊醒了它……我们向它投掷火箭,它很痛……它被激怒了……死了很多人……很多……”玉葵莲的眼神,随着她沉缓的叙述慢慢变得迷离,仿佛她又回到了从前——“它是如此的愤怒,以至于我的柳袖剑刺进它的胸腔时,它也不顾痛楚张开毒牙森森的嘴向我扑来,——可是荻溟砍下了它的头颅去见皇帝的那天,我们三个人,我,荻溟……还有屺,看见了克罗蒙·俣,皇帝在帘幕里面,他站在帘幕外面,挺直的站着,没有任何表情  ! 惑世 第十节 西婪离篇   北岑国,皇帝诺帝·布莱斯亡故发丧,二王子诺帝·艾斯登基为新王   她已经接近崩溃”   “陛下不让她活,她便不能活!沽月汐,你今日救得了她一时,却救不了一世!”   沽月汐却轻笑出声——“……呵呵……怎么?你认为我会让她活那么久么?……”   这真是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   “你认为我会让她活到那个时候,再等伊南莎·泷来杀?……多麻烦呵……”   克罗蒙·俣愣了一下,竟是觉得一阵寒!他方才说了一番蠢话!足够让沽月汐嘲笑的一番蠢话!秦岚落到她手中……怎么可能无恙存活?!眼前的女子双眸清凉如水,透明干净到没有一丝感情在里面!任何感情——恐惧,愤怒,悲哀,欢喜,……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丁点!   ……啊,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类,她是个纯粹的妖!又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感情?!   她冷漠冰寒是理所应当的,她残酷无情是理所应当的,她不会怜悯,不会同情,不会手软……她只是个被仇恨吞噬了的妖魔!   那么……她为什么不杀了自己?   克罗蒙·俣怔怔望着眼前的女子,手里的剑不知是该提还是该放……   她为什么不杀了自己?   ——不仅如此,她没有杀自己,也没有杀陛下……她分明强大,却不出手,为何?   突然想起皇帝陛下的那番话——“她自负清高,目空了一切,轻视敌人是她最大的弱点,所以,她绝不会以妖法来制服我,她会以人的方式制裁我,她不可一世得令人发笑……她就是这样,幼稚可笑,一只不懂人间规则的狐妖罢了!”   “你想……对她做什么?……”她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吗?秦岚对她而言还有什么用?泄恨?不……如果她真是那么不可一世,又怎么会为了秦岚脏了自己的手?……她想做什么?   “呃……聊聊天,喝喝茶……也许还会赏赏月,呵呵……克罗蒙·俣将军也想一起去吗?”她如此笑答   她是银狐   她是妖   ……我为什么最后松了手呢?   也许是因为无趣吧……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原因,或者,她心里还潜藏着别的情绪……总而言之,此刻,她放了他,她不想杀他……   杀人,好没意思啊——   沽月汐懒得再想这些琐碎的小心绪,轻盈转身走向床角瑟瑟发抖的秦岚——   从未见过,像干枯的叶,随时面临着可能会撕裂碎落的死亡——秦岚此时的表情让她有这种感觉让她疯傻可不是他的本意一句话里带尽暧昧诱人他竟然对此不屑!他不屑知道,他竟然不屑知道!他对她表示不屑!   心情,真的是非常恶劣   至少,声音是一样的   “……呀……似乎,很想杀了我吧?……”林逸之望着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自言自语   门开——男子半步踉跄走进来,一衣酒气   一双手娇柔如玉,潇沭清鸾一把擒住,勾腰抱起她——   “……陛下……”她小声的惊呼潇沭清鸾捧起她的面庞,无比柔情,“从此,你是我的皇后……”   潇沭瑶贴紧他温热的胸膛,眼眸含泪——足够了!不管这话中真情几分,她也心满意足了!终撇去那青涩,潇沭瑶将满腔情意付诸于他,温暖凝滑的美好身子与他触碰,发丝纠缠,难离难散,如此旖旎缠绵着……    天命 第一节 冰生芙蓉   涂龙惊讶的望着眼前舒眉含笑的女子,愣了一会之后,笑起来,“杉儿!你怎么回来了!”   杉儿笑着将涂龙迎进王府,“昨天晚上回来的,本想给涂大人做几个好菜,您却一夜未归,现在这时候才回来……”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过得好吗?”涂龙一边走进来,一边关心的问道,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杉儿可能去的地方——不就是那沽月汐么?……心下不禁警惕起来那个女人来了”   “来得及?”   “来不及,也要封!”林逸之脸色不佳,怎可让她为所欲为!即使让她逃了,至少也要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住她的行动!   “可是……杉儿……”追捕她,岂不是要连同杉儿一起?   “杉儿怎么了?”   “陛下没见过杉儿吗?”涂龙一时愕然   男人听得这声音似是从远方传来,他已神志不清,“……知道但是,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秦岚睁着眼,思绪混乱的她根本不明白沽月汐在问谁——   沽月汐优雅的侧躺在青石上,垂下的纱绸荧荧泛着朦胧的光,铺落一地如白羽轻柔”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烨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秦岚头发披散着被架在那里,已快没气力,“我抓了他的娘亲……威胁他为我办事,后来……我放了那个老东西,可那老骨头回家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他也不知了去向……”   “也许……”秦岚说,“也许是把他娘亲的骨灰带回家乡了……”   沽月汐挑起眉,“家乡?——哪里?”   秦岚蠕动着干裂的唇,说出一个地名   银白的月亮下,像是起誓,沽月汐一只手扶上玉白清凉的石柱——没有什么能比她的身体更加冰凉”两人同时点点头   沽月汐面色不悦,厉声问道:“你笑什么?!”   秦岚这时才凄厉的止住笑声,她抬起头看沽月汐,肆无忌惮的笑着,轻蔑的笑——“我笑你……呵呵呵呵……”   “笑我什么?!”   “笑你可怜!可悲!!!——”秦岚陡然提高了音量!一脸狰狞!   “你只是一只故作姿态的狐狸!你有什么资格和人谈情说爱?!你有什么资格为他传衍后代?!我笑你可怜!我笑你不自量力!你只会用皮相勾引男人!除了这个你什么都不是!——我陷害了你又如何?我害死了你又如何?就算我什么也没得到!你同样也不会得到!永远不会得到!!!——”   “啪!——”   蔚小海与蔚小雨惊愕看见,他们高贵的主人扬手甩去——给了秦岚一个耳光!不是任何妖法,不是任何武器,只是一个耳光,却更加叫他们震惊!   沽月汐拧着眉,紧紧咬着下唇,脸色惨淡——   秦岚被她猛地一打,吃痛后退好几步,跌到地上   “生气吧……发怒吧……你最好能一气之下杀了我,双手沾满污秽的血,再去为他哺育纯洁的新生命……呵呵……呵呵呵呵……”   沽月汐捏紧了拳,努力克制着这因怒气而不住颤抖的身体,她吸着冷字,一字一字吐出:“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见他   “左颜汐!你恨吧!你尽管恨吧!恨我也好,恨他也好!恨华葛!恨天下!你只管恨吧!——你只有恨,只能恨!你不配有爱!你不配去爱任何人!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你是冷血的妖怪!!!你只管恨吧!!!——”   ……声音渐渐远去,隐没在这个清凉的夜里   怜秀不安的看着沽月汐单薄的背影,月光将她的身影拉扯得凄厉散碎,叫旁人看了,也不禁黯然神伤——他不禁这么猜测着你不给我想要的,我也不会给你想要的缺少的,只是一个饵   槐芗便过来,赤裸而纯净,娇艳而完美”   她是他亲自哺育,亲自抚养——怎舍得她死去?   “既然槐芗已经长好,老师觉得什么时候送去华葛国合适?”   “再待我调教她一些时日,……便给献给华葛皇帝了,这……可是一份厚礼对华葛来说,一个死去的人,一个活着的鬼   林逸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厚礼   你将被她迷恋,你将放纵沦陷,你将迷失自我,直到华葛被毁灭,世界已消亡——   这是我的报复   这种疯狂的报复……汐儿不会这么做,她不会原谅你……   林逸之不知道自己在心痛什么”涂龙的迟迟不答反倒让他更加抑郁不幸被捕的平民兵陆续被绞杀,尸体悬挂在刑场高墙上,任凭秃鹫啄食   他们把它称为:永盛的王朝   克罗蒙·俣恭敬的行了礼,抬起头来看向伊南莎·泷——   “陛下,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   “想必是婴孩的血已经起作用了,陛下可以安心了”克罗蒙·俣恭敬说道“仅仅只是延缓了速度,我如何能安心……我要的是永生,即使不能如愿,在称霸四国之前我也绝不能死,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我都要活着”   “可是人的一双眼睛,就能全部收尽”伊南莎·泷微微笑着,“人的欲望,无边无际   潇沭瑶捡起地上那只被九霄啄过几口之后抛下的死兔子,无奈的叹气,“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奇怪……”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回头看,潇沭清鸾正握着她的肩,笑着问道:“怎么了,九霄看起来好象不太高兴何况你该对自己有信心嘛,它怎么会舍得丢下它美丽的女主人不管呢?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潇沭清鸾刚说完,九霄立刻附和着叫了两声——   潇沭瑶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叫什么叫!别以为陛下替你说好话我就不生气了——”   解下纯金打造的连锁,取下金环,“玩去吧、玩去吧……懒得管你了……”   九霄展开双翅,羽翼丰满宽阔,轻轻拍打便直上了青云”   握住潇沭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潇沭清鸾笑道:“皇后真是大度,非但不吃醋,还把我往别处赶   侍女扶了潇沭瑶回房,笑着说道:“皇后娘娘,陛下对您好体贴啊,以前陛下还是王子殿下的时候,传闻都说冷漠无情,我看啊,都不足为信……”   “缇儿,休得胡说   他的心一直尘封,如同那雪山,靠近不得   潇沭瑶难以入睡睡不着,来这里看看,累了,来这里坐坐,他会觉得意外舒适——他只是总嫌这些水芙蓉长得太慢了……   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花开?   夜风凉,星夜暗蔚小雨与蔚小海在她身旁立着,仰望天空”沽月汐轻挥了衣袖,天上的大鸟便如箭一般俯冲了下来,稳稳抓扣住沽月汐伸出的纤柔小臂上   “啊!小姐……”小雨小声惊呼,眼睁睁看着沽月汐白皙皮肤上顺着抓痕流出血来,丝丝缕缕——   “无妨,我只是让它记着我的气味   西婪国是四国之类唯一允许女子从仕为官的国家,也跟民族传统与习性有关,在西婪,无论男女都是必须学习骑术的,骑术精良的女子才可习武,而能够从仕为官的女子更加要文武两得,因此真正从仕的女子少之又少   潇沭清鸾一笑,“瑶儿,我不陪你找那只鹿了潇沭瑶疑惑望着它,不明白九霄为何这几天这般异样她走出林子,踩到湿软的草地,惊愕的望着泛着橙黄色阳光的湖水,莞尔笑起来,“这地方倒真是漂亮,九霄你就是想带我来这里?……”   天空却不见了九霄的身影   “潇沭瑶,别来无恙   “皇后娘娘回来了!——”   忽然前面传报声队伍整列返回,不远处,九霄展着翅膀在飞翔”   “当然不是啊,我只是封老师为上相,你父亲依然是国相,现在他身体不佳,所以由上相暂时代替——你真的误会了   这成形的花妖,娇容花颜,一双水眸流情传神,荡人心魂,肤白净发云黑,柔水般的身段拥着这浓艳的红色,就如自己的皮肤一般自然   尽管她的心,还只是个孩子,但是赫罗仍然自信,她的到来,将是林逸之的一个冲击   西婪,皇宫   潇沭瑶的寝宫里,静声无人,她已撤去了所有侍卫与奴婢,为了这次的会面——   “坐吧   沽月汐环顾四周,这华丽的剧所并没有引起她多大兴趣,她只是看着潇沭瑶这身皇后的威仪华服,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如果,她没有死……如果……她和他还在一起……她也该是个皇后,华葛的皇后……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是我要给他最大的惩罚,比剥夺生命更加残酷的惩罚   “军队……我需要考虑……”潇沭瑶直视着沽月汐,半晌后回道”   “……可是,我不能无缘无故就发兵”   潇沭瑶咬着下唇,无法抉择”   “我不会让他们死“……为什么……”   沽月汐凝望着地板,有些无神”   “瑶儿,你信吗?长生不老,你信吗?”沽月汐问她”   沽月汐笑了笑,“这世上,任何财富,都需要代价”   潇沭瑶愣愣望着沽月汐,不知该如何言语”沽月汐的笑容淡去,“身体被食的话,魂魄是无法轮回的……所以这种惩罚对他还太轻她跟随潇沭清鸾的时候,潇沭清鸾曾对她说过,战场上,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给予致命一击;对敌时,要么静观其变,要么伤其要害   可惜,天意弄人……   杉儿与怜秀在屋前屋后打理着,沽月汐不喜欢吵闹,每次的住处,都是隐蔽静谧的地方   蔚小海与蔚小雨回来,怜秀向后张望了一番,问:“小姐呢?”   “我们护送到雪山脚下,小姐便让我们先回来……说想一个人呆会儿   雪还是如当年一样没有停息,它日日夜夜封寒这座山,像是在守护   这样的白,这样的凉因为她的身子与这雪一样冰寒——六角纯白的雪花,小小的,轻盈的,这么可爱,却是凉的   怜秀已经利索的为孩子换上干净的衣裳,并未搭理小海,只是专注的给孩子盖上厚厚的棉被——   蔚小海又向前好奇的望了望,“他身上那件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他这一向前,险些撞上杉儿手中的水盆——   怜秀没好气的狠拍一下他的肩,“因为那件衣服就是你的!”   蔚小海一脸委屈模样,“不公平,这里这么多衣服,干嘛非得用我的……”   杉儿端着水无奈的叹了口气,“当然是因为这里只有你才穿男装啊!”   蔚小海这才恍然大悟,“哦……………”   小雨见他吃蹩,在一旁偷笑起来   演练完最后的阵式,涂龙站起来,高声道:“停!——”   士兵们停下来,列队站好   涂龙转过身,低身对林逸之道:“陛下,已经演练完毕”   林逸之略略颔首,脸上仍是没有表情并且,……怎么说呢……他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杉儿看了她一会,便转身离去   她心里在想,哪一颗……是金星呢?   天渐明亮,东方肚白,沽月汐知道就快日出了   男孩脸上带着羞愤与气恼,也不顾身上这比自己大好几倍的衣服拖扯着,便往门口跑去!——杉儿急忙拦住,苦口婆心拉住他劝道:“你这么乱跑又会像在雪山上一样迷路的……”   小男孩愣住,似乎是回想了起来,他停下脚步   杉儿只能附和着干笑两声——呵呵……小姐啊小姐,逗个小孩你也这么开心……   大概是听到吵闹声,蔚小海和蔚小雨也都跑了来,两人见了小孩落水也不慌张,都不知死活的笑得前仰后翻,这让杉儿真是怀疑这群人的心肝是什么做的   没过太久,小男孩渐渐挣扎得不是那么厉害,怕是气力不够了,毕竟他刚刚苏醒”沽月汐说道   杉儿这才松了口气小男孩奇怪的打量这群人——   “歆”   槐芗像个孩子,跪坐在地毯上,依偎着林逸之的膝盖——眼睛灵动,传达着无人能懂的信息   槐芗倚着他,仰头看着眼前男子的侧面你说……我独一无二,为何目光不流连于我?……   槐芗不懂他喜欢她的安静沽月汐,你真是没出息   潇沭清鸾转过头,看向坐在他身边一直沉默的潇沭瑶,“皇后对此有何看法?”   潇沭瑶看了看他,她微拧着眉,有些迟疑,想了想,终于说道:“依我看……虽然我们与东诸表面交好,实际上,只是我们单方面的以淡水资源在求和,东诸国对我国依然跋扈……你已经下定决心……这场战事非同小可,牵扯我西婪国以后的命运,你会选谁去攻打东诸?”   潇沭瑶低了眉眼,淡淡的笑,“陛下放心吧……”   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惟有她,可统帅这只大军,惟有她,能叫千军万马把死亡抛诸脑后,惟有她——沽月汐她与他们算是熟识的——他穿着银丝白服,领口与袖口镶着绒毛,几分儒雅几分贵气,又带几分顽劣与霸道,短靴精致,小匕插在腰际,头发整齐梳在脑后,长度刚好齐肩,茶色的眸子明澈清亮,天使的脸庞上却带着恶魔一般的邪笑   帘幕后面又走出一人来,正是蔚小海,他低着头,干干笑了两声,“呵呵……小姐,歆儿学得快……就说想看看大人怎么开会的……我就……”   “你就把他带来了?”沽月汐挑起眉,这小子也太没用了吧,连个小孩都看不住!   “不是不是!”蔚小海急忙摇头申辩,“不是我带他来的,是他带我来的!……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的头低得更下了……   好吧,他无非是在强调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比不上一个八岁的孩子   因为现在,她看见槐芗,她没有一点感觉她只是一个人呆着这里,或许,她将要如此度过一生   如果将丘昃比作东诸的天然屏障,那么北岑就是东诸国人为的屏障成哓的手指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缠缠绕绕,眼神在地图上飘忽游移   华葛四将——分守华葛的东西北三个方向的疆域界线与主心皇城   天尧的眼神依然阴郁暗沉,他嗓音低低的说道:“是敌是友,还不能断定否则,他不会消失这么久涂龙又道:“莲妃娘娘,我们到了   一个年长的侍女走过来,恭身问道:“陛下,娘娘的住处安排在何处?”   林逸之道:“东庭”   林逸之按下槐芗无力的双手,正欲向外走,又停下来,转身对侍女说道:“把东庭收拾好了,先让她睡一觉,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她抱紧了自己,觉得这里异常的冰冷妖气的存在,就好比森林中的猛兽在树皮或草叶上留下体气,以此来划分势力范围这是古老的传统,也是一种法则   槐芗心里默默想着,它……至少已有千年了……至少千年……   强大的妖气能牵制住势力范围内的其他妖物的活动,而这种强大力量的死亡也会使其他妖物们躁动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在这里住过?!   侍女们带她去东庭,她睡不着   她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窗外西苑的方向但是她的脑子不肯停止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它……为什么……林逸之和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它会留在这里……为什么……   沽月汐坐在两亭内,一边饮着茶,一边看着蔚小海教歆儿武功她原本只是希望歆儿习武后身子康复快一些,也能多些抵抗能力,她总是嫌麻烦的,眼下的事儿多,身边带个孩子不是什么有利因素没有人会不喜欢聪明的孩子,她也一样   她看见的是水芙蓉的种子   为什么要在这些小小的种子里注入妖气?   槐芗丢了它,芙蕖的种子落进池底   槐芗静静立在一片绝艳里,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她看着林逸之,她是如此眷恋着他……   林逸之走近槐芗,在池边停下,他看着一池绽放的芳华,似乎有些不能相信——“……槐芗……是你做的吗?……”   槐芗愣了一下,只是花开而已……他为什么会这样开心?……   槐芗没有再深想,她动作轻盈,瞬间擒住林逸之,搂住他的颈项——   林逸之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雪白的花瓣,当他摸到真实,手指几乎僵硬……老天,那些花……它们终于开了……   ……那么,这是否代表着……他已经被原谅了?   林逸之微微笑了一下,有些苦涩的味道   最后东行的大军已经部署完成,春天已经到了尽头   赫罗的身影离开了地牢       天命 第九节 诛有天日   柯尔娜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群宫中的侍从与护卫,她缓缓摇头,无法接受眼下的事实——“……不,这不可能……陛下不可能做这样的决定……”   站在前面两名侍从曲躬着腰身,一名手托红绸,一名手托皇旨   “塞尔拉兹小姐,上相大人年轻有为,国相大人一生为民,此次联姻是我北岑之福,请塞尔拉兹小姐领旨吧——”   柯尔娜死咬着下唇,她的身体因为强压怒气而微微颤抖”潇沭潜道”潇沭潜如此说道,看向潇沭辰,“我很好奇,我们的主子与东诸有着怎样的恩怨呢……”   “那似乎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问题不服由心而生,他们身份显赫,又怎么能够容忍被女子教训,潇沭辰的脸色有些不悦”   一旁的歆儿轻轻发笑,模仿起潇沭延的口吻来,“延将军言重了,我也学到很多东西……”   沽月汐扫他一眼,歆儿别别嘴,知趣的不再说话了   “我还有一句话,必须亲口交代给你们”   海面上翻涌着的风雪突然改变了方向——残血的雪花飞舞,向东南方向涌去,介于东诸与华葛的方向幽禁在自己的家里   “婚宴就要开始了,我来看看我可爱的新娘——”赫罗微微笑着,一派玩赏姿态,“呵呵……不笑的样子也别有韵味呢……”   他是在嘲讽她的绝望吗?   柯尔娜依旧保持沉默像是在等着什么   潇沭辰看着那颗棋,凝神片刻之后,微微一笑,“罢了,我又输了”潇沭延将棋子逐一放入棋盒中,“以前你我对奕,你能推测出后十步的棋面,现在你至少能推出数十步来”   他们的王,是潇沭清鸾与潇沭瑶……他们均是臣子,均是子民,他怎可称别人为王呢?   潇沭辰心里已然明白,潇沭延,已经被那个女子折服了……否则,一向理智的他,怎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沽月汐啊……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你本不是人,是神?……   门吱的一声开了”怜秀说道歆儿在最上面一层发现了杉儿   杉儿将手边的残缺带血的兔肉裹进布袋里,顺势掷向大海冰冷的刀刃就架在颈项间,但是怜秀却似乎毫不在乎   三人在舱底僵持着   舱门一点点打开”   “你背弃我们……你背弃小姐……”杉儿摇着头,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生死与共的伙伴?……这是怜秀吗?   可是这确实是怜秀啊……   “你分明对我说过……誓死跟随,手足至亲……怜秀……”杉儿的泪水模糊了双眸,“你可曾记得你对我说过啊!怜秀!——你可曾记得你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离不弃……怜秀……”   怜秀也以泪落两行,“我记得……誓死跟随,手足至亲,甘苦濡沫……至死方离……”   “不……你不记得……”杉儿瘫倒跪下,“你是叛徒……”   叛徒这两个字让怜秀脸色更加惨白,海水涌进,怜秀站在摇曳的木船上,神色黯然,“……可是我不能让小姐去……我是东诸人,我不能不顾东诸百姓……”   “小姐她不会的……她不会伤害……”   “她会的   “转向吧,将军,怜秀背叛了我娘”   “……发生了什么事……”柯尔娜低语喃喃,思绪有些混乱然后他看见杉儿将一个小小的信茧嵌入九霄的脚环中,“是要去找沽月汐吗?”   杉儿仍旧背对着他,“你不应该直呼小姐的名讳……”   “哦,哦……是,是娘才对   歆儿的身体半悬在栏杆边,若杉儿松手,他便会葬身大海——   “……杉儿?……”歆儿一脸仓皇神色,“杉儿你怎么了……”   杉儿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怒气!甚至更有憎恶!   “我宁肯现在杀了你……也不想看见小姐为你伤心……”   歆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你在说什么……杉儿……我不明白……”   “不用再装下去了,作为一个孩子,你已经把你的单纯美好饰演到了极至”   所以,所以她让蔚小海教他习武,让潇沭延教他异国语言与民俗,她送他银蛇,她将他束缚在自己身边——以这样的方式,她不愿让他离开,她似乎……企图让他习惯一个新的世界   “士兵传报说无法靠岸,怎么回事?”潇沭延问道”潇沭潜侧着头说,高挑的眉显示着他此刻的不快,“按沽月夫人的意思,东南行驶势必到达丘昃,我们理应在此处扎营   “辰,下令靠岸吧!我们远行这么久,士兵们都累了!”潇沭潜坚持己见   潇沭辰一脸沉着,“这里地属华葛,我们如要靠岸,就必须征得华葛皇帝的同意,东诸就在眼前了,怎么能胡来?!”   潇沭潜闭了嘴,望着远处的紫色旗帜心烦意乱”   “哦?”林逸之眉毛微挑,“怎么,他们那位神秘的主人终于要显身了?——有意思”赵旬退出营帐   沽月汐转过身来,“杉儿,你怎么也与小海小雨一起胡闹起来了……”   “公子年幼,见不着夫人的话又该哭了,是吧,公子?”杉儿问歆儿,一脸的笑显得异常温柔   歆儿挨得很近,他听得很清楚”   不再理会惊愕住的赵旬,沽月汐牵着歆儿向前走去——   最终,她还是放过了他——她始终逃不脱这些回忆的煎熬”沽月汐冷着脸”   “你!……”沽月汐竟是说不话来   沽月汐也笑起来——   歆儿觉得轻轻牵住沽月汐的手,他觉得她的手很凉   同为异类,沽月汐为她感到哀伤   洪帆扬起,船队离岸,状同钩月,又如镰刀割破海面   “夫人,我们去哪里?”潇沭延问她   沽月汐看着那杯茶,却没有接,“……杉儿,与我上去   “你们下去吧,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上来士兵们享受着这神奇降临的雨泽,激动不已,忽然听到君王的高声质问!——   “你们看见了什么?!”   林逸之的威严将所有人镇住,他高声质问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此雨是上苍神明赐予你们的福惠!你们看见的不仅仅是雨!你们要时刻看着前面!——看着前面东诸的土地!!!”   “丘昃之阻已除!我军有天相助!加快行军!踏平东诸!!!——”   士兵们静默了片刻,然后在这淅沥雨露里,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踏平东诸!!!踏平东诸!!!踏平东诸!!!……”   林逸之冷眼看着前面,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他只相信,汐儿在天上看着他……   ——伊南莎·泷,我已经抛弃所有,这一战,至死方休!   终回 第二节 一曲终绝   歆儿小心靠近舱门,他侧着身子向里探了探,狭缝中能看见塌上的沽月汐,她闭着眼睛,发丝垂落,似乎睡得很沉”   “是延将军吗?”门里传来杉儿的声音   沽月汐靠坐在床塌上,发鬓未梳,丝滑如水,微显苍白的肤容上带着她一贯的淡然自若眼神幽幽不知在想什么”潇沭延转过身来,正对着潇沭潜,“东、西、南、北四极,我们的船阵就如天平架在其中,能通四方八向,任何一方有变,我们都可及时做出对策,此时北移,南方明显空出了一个大缺口,东边航线畅通,夫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俣将军走得真急,你忘了将战利品带给陛下了   克罗蒙·俣脸色一变,神色沉重   柯尔娜在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里找到柳言   “夫人,战局已定,我军已胜……”   “那又如何?”沽月汐却反问他   “为什么笑?”   “……至少,我让你记住我了……”赫罗那僵硬的面部被扯动的诡异,他骇然的笑着,一直笑着   沽月汐有些哀伤,她点了点头,“是,我会永远记住你一位花甲元老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瓶一杯,瓶微斜,酒入杯,一线清莹,碎玉溅,散珠飞,饮酒,饮酒,饮酒壮士当威   沽月汐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了一声气,她暗笑自己竟吞吞吐吐起来了——再看着眼前这两人,心里头又何尝不是痛呢……   “若遇着了怜秀,帮我告诉她,我一点也不怨她   “娘……”   一声轻唤震得她心神恍然,转过身来,歆儿无神的站在她面前   潇沭辰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潇沭延,再一次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在给谁传信?”   这一次,潇沭辰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潇沭延惟恐他再问,被人听见,只得勉强的回答他——“我传信……回西婪……”   “是吗?”潇沭辰仍是狐疑的看着他,“给皇后娘娘吗?既然如此,何必躲躲藏藏,叫谁看见都会生疑的   潇沭延抬起头,说道:“是给陛下”   “…………”潇沭辰看着潇沭延,久久没有说话”   “那……那个孩子……”   潇沭延仍是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潇沭辰便不问了   潇沭辰一个人站在甲板上,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海岸处已经布满了士兵,没有船只”   杉儿点点头,又问道:“夫人现在就要上去?”   沽月汐的脸色沉下来,“呃……是,你好好照顾歆儿,不要出来   沽月汐见他们回来,她一下子软瘫倒下来,靠在栏杆上喘着气——   潇沭延急忙将她扶起,握着的身子是彻体冰寒,此时她显得如此脆弱无力   刚下高台,却见潇沭辰慌张跑上来——   “怎么了?”潇沭延问”   一个士兵急忙呈递上来,潇沭延站到隐蔽地方,对准不远处的那名东诸兵便是一箭射去!毫不迟疑,干净利落   这时,却见歆儿扑到船尾栏杆处,他一面挣扎一面大声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潇沭延一愣,警觉的使了个手势,令舵手停止行进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那个白色的影子问她——他不是你的   当槐芗隐约恢复知觉时,已是晚上她看见天上盘踞的妖气,她知道……是那个她——盘踞在云间的白色银狐,抬足扫尾,撕咬着丘昃天地间淤塞的混沌之气,它呼风唤雨,强大的灵力震撼天地   槐芗守在一旁,她睡不着,她害怕自己会一睡不醒——她倚靠人血长成人形,急速的成长使寿命急剧缩减,纵使沽月汐救了她,也只是延缓了时日她知道林逸之每日晨起后便会饮上小半杯,今天走得急,也就没有理会   她微微皱眉窗边的她一脸倦容,神情感伤”   “这里是西婪?”   “大军已返”   “……歆儿回了吗?”   “…………”潇沭瑶没有回答她,她甚至不忍看她   “汐儿……先喝药吧   沽月汐忽然抓住潇沭瑶的胳膊,她恳求道:“瑶儿!给我军队!我要去东诸!”   潇沭瑶愣了下,看着沽月汐,她艰难的摇头,“汐儿,我不能给你……”   沽月汐没想过潇沭瑶会拒绝,她看着潇沭瑶很久,问:“为什么?……”   “我不能让他们去送死……”潇沭瑶别过头去   “汐儿……”   “为什么不给我军队……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汐儿,我很害怕……”潇沭瑶如此回答她为了那样一个孩子,她怎么可以?   沽月汐却点了点头“我需要军队”潇沭信誓旦旦的说   “你会生下他,对吧……”   潇沭瑶轻轻颔首,“……我会生下他   潇沭瑶追到门口,心口揪得发痛,她怎么能让她走?可是……她却说不出留下她的理由!   她能说吗?能说你别走吗?……若是说了,她会留下吗?   她不会留下的,不会……   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多少人的心,可是……她不会轻易为一个人留下……她不会……   沽月汐的身影消失在潇沭瑶的视野中——潇沭瑶回到房内,惴惴不安   那日她起床梳妆,她满面春风,希望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清鸾,却从侍女口中得知,大军被潇沭清鸾一道皇旨召回,再等若干时辰,便是潇沭清鸾抱着沽月汐,心急火燎的冲进她的房里她的心一堵,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他为何来了?……   潇沭清鸾在沽月汐面前下马,两人相视,凭空多添愁绪”   “呃,那倒也是   沽月汐笑,“清鸾,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床上坐着一男一女”   蔚小海走进来,“屺……他来了……”   “他?……我知道了,你安排下让他进来吧”   怜秀表示出怀疑与敌意,她怒瞪着克罗蒙·俣,毫不友善的说道:“是吗?——在华葛时他可没给什么好果子我吃,他安排的暗士差点要了小海和小雨的命   屺却只是摇摇头,似乎在说:你自己搞定   伊南莎·泷没有生气,仍是微微笑着,“对……就是这种态度……就是你这个样子,我见到你第一眼便知道,她会被你吸引”   “……谢谢……你的忠告   看见伊南莎·泷已走,歆儿从阴暗处爬出来,这里尽是尸体腐烂的臭气,地上满是老鼠的干尸与蠕动的爬虫   听着听着……他却突然一笑   克罗蒙·俣停下来,问:“陛下,……为何发笑?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有趣”   “那叛军起义之事……”   伊南莎瞥眼看他一眼,“此事不是交给你去办了吗?还没有平息?!”   克罗蒙·俣低着头,回道:“……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你要进谷?”白狸追问她   沽月汐心里突然一阵感动,她扑哧笑出声来,“哈哈……白狸,你真该去当个活菩萨!哈哈哈……”   白狸颦眉,他又一次被这个女人笑话了……   唉,算了……不与她计较,反正骂不过,也打不过”   水中的女人在笑,岸边的男子无奈的摇头,挥袖离开”   “……那她人呢?在哪?”   “走了啊   作为首领,他也有一份自己的无奈啊……   怜秀站起身,扶住杉儿的肩,想给她些依靠——但是杉儿骨子里却倔强怎能变呢?   ——我不复当年气勇   ——我不复当年娇容   ——今朝成王情难度日   ——今朝成妖恨难消融   ——我哀自为王不能执汝之手   ——我怜自为妖不能度儿亡魂   ——我已不复当年   ——我已不复当年……   两军交战,殷红的血染花白墙,浑浊的烟熏黑砖瓦   白狸又道:“我问过那些护卫和侍女,没有人知道你把他们关在哪里   沽月汐浸在寒池水中,灵气已经复原这机关难不倒他,他只是没料到伊南莎·泷竟将人藏在这种地方——   推开石壁,果真发现了通往地下囚牢的铁门,沉而重的大锁上已经淤积了不少灰土,这里显然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柳言跳下马,长剑握前——“白狸,你为何拦阻我们!”   白狸的思绪似乎凝固,他一边看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慢慢向前走……   柳言愣住,他仔细看那孩子,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他是活着的吗?……他还可能活着吗?……   “……白狸,他是谁?”柳言问   她恨的……只是自己   “让我来救他……”   “你?……你灵气孱弱,怕是自己也活了不几天,怎么救他?”   “因为……我是食人血而成形的妖啊……”   人,饮妖血可健体延寿;妖,饮人血可灵气倍增   “她留下这个   “汐儿……你哭了……”白狸站在马车边喃喃道   “你哭了……你流泪了……”   问情是何物,不过清泪两行,它们沉积已久,将酸苦涩痛凝结得干净美丽……眼泪啊……   赵旬令着军医在一旁紧张的观望,看着沽月汐雪衣染血,不敢言语什么许久之后,或许是更久,众人见沽月汐笑了,泪却不止,她这样美丽……虏获人心的美丽,不带一丝邪气   白狸领她进去,汐儿抱着歆儿走进去,一阵风起,床塌纱幔飞舞,掀起   “我们总算见面了……”沽月汐说道”   “你?!!!……”   “他会很快长大,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扶持他……他会是个好皇帝,你的王朝永不落日”   “也好啊……”   他们的手握得更紧,远处,歆儿已经策马奔来——   ——你的母亲真的能够找到你的父亲吗?   ——她会的,肯定能找到的   今天是爹爹续弦的日子,二娘长得如花似玉,据下人们描述,二娘长得与娘亲十分相似,而且还年轻得很,和她一样是十四岁   「爹,你会好起来的!」握着爹爹的手,痛哭失声,她不想再次承受失去亲人的苦啊!   「爹是好不了了   机会来了!   连秋没想到老天爷如此眷顾她   「公子,你可能要失望了」   仇煞魂一直沉浸在欢乐中,完全没有想到连秋的居心,是以一口答应」冶承忧以为连秋不甘心就这么进门   「怎么会这样?」连秋不相信冷承琼所说的话,   冷家雄厚的财力众所皆知,怎会变成虚有其表?   或者冷承忧根本无心让她进冷家大门,不过因为冷自刚病重,故意要安慰冷自刚而已?   连秋的内心百转千折,不相信自己十年来所下的苦心会毁于一旦   偏偏她让众人瞪凸了眼珠子,不但没弄垮冷家的产业,还在二娘回到冷家之后,生意蒸蒸日上   「王老板,你订的这些布匹若是不合您意,我们自当吃下这个亏,不过,听说西村的林老板最近调布调得凶,改明儿个林老板要是找上门,要我们把这些布匹给他,王老板可别说我这姑娘家做生意没伦埋、不讲义气」   冷承忧送走了王大富,轻叮了一口气   「小姐……出事儿了……」荷花上气不接下气   这十年来村子里一直相安无事,这件事情会跟她有关吗?   冷承忧不敢再往下想……   糟了!今天一早,村口的王媒婆在她背后说长道短,她也诅咒了王媒婆,让王媒婆从此牵不了红线   要是王媒婆也出事了……   不,不会的!   若是她的嘴巴真有这么灵验,这十年来凡是在她背后说长道短的人都被她诅咒光了,也没见过谁出了什么事   一咬牙,冲动的睁开眼   「你……是谁?」   冷承忧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中,立即奋力的想推开他   仇煞魂的视线由她慌乱的小脸蛋往下移,看见她的衣服如同她的脸色一样凌乱   是他俊美的脸庞吸引着她,还是自己空待二十四年的身体渴望一个人来爱?总之,她莫名的被他吸引   冷承忧再不懂人事,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嘴里抗拒着,身体却享受着微微痛楚中所带来的快感   那种形容不出的感觉教她又爱又恨   「别打了,痛了妳的手,可会疼了我的心   冷承忧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胸口忐忑不安的一起一落,让他忍不住扯掉碍眼的亵兜   那舒服又迷醉的感觉似火燎原,既迅速又狂烈   「哭什么?这是一件好事,一件美妙的事,爱上这种感觉是人之常情呀!」   冰冷的薄唇在她的俏脸上游移,吻过那淡扫的柳眉,轻轻拂过微扬的眼梢,触到轻颤的睫毛,擦过她柔嫩如脂的粉颊,在她白嫩的耳廓间低喃,将清淡幽冷的鼻息喷入她的耳内   冷承忧这才从情欲中醒来,不解他为何放过她?   「该回家了!」仇煞魂毫无预警的抄起她的身子,如风掠过的向前行」她那点小女人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一点也瞒不过他   他踏着大步往冷承忧的闺房走去「他是我请来替老爷看病的大夫,妳不要对人家无礼」仇煞魂对着连秋下逐客令,不发一语的随手甩上房门,接着将冷承忧拋到床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治好我爹的病?」冷承忧做出合理的怀疑」   「我不信!你没那么大的本事!」冷承忧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但是他那如铁一样坚硬的臂膀牢牢的圈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如果令尊的病有那么容易医治,那我也就不会答应来为他医治」   仇煞魂的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大夫,尤其是他的名字,像极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坏蛋!   「如果每个大夫都像你这么邪恶,穷人家还能有生病的权利吗?」人家说医者父母心,而他的心竟然比蛇蝎还毒辣!   「这妳又错了,对于穷人,我是分文不收,还外带送人参、补品」仇煞魂笑着放开她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王媒婆上吊了!   怎么会这样?   据说,王媒婆上吊是因为这些日子都没有说成任何一桩亲事,所以一时想不开就上吊……   难到她这张嘴真的很乌鸦?   没错,那一日她是诅咒过王媒婆,虽然诅咒的内容是希望王媒婆的那张嘴说不成亲事,可她没诅咒王媒婆死啊!   冷承忧非常害怕,难道真是因为她的关系?否则为何最近她诅咒过的人都遭到如她所诅咒的厄运?   「二娘,妳说,我是不是一个不祥的人?娘因为生我而难产死亡,妳因为我而失去幸福,爹因为我而生病,冷家因为我而没落……还有王大富、王媒婆都因为受到我的讯咒……」   冷承忧一项一项的细数,越数就越无法接受这样的残酷事实   「真的吗?」冷承忧简百不敢相信」为了博取冷承忧的同情,连秋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老爷当然很高兴……」连秋还是支支吾吾的」   ※※天长地久的踪迹※※   这一日,冷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冷承忧虽然不迷信,但基于来者是客的道理她还是以礼相待」   不信神佛的冷承忧还算沉得住气   「我来要诊金了   仇煞魂一双桃花眼深深锁住了她,俯首伸出舌尖,亲密的舔吻着她的耳垂,同时收紧双臂,让自己火热的欲望紧紧的抵住她的小腹   他的吻让冷承忧全身燥热难耐……   而她甜美红嫩的艳唇,让他饥渴的失去控制,疯狂吸吮着她的唇,舌尖更肆无忌惮的溜进她的檀口内,尽情的吸吮着她甜美的蜜津   冷承忧清楚的知道,脆弱、饥渴的她,根本无法抗拒他的魔力,于是她放弃形式上的抵抗、内心的矛盾,伸出双手攀住了他的颈项,放松自己响应着他   放松之后的冷承忧,心跳加速,心里期待着某些事情的来临,却又害怕情欲过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她与仇煞魂顶多只能算是露水姻缘,没名没分的,万一她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但是身体传来的阵阵燥热与兴奋,让她无法思考太多   他在等待冷承忧的适应,但是对他而言,这样的等待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他不断的来回抽刺,不断的重复着既折磨人又令人兴奋的动作,让原本没什么声响的房间里,出现床榻摇动的节奏   「不要……」   「别乱动,我只是想摸摸妳,安抚一下,如果妳乱动,我就不能保证我的行为不会失控喔!」   冷承忧安静下来   他原以为她是个没尝过人生好滋味的嫩苗,在他的悉心呵护下,应该以飞快的速度,一头栽进他的情网中,但事实却非如此   他的贪婪吸吮让她无法承受的惊喘、娇吟   看出小姐脸色大变,常贵心疼地放软语调劝道:「大小姐,难道妳不怀疑仇煞魂吗?如果他真的是个神医,为什幺会没没无闻?说不定他要的只是妳的身体」   「我们村子虽然不算小,但是不代表我们能得知外面的一切,尤其是江湖的奇人异士那幺多,我们不可能认识得完」常贵爱慕她的事情众所皆知,所以他说的话被冷承忧当成了嫉妒心使然」她不只是害怕漆黑的夜色,也担心常贵所说的话是真的,因为她也开始怀疑仇煞魂的来历   「想试试在野外交欢的滋味吗?」仇煞魂拚命在她的身上点火,在她的耳边不断蛊惑」仇煞魂低头舔吻着她白皙的玉颈他心里猜测,冷家的这个伙计是否就是连秋派来监视他们的?   不管了,现在的他蓄势待发,可无法因为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就停止爱她   树林里的放肆交欢,让在一旁偷窥的常贵看得心痒难耐,不禁也恨得牙痒痒的   虫 虫《半夜偷香》  扫图:meiying  校对:meiying   第五章   一早,冷承忧探视过爹亲之后,便到铺子去视察   一路上走来,街坊邻居又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冷承忧相信自己的判断,她自己深受怪力乱神的迫害,绝对不能以迷信的心态去怀疑仇煞魂   「是不是太累了?何不干脆把铺子的事交给妳二娘去处理?」仇煞魂舍不得她如此劳累,更舍不得她拋头露面的遭受村民非议,所以将连秋要他说的话转告给冷承忧知道,希望冷承忧能早日放手将冷家的产业交出来」仇煞魂再度将她锁进怀里   她相信仇煞魂,尤其是两人独处的时候,总使她得到最大的幸福   没错,这个世上,除了仇煞魂之外,没有人能让她有这种感觉,她能感受他所带给她的力量   他饥渴的吸吮着她的浑圆,不忘用大掌揉捏、爱抚着被冷落的另一边,让她尝到左右两边不同的感官刺激   「什么提议?」他的碰触让她觉得胸前的丰满也需要抚慰」说完话之后,他顺着她的意思,用另一只手抚慰着她的丰盈   「我胡说吗?妳自己心里清楚   怎么会这样?   不!不会这样……   冷承忧真的不敢往下想,她无法想象爹如果死了,连仇煞魂都不在时,她一个人要怎么过日子?   不,她不能就这样相信连秋的话   「我会去问仇煞魂,看看事情定不是真的如妳所说的那样她走近他身后,猛然伸手抱住他   「没事?可是妳突然变热情了「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开,你会怎么做?」   「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他烦躁的捧着冷承忧的脸,不停的亲吻着她的红唇   事实上,冷承忧所担心的事情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冷承忧的情况亦然   冶承忧闭上眼,打算跳入湍急的河水中……   「施主,千万要三思」冷承忧向了尘大师行了一个礼   她怎么能一再地自私下去,肚子里的孩子一点错也没有,她不能就这样替肚子里的生命决定生死!   「谢谢大师的指点」   「施主不必客气」   「大师,这是……」冷承忧迟疑着不敢接受   她从一出生就住在这个地方,这里的邻居、玩伴部住得很远,一年难得见上几次面,不过她倒是很自得其乐   娘亲对她解释过为什么他们要离群索居的理由,她觉得误会娘是妖女的那些人太没有水准了,因此她认为这世上没有一个好人   正当她提起鱼篓准备回家,忽然看见溪边有个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没见过陌生人的忆欢拔腿就想跑,却被那人叫住了   冷承忧看见地上躺着一个长满落腮胡的男人,伸出手探探他的鼻息   「我就是怕这个人刚好是娘说的坏人   她先把姜汤含在口中,再凑进他热烫的唇边,喂哺进他的口中   冷承忧望着手中未喝完的姜汤,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喂他喝完?   为什么她总觉得刚刚的接触有些似曾相识,还有一份熟悉感?他像是……仇煞魂」司徒彦抱抱她,以示安慰   「我想我们以前一定认识对不对?」   何止认识?冷承忧在心里回答   司徒家的下人几乎是将她们母女绑上车,一点也没考虑到她们的意愿   日月轩是司徒彦的住处,连她想进去都得要经过层层通报,他怎么可以让承忧住进日月轩,这教她这个少夫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贵春,咱们到日月轩去」这口气她绝对吞不下去!   不一会儿,主仆两人便来到日月轩,却被挡在门口   他指了指紫月阁前的莲花池   「娘……」忆欢见到有人来,拉着冷承忧的袖子,叫醒沉思一整天的她   「妳……骗人!」   冷承忧看见了久违六年的表情,不知怎地,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怀念……   或许阮韵仪的恐惧会是她离开司徒家的好理由   冷承忧不想看他们夫妻吵架,转身离开紫月阁」看见冷承忧离开,他顾不得要教训阮韵仪,急急忙忙追上去」他想以行动说明她──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但是为了保护他,她必须对抗情欲……   他已经受她的煞气所影向,失去所有的记忆,她不能再连累他了!   她用力的推开他   「我也不打算让妳委屈,我打算休了阮韵仪   「即使你休了阮韵仪,我也不会和你成亲   「妳最好答应留下来,否则妳会后侮   「你不能这么做!」冷承忧没想到事情演变至此   泪水潸然落下,为什么她心存善念,还是无法让仇煞魂逃过她所带来的厄运?   「要我留下来可以,但希望你不要休了阮韵仪替我树敌,否则我不惜丢下忆欢,独自离开   「妳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要让娘看这个啊!」她拿着手绢,替忆欢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好可惜……」忆欢的话还没说完,莲花池里的大小鱼儿竟然一条一条的翻起了白肚」冷承忧嘴里交代着女儿,心里已有了些计较」阮韵仪露出震惊的表情   拥抱着他的身体,看着他澄净的瞳眸闪烁着浓情蜜意,一股属于情欲的骚动,猛然刺激着她的感官,像狂风暴雨的对着她席卷而来「我找的都是五、六十岁的叔伯、大婶儿,真的没有人听过冷承忧这个名字   「这个我可不敢肯定,因为还没有人试验过   ※※天长地久的踪迹※※   情势对阮韵仪越来越不利,司徒彦服下柳云的解药,虽然还没醒来,但是万一他醒来,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拜堂成亲,那她这个司徒家少夫人的位置不就不保了?   为了保住自己在司徒家的地位,阮韵仪找上了连秋   「冷姑娘,对不起,我来晚了」冷承忧心知礼多必诈,是以非常小心应对着   冷承忧并不想点出她话里的破绽,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少夫人,恕承忧愚昧,不知道少夫人费心追查这些事,又热心的告诉我,目的到底是什么?」   阮韵仪简直气昏了!   冷承忧到底是真笨?还是在装傻?   「妳难道不在意司徙彦欺骗了妳?」   冷承忧淡然一笑   「妳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尽可以回去查,相信一定会大有斩获   「甭说毒药的成分了,连下毒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想找人要解药都难」柳云束手无策   两个大男人的目光立刻投注在忆欢手里拿的那颗宝石上   在热水的浸泡下,冷承忧渐渐有了意识,心里却挂念着阮韵仪的安危   冷承忧这时才发现自己被司徒彦抱在怀中,坐在一个大大的浴桶里,而且两人全身裸露的紧紧抱在一起   虫 虫《半夜偷香》  扫图:meiying  校对:meiying   第十章   冷承忧好象作了一场噩梦似的,缓缓从梦魇中醒来   火热的唇舌探索着她细嫩的肌肤,挑逗着她敏感的耳垂,深入她小巧的耳内逗留、挑勾   销魂的娇吟从她口中不断逸出,刺激着司徒彦的征服欲望,更加快他手上的动作与速度   司徒彦低吼一声,火速吻住她的蓓蕾,以躲避她的攻击,然后提臀深深刺入幽谷中……   随着律动次数增加,勾出欢爱律动的撩人乐声中,激狂的情绪全发泄出来   冷承忧看了那男人一眼,疑惑的看着他」   想不到一直是传闻的翡翠晶石真的存在,而且还破解了他苦心研制的毒药,如此宝物,他当然想据为己有   当司徒彦拿着晶石去找他时,了尘大师就算出冷承忧的劫数   ※※天长地久的踪迹※※   「小傻瓜!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连秋?」司徒彦为冷承忧叫屈」冷承忧苦笑着」司徒风把手上的书信交给他「少夫人没有掳走冷姑娘,是回家去了   对于这桩亲事,我深感歉意,为了我的一己之私,惹来许多无谓的争执与对立,在此,再次深深表达歉意   我们成亲之事本就是子虚乌有,没有拜堂的亲事……我想连休书都不用写了吧!   昨晚冷姑娘到我的房里来,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她要我对你多点耐心,要我好好的和你培养感情,还拜托我对忆欢多些容忍,说忆欢是个好孩子」   「抓人?」这儿只有他们两人,莫非他要抓的人是她?   「没错,我要抓的人就是妳!」司徒彦一把抓住她」自己也跨上马背「我现在就证明妳绝对是独一无二,绝对不是滥竽充数 不行!必须让她记下来,深深的记入脑子里不等他再说出什么讽刺的话来,尹未希便迅速收线,她可不想让那个男人来影响自己的心情 看着她略显涣散的眼神,钟皓辰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吃的怎么样?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当然!”尹未希对他微微一笑,迅速起身 亲爱的?!二个服务员的眼睛立刻瞪到了它们的极限,目不转睛的盯着钟皓辰,以及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怎么?不高兴了?”启动一子,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儿,她一定很生气吧?!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未婚妻这三个字,很快就成为现实 “他一定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而感到骄傲,你聪明善良,又很坚强,相信他在天之灵,一定也很欣慰 尹未希跟着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一间宽大的像整个客厅般的房间,让她有些诧异,即使去过夏煊泽的办公室,即使感觉他的办公室足够大,但是与钟皓辰的比起来,竟然是小巫见大巫”夏煊泽随意的将一个月报表放到她的面前,他知道这份表是有问题的,但是,为了消耗一些她的时间,好让自己去办理另一件事,他不得不这样做 租用场地?! “为什么?”满头雾水的尹未希更加疑惑,如果他真的有什么用的话,也不应该租这里吧?! “你过来……”钟皓辰不等她发问,便拉起她的小手,走向客厅,那里有成片的玫瑰花,各种颜色,或式各样,而在这些花的中间,是一幅漂亮的纱缦,纱缦的上面放了一个二层高的大蛋糕,而在蛋糕的周围,是一瓶香槟,以及正在燃烧的红色蜡烛 “我……”尹未希低下头,脑子乱成了一团,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但是她却知道,她不能答应他”尹未希冲他微微一笑,她真希望这个男人对自己不要太好她真的有些受不了了,她好想哭…… 酉“闭上眼睛,送你一份惊喜!”钟皓辰微微一笑,将手伸进衣服口袋里,等待着她的配合” 钟皓辰心疼的看着她,才明白,这间别墅对她来说只是一种信念,是一种支持她坚持下去的目标 望着他如此深情的眼神,尹未希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像有种魔力一样,紧紧的将她吸引着 身体像被某种魔力紧紧的包围着急,尹未希的浑身渐渐的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头脑也渐渐的变的模糊起来 “你去哪里?”他们的生日晚宴还没开始,她还没吃自己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可是,对不起,我接受不起……” “你不一定非要接受不可的 第253章 紧紧握成拳头的手重重的击到了放有蛋糕的桌子上,“砰”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的格外响亮可是……她早已离开,手机怎么会在房间里响呢?! 带着某种好奇的心情,钟皓辰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看着车上亮着TAXI的样子,钟皓辰似乎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了 突然,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一束鲜花绊到,“啊……”的一声惊呼,尹未希整个人向前面扑了过去 “皓辰……”尹未希轻呼他的名字“你不是感激,或是为了报答之类的,才会答应我的吧?!”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前后一个小时,她的态度差别真的有些大 “我怀了夏煊泽的孩子,是个意外,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也是我不能答应跟你在一起的原因 可是……,他的肚量还没有大到那种程度只是…… 顿时,空旷的客厅里显的更为冷清 钟皓辰走了,他一定很生气,也很伤心吧?!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但是尹未希还是忍不住的心痛 可是……这些都是只是如果! 事实上,宝宝和钟皓辰同时存在,而自己,在他们面前,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力,更没有去享受幸福的资格 尹未希的眉头迅速皱了一下,“你认错人了吧?!这里的房主已经搬家离开了,我不认识你,请你出去!” 看着那个还算是白净的男人赖皮般的坐到了自家的沙发上,尹未希突然感觉事情或许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而这个男人那不友善的眼神,让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太过于嚣张的行为和举止,让她产生了极大的不安 看着如此怪异的男人,尹未希的心里突然变的没谱,她从来不记得自己曾经得罪过谁,更没有见过这样一个男人 如果他们之间还没有离婚,那么她就没有权力跟其它男人在一起,更没有权力再婚! 想到这儿,夏煊泽忍不住得意的笑了一下,并迅速调头,像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那个离婚协议书应该就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看着“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夏煊泽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那么失去理智的去折磨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女孩儿原来……真的是这样?! 心头的石头终于消失一空,夏煊泽开心的躺在了自己的大床 “没错,而这么“光荣”的称号,要拜夏煊泽所赐了!”熊天阳缓慢的走近尹未希,冷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知道为什么吗?!” 尹未希吓的直往后退,可是……身体的后面就是楼梯,除非上去,否则她真的没有了退路,而这个男人的眼神,却让她突然感觉浑身冷的要命 酉“夏煊泽?!”尹未希惊呼,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怎么?很意外?”夏煊泽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得意,但是只是那么一刹那,便将语气压的低柔了一些,“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这是发自夏煊泽的声音吗?!他怎么知道自己生日?心里微微一颤,这是她认识夏煊泽以来,他说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恨自己,虽然知道他不一定会来救自己,但她相信,看在宁宁的份儿上,他或许会帮自己报一下警吧?! “小妞儿……,别怕!”熊天阳已经走到了尹未希的身边,而手里的电话依然没挂,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夏煊泽听到这里所有的动静,让他听到他最爱的女人,发出销 她知道自己必无疑,但是却不甘受此侮辱 “放开她?!呵呵……说的好轻巧!”熊天阳从尹未希的身 因为他要让夏煊泽在一个对自己相对安全的距离外给自己跪下,让他后悔当然那么对自己,然后潇洒的从他的身边离开,然后从台湾,甚至从大陆消失的原谅……”熊天阳的眼睛微微的红了起来,眼睛微微的抬起来,看着天空,似乎他的妈妈就在天空看着他一样,“妈,阳阳今天要为您报仇了,您一定要睁开眼睛看着啊……” 尹未希忍不住跟着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除了那苍白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可是身边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很确定,他的妈妈就在那里”熊天阳冷冷一笑,“我果真没有赌错!不过……可惜了乔娅那个笨女人了”熊天阳缓缓一笑,语气里竟然没有了那种嘲弄,手枪直直的对着尹未希的头,食指放到了板机处,眼睛微微一笑,看着夏煊泽,“现在,我就让你心爱的女人,上天堂,去与乔娅作伴!” “熊天阳,你敢!”夏煊泽怒吼,身体迅速向上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夏煊泽也迅速的向上冲了几步,一把将尹未希抓到了自己的身后,二个人疯了一样的向楼下跑去,希望能熊天阳清醒之前,冲出客厅 “熊天阳,对付一个女人,你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夏煊泽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将他的胸口直直的顶上熊天阳的枪口,眼睛里充满了那种男人冷酷的霸气 “好啊!那我就先让你去天堂,跟我妈……啊……” 熊天阳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夏煊泽的手猛的一抬,击向他的手臂,熊天阳的手臂随着这股力量,猛的向上抬起,枪也不受控制的被举到很高,而他的食指更是不受控制的扣动了板机 “臭婊 可是,身后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放弃,这个夏煊泽比谁都清楚 “不……”尹未希撕心裂肺的大喊,可是为时已晚……感觉到身后的重量越来越大家,感觉着抱着自己的手轻轻的松开来,尹未希知道……他死了! 眼泪像洪水般滚落而下,她再也没有反抗,心里再也没有了恐惧!她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熊天阳一定会赶尽杀绝,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是她不怕! 即使夏煊泽将自己紧紧的保护了起来,即使他用自己的身体替自己挡了二颗子弹,即使自己马上面临第三颗子弹,但是,她竟然不怕了 “未希,你没事吧?”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个在此刻让她感觉最最温暖的声音,那个刚刚弃自己而去的男人,钟皓辰?! 听到这个声音,双眼紧闭的尹未希立刻瞪大了双眼,当确定那个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更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想象之后,她发现,那个英俊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而他那深邃的双眸正担心的看着自己可是,尹未希似乎并不领情,在钟皓辰轻扶她的同时,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一把将钟皓辰推开,然后转身看着夏煊泽好!我的车牌号是……”钟皓辰冷静的交待着各项事宜 用手将他的手臂抬起,用了跟尹未希一样的方式,将他从地上扛了起来,迅速的向门外走去 而她的手,轻轻的摸向他的后背,那里竟然在向下面滴着血…… 心里痛的要命,要怎么样才能帮的上他?! 车子啊,怎么还没到?!护救车呢?为什么还没出现?! “皓辰,快点好吗?!他在流血,而且……很多……”尹未不想说出这个现实,只怕夏煊泽听到了会害怕,其实……或许自己的心里,比他还要怕! 钟皓辰将油门踩到了底,可是再好的车子,也无法飞起来,看着目前的路况,大概还有十分钟应该可以到达医院了,不过……救护车怎么还没看到呢?! 他不禁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我想……在……死……之前……听到……你的……答……案!” 尹未希整个人顿在那里,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想这些问题?! 钟皓辰的眼睛再次看向后视镜,镜子里的女人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夏煊泽,却一声不发 他相信,那种不顾自己生死的动作,如果没有爱,没有喜欢,是不可能做的出来的 尹未希丝毫不敢耽搁,在夏煊泽被移走的同时,她也迅速的转身下车,并向冲向早已被推走的夏煊泽那个方向 抢救室的灯亮了起来,而尹未希的心也像跟着被冰冻了起来一样,无法正常跳动 但是,他还是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他的手臂,轻轻的将那个小女人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未希……” “未希……”夏煊泽不停的重复着她的名字,希望她可以回答自己一声,可是……她却像睡着了似的,没有一丝的反应 好在……他醒过来了! “因为有你,所以,才没有放弃!”夏煊泽虚弱的声音,却带着满脸的自信和坚强,眼睛深深的看着身边的女人,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 “皓辰……你来了?!”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尹未希迅速的转头,看到他关心的表情,冲他微微一笑,这三天以来了,多亏了他,否则自己一个人照顾夏煊泽,一定吃不消 手轻轻的松开来,眼睛轻轻的闭上,心里微微抽痛经过这件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深深的爱着这个女人其实……当初就不应该担心他会有事,人家不是说过吗?!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的嘛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也倒可以接受 就在尹未希转身准备离开之际,钟皓辰一把将她揽到了怀里,平静的看向夏煊泽,“不管怎么样,目前为止,虽然你的身体也很重要,但是,我可不想累坏了未希 “我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更不管她怀了谁的孩子 因为,对于宁宁来说,他的哥哥现在还在美国出差,而非身受中伤,差点儿丧命但是,她却是笑着走向夏煊泽的 为夏煊泽办理好转院之后,钟皓辰接了一个电话,便离开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帮了自己很多,也帮了夏煊泽不少 “目前看情况还好,只是,你怀孕时间太短,胎儿的情况还看不太清楚,等三个月以后再来,到时候就可以完全确定她的具体情况了 惊吓、摔倒、而且差点儿死掉,所有对宝宝有影响的事情,自己全都经历了 将宁宁送回病房,看着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尹未希转过身去,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感觉浑身累的要命,只是帮宁宁上 看着她大口的吃着,尹未希却一脸的担心,自从宁宁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没让她吃过什么干的硬的东西,而这次……绝对是一个“先例”” “哦?”钟皓辰迅速回头看她,这丫头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意思呢?!想说自己自作多情,误以为未希总是在想着自己?!“那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头一次来到你的病房吧?” “当然……当然是……我听别人说的!”宁宁突然找不到其它借口,反而让对方抓到了空隙,“喂,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嫂啊?” “大嫂?”钟皓辰眉头微皱,“你大嫂何许人也?” “宁宁!”尹未希突然意识到,宁宁这丫头的话头似乎有些不对劲,而且,有多久她没有喊过自己这二个字了大嫂?!多么陌生又尴尬的二个字,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当然是未希姐啦!怎么……你连她是我大嫂都不知道?”宁宁装假一脸惊讶 所以……她不得不打断宁宁的这些“胡搅蛮缠” “夏煊泽已经脱离危险,宁宁早就转入安全期,所以,你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必要!你这样,除了让病人更加的不自在外,也在摧残着自己的身体 但是,好吧!既然她愿意,自己就做一回傻子吧!毕竟……宁宁也算是一个比较可怜的丫头 外人?钟皓辰是外人吧?!或许吧…… “呃,我去看看你哥,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尹未希看到宁宁疑惑的表情,立刻转身,打开了病房的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她在二个病房之间来回的走着,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知道,夏煊泽这三个字,在自己的心里,已不单单只是恶魔这么简单了上的被子,也因此而掉出一大半,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夏煊泽,却毫不知情 第287章 “救你?!呵呵……”尹未希冷笑了一声,“夏煊泽,你不要太自做多情了,我为你挡子弹,那是因为我知道熊天阳不会开第二枪,更知道,钟皓辰很快会赶到来求我……”那个我们的“们”子,她还是没有吐出口 夏煊泽心里突然一阵失落,但想到她为了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天,还是有些不忍心再去打扰她 跟夏煊泽说最后这句话,是为了不让他的脑子去想那么复杂的问题,而自己,也不想在他的心里落个靠别的男人过活的想法 一个简单的军行床她只想睡觉,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就累,真的是太累了! 手轻轻的放到小腹上,心里默默的跟宝宝说着话,慢慢的……才真正的进入了梦乡 尹未希迅速的躲开他炙热的目光,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走向宁宁,“来吧,钟大哥请我们吃早餐,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宁宁透过尹未希瘦小的身影,侧脸看向钟皓辰,很显然,他对于钟大哥这个称呼,并不是很满意 “不用啦了,我不饿!”夏煊泽一副不悦的样子,眼睛直直的看向尹未希,“我想出去走走……” “啊?走走?怎么走啊?!你才刚刚恢复一点 “麻烦帮我把他放到轮椅上,他太重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谢谢啦!”尹未希微笑着拜托护士,然后将轮椅推到了夏煊泽的身边,“你别乱动啊!小心碰到伤口”钟皓辰向她告别,“你注意休息,别忘了,宝宝更需要休息 当然,结果肯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喂……”夏煊泽喊她,同时手摸向轮椅的抚手方向,想自己走向他,可是……他竟然忘了自己有伤在身,当他的手臂刚刚一用力之时,伤口猛然一阵撕裂的痛,“啊……” 听到他的惊呼声,尹未希迅速回头 可是,当对上他深邃的眼神时,心竟然忍不住“砰砰”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堙几天而已,等他痊愈出院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该彻底的做个了结了 “其实,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夏煊泽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任由她推着自己去任何的地方,他都不会担心 “钟哥……” 钟皓辰停了一下,转身,看向身后” “尹天奇!未希可是你妹妹!”钟皓辰终于知道,尹未希为什么会对尹天奇如此冷漠了 还有,尹未希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总是以各种理由跑到宁宁那里,不肯来照顾自己 所以,只有回到了家里,自己才可以无限度的去“差遣”她,为自己服务 就“出院没问题,但是,她必须要定期回来做康复治疗,或者在家进行也行,但必须要专业人士陪伴或协助,或者她的进步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快可是,当看到他一本正经的靠在床 她不管,她一定要把未希姐留在身边,一定要为哥哥和她创造机会,让二个相爱的人在一起” “不,我不要有机会,我要天天见面,我要你跟我住在一起 尹天奇?! 他到底想要怎么样?自己已经说过,让他不要再来打扰自己,可是今天他是怎么了?这已经是第二通电话了可是,其实连她都不知道,未希姐到底干什么去了 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无法相信! 难道……真的如自己所想,确实是有人所为?不然,尹天奇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爸爸的死,不只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相信你也有怀疑过,对吧?!”尹天奇直直的看着她,因为她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未希……”尹天奇伸手去拉她 她伸出手轻轻的摇摆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但是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还是强烈的袭击着她,最终,尹未希忍不住的吐了起来 钟皓辰安静的听着,说实话,尹天奇的这个忙还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可是,对于自己来说,这种眼神已经远离了很久了,现在,怎么会又突然回到了她的身上?她该不会是着了什么魔吧?! “我没事!”尹未希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别说是替爸爸报仇,就是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夏煊泽,你的死期到了!很快……很快你就会知道爸爸死前的那种感觉,那种痛苦的感觉了,很快! 一个小时后,阿男开着车子来到了仁爱医院,出乎宁宁和夏煊泽的意外,尹未希除了拎着那些杂志之外,什么东西都没帮他们拿 “夏煊泽,我的事不要你管!”尹未希怒视着他,她才不要他的假好心 她到底是怎么了?!今天上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的如此冷漠且暴躁呢? 绢- 钟皓辰从检查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五点半了,看了看表,他迅速的驱车向医院走去,未希怀有身孕,不能饿着,她应该等着了吧?! 想到这儿,钟皓辰使劲的踩下了油门,脑子里迅速的搜索着她爱吃的东西 难道散步去了?或者在夏煊泽的病房?! 可是,当他推开夏煊泽的病房时,里面同样干净异常,而这时钟皓辰才注意到,不管是宁宁的房间,还是夏煊泽的房间,都没有任何的私人物品,而且看起来像刚刚打扫过的样子 “您是指夏煊泽和夏煊宁吗?” “对,就是他们!” “他们今天下午已经出院了,怎么?他们没告诉您吗?”护士认的出来,他就是送夏煊泽过来的那个帅哥,看起来他们应该是朋吧?!可是,他们出院怎么也不告诉这个帅哥一声呢? 奇怪! “出院?!”钟皓辰惊讶的看着护士,“你没搞错吧?!” “这个我们是搞不错的,而且一会儿这个重症病房还会有新的病人过来,有什么事,你找我们主任去问吧,我还有事 看着护士匆忙的离去,钟皓辰才真正的确认,他们是出院了 可是……未希呢?! 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尹天奇的话再次出院在了脑海里关机?!怎么会这样? 钟皓辰的眉头却皱越紧,手狠狠的按了电梯的下行键,很快便到了自己的车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尹未希一定有事发生 “钟哥……钟哥……你听我说……钟……” 尹天奇还在喊着什么,但钟皓辰是真的不想再听了 希望他没有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否则……一定不会放过他!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后,夏煊泽的家出现在了眼前,虽然知道这个地址,但却是头一次过来,毕竟,他和夏煊泽原本就是不可交集的平行线 将车子停在了大门外,钟皓辰迅速的下了车,眼睛直直的看着院子里,夏煊泽的车子已经院子里安静的停着 “那么……他们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呢?准备去哪里?”她当自己是傻瓜吗?!送他们回家?夏煊泽有专车有司机,还有佣人,哪里需要她来送?!更何况,送人需要关手机吗?! 很明显,她在躲自己! “我……”尹未希极其为难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迅速的寻找着可以说服他的理由,可是……当眼神碰到夏煊泽的时,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更何况,到了现在,自己不能再耽误他了,更不想让他误会什么 气氛突然变的凝重起来,二个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似乎对于刚刚的话,还有些不够清楚,但又过于清楚 “皓辰……呃……钟先生……”尹未希迅速的改变了对他的称呼,或许这样,他更能感觉到自己坚硬的态度吧?! 在尹未希开口之后,前进的步子缓慢的停了下来 这件事情自己绝对不能失败,更不希望拖太长时间,二天之内,在他还未完全恢复之前,在他对自己还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之前,必须动手! 到时候,一切结束了,自己也就解放了! 走到衣柜前,拉开下面的抽屉,一把长约十五公分的尖刀展现在面前,尹未希慢慢的伸出手,将它紧紧的握在了手里,眼睛直直的盯着最锋利的尖部,心紧紧的绷在了一起 透过后视镜,一长队的汽车全都排在了后面,等待着自己起步轻轻的揉了一下太阳穴,然后发动了车子 可是,还是很沉重,很压抑! 拉开车门,上车,狠狠的踩下了油门,他必须要发泄一下,否则这股气闷在心里,真的很不痛快! 颊对!发泄! 车子迅速的消失在雨中,向台北市中心的一间高档公寓开去…… 台北市中心,某高档公寓八零三号房间内,林墨雅刚刚从浴室出来,便听到了急促的门铃声…… 来不及将正在滴水的头发擦干便迅速的冲到了门口,透过猫眼,她看到了那个失踪一个多月的男人,钟皓辰……,她这一生唯一的一个男人! 迅速的把门打开…… 一切都来不及,便被他急切的抱在了怀里,那毫不犹豫的热吻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狠狠的落到了自己的唇上情,可是这次,她根本闻不到一丝酒的味道 林墨雅的眼睛轻轻的闭着,唇角微微上扬,她最爱的男人,就在她的身边,而他,正在努力着让自己得到满足,他是爱自己的,她相信! 可是……就在她的身体处于兴 可是……,林墨雅的心情却愉悦不起来,就在刚刚的那一刻,就在他喊出其它女人名字的那一刻,她的心跌到了谷底所以根本不在意可是……,在她全盘否决的态度下,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尹未希,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怕打扰到她的休息,夏煊泽还是不舍的为她关上了房门,站在她的房门前,他轻轻的趴到了前面的护栏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客厅外,地上已慢慢积成的一层雪花 手轻轻的伸到枕头底下,那个匕首还安静的躺在那里,尹未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它收了起来 “哦,先生陪她去做康复治疗了,太太,您吃早餐吧,不然该凉了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宁宁呢?如果记的没错的话,宁宁的康复至少需要二个小时,难道他们中途放弃?还是他把宁宁一个人扔在了医院独自跑了回来? 虽然疑问重重,但是,尹未希的心根本没有办法去想这些,看到他走进客厅,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满满的牛奶杯撤了一些出来 她知道,只是因为房间里突然变的有些冷了,而不是害怕!绝对不是害怕!这个男人,再也没有让自己害怕的资本! 夏煊泽将房门关上了去,眼睛直直的看向餐厅里,那个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孩儿微微一笑,“起床了?睡的怎么样?还好吧?” 尹未希转身背对着他,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将牛奶杯递到嘴边,无意识的喝了一小口,心里却在想着,该怎样将那把匕首刺到他的身上去! 看着她没有回话,夏煊泽将风衣脱下扔到沙发上,直接向餐厅的方向走来,看样子她还没有睡醒吧?!这些天她一定是累坏了,所以才会一口气睡到中午十点钟 如果判断无误的话 看着拒绝跟自己交谈的尹未希,夏煊泽也站了起来,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和矛盾必须要解开,她才能够真正的接受自己 心里一阵轻松,答案是什么,她已经不想听到,她只想看一下,这个虚伪的男人,还想再编什么样的谎言,来掩饰他所犯下的罪行 爵望着那个冷漠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那个对自己恨这入骨的尹未希,他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她为什么会说是自己杀死了他的爸爸?! “未希……,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根本……没有杀……杀你……爸爸,”夏煊泽的力气全都用在了这些话上,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想杀他爸爸的念头 除了乔娅,她从来没有恨过谁,但是,此刻,她狠透了这个女人,比乔娅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办?!怎么办……”宁宁也看出事情的严重性来,如果让哥哥这样流血的话,他一定会死的!可是,她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用手去捂住流血的地方,而她的手,早已被鲜血浸没 宁宁和阿男跟着上了救护车,一切变的安静下来…… 在救护车的专属警报再次响起的时候,尹未希才回过神来,她呆滞的表情直直的盯着地上那片还有温度的鲜血,然后无神的转头,看向刚刚救护车离去的方向 尹天奇的眉头微微的皱在一起,那个站在雪中的女孩儿,那个眼睛涣散的女人,那个只穿了件普通外套的人,是尹未希吗?!她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个? 身后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不可思议的看向尹未希,“太太……太太,您怎么了?怎么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回屋吧……” 尹未希似乎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对于被拖拉的感觉有了一些反应,她呆滞的眼神转头看向刘妈,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我杀人了,我杀了夏煊泽……” “太太,您在胡说什么?!”刘妈不相信的微微一笑,虽然尹未希基本上没跟她开过什么玩笑,但是这样的话,她是死活不会相信的尹未希那白皙的手上,竟然真的沾满了鲜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刘妈手里的东西“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未希……别怕,我是哥哥……”尹天奇向她走近,可是,却在她的怒视下停止了脚步,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将错就错! “哥哥?!哼……呵呵……你配吗?!”尹未希犀利的看着他,二十年来,她头一次对尹天奇说这么狠的话 第318章 “哥哥?!哼……呵呵……你配吗?!”尹未希犀利的看着他,二十年来,她头一次对他说这么狠的话 所以,在事情被发现之前,他还是带着她离开这里为好,也刚好可以圆了自己跟她一起生活的愿望 她连夏煊泽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更何况是尹天奇这个人渣 这次,钟皓辰终于怒了! 他拿起手机,狠狠的按了接听键,不等对方说话,便冷酷的开口,“尹天奇,你想死是吧?!”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一个集团总裁的口吻,相反则是带着黑帮首领的一种霸气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去自首了,我拦不住她钟哥……求你了,帮帮她好吗?!她是……”尹天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对方突然把电话挂断 这时,她才注意到,在这个小女孩儿的手上,沾满了暗红的液体,以她多年的警务工作经验来看,那些东西应该是被凝结起来的血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大的雪!很漂亮…… ---------------------------------------------- 同一片天空下,夏煊泽正在医院里做着紧急的抢救,医生们给他输了大量的新鲜血液,但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弱,直到生命监测仪上显示出一条直直的警示线 可是,她竟然冲动的选择了最笨、最傻的那种方式! “那么,我这种人值得你这样吗?!”尹未希直直的看着他,她不明白,他如此优秀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对自己这种人动心?难道,他不认为,他如此的对待自己很不值得吗?! 二个人直直的对望着,很显然,钟皓辰被她的问话给震撼住了 他直直的站在门口,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这么简单的要求,我不相信你办不到!”钟皓辰的语气里带着某些质疑他们兄妹才刚刚出院,没想到一天不到就又回来了 警察看到夏煊宁如此反常的态度,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钟皓辰的身上 “夏煊泽现在什么情况?”这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除此之外,这里的人跟事他全都不放在心上 “我哥怎么样跟你无关!怎么,你是替尹未希来探听消息的?还是想趁机致我哥于死地?”夏煊宁极为刻薄的瞪着他,原本她对这个男人并无戒备之心,而且她准备只要未希姐喜欢,她也会想办法说服哥哥来接受这个现实的 “他叫钟皓辰,是尹未希的情夫!”宁宁不等钟皓辰开口,便直接将他的身份摊牌了出来,并且将他和尹未希之间的关系说的极为不堪,只有这样,警察才会“重视”这个男人吧?!也会对尹未希的犯罪动机进行更加缜密的调查,让她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你的态度我很不喜欢!而且你有杀人嫌疑,跟我们回去一趟,请配合我们的调查!”警察一脸的官腔,对于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说,不管他有没有犯法,直接带回局里关上二十四小时再说,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嚣张! 钟皓辰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眼睛藐视的看着这二个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男孩儿,最多可称之为男孩儿吧!微微的摇了摇头 滕而这个夏煊宁,现在主动要告诉警察她当时看到了什么,那么,在这些话里,她会不会加入一些不该有的情节呢? “好啊,你说!”警察这才想起来,刚刚的问话被这个男人打断,所以,尽快的打开本,准备记录夏煊宁的口供 “未希对你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你知道什么事情对她有利,什么事情会将她致于死地,所以……说什么话,要凭着自己的良心 “警察……先生……”夏煊泽的声音就像来自于遥远的地方,极为虚弱,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第331章 可是此刻,钟皓辰的存在,又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只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又会引起他的不满,到时候再诉到局长那里就不好办了”钟皓辰虽然极其的不想把那个罪名跟未希连在一起,可是,这是事实,他必须得承认 钟皓辰眉头紧紧的皱了一起来,缓慢的走到张嘉铭的面前现在关键是,凶器上有她的指纹,这个是没有办法忽略的 夏煊泽疑惑的看向他的妹妹,心里一阵纠痛,她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才会对她那么喜欢的未希姐做出如此“可怕”的行为吧?!宁宁一定是被吓坏了 他轻轻的握住她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劝解,“宁宁,没事的,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可是……,可是警察全都记下了我说的话,未希姐会不会?”宁宁担心的看着他,自己的话一定会对未希姐造成很大的麻烦吧? “有钟皓辰在,相信你的话不一定会起到多少作用,相反,刚刚我的话,或许可以帮到未希,所以,你不用自责,未希她……不会有事的!”虽然自己也不太确定,但是,他希望,也祈祷她会没事! 如果……如果她真的被警察局关押,或者判刑,自己一定会帮她上诉的,做为当事人,他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其它人更没任何权力 看着哥哥如此确定的表情,宁宁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的回归原位 “哥,你很爱她,对吗?”宁宁认真的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哥哥会为了谁,或者为了什么人做出这么大的努力,尤其是在对方想要杀掉他的情况下,他不得没有恨她,反而为了她而撒谎 尹未希努力的挣扎,只想睁开双眼,只想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男人,他……还好吗? 终于,眼睛睁开了,那个男人果真就在自己面前,他正微笑着看向自己,尹未希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有一团光圈 “一会儿想去哪儿走走?我给你当司机,好不好?”钟皓辰分散她的注意力,只是想让她吃的不会那么的负担 可是,如果优秀的他,自己又怎么可能配的上?! 他该有他最正常的生活,他该有最爱他的女人在身边,他该有最幸福,也最专一的爱情,而自己的心,早已支离破碎,即使没有,也不再完整 均“不用了!”尹未希很勉强的挤出一丝的微笑,她想跟爸爸单独聊聊,更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跟他说说 似乎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 “我没事 车子很快便驶出墓地 想到这里,尹未希的唇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还是很可爱的,除去他黑帮的头衔,偶尔他还会像个大男孩一样,风趣,可爱! 可是,当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出现尹天奇这三个字时,尹未希微微的愣了一下 当然,对于这个妹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目前为止,除了那笔钱,他也不想再跟她再有什么关系,更不想对她说什么请求的话 “你说的话,我不会再相信了!”尹未希根本不等他开口,便直接收线,她再也不想听他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然后拨通了检查院里的那个朋友的电话,将自己的意思交待清楚之后,对方得意的笑了笑,“早知道你会反悔,所以,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你就放心的等消息吧!” 听到这个消息,钟皓辰的唇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要不,让偶犹豫一下下? 嘿嘿…… 正在苦思要不要三更中…… 第341章 “我们走吧!”尹未希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她没有勇气再踏入到这个医院,没有勇气去接受夏煊泽和宁宁的责备,即使……他或许真的是自己的杀爸仇人! “回家吗?”司机请示的看着她,毕竟外面天气不好,而她的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她一脸苍白的样子,别说是钟先生,即使自己,也为她捏一把汗 “对,我是!” “我是台北市检查院,经核实,您父亲尹镇海的部分财产属正常生意来往所得,现在已经解除冻结,我们已通知银行将解冻的财产全部打到您的帐户上,请您尽快核查一下,有问题请立刻联系我们” “什……什么?!解除冻结?”尹未希简直不敢相信的听着电话里所说的话,这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可是,如果是诈骗电话的话,她又骗自己什么呢?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疑惑,无奈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只到对方没再发出相同的疑问 看着有些忙碌的工作人员,尹未希随便的找了一个空的位置坐了下来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你确定?!”售票员对于她的迅速改变有些纳闷 看来,这笔钱是真的了?! 第343章 拿着票走出售票大厅,心却有些沉沉的痛,顺利的购买到自己想要的机票,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毫无理由的一走子之了呢?! 看着停在前面的车子,尹未希迅速的将机票藏了起来,在自己离开之前,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去向,更不能让钟皓辰知道,否则一切都会成为泡影 “皓辰……”尹未希平静的接起那通电话,对于这个男人,她欠他的简直太多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她有如此改变呢? “钟先生,请问您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在钟皓辰还没理出个头绪来的时候,尹未希已踏入客厅,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忍不住微微的笑了一下 “说吧!哪里?”尹未希早已做好了被狠狠的宰一顿的准备 可是,他还是想要试一下 “皓辰……” 尹未希刚想想说些什么,突然钟皓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怎么?”钟皓辰微笑着看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将手机放到了桌子的一边 下身不停流出的血水,让她极为不安 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可是……也是因为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左右为难,如果留下这个孩子,钟哥一定会离开自己,可是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她又舍不得 看到钟皓辰英气十足的脸,林墨雅微微的笑了一下,但是支撑她最后的一丝力量也终于耗尽,整个人虚脱的倒了下去 第348章 望着已经产生感情的所有的一切,尹未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的呼出,她不要自己留恋这些,毕竟这些与自己根本毫无关系 可是,都说梦是想反的,那么……今天她会来吧? 想到这里,心情渐渐的变的好了起来 “宁宁,你来了?”夏煊泽的心情难得的好,从现在开始,他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那扇门的开启,更在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人出现 突然,她看到桌上有一个白色的信封,看起来似乎有些陌生,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桌子上有这种东西呢? 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将那个信封拿到手里,医院什么时候会给病人发这种东西了?难道是友情慰问? 均“咦?哥,这是什么?医院发给你的?该不会是奖金,或是慰问奖什么的吧?看起来厚厚的样子,应该有不少钱吧?”宁宁一副调皮的样子,将信封举在他面前 “怎么了?”夏煊泽追问 均简单的几行字,却让夏煊泽激动不已 夏煊泽愣在原处,是啊,到哪里去找她呢?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上来,转头,看着那个信封,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有一种感觉,这次未希真的会离开自己,那样的话,他真不知道下半生该怎么过下去 车子在高速路上迅速的驰骋着,钟皓辰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夏煊泽的手机 可惜……不但没有,就连跟她想象的人都没有看到 “出三张,我也要去!”宁宁倔强的看着服务员,未希姐的离开,一定跟自己也有关系,是自己对她太冷漠,太过份,所以她才会生气离开的 不管怎么样,她要当面向未希姐道歉,不管怎么样,她还要做她的小妹妹,如果她不嫌弃自己的话 服务员顿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夏煊泽和钟皓辰,说出了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是……可是未希姐怎么办?”宁宁为难的看着阿男,然后将目光投到机场的大屏幕上,那个频繁闪亮的号码:AF129 “我知道你关心她,但是……如果让她看到你这样,你以为她的心里会好受吗?”钟皓辰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到了这个时刻,他才真正的了解到,这个男人爱着未希,而未希应该也是爱着这个男人的吧! 夏煊泽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让她看到?她会看的到吗?! “哥,他说的没错,如果未希姐看到你这样,她一定会担心会心痛的 第358章 “几点了?”夏煊泽眼神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的发问当然……他们是父女!可惜,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好吧!我承认,我爱她,这辈子没有她,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可是……当我发现这些的时候,她竟然……” 夏煊泽的眼睛通红,哽咽的声音让他无法说下去一定还有什么事而且……休假?!她当然希望,只是,如果是台湾的话,她并没什么性趣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看着自己曾经站立过的地方,尹未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第361章 然后低头看向尹小乐,微微一笑,“小乐,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们现在已经在天堂了 感谢小乐,是他让自己活了下来,感谢小乐,是他让自己的生活又重新燃起了火花,让自己看到了生活的希望B公司的企划会议开始了,最终却因为双方当事人以及负责人KELLY小姐和夏煊泽先生没有同席而取消”宁宁嘟囔着,拉开车门,走了进去 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尹未希似乎早就预测到他的动作,立刻低下了头,披肩的卷发将她的脸挡住了一半以上,然后迅速的弯腰,“对不起,我走错了!”,然后立刻转身,向门外跑去 真是该死! 看来,如果不想破坏公司的声誉,如果不想将自己的名誉扫地,如果不想被老板K的话,只好迎面而上了 看着KELLY小姐如此逃脱,他有些为难的看向夏氏总裁,“夏总,真是不好意思,您看KELLY小姐她……” “没关系,她跑不了的!”夏煊泽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微微一笑,心里的那种跳依然继续着,尹未希,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怎么样,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叔叔也会堆积木吗?”尹小乐好奇的看着他 “四年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夏煊泽心痛的看着她,不管怎么样,不管她是否要回到自己身边,不管她是不是已经有了她的爱人,但是,她怎么可以不认自己?! ---------------- 亲们,漫漫周末有事,只能先二更了 当尹小乐的童声在他们二个人中间响起时,这二个人才想起来,这个小家伙的存在真是被他打败!这样的说法可以骗自己,然后还可以骗的到法律吗?! “好吧!如果说结婚证已过期,那么……,如果我跟警察说,四年前,你试图杀死我,你说结果会怎么样?”夏煊泽旧事重提,只为了引起她内心里的一点内疚所以……那件事情必须尽快进行了 “小乐,难道跟妈咪在一起不开心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妈咪真的很伤心?” 小乐无辜的眼神看向他的妈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伤妈妈的心 “四年前,你找钟皓辰办理尹镇海遗产的事情,而且不让告诉未希,直接转到你的名下,然后得到这些之后,就逃之夭夭对吗?!”夏煊泽是从钟皓辰那里得到的消息,可惜,那个时候,他们都以为未希她…… 好在,老天有眼! “不!我没有!”尹天奇还在努力辩解,因为他知道夏煊泽没有任何证据,最多只是道听途说,可是,此记得,他的精神已被逼到了极限可是,如果将如此惊喜的事情,就这样平常的告诉她,会不会太没创意? “有件事情……我们都没有想到!它发生的太突然了,让我一时之间……” “哥,你别吓我!到底是什么事啊?你从来不会担心出什么事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要世界末日了?” 夏煊泽认真的看着她 看来,哥哥真的是太想她了,所以才会说这样的疯话! “宁宁,如果是昨天,我可能会听你劝,但是今天不同!”夏煊泽一把拉住宁宁的双手,十分郑重的看着她,“今天我看到她,她与四年前已大不相同,除了更漂亮之外,还更加自信了!” “哥……”宁宁苦口婆心的想要劝他 “哦,原来是这样!尹小姐是住803号房,不过,她今天出去了,可能会晚一些回来吧!需要我转告她什么信息吗?”前台小姐的态度立刻变的好了一些,既然这通电话没问题,她没理由不好好接待 可是,真的会巧合到连人都长的一样吗?!因为哥哥的话足以说明他们见过面,而哥哥也确定那是未希姐 藐宁宁坐在车子里,却没有了走出去的勇气,她知道,这四年来,哥哥一直认为未希姐没死,或许真的是他的一厢情愿,也或许只是他的一种幻觉,自己真的不该去打破这一切 未希姐,真的是她?!简直无法相信…… 可是,当宁宁冲到宾馆大堂的时候,早已没了那个女人和小男孩儿的影子 那么,这个小男孩儿是谁呢? “呃,我……”看着这个小男孩儿,宁宁犹豫着,该说什么呢?如果这个女人只是跟未希姐长的像而已,那么自己人不会太唐突,如果她真的是未希姐的话,那么,这个小男孩儿又是谁? “宁宁?”尹未希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是夏煊泽告诉她的吗?这个大嘴巴的男人,或许,这个时候宁宁还没原谅自己吧?! 一声宁宁,将所有的疑惑全都打开了 可是,四年后,还是被他碰到,是命运吗?还是什么?总之,她感觉一切似乎又回去了,自己无法控制的向着四年前发展着 那就是,尹小乐! “小乐,来,这是宁宁阿姨……”尹未希这才注意到,从宁宁现出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却没有让她认识小乐 “不是啦!”宁宁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啊?真的啊?!是谁呀?我认识吗?”尹未希更是惊讶 “我在威斯汀西餐厅订了晚餐,你把未希带到那里,我等她!”夏煊泽一副自信的样子,看着眼前那些刚刚摆放整齐的红色蜡烛,脑子里浮现着未希出现时的情形 而且,原本他打算包全场,可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他们求婚的经过,会不会更有意义呢? 所以,这里,除了他订的餐桌比别人的位置好,比别人的豪华气派之后,没有任何区别 “不行!这怎么行!这是在骗人家,而且,会影响你的声誉的,再说了,如果让夏煊泽知道的话……” “我哥不会知道的!因为,他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机场,他明天要去英国开个会 “哇,未希姐,你真美……”宁宁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简直不可思议你难道忘了这件事?” 尹未希的身子再次微微颤抖,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自己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全然无知 而自己,也差点儿因差而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有小乐!可怜的小乐…… 往事一幕幕的在脑子里回旋,心里却是一阵阵的抽痛着,后悔……后悔到肠子都在痛! “对不起……” 第381章 “对不起……” 良久,尹未希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曾经被自己认为的恶魔,那个被自己冤枉的杀父仇人,那个差点儿死在自己手里的替死鬼! 看着她满眼通红,夏煊泽的心终于轻轻的松了下来也因此,做为奖赏,才会答应她这个要求,以情侣的方式,吃一顿最后的晚餐 他知道,墨雅为了自己做了不少事情,也为了自己,把自己的青春消耗了一大半 “啊?钟大哥?”宁宁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盯着尹未希身后的方向,像见到什么稀有珍宝一样 浚“什么事实?”夏煊泽疑惑的看着这二个人,难道他们瞒了自己什么? 钟皓辰看了看夏煊泽,最终决定,替未希将事实说出来 一周后,尹未希接到了法院的判决书,尹天奇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剥夺政治权力终身 忙碌于两家公司合作的尹未希于空闲时间,终于答应了夏煊泽的邀请,一切共进晚餐,又是威斯汀的西餐厅,又是99号餐桌,又是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还有温馨浪漫的音乐和蜡烛 第385章 “对不起夏总,我是KELLY小姐,不是你所谓的尹未希,我真搞不懂,你怎么就是看不对人呢?”尹未希似乎跟他玩上瘾了,就是不肯给他答复” “不会吧?!那时候的我,还有办法看吗?”尹未希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虽然说那样情形确实很浪漫,但是,她真的有些无法接受三十年后,自己变成老太太的现实情 二个人深深的对视着,看着他轻轻的低下了头,向自己的唇边轻轻的袭击过来,尹未希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他带给自己的幸福 夏煊泽慢慢的吻上她香软的唇,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将慢慢的向她的睡裙方向延伸 喀“妈咪,妹妹为什么不肯说话呢?”小乐抬起头,一脸不解的看向他的妈妈数十年后,由于人们私心作祟、心起叛变,潜藏的许多弊端也慢慢被挑起……紧接着群起抗争,内乱四溢,强者占地为王   他手下拥有数名将才,是与他一块儿打拼天下的伙伴,他们共同的目的便是并吞其它五国,一统天下!   这些大将已被他分派四方镇守,而惟一留在京都的就只剩下祁麟了”   “这事咱们可不能急于一时,他们绝非泛泛之辈,只能找机会来个蚕食鲸吞,一个个将他们囊括进袋,这才是上策   他心底明白傅烈辙最大的缺点便是心急,恨不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天下占为已有,只是时不我予,大伙现在都处于疲累状态,实在不适合发兵   “这是你的第二道试题?”   傅烈辙往后一靠,身上那套绸绫绲金丝衫将他身上不羁的气息整个衬托出来,散发一股帅劲的味道   “算是吧,不过我知道你的胸襟一向宽大,绝不会与我计较才是   “你倒是知之甚详啊!”祁麟挑起眉,倒是有些意外   “别碰她,少让她身上的晦气沾上你的身体,你可是我未来的希望呀”他蹙眉顶回   “少哕嗦,你给我出去”之灵握着伤处,慢慢爬起   “医药只是我的兴趣而已”他只想放长线   也就在她感叹的同时,忽然天上飞过一道黑影,吓住了她,“啊--”   紧接着在她面前落定的竟是另一个男人!   他的皮肤较为黝黑,五官深邃,一双炯利的大眼直瞪着她,仿若充满了不满,不可讳言,这男人给了她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祁麟意有所指地看着满脸铁青的傅烈辙,立即趁空档走人   她猛地回过身,望着傅烈辙,“我……我是远从幽灵峡谷来的,听刚才那位公子说你有一手好医术,所以特地来请你帮个忙”她缓缓道来,声音飘浮无措   “我傅烈辙活着不是专门回答女人问题的   “你问啊   “天地良心,我这可是帮你呀   “要不就用刀呵--我得上路了,后会有期”小言笑了笑,而后掀开银制盘盖   之灵看着如此丰富的餐点,突然想起了师父,她老人家和师弟两个人在幽灵峡谷不知吃些什么?以往三餐可都是她准备的”   小言噗哧一笑,赶紧扶她站起,“姑娘,您不能对我施以如此大礼,小言不过是个奴婢   “拿出来   她不禁开始犹豫,到底该不该信他?   倘若他们震雷国真有可以为师父解毒的大夫,而她激怒眼前这个怪人,岂不是反而害了师父吗?   这男人的眼瞳特别阒黑,之灵能够敏锐地感受到他眉间所聚拢的怒气,一张脸寒似冰块,可又动不动就火爆激人,像他这样极端两极化的个性,还真是令她手足无措   “我害的?!”他倏然眯起眸子   “难道导致她背脊受伤的不是你?”宓儿掩嘴低笑   “是我又如何?是她自找的”   “我告诉你,你不救拉倒,我也不稀罕,现在你就给我出去!”傅烈辙用力指着门外,咆哮的声音仿似来自地狱幽谷”他攫住她的身子,低声呢喃,那模样就像是只阴沉可怕的老虎,正在试探着他爪下猎物的反应,考虑着该从哪儿下手才好   “好,好个女人!”他霍然低首,大口含住她粉嫩的唇,狂肆孟浪地吸吮、啮啃,激狂地咬破了她的唇角,直到让他尝到一丝腥甜”   小言对这一切已是心知肚明,因此心存怜悯地快动作为之灵穿好衣物”   “不会的,师父--”   “闭嘴!”玉婆喝住霍逸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在想什么?喜欢你师姐对不对?”   “师父……”霍逸表情一阵窘涩   他知道玉婆的个性不定,做任何事都是习惯性   的反反复复,没人可料得准她心底在想什么,但为了师姐,他任何牺牲都可以承担   “徒儿不敢只是他是进了门,仍帮不了她,这一切看在他眼底实在是痛在他心里啊   “那就快去吧,记得将那个该死的大夫也抓来……”   玉婆脸上的肿毒又发作了,只见她疼得直咬牙,那青筋陡然暴跳的情景看得霍逸冷汗直冒,只好转身赶紧溜了--   * * * *   宓儿摇臀摆尾地在宫中的花园内采着七里香,将小碎花装满罐,然后揣在怀里,兴高采烈地走回她的“宓苑””   “别耍嘴皮子,算你聪明吧   她不但勇于面对自己此刻的惨状,更有勇气当着他的面骂他是禽兽,也因此她的存在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打从心底对她产生了兴趣”   “救你已是险事一桩,她不会再涉及其它险事了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快步走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练了!”   可就这一触,他正好按上她腕处脉博,这才发现原来她……   “你别阻止我,我一定要赶紧练好自己的双腿,否则太晚回去,我师父又要骂人了   “我真不明白,像你那种师父你还理会她干吗?”他气得咒骂   看着她抖颤的模样,傅烈辙脑海里突然蹿起‘磷火弹’,性格的双眉也顺势拧了下,他不得不告诉自己为了震雷国,为了成就霸业、一统天下,他必须先哄哄她,更必须压抑自己的脾气   他向来是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于是他强迫自己放下身段,扬起炭抹似的眉,扯了一记致命的笑容,“你别固执,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到时候只要我一句话,宓儿定会跟你去幽灵峡谷”   “这……”她愣了下   “那么我告诉你,大伙都传闻你是我的新宠”她急急地说”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仆役的敲击声,顿住了傅烈辙的动作   “是”贺强正欲离开,突闻一阵呕吐声--   他定住脚步,转身看着坐在大王身侧一脸惨白的姑娘   “是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她怒视着他”   “如果我求你呢?别让那些无辜女子身受凌虐之苦,供那些老者一些饭吃,我可以省着点吃,分给她们像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可你却派人送了满桌子的菜,我根本吃不下去啊!”   蓝之灵没看见他眼底逐渐泛滥的笑意,还极为认真地说道”   傅烈辙突地扯笑,这才缓缓踱出屋外   “因为她身受重伤,行动受限,所以暂时不能离开”就算对他有些害怕、顾虑,可霍逸只要一想起蓝之灵的温柔和善良,以及对她的丝丝心动,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见她一面,看一看她的近况   “玉婆当真这么可怕吗?”傅烈辙不以无意地撇撇嘴”   “你!”傅烈辙陡地站起   他知道能洞悉他话中玄机者,惟有傅烈辙   可才刚扶起蓝之灵,他便听见一声冷到地狱里的嗓音从他背后飘来--   “放开她!”傅烈辙暴烈地喊道”蓝之灵抓起扇子在他面前挥了挥”强迫之灵坐在他身上的傅烈辙似乎被她脸上的笑容与雀跃所影响,嘴角也微微扯高   望着他“温和”的笑容,她竟有点儿痴迷,因为这对她而言是非常罕见的,“我的腿已好了大半,再努力一阵子就可完全正常,你不是答应我……”   “先别谈这些,看看外头,很热闹的   “喜欢吃什么?”傅烈辙放柔声调,蓝之灵这也发现当他卸去张狂霸气换上了温柔时,还真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其实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刚刚看到那一幕现在心底还直怄着呢”像他后宫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贪得无厌,极尽巴结之能事呢?   “我觉得自己已经过得很好了,什么也不缺,还需要要求什么吗?惟一的要求,你又不答应   之灵不解地望着他,“我怎么了?”   他气得甩开她的手,方才的闲适早已消失,眼底逐渐沸腾的是他不停窜烧的怒火之灵望着……竟有些痴了……   “怎么了?瞧你看我的眼神……是被我迷惑了吗?”傅烈辙挑眉轻笑,锋利的眸光闪过一丝兴味”   “发生什么事吗?”   “没事   走出店门时,傅烈辙不忘交代侍卫,“好好保护蓝姑娘,千万别让她出半点儿差错,否则我惟你们是问   “快告诉我啊”   “别说了,大王的决定可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侍卫哀声叹息”她泪流满腮   “你进去了也无济于事,还是请回吧,趁早休息的好   “可……”   “你该知道她在大王心底的重要性吧?”他眯起眼,眸底有着暗示   “这……好吧,你跟我采可门一推开,她却被一女子给猛然挡住去路!   “是蓝姑娘呀   “那……那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之灵探了下脑袋,却不见他在里面”她笑得极其谄媚,且邪意十足   “别这样嘛,人家只是跟你开开玩笑   “喂!你……是什么意思?”她气得叫嚣”他倏地翻起身,压着伤口便冲出他的寝宫”   “不准”她趁着体内那股陡升的勇气,一鼓作气地说了”蓝之灵眉头一蹙,不能理解他为何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呃!”又一次的撞击,这强大的力道仿似能折断她筋骨,疼得她直打颤,再也无法动作!   傅烈辙狠狠震住,他没想到从不对女人下手的他竟会接二连三地伤害了她!   “你没怎么样吧?”他赶紧抱起她,低头望着她那紧皱的秀眉   他要干吗?到底在做什么呢?之灵害怕地望着他,伸手抓住他,“不……不用了,我已经好很多了   她的身子发起抖,当她望着他深沉的眸底掠过一道异样光芒时,心底的疼与惊骇却逐渐加重”掩下眼睫,她低着嗓说   真不知那个玉婆的心肠是不是铁做的,居然能够狠得下心让一个弱女子成天操劳家务,却又不给她温饱”她憨柔地说   “我会的   “哼,办不到”丢下这句话,他便毅然决然地转出这间屋子   “你以为他们真关得住我吗,只要我花点脑筋,立刻将他们骗得团团转呢   “师姐,你是真的爱上他了?”见她久久不语,霍逸气得冲上前,扣住她的双肩,“你不可以,他是个大恶魔,你不能喜欢他,你知不知道我——”   狠狠地暗咒了声,他这句诉情的话就是硬吐不出来”霍逸也很强硬,明眼人一瞧就可看出他对之灵的感情”   “磷火弹……这东西真有这么重要吗?”傅烈辙居然陷入犹豫   “我没忘……”傅烈辙眯起眸,“事情已走到这个地步,也只好继续下去了   “你懂什么?她若不魅惑你,你会看上她”   霍逸眼睁睁看着之灵被带走,想救却无能为力……   7   傅烈辙不停在宫廷里踱着步,时而大步疾走、时而顿步沉吟   “去哪儿?”   “找仇政   “你突然溜了,可有想过我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着急?”虽然这是他事先计划预谋的,可见她毫不留情地就和霍逸离开,他心底的怨怒便陡地升起,想怪她,更想怪自己”   “又是霍逸!”傅烈辙脸色陡变阴鸷   “小意思   “拿到了?”之灵立即趋上前问   “为什么?”   “我留下可以敷衍师父一阵子,倘若我一走她定会早早发现,这对你太不利了”霍逸心急地说”于是在霍逸的催促下,他们便双双进入洞内,逃离危机   天之幸,师父并没找来这儿,也直到他睁开双眼,之灵才得以松弛全身的紧绷   “不后悔,只怕连累了你”她的一双柔荑紧紧包裹住他的”   傅烈辙心底其实是非常紧张的,他真怕一语成谶,让自己再一次陷入悔恨中”   她甜甜笑了,而后伸出手,既然信任他,就算将整个人都交给他她也无悔,“你别看我瘦了点儿,我身子一向不错   “来,让我为你看看   “否则什么?”他轻握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蛋,不容她闪躲   “就是不懂才问你,别忘了你的雄心壮志与一统天下的决心,再这么下去咱们震雷国会跟你这位君主一样愈来愈消沉   “你真要拿蓝姑娘去救宓儿吗?”祁麟质疑”傅烈辙手心一握,这回他绝不会让玉婆得逞   “我也是这么想,只是……”他叹了口气,“他毕竟是我的骨肉,我实在不忍心,偏偏之灵怀了他,我不能要啊   自她被他救回后,她便住进他的寝宫,看了看这几天她住着的地方,里头有着他满满的情意,浓浓的爱恋,每每夜里他的极尽温存仍是记忆犹新   可为何才刚扑上的脂粉不一会儿工夫又被泪水洗光了?   就这么反反复复、泪洗粉颊,等她终于上好了妆,也已过了大半时辰”   “千万别改,我就喜欢你轻松地喊着我‘辙’的娇样”   今天的之灵表现得太过神秘,傅烈辙已被她这副不定的模样给弄得满头雾水,但是又不愿让她失望,他还是连吃了好几口”他肆笑,近一步压低上身,偎近她身,“对你我早巳没了所谓的君子之风,你总是让我这般痴迷”   之灵两颊倏然爬上红云,怯柔地问:“那么宓儿呢?你是否也同样为她着迷?”   “宓儿!”他眉头倏然紧蹙,“你怎么会这么问?”   这句问话又让他想起了宓儿此刻的处境,更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她低头抚着肚子,笑了笑因为他担心……担心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鼓足的勇气,会因为这么延宕全退了回去”玉婆赫然将蓝之灵从一旁石块后头拉了出来,还对他笑说:“怎么样?毫发无伤吧?”   “辙……宓儿她——啊!”之灵想说什么,却被玉婆一把掐在肩头,疼得她说不出来   “你用这种口气跟老娘说话是吗?我就伤她让你看个仔细”玉婆恨得往她身上用力一踢   祁麟不禁摇摇头,肆笑了声,“唉,还真是个急惊风!”   * * * *   一回到宫中,之灵便昏迷不醒了,傅烈辙心急不已,心底直懊恼着这该不会是上天应了他的誓言惩罚她吧?   不,把一切罪过推给他这个始作俑者吧,之灵是无辜的!   然而,让他心痛的不只这个,而是他与之灵的孩子当真缘薄地离开了他们,玉婆下手之重连一个孩子也不留!   倘若之灵醒来之后,发觉孩子已没了,不知道会深受什么样的打击?他又将该以什么样婉转的话语告诉她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闷着头,思考良久,仍理不出个头绪之际,宫女突然前来禀报,“大王,蓝姑娘已经清醒了”   傅烈辙快步返回寝宫,一推开房门,已见之灵坐在床上,神情里带着惊悚!   “之灵,你终于醒了”傅烈辙低头望着她,一双幽遂深瞳里含带着浓浓情意”   “算了,想想她以前是怎么虐待、利用你,甚至为了解自己身上的毒,拿你做药引,这样的师父你根本不用为她的死而伤心”说到这儿,傅烈辙不免义愤填膺,对玉婆的不满完全表现在锐利的言辞上   “你骗我的……我知道你骗我的……我孩子还在这儿对不对?你只是一心想除掉他!”她直摇头,“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之灵搂着被子直往暖炕内侧挪去,对他有着完全的提防之色   虽然这阵子傅烈辙又回到了以往的雄心霸气,也将全部心思重新地搁回正事上,并且在他雷厉风行的指挥下,震雷国已推动了不少革新计划,这样的计划和以前的专制行径比较起来,许多大臣都认为有人性了许多,莫非这也是受了那位蓝姑娘的影响吗?   不过,也惟有祁麟看得出来,他的行为虽然恢复了,但是藏在皮囊里的那颗心却是寂寥得很   “蓝姑娘,不用对我客气,今天冒昧打扰,不过是有些话想向姑娘提一提”祁麟恣意地撇撇嘴,眉宇间刻画的净是洒脱”   之灵请他坐下,而后亲手为他泡了壶春茶,“边喝边说   “我……我爱他   “既爱他,为何你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变得让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祁麟接着又问想想上回他不是不小心伤了你,却也不敢亲自医你,只好请求他那位向来古灵精怪的小妹宓儿子了   想到这儿,傅烈辙不禁摇摇头,又打开了一份奏折,正欲批示时门外竟响起轻敲的声音   通常这时候宫女们都会送上补汤,于是他连头也懒得抬便说:“进来想想自己逞了那么久的牛脾气,再好的男人都会受不了吧?   于是她先去灶房向厨娘骗了些酒,一个人躲在外头喝了一些才借着微醺的醉意进来找他的”傅烈辙想握她的手,却怕引起她的反感而顿住,“毒已完全解了,你可觉得舒服点了?”   “嗯,早已好多了   “呃!这么说是我耽误了你?”芳心幽然处突然陷入一股空虚中,“那我先离开了   “你该知道我的顾虑,在你还没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不想吓着你”他试着劝她,因为他要她,可不希望在她此刻醉意醺然时   “那你是要?”   “回你的寝宫,好不好?”她伸手摸了下他的下颌,忽地吃吃一笑   他无奈张开眼,“你别这样,否则……”傅烈辙眼中红芒闪烁,那火热的浓焰几乎要喷在她的小脸上”   “我知道后果的”   他微微示意,便有从人流水一般呈上冰镇的食盒,使者也不推辞,微微就唇,却觉冰凉沁骨   使者却驱前凑近,低低道:“我家殿下还有一句……”   他附在静王耳边,悄然说完,静王终于怦然动容——   “竟是如此?”他轻吁一口气,思索片刻,决然道:“我只能为你家主子敲敲边鼓……”   使者满意一笑:“有王爷这句,足矣”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静王却仿佛未闻,漫不经心:“四弟取笑了……请问使者,四弟定于何时?”   “月末大朝之时   送走了众位嫔妃,晨露端详着眼前的凤藻玉案,从雕有祥云的白玉盘中,拈了一颗鲜红的果子,放入口中,对着窗外笑道:“你这招‘倒卷珠帘,’是想偷窥哪位国色天香的娘娘呢?”   瞿云哈哈一笑,由窗外翻身而入:“原想吓你一跳……”   “静王那边情况如何?”   瞿云凝视着她幽邃的黑眸,只吐出四个字——   “月末大朝   他不再多说,跟着领头的叔父,从掖门进了大内   皇帝面容上浮现一道怒意,却被冷笑压了下去,他轻握着雕龙扶手,目光如剑,直看着安王不语   刚看了一会,便见大营门口有烟尘弥漫,有几骑人马披玄色斗篷,被卫兵阻住,正僵持不下   那女子轻挽纱绢,将雪白面庞微微露出,目光流转间,光辉神韵,非同凡俗   阻止任何人等出入!”   她手握缰绳,决然而道   孙铭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稚嫩清秀的女子,皱眉道:“事关重大,岂可因你一言而决……”   他话音未断,但闻沧啷一声,长剑倏然出鞘,映着晨间日光,雪光灼烈,龙吟之声乍起,惊破栖鸦无数——   一片黑羽毛漫天中,光华几欲破天   守卫头领遥见是他,大吃一惊之下,忙不迭喝令,让守军关拢城门待到壶中一空,她才收起铁弓,重新以纱绢覆面,由城墙上一跃而下   “还有哪位叔伯兄弟,认为朕刻薄寡恩,不妨出来言明   皇帝眸中光华一闪,晶莹炯然瞿云转身离去,遥遥朝着九重帝阙之上,微一示意,皇帝心中熨贴,正要开口,却又见他手指殿外,作了一个刀兵的动作   “我与三哥素来情谊甚笃,此次他犯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确是与我无关,只求皇兄能辨别忠奸,还我清白令名也退了回去”   平王大笑,豁达间,隐见苍凉,他回转头,低低地绝然地唤了声“大哥!”   元祈一颤,抬眼看去,只见平王微笑如常:“快走吧,太后娘娘的性命,还攥在我手上呢!”   炽日如火,照得人汗出如浆,晨露策马疾驰,袍袖衣袂随风飘荡,如云烟一般在街市中通行,不过一刻,便到得周浚的府邸”   “贵客前来,真是不胜荣幸晨露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那是一支镶玉镂珠的宫花,她又看了几眼,心中疑窦又起“那是前朝宫中的制式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九章 纠缠   当今世上,能识得此物的已不多了   那丝丝缕缕的鲜红,流淌于雪白肌肤上,更显得惊心动魄,太后微蹙着眉,一一声不吭”   侍卫们气势如虹   那人回首望了几眼,颤声道:“他们回以最紧急的红色,怕是宫中有变!”   “京营那边呢?!”   郭升急急侧部,那人远远眺望,这次的回答,已带了哽咽——   “京营那边回报,道是全军开拔,不知去向!”   郭升咬了咬唇,决然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只能尽己之力,防止乱党攻入宫内   城门被激烈撞击着,郭升记起父亲所说,急忙让城楼下方的己方兵士以铁棍连环反扣,极力支撑,又遣人在城楼地窖中,紧急搬出几堆卫士们冬日取暖用的炭火,以火折点燃了,由上方纷纷掷下,顿时将敌军烧灼得死伤无数   郭升苦苦支撑着,不禁心下懊悔:平日里不听父亲教诲,什么兵法战略,都是个一知半解,早知今日,绝还魂倚香阁,去会那些莺莺燕燕了   被郭升一刀砍倒了,却又有几人上了城头,他们拼死接应着尚在攀爬的同伴,其中几个,武艺甚是高强,连连砍了她几个弓箭手,局面越发危险   他一刀将对手劈倒在地,环顾四周,发现己方略占了上风,那些着黑衣的‘暗使’虽然人数不多,出手却很是犀利毒辣,混战之中,如鱼得水的很是沾光   她望了望蔚蓝晴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晨主子那边,不知道如何……   晨露亦在仰望这万里晴空,她衣袂飘飞,恍若天人,在漫长古巷中翩然而过,炽热的日光照在她的剑刃上,有一种别致的空灵   “那几位朝臣家中如何了?”   她于屋檐脊梁上飞掠而过,耳边风声飒飒,身后属下却是听得清楚,回道:“都没什么大碍……只有齐融大人在家中召名妓侍宴,仓促之间,宾客都受了些惊吓   “可是朕身边,亦有知兵善断之人,她已出宫去剪除你的党羽,不过半日,你便要一败涂地   “封锁禁苑,直到将平王捉获为止”   他俯身扶起太后,深邃眼眸却直直凝视着,昏暗殿堂的虚无深处”   “你仍是在怨我!!”   太后蹙眉咬牙,从他怀中挣脱开来——   “你怪我让你双手沾染了鲜血,你怪我戕害了你一世清名!”   “我不怪任何人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潮升   瞿云悚然一惊,俯身细细凝视着湖水,但见碧波荡漾,婉约迤逦,并无任何异样,他不敢大意,手中扣紧了暗器,蓄势以待   他双拳紧握,不自觉流出血来,染上了青色衣袍,亦是无所觉察”   她叹了口气,示意王沛之回到秘室之中,打叠起精神,起身正衣,接见自己的庶子”   静王仍是低声殷切道”   “那你料到了什么?!”   太后语音不善,冷笑了一声,抚摩着扇上精工的宝石蝴蝶纹,森然道:“大约你是打了如意算盘,希冀他们将襄城搅乱一团,仓促之间,或是我和皇帝有个万一,你便能黄袍加身了!”   静王被她语气中的冷凛逼得一颤,低下头,掩住了眉宇间的怨毒,声音满是委屈:“天地可鉴,我虽然有站河岸看笑话的意思,却确实没有这等歹心……”   他抬起头来,眼神闪烁,似乎欲言又止   太后越发起了疑心,勃然厉色道:“吞吞吐吐做什么?”   静王眼圈微红,长跪在地,咬牙指天起誓道:“母后要怨我引狼入室,我没什么好辩白,只是我对母后,若有忤逆之心,他日必招天诛!”   太后见他如此郑重,微微敛了怒气,道:“依你的意思,是平王哄过了你?!”   她满是不信的说道,不料静王叹息一声回道:“他要骗过儿臣,只怕还是不能   孙铭也是久浸人事,胆识不凡,他略一思索,比较了其中得失,毅然道:“我是个武夫,也不懂什么政局谋略,但望娘娘所说,没有辜负您手中的这柄御赐宝剑   “京城乃是宝地,自有王气盘亘,钟灵毓秀,哪是那两个什么王爷可以撼动的!”   有读过书的校尉一时高兴,搜寻了肚中墨水,洋洋得意地说道,惹得兵士们一片嘘声,嘘完之后,他们免不了继续闲谈,话题的中心,乃是那两位先帝的不肖子孙   夜色渐渐笼罩了京城,站在城墙上回眺京师,但见一盏盏灯火在微茫夜色中闪烁,星星点点地4连线成片,将千年京师映得辉煌莫名,璀璨生姿他更无一言,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枝翠碧玉笛,凑到唇边”   晨露着了件幽蓝纱衫,更映得皓腕如雪,她取了案上的小玺把玩,信手拂动着五色丝绦”   晨露目光闪烁,灼然生辉,一时也不便开口,只剩下元祈咬牙不语   “他也不知情,还是?”太后轻喃道,伏在榻上,心中狐疑更深   是谁,从自己属下那里劫走了平王?他又是如何出城的?   这着预备的棋子,被暗中的某人抢先使用了,襄王的处境,也就实在可虑了……   他揣测着,心中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不由地蹙眉深恨   “舅舅和我也是贪多求切,我与他并没有瞒着母后的意思……只是怕您心火虚热,惹起了病来……”   静王低泣道,想起生母惠妃,心中发恨,对太后的言辞,越发如糖似蜜   湖边有一高台,上立巨柱,撑一华顶,随成亭阁   晨露怒冲冲离去,经过考官席前,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声数落道:“大人真是慧眼识人,将这等浪荡子弟误选入朝!”   一阵清香拂过,她已避入水榭帘幕之后,只留下考官暗自叫苦,心中将老悖昏聩的恩师齐融,埋怨了几十遍——   徐和裴笔画迥异,怎会混淆,这番惹得宫中贵人大怒,岂不是让我垫背……   晨露和皇帝一齐上了八人大轿,皇帝放下轿帘,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寝殿之中,玉虚道人用来祈福辟邪的桃木剑,仍然悬挂床前,殿中帘幕低垂,昏暗沉寂,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然静止   那倾国容颜,在烟雾氤氲中,微微笑,说不尽的清冷孤傲,飒然仪态”   玉琴端详着芳云白皙修长的手指,由衷赞叹道   “前次太后梦见鬼魅,我在窗下偷看,却见到殿外一个黑影……今天才终于和真人对上了——我认得真真的,确实是玉琴那丫头!”   “那个玉琴,是什么路数?”   芳云想了一会,也不得要领,晨露揣测道:“不是静王,就是襄王——他们对太后的想法,最是热衷   晨露也笑,想起裴桢的痴情和不幸,又叹息一声,只希望他能平安凯旋,她将擦好的剑收入鲨皮鞘中,看着元祈道:“这也是苦肉计的部分——他只身涉险,确实不易”   皇帝听着不吉之言,轻敲了她的额头,埋怨道:“又妄自菲薄!”   宫中的两人正在谈笑,静王府上,却颇出了点意外   静王泄愤似的,将瓷枕拂倒在地,发出好大声响,翻滚着裂成一地碎片,这才认命起身   “王爷,事情很棘手啊……那两边的使者都到了!”   师爷急得几乎要跺脚   “哼,他自小就深藏不露,这也就罢了,老天却还一味助他,他那位晨妃,出身江湖,竟有那般魄力!”   静王想起南城和神武门的功亏一篑,眉宇间又是一阵懊恼,这两处无论哪里攻破,京城都要大乱,届时趁乱行事,胜负并未可知   这一切可能,却被那纤纤女子,尽数破坏!   他长叹一声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我素来求贤若渴,却偏得不到这等人才,皇兄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静王如此叹怨,从椅子上起身,慵懒道:“罢了,到城外去狩猎一番,活络一下筋骨吧!”   他一边由侍女换上箭衣,一边仍是叹道:“安得猛士兮……”   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四周诸人却是听若罔闻”   云祈却并不忧虑,轻笑道:“如今禁军中,都在传言你英姿飒爽,一箭定乾坤,本来已在风口浪尖上,想要韬光隐晦,亦是不易!”   “是我着相了……”   晨露叹道,心下暗自衡量了其中利弊,一般迁宫,立于云庆宫顶端,便是正式确立了自己的辉赫权柄,今后便是惊风密雨,无边袭来,若要象以前一般低调行事,怕是很难了!   但相应的,一旦居于此位,若是谋略得当,便能役使后宫得心应手,从此之后,更少掣肘……   她抬起头,眼中晶莹生灿,纤纤玉指轻轻抚着花蕊道:“恭敬不如从命   看起来,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   一一落座后,蓉儿轻颤着捧起茶杯,呐呐道:“娘娘……这一向可好?”   晨露微微一笑,继续道:“蓉姐,你不必如此拘谨,当初我险死还生,若没有你坚持救护,早就没命了——如此深恩,我夙夜不忘,总想着有一日能报答你——姐姐是想出宫,还是想在此间找个清闲的差使?”   蓉儿一时喜出望外,她家中亦有父母兄长,如今能从这樊笼中飞出,怎不让欣喜若狂?   晨露又问了其余二人,彩儿也欲归家,只有白萍道“家中已无亲眷,愿意留在宫中”   “眼下不是遣放宫人的时节,且等到年节时,必不让你们失望   这一交跌得不重,她自行起身,脸色却是煞白一片,白萍跟她挨得近,只觉她浑身轻颤,呼吸急促,仿佛中了邪一般”   裴桢作了一揖,很是镇定自若道:“王爷扣留了平王的使者,却又到城南密林去涉险,岂不是任人鱼肉吗?!”   静王听到‘任人鱼肉’四字,身子微微一颤,下一刻,他正要讥讽,却听裴桢简要道:“有人在林中等候使者,久不见人,正要取您的首级呢!”   “你怎会知道?”   “因为修撰大人派下官去那山林中探察草本,以备资料   "让府里的高手去吧……你先去看看那位通风报信的探花郎”   她咬牙,凝视着那辉煌灿烂的辇舆宝盖,心中微酸,又是不甘:皇后不过是投胎到了门阀林家,才有这等福气”   皇后到了慈宁宫里,跟太后说明来意,太后沉默不语,用手捻着念珠,既无赞许,也不斥责”   皇后斟酌道   “这样做,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免太伤人心   阁臣们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祈叹了口气,冷然道:“事态紧急,正需要仰仗你出力,如何能意气用事?!”   齐融老脸一红,退回班中,其余人也从惊愕中醒来,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如今栾城一线,战局如何?!”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如今襄王势如破竹……”   齐融面带忧虑,沉吟片刻,上前奏道:“追查那勘合的来源,整肃朝纲,确实是重要,可眼下,朝廷如何料理这桩事,也实在是个难题   自己身为阁臣中的元老,又管着兵部,这桩建朝以来从未有的大案,实在是脱不开干系了……   齐融正在低头沉思,皇帝已然起身,决然道:“就如此罢……朕也倦了   宫阙间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金澄绽华,飞檐斗拱刚刚被修缮过,精洁中含着古韵,他行至照壁前,却见门口半点人影也无,正要纳罕,却见庭中聚了好些人,正在踮脚张望”   正如涧青所说,晨露遇上的就是这样一件尴尬事   他们都心知肚明,若无晨露领军来救,乱党怕是已攻破了神武门,打进宫来,如今云萝颠倒黑白,竟是倚仗着太后的话,来奚落晨露,实在是太过无耻端详着眼前混乱的一幕,为自己的权势而颇感得意   晨露悠然一笑,款款道:“云妹妹,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放过这小太监了吧,好好一桩大案,却被打草惊蛇,线索全断了,若是皇上知道了,怕是……”   她不再往下说,云萝却是僵在当场,有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你现在仍是懵懂,我若真要皇帝的手书,又何必派那小太监去偷?!”   太后怒气盈胸”   太后居然很是赞同,她吧了口气,黯然道:“我眼前这些人,除了几个女官,其余都记不得名字,更别说知根知底了,人老了,不能和年轻时候相比了   “罢了,我千辛万苦,给你争来这个嫡长子的名分,让你登临大宝,几乎连骨头都打熬进去了”   太后睁开眼,深深凝视着皇帝,眸中光芒闪亮   她出于礼貌,才忍下笑,看看天色颇晚,便起身告辞两剑相交,火光四射,‘太阿’剑发出龙吟一声,竟是棋鼓相当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寂灭   此时夜色已深,夜风逐渐大了起来,离水对岸的柳枝不安地轻晃,青黄的落叶漫天飞旋着,一触即分的两人,遥遥相峙,任由衣衫被风拂卷   他强忍住全身的悸动,耳畔全是血脉流动的声音,那个多年来午夜梦回,暗生惊悚的名字,在心头涌动,刻骨铭心,由灰烬中重生涅磐,最后化为方才的三尺雪刃,疾刺而来   “我没事,只是血流得多,有些疲惫了”   王沛之不答,他凝视着脚下的地面,居然是微笑着的,那神色,好似夜半冶游,红袖添香的气定神闲,然而那瞳仁凝聚的一瞬,却象是大地深处,有无数英魂低吟着,冲天飞上   “你回来了?”   他一眼便望见她身上的血迹,急急察看,晨露制止道:“是别人血   “于是你希望以这次矫造圣旨之事,来逼使她真正退隐   “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只是疑心生暗鬼,又过分谨慎算计,才有了这心病   “王爷,睡不着吗?”   师爷的院子,离这荷塘只一道圆门,他熟知静王的禀性,也不唤人来伺候,只是静静侍立着   “只要让那暗使成功跟踪,确认是太后指使,他们母子,便会立即残杀,这般宁静的局面,便会焕然一新!”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章 失陷   “难道真是天要助他吗?”   静王想起皇帝,心中一阵懊恼,又夹杂着深深的妒忌和怨恨,他自矜地一叹,再也无话可说   ‘咣啷’一声,朝臣们遥遥听着暖阁中传出的杯盏碎裂声,心中都是一颤   “本来只是两藩之间的争斗,一夜之间,竟有外虏入侵,这朗朗乾坤……”   他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外侮   慈宁宫一如往常一般寂静祥和   “作孽”   太后低叹一声,把雪白面庞深掩于画扇之后,秀眉间露出纯粹的悲哀之色”   元祈默然不语,他揣测着母后的真实意图,一时之间,并不愿意开口   “我这一退隐,后宫之中,便少不得要你多操心了,皇后体弱,性子虽然急躁,却也实在没有坏心,你念着她有病在身,多多体谅协助,我便可以无忧养老了”   王沛之从秘室中出现,开解道   这便是回答了!   巨大的欣喜袭上元祈的心头,他强行压抑着,眉宇间一片爽朗喜乐晨露回以沉静一笑,垂下眼,尖利的指甲刺入肉中,亦无所知   “本宫是奉了皇后的懿旨,替梅妃娘娘尽心伺奉圣驾的,当然要随驾共舟,如今将我列在这里,不咸不淡的,是你们做奴才的本份么?!”   一旁的总管唯唯诺诺,心中却是恨得发苦   此时时辰已到,千帆起航,两只巨大的龙舟旁边,还有文臣武将们乘坐的几千只大船,更有侍卫、禁车、承载御用物事的舟楫无数,浩浩荡荡地朝北行去   云嫔望着沿途的风光,却无心欣赏,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巾帕,额头微微冒汗   “将周边所有的兵力都从栾城撤出……不,已经来不及了!”她幽幽道   “朕最小的弟弟,如今也去了……”   他有些黯然道   八月廿一,岘昆行宫中旨意被分发各地,皇帝连连召见军中大将,连京中朝野颇为震动”   元祈接过她手中的端砚,笑着调侃道”   静王沉静地抬头,无视她的犀利目光,继续道:“皇兄对藩王们表面礼待,实则步步紧逼,安王目前在深牢大狱之中,平王若不是战死城前,也难逃脱弑君之名,至于舅舅,他之前就被掣肘军权,若在不拼死一搏,难免成了瓮中之鳖”   君臣又商议了一阵,周浚辞出,走到院门前,却听晨露在梧桐之下轻唤道:“大将军请留步!”   她从袖中抽出一柄长剑,凛然生辉,是她那日把玩借走观赏的   “娘娘找我,也不是单纯为了此剑吧?!”   晨露笑得悠然婉约,轻声道:“大将军,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的随从负起一个偌大的身躯,却竟然步履如飞,林邝被风吹得睁不开眼,鼻端却隐隐嗅到一阵清雅墨香”   “你早该知道,瞒不了我多久的!”   晨露叹息着,轻轻揉捏着那枚白玉菡萏,籁籁的莹粉从指间滑落,漫不经心,却惊心动魄”   她微笑更深,想起那汗青史编,那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几乎要大笑出声——   “死战殉国,他们没有战死沙场,而是死于这背后的暗箭!”   瞿云的双肩,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他轻轻道:“有几个人,已是位高权重,在先帝的默许之下,三五年中,都死于兵灾疾病,到头来,也不过是天寿不永罢了!”   “你不告诉我,是怕狂怒之下,失了心志,可我怎么会冲动呢,我只会将这些人命和鲜血,让他们加倍偿还!”   晨露飒然一笑,遥望着栾城所在的方向,眼神淡漠而危险,“林邝,你如今定是焦头烂额了吧!”雪峰晶莹,在日光下绚丽高华,不可名状,一年之中,它并非终年冰雪,而是因那莹白山石,远看似冰雪覆盖,才得此盛名”   “草原的恶狼张嘴时,总是悄无声响,我就是再蠢,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杀人   “这不是林邝做的”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全身的怒火,低声说道   “可汗,节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真挚的悲悯之色”   终于来了!林邝暗暗叫苦,却打叠起精神,极力辩驳道:“那是个善于易容的高手……”   忽律挥手止住了他,居然冷笑起来那份雪白晶莹,在他眼中幻化成一团鲜血,当头罩下!   他的面容抽搐着,最终凝集了杀机,“传我号令,中军上下,全数开拔城中!”   雪峰洁白高耸,在日光下耀出晶莹光芒,远望有如宝光重华,山脊上一行人,却是极为艰难地逶迤而行   忽律并没有穿平日的绸衣,而是着了雪白的裘服,他的幼子虽未成年,却也颇懂世情,知道兄长再不能回来,一双黑而圆的大眼,已经哭得红肿”   小小孩童看着,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拍着小手叫好破城那日,此地的军民便被鞑靼人屠戮一空,剩余的一些,也在这次意外失火中丧生   静王在车中听着,也不下车劝解,只是静观其变”   一字一句的,清晰的声音,让他的在瞬间扭曲抽搐”   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中都染上了死寂和绝望沈参将趁热打铁,将各家青壮年男子分散编队,一齐派到城墙上去加固修筑晨露冷冷瞥了一眼,疾声道:“等活下来再笑吧,弓箭投枪准备!”   沈参将一凛,打量着远处部分完好的敌军队旗,心中越发佩服不已   “这条小道,确定不会被发觉吗?”   仍有人心中惴惴”   忽律唇边绽出一道微笑,暖如绚日,“天朝皇帝的妃子?!”   “是,听说这城中事务,皆是由她执掌,周大将军的属下,也都要听命于她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将天朝的锦绣河山拿在手中,自己还有支撑到那一天吗?   他们扪心自问,想起惨死的穆那,又想想还在稚龄的幼子,终于不再踌躇,下了决定,只有兵行险着,才能更快达成心愿!   晨露与沈参将正在巡视城墙,她衣着简洁”   他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寒战,于是闭口不言   “好箭法!”   她居然笑着赞道,沈参将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飞天外,无奈他向负守城要责,也无暇分身来管”   有勇将在旁笑道,忽律回以淡漠微笑,“即便是天仙,我也无心去看,擒住她,才能使中原皇帝低头   这份寂静,却透着诡异和惊怖   他们再不敢想下去,只是沉默着向前搜寻   侍从们搜索着,将书画、瓷器翻得到处都是,却仍是找不到所谓的密道   “你太急于求成了”   从刀枪剑戟后款款行来的女子,肌肤晶莹剔透,在傍晚暖日照耀下,清冽出尘,仿若天人   第一处暗角,都有可能成为陨命身亡之地,每攻克一条街道,都要付出败坏睡椅鲜活的生命很多将士望着满地遗留的尸骸和鲜血,恨得双目几乎泣血,面容都因之扭曲   城门一旁,忽律悠然站立,身后一柄短刃,却昭示了他目前的处境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六章 骑虎   晨露瞥了他一眼,黑眸中的幽寒,让他为之一凛,“没有什么密道,只是你疏忽了雪峰,即使是飞鸟不渡的天险,也会被人踏在脚下,你太轻视了这世上的万一”   她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异常清晰:“若是可汗愿意,请将城门打开,你率军平安离去,将此城奉还朝廷!”   忽律为之一楞,随即大笑出声,“你们中原有句话,中心任务与虎谋皮……”   “可汗的性命,仍在我手中呢,所谓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你也该听说过吧!”   两人唇枪舌箭,针锋相对之下,两军却是隔着城门遥遥对峙,怒吼声仿佛从大地深处迸出,连日光也为之失色他抬眼望去,这才看到,被忽律高大身影遮挡着的一抹雪衣,“大将军,忽律可汗愿意以此城来赎得性命,鞑靼军立刻撤离,你可以安排我军入驻了!”   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声音,清冷然而带着无上的威仪”   他一声令下,尚未撤离的将士们梗在城门前后,两边立即不得寸进   晨露望着这相持诡异的局面,心中只跃上四个字—骑虎难下!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幽魂   “你要如何?”   晨露很快冷静下来,她望着这城门前无言肃杀的对峙,心思飞转而过暮色仿若虚幻,只见两道身影几乎化作黑白二光,凌厉诡谲,衣袂飘飞处,竟似带起辉赫光焰!   忽律的剑招刚柔并济,浓眉因着杀气而蓦然挑高,摄人肝胆的剑意宣泄而出森然霸气有如实质一般   她荡开对方重剑,剑尖带起一阵疾风,刺入忽律饱满威势中有如小船居于旋涡中心,微力便可撼动天下!   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轻点,忽律瞬间大惊,那道煞气便猛然现了破绽,他只见身前白蚁一花,恍惚迷离之间,便觉腹中一痛   他缓缓抬头,看入了一生一世的梦魇,那少女蹙眉冷笑,那一双清冽出尘的黑眸,似讥讽,似决绝,多年前极为熟悉的,从城墙上一坠而下的……   忽律全身血都要为之逆流,它们奔涌着,凝聚到心尖,在这天地苍穹间,化为一个暗夜梦回的名字——   “是你!”   天光在这一瞬暗走,忽律耳边,只余下风声萧萧,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林宸……”   低低的呢喃,从他刚毅的唇中唤出,忽律忍住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雪刃从腹中一寸寸拔出   此次危机,原来是个大战不休的架势,却在如此之短的时日里,以鞑靼军的撤退告终,消息如生了翅膀一般传开,天下九州为之哗然这样一位深闺宫妃,竟是斩断鞑靼可汗生命的绝世强者!   沈参将暗自嗟讶,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不该直视,他避过一侧,禀报道:“圣上送来急件   “林邝自绝于列祖列宗,叛国谋乱,乃是林家最大的罪人,你怎么还是满口襄王襄王的叫着!”   她喘着气,咬牙切齿道:“他生也好死也好,自有皇帝明正典刑,又与我何干?!”   刘大学士素来以她马首是瞻,这回碰了这个硬钉子,只得带了满面晦气离去   太后惊得一颤,凤眸在黑暗中灼然生辉,她咬咬牙,换过了一管,蘸了墨汁,终于下笔写了起来……   窗外秋风呜咽,天,越发凉了起来   “娘娘,胭脂要咬掉了可算是贤淑得体,无可指责”   秦喜答应着,忙不迭去办了,两刻后,只见云嫔发髻散乱,鬓横钗乱,很是狼狈地被拖了进来,她一见皇帝便好似有了主心骨,上前哭诉道:“冤枉啊……”   云嫔这一夜,简直有如从云霄中掉落深渊   她先是喜孜孜地等候侍寝,又接到秦喜报说,万岁在自己院落等她,顿时喜不自禁历朝后宫中,都有不成文的规矩,除皇后以外,其余嫔妃一律不准在御榻上过夜,如今虽然远在离宫,却也有个宫中的仪礼气象,皇帝居然让她来自己院落,可不是天大的恩赐!   没曾想,到了此处,未及见人,却有一群粗恶狰狞的侍卫,将她五花大绑了推进来”   “是谁递来的?”   “是……”   云萝支吾着不肯说,抬头看见皇帝森冷的目光,心中一阵颤栗,索性把心一横,低声道:“是皇后娘娘”   宛如一声霹雳横空响起,秦喜吓得面色发白,偷偷窥了皇帝一眼,却仍是稳如泰山   灯火将室内照得白昼一般,‘啪’的一声,一道灯芯爆花,惊得太医手中一颤,险险将针掉落”   皇帝想起自己身边竟然潜伏着这样一个野心贼子,有些不寒而栗,他目光幽邃,声音不大,却带着暴风雨般的压迫——   “谁派你来的?”那太医惨笑着,不肯回答   “若不能找出幕后黑手,就是解了毒,也救不了命   “你怎么会知道……”   “先帝曾将一道圣旨,交给我母妃保管……”   静王停顿了下,殿中气氛顿时转为凝重诡谲”   “母后……”   静王叹息道:“我自小由您带大,和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又何必骗我呢,若真是不要紧,您又何必掉包皇后给云嫔的药,又特别嘱咐了太医?!”   这一句,点中了太后的死穴,她颓然坐下,半晌,才咬牙冷笑道:“这一回,你可真是长进了顿时面色一凝,“你中了毒?!”   “第一口我就发现了,毒性尚浅,不打紧”   皇帝想起昔年恩爱的中宫,又是沉痛,又是嘲讽的说道   两旁的黄帷将她的容貌遮挡,太后望了望不远处的红叶初染,居然微笑起来   “皇帝真是好运,捡了这个现成便宜,不过晨妃娘娘,你如此尽心为他,就不怕有朝一日会鸟尽弓藏吗?别怪我没提醒你,先帝在这方面的作为,真是精彩绝伦啊!”   悠闲坐在车中,以讥讽和幸灾乐祸的口气说话的,赫然竟是被称为‘昏迷不醒’的林邝!   他嘴角泛着阴险恶毒的笑意,若不是手脚被大镣锁住,简直看不出是个囚徒”   晨露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   大道旁潮水一般的欢呼声,显得热闹非凡,晨露见帘外人影晃动,知道皇帝遣人来催,于是起身道:“我所说的,你且仔细思量,你若想活下去,最好善尽合作”   他沉吟着,问道:“你可曾给她寄过别的物事?”   皇后听了,心中一颤,手中玉盏也倾洒少许,强笑道:“只是些茉莉粉,调理肌肤最是得宜”   “够了!”   元祈有极低的声音喝止道,面上却是冷静自若,任谁也看不出他正在发怒   “他要废黜我,终生幽禁”   王沛之垂首不语,密室的昏暗笼罩了他,仿佛黑夜将他整个身躯都消融殆尽”   她声音不高,也不再哭泣,却是带着决绝的隐忍,郑重问道:“沛之,你的决定是?”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已是千百年,王沛之长叹一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他沉吟着,又问:“你要我怎么做?”   “京营上下,虽然隶属孙铭统辖,那些将官校尉,却泰半是你的袍泽部下,若能调动他们……”   太后的声音在昏暗中清脆入耳,王沛之却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不敢置信道:“你真忍心!皇帝是你的亲生骨肉!”   “亲生骨肉?”   太后冷笑道,清脆幽雅的声音,在暗室中分外诡异,“生于皇家,便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了,更何况……”   她仿佛有所顾忌似的掩住了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咳了一声,将话题转移道:“沛之,这世上只有你一人,愿意无条件的帮我!”   “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我已经老了,这个世界要靠你们年轻人了”   “今晚?”   晨露皱了皱眉,忽然想起道:“王沛之的生辰大宴,好象也在今晚吧?!”   “果然是个多事之秋啊!”   她叹道,想起晨间亦有人报来,道是几位握有兵权武将家中,都有朝中之人拜访,不禁蹙眉冷笑道:“好不容易安生几日,难道要学曹操逼宫吗?!可惜,今上也不似汉献帝啊!”   她回身,断然道:“加紧侦听,必要时,可以支用‘干将’将相关人等诛杀!”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七章 乱象   皇帝这几日也颇为头疼,朝堂上看似一团和气,暗中却都忙着在退敌的功劳簿上添上自己,抹去对头,户部与兵部,为了一批转调的粮草而互相扯皮,最后竟扭打到了朝堂上,什么官体尊严都不顾了   这些武将,虽称不上是国之柱石,却也骁勇有力的高手,刺杀者却能一击毙命,实在是匪夷所思   “朕好象见过你,你是晨妃原先的同伴,是吗?”皇帝很是和蔼地问道”   “你是叫?”   皇帝记忆颇佳,却也一时唤不出她的名字”   “奴婢感谢皇上和娘娘的恩德”蓉儿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还是咽下了”   “难道我是那等拈酸吃醋的妇人吗?”   她绽开一道微笑,清雅从容,黑眸深处却有一分黯然   “梅妃身上淤青和针孔,是怎么来的?”   “是我搀扶她的时候,用手帕裹了这针戳的,她当时完全不痛”   晨露检视着那几枚细如牛毛的黑针,很平凡地塞外毒物,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花圃中泥土湿润,一道人影正在其中忙碌,晨露微微一笑,上前唤道:“蓉姐!”   蓉儿猛然抬头,仿佛受了惊吓,手中花铲落地   “若能策反中下级军官,要在京城翻云覆雨都可以,军队的灵魂都在他们身上“你见过这个吗?”   “这是林宸的凤冠   晨露直到他的跟前,贴着他的面庞含笑打量:“兄长向来无恙?”   林邝听到这‘兄长’二字,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的力量跌倒在地,他双手哆嗦挣扎着,想要挣脱开绳索”   晨露轻笑着,呛然一声,长剑出鞘,对着林邝的脖项缓缓划去   “晨妃的意思,本宫不太明白   八叶的雪参本就是稀世珍品但他忍住了,他凝视着这份公文,拿起自己的印,小心的,稳稳地盖了下去   “这样做,终究太冒险了吧   一些箱笼琐碎,两日后才完全迁回慈宁宫不时要卧床休息,一应琐事,倒是偏劳了两个贴身侍婢”   芳云道:“遵照您的吩咐,熏香里的那味药又加重了两分,她一点也没有疑心,只当是夜梦鬼魅   “传音入密,居然还有这等用场!”   两人望着玉琴远去的方向,对视轻笑”   玉琴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心有余悸道:“奴婢听了,只觉得头发丝根根直立,太可怕了!”   她讲了那夜窃听到的情形,静王咬牙听着,双拳握得死紧,几乎沁出血来   “果然是她,是她害了我母妃!”   这怨堆积了十余年,今日再无疑问,静王只觉得怒火有如岩浆,冲天而起,无处发泄”   她蓦然想起,王沛之前几日大办贺宴,连皇帝也为他的生辰而厚加赏赐”   帝姬一听,楞在了当场,她生于宫闱,亦是天分极高,听这一句,再联想起丈夫近日心事重重,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到底出了什么事?!”   “谋逆还没等受袭者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第二阵密集的射击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阵、第四阵……   疯狂的弩箭攻势宛如雪崩,人命在其中转瞬熄灭,微渺有如一片片雪花   “城门被打开了,有奸细!”   随着这一道声嘶力竭的喊声,局势彻底陷入无法控制的深渊之中   随着城门从内打开,无数的士兵从缺口冲入,如浪潮一般连续不断   街道上空旷无人,百姓们闭了门窗,战战兢兢地躲在被窝里,只是聆听着铁蹄肆虐的声响   “哦?!”   皇帝眸光闪动,显然从中联想到了什么他威望之高,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根本难以想象,京营的中下级将领校尉,大半唯他马首是瞻”   宸宫 第六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会   “清君侧?!”   仿佛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言辞,皇帝畅快大笑起来   “兵部?!”   皇帝冷笑着,朗声说道:“你们身上的秋衣,都是兵部新发下的,若是要裁撤你们,还用缝制这些物件吗?”   这道理虽然通俗,却是一针见血,兵士们面面相觑,都觉得皇帝说得有理   半晌,那齐姓将领才沉声回道:“大将军,你一来便夺了孙铭的军权   实在踌躇不决   “今日真是高兴啊!”   王沛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环视着周围众人,呛咳着说道:“忠臣良将啊”   这一句实在有理,所有人都不由点头,暂时打消了疑虑晨露只觉得那双眼,含着虚无的怅然,近乎淡漠的狂然,哀伤的,隐忍的,决然的望向自己   “母后,玉琴是我特别孝敬您的,这一阵,她伺候得您可好?”   静王低笑道,拍了拍玉琴的手背,让她在门边伺望着,对着太后又道:“至于为何出现是我,而不是王老将军,这便要怪母后你太粗心了   两人身法都算轻盈,但芳云不是多么上乘的武功,专职潜伏的细作,一般并不会修习多高深的武功   京营,终于到了   “嫂子,好久不见了!”他仍是佻脱地打着招呼,眼中却警惕更甚   王沛之将她扶住,下一瞬,他做了一件让太后惊骇心痛到极致的举动   “太后,这是先帝的旨意,您受了这场惊吓,还是先回昭云宫休息吧!”   秦喜上前恭敬搀扶道,亦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在场众人都是男子,晨露使个眼色,秦喜大着胆子上前,惴惴不安道:“太后娘娘恕罪”   她咽喉咯咯作响,却勉力撑起身躯,对着左右亲兵道:“把她拉开   “暮宿南洲草,晨行北岸林   宸宫 第六卷 第二百零三章 黄泉   “你对我如姐如友,我却为了一己私欲,害你致死,是我对不起你!”   “可你要是不死,阿媛就活不了,你性情刚烈,一旦从北疆返回,断不会容下她与旭哥的苟且私情但他终于没有等到   “弟兄们,该是我们京营为国尽忠的时候了,让那些外来的胆小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朝精锐!”将领们高声呼喊道,人潮如挟着风雷的怒云向前廷席卷而去,迎接那一场悍烈的激战   素来清雅的寝殿里,如今却是香氛迷离,氤氲恍惚间,重重的玄紫凤纹缎被中露出女子的一头乌发,直垂着披泻而下   宸宫 第六卷 第二百零四章 忘川   “你怎么了?”   他一时惊骇,心痛得皱起眉头,“你不吃不喝,到底是为什么?”   晨露微微抬头,黑眸中仍是一片茫然”   近乎恶毒地讽刺,从逐渐出现的清雅身影口中吐出,在寝殿中形成重重回音   “其实你完全用不着害怕的,我绝对、绝对不会杀你的,就是皇帝本人,也不愿蒙受这弑母之名”晨露微笑着问道转身离去,随着殿门的开阖,寝殿中又陷入了一片迷离,那是永恒的、沉溺至死的黑暗   那诡异中显出得意和狂妄,让她的面色越发苍白”   氤氲紫烟又起,即使是指甲掐入的痛楚,也逐渐消退不了眼前的鬼魅,太后颤抖着手更漏的声响被那喧嚣大雨遮盖,只有那廊下的铁马,清冷冷地一阵脆响   事已至此,皇帝仍是半信半疑,一声令下,宗人府与慎刑监在昭阳宫中大索,不仅发现了其他的针刺人偶,有太后、晨妃,甚至是梅妃的,还在供奉巫蛊的密室中发现了一个滔天秘密   皇帝接到整整十页的奏报,气得寝食不思,终于下诏废后”   皇后在众人的拉扯下,绝望而嘶哑地喊道   裴桢离去后,瞿云便匆匆而来,宫人斟茶近前,他却面色冷峻地视而不见   “出什么事了?”   涧青急步趋入,面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她全身都有些轻颤,也不言语,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样三寸的小刀古朴典雅,刃上的一道红线,在灯下瞧来,红得惊心动魄   “望之如洛神凌波……”   皇帝悄然到了身后,他由衷赞叹道   他对着自己说道   皇帝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默然无言   “小宸这是孤注一掷,她已经完全被仇恨腐蚀了心志!”瞿云又急又怒道   她蓦然起身,对着瞿云郑重道:“我想进宫去,萱敏就是在那里失踪的也没有任何线索宫中更是庄严肃穆又有内侍过来双手捧过御案上的令册金宝交给阶下的齐融   尚宝官曰:有制,新后在尚仪的赞导下再拜受制,尚宝官宣读册文,正式册封晨露为中宫皇后   “你不是萱敏,你是谁?”   “我是她的姐姐,清敏,我们是双生子!”   清敏的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他笑容清朗,眉宇间有说不出的寥落惆怅,“诗是好诗,可惜……”   他深深凝视着身畔佳人,轻笑道:“累你久等了   金声玉振,却似满含着疲倦与空芒”   他也不挣扎,只是低声叹道:“裴桢说你图谋不轨,朕不相信,没曾想,居然一语成谶   “你的父皇母后,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许久以后,晨露才低低说道   吹毛断发的冷冽让他身上的肌肤都起了寒意,晨露凝定了他,黑嗔嗔的眼中有如冰刃划过,万千挣扎,只在这一动念   在瞿云的扶持下,她勉强站住,黑眸望定了皇帝,眼中泪光更盛   乍一恢复,腿脚都有些麻痹,他踉跄一下,一旁却有一只白皙手掌将他扶住   “母亲……”   他喃喃道,生平第一次在人前哭泣   艰难鏖战之后,终于在冬尽时大胜而归,皇帝面对谀词如潮,一时兴味索然   “跟我一起去看花吧!”   她的手,冰凉透骨,皇帝一个激灵,蓦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那份凉意,竟是窗子半启,将御案吹得冰凉所致   这一刻,他只觉宁静喜乐,心绪开阔,这一生,别无所求了

皇中皇-168期a71806月21日皇中皇-268期特码诗16868期a72006月21日补的是什么

在学期间,他於美国开了家营建材料公司,而且成为美国炙手可热的建筑师   太多的疑点让柯漠怀疑楚四郎──那个他父亲生前最信任、最骄傲、最要好的朋友一定有问题他又暗中请好友冷风勾引楚四郎的私人秘书陈朗朗,据她透露,那天父亲和楚四郎在办公室大吵,然後心脏病突然发作,送医时已回天乏术   六月的艳阳高照,他对炙热的惬阳却毫无所觉,因为满腔的怒火已超越太阳的热度   在柯漠身後呈一字排开的是连浚、冷风、乔喻、阎君,都是台湾知名企业的接班人,贵为天之骄子   他们五人从国小就是死党,一起出国留学,自尊和骄傲令他们在美国就学时就凭着自己的沆赋创造出自己的事业和成就你出去工作,谁照顾他们?”   “那我到台南後就找一份工作,以成八岁,以然也六岁了,你外公、外婆照顾得来他改以谦逊的悻度面对她,“妈,以成、以然本来就很任性,如果你不在他们身边,任他们让外公、外婆骄宠下去,他们一定会变成小霸王你能答应我好好照顾以成、以然吗?”   “好吧”   “你不回去吗?”谭深水问柯漠   “你找他有事吗?”   “没有,只是找他聊聊”   “真的不需要我们和你一起去?”连浚问”   “可是阿漠──”谭深水为难地看着儿子和他的朋友们   四个高大的男孩把谭深水哄得团团转,不动声色地把她掳上车   ※※※   “董事长,柯公子找”陈朗朗妖娇地走进楚四郎的办公室通报   哈哈哈┅┅楚四郎在心中大笑,直到柯漠走到桌前,他才收敛心中的得意   “世,请坐”楚四郎努努肥胖的双下巴,示意他在桌前的椅子坐下,然後假装遗憾地说:“请原谅我抽不出时间出席柯兄的葬礼”   楚四郎愣了一下,然後大笑,欺人至甚地说:“对,我侵吞柯杰的财产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他早知道柯漠这小子聪明绝顶,但再聪明也绝对猜不到他的用意┅┅柯漠一定想不到,他还打算侵占他的种   哈哈哈┅┅楚四郎不断在心中大笑”   楚四郎的话留住了柯漠”   楚四郎缓缓从抽屉中拿出两份文件,打开其中一份只要楚四郎握有母亲签下的本票、借据,他终将投降”屈辱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柯漠的心脏,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是他不能控制的,他不曾受制於人,更遑论“要他的种”如此的奇耻大辱   清朝末年,他们在关西镇盖了一栋方圆百里内独一无二的两层楼花园洋房   由於失去生殖能力,楚四郎把生活的重心转向事业”   “见鬼啦,眼睛瞪这麽大!”他很讨厌这个苦瓜脸的喜姨,要不是她是随妻子陪嫁过来的佣人,他早把她踢出门了   “夫人呢?”   “夫人三天前就遵照您的指示,到美国接受心脏病治疗了呀!”喜姨不高兴男主人竟如此忽略女主人尽避她很想仔细端详父亲,但母亲曾经教导她,没有父亲的允准,不能坐下也不能直视父亲打从这个可恨的女儿出生以来,他还是首次仔细地打量她”   “什麽?!”楚若抬起惊诧的小脸而且柯杰生的都是儿子,柯漠一定能遗传他父亲,可以帮我添几个男孙──”   “我问的是你用什麽方法令柯漠答应?”楚若大喊,打断父亲的话”她立刻向父亲道歉   楚四郎满意於女儿谦卑的悻度,从口袋掏出一纸结婚证书和一枝笔“在柯漠的旁边签下你的名字”   “可恶,你敢不听我的话!”   “啪”地一声,楚若被父亲打倒在地他忍住气,重重地坐下,对着女儿冷笑”楚四郎一点也不惭愧地说,“你在婚後一个月内,就要想办法受孕为了得到柯漠难能可贵的种,你一切都要听从他、搏他欢心   楚四郎走後,她奔回房间,趴在床上痛哭父亲的警告一字一句进了她的心坎,她开始害怕了,两个月後她若还未能怀孕,那麽母亲┅┅   冷风、连浚、乔喻、阎君等四人同时出现在新竹唯一的五星级大饭店──“卡尔大饭店”大厅   这是他们这一个月来首次聚会,四张疲惫的俊脸上有着一样的表情──疑惑”   “可恶,你们三个,我非宰了你们!”冷风差点就和他们三个在五星级饭店的大厅打起来”   “对,对,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麽突然要结婚,大家还是应该开开心心来庆祝   冷风冒火地打掉他们两人的手”   乔喻也摇头,“我也不行,这一个月来柯漠每天用电脑摇控我,逼着我交报告,弄得我几乎都没睡“我家的“城堡旅馆”才符合我们的身分嘛!”   “说得也是   楚四郎在招待处喜孜孜地迎接贵宾,看到来的是四个毛头小子,脸立刻沉了下来,口气不善地问:“你们是柯漠的朋友?”   四人鼻子朝天,没一个理他,穿过高朋满座的宴客厅,直往新郎休息室走去笔记型电脑开着,表示前一秒钟他还埋首於电脑中,一点也没有新郎的模样   柯漠却和他们谈起公事,“连浚,我要你调查的最新报告出来了没有?冷风,我刚接到客户的来电,他们认为你设计的程式有一点瑕疵──”   其他四人惊愣了一秒,冷风第一个揪起柯漠的衣领警告道:“够了   “你是谁?”阎君冷冷地问”他漂亮的黑眸比冰山还冷,性感的薄唇如利刃般无情地紧抿”楚四郎威胁着但坏心肠早已计画好待会儿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此事   围着柯漠的四人因楚四郎的话倒抽了一口气   钢铁大亨阎王的大名谁没听过?楚四郎的表情立即变得谄媚,“原来阎王是你爸爸,下次别忘了介绍我和你爸爸认识”愤怒声充满小小的新郎休息室   “没用的”柯漠一拳击中化妆台的镜子,镜子应声而裂,他的手侥幸没有受伤”冷风遗憾地道出   “妈的,柯漠,你至少在答应前找我们商量呀!”连浚吼道,“你真甘心入赘,一辈子受制於那个没水准的老头?”   “你想可能吗?”柯漠条地抬头,扬起的眉毛展现出它的不驯   “现在才问我?”柯漠挑眉”   其他三人也恍然大悟了”   柯漠揍回去   “应该差不多了吧?”冷风问   “那还要举行婚礼?”连浚感到疑惑”柯漠的脸闪过一丝令人生畏的冰冷绝情   “看楚四郎那副猪样,他女儿能好看到哪去?”   “结婚可不是儿戏,不管经过多久,叁加过这场婚礼的人多少都会记得柯漠曾娶过肥猪的女儿,那柯漠的英名岂不毁於一旦?”   “一直讲肥猪的女儿怪绕口的   十年来他只见过她一次,一个月前父亲的葬礼上   相反的,柯漠还无事般地坐着   在喜宴厅的入口与新郎、新娘休息室的中间,一道用粉红色玟瑰花环编织而成的拱门连接着一座典雅的回旋式阶梯   她的礼服大胆新潮,露肩、低胸,清新气质与大胆的礼服形成强烈的对比   四位不请自来的英俊男傧相也是众家女性注目的焦点   连浚在他们身後喃喃道:“我从来没见过那麽美的新娘   乔喻接下他的话,“因为有这麽美丽的新娘,洞房花烛夜就太诱人了她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包括柯漠”   望着楚若,冷风眼中没几分同情,因为他真的不耻楚四郎的所作所为反而是站在旁边的连浚和乔喻陪着一张大笑脸   楚若不知如何是好地呆立着   楚若被父亲用力一推,撞进柯漠的怀   全场宾客都等着看笑话,他不能再丢脸了,楚四郎急急地催促女儿,“吻呀!”   楚若抓住柯漠的西装,踮起脚尖,凑上微颤的双唇他的舌头深入她口内,不顾她的惊吓与退缩,激狂地探索“喜宴还没有结束,你要留下来送客”   楚若立刻被连浚和乔喻扶起来,但她也立刻挣开他们,捂着脸往另一个方向跑,她想逃走”他不想,但他的手抚上她被打红的脸颊,一股莫名的占有欲令他生气於她被打   到了他的车前,“你父亲把你丢给我玩,你想去哪?”他冷笑着放开她,迳自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楚若惊讶地瞪大眼,他走了,那她怎麽办?先前想逃的念头在沉黑的夜色下打消,她一身暴露、身无分文,能逃吗?   幸好车子又立刻倒了回来,她不顾被他侮辱得彻底的自尊,在实际的考量下迅速坐上他的车   他开车的速度很快,她害怕得不敢乱动,直到上了高速公路,车少了,也发觉他开车的技术很稳健,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开始解着漂亮的头纱   面对他的冷漠,她真怕他会拒绝,於是很快又开口,“我想问你,我爸爸用什麽方法强迫你同意┅┅娶我?”   他克制着愤怒回道:“他握有我妈欠他一亿元的借据,并扬言若我不入赘你家,就立刻把我妈关进监牢”他再度冷笑“你恨我父亲、也恨我,你也说过,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接受我成为你的妻子,我们怎能发生那种关系?”   “何必这麽死脑筋?”他逼近她,再度把她推倒,俯身看着她,眼中充满赤裸裸的情欲”   这麽一来,她的美背完全呈现在他的眼前”   她身体一僵,屏住呼吸,不敢相信他真敢非礼她”他拉下她一边的礼服,裸露出一只高耸的美丽胸脯”   她还来不及抗议,柯漠竟然低下头,她只看见他黑压压的头发,可是随即感觉到他竟用嘴轻舔、吸吮她的胸部”   他动手脱她的礼服时,她没有反抗,所以柯漠认定她的羞涩是欲擒故纵的伎俩“或许你是无辜的,我要报复的对象只是你父亲,但他把你推给了我,而你┅┅是如此诱人,我没理由不玩弄一番”   她瞪大眼睛,为他的残酷愣住了   柯漠抬起头,黑眸锁住她完美无瑕的脸,不禁在心中赞叹,她真是个完美的女孩,美丽的脸庞、匀称修长的娇躯、温柔的笑靥、柔顺的个性,和婴儿般的沆真“现在你玩弄够了,请走开   他终於放开她翻身下床,楚若立刻转身背对他,但仍清楚地听见他穿衣服的声音   “楚若”   他的声音从她上头传来,他一定就站在床沿,而且知道她没有睡着”   她伤心地大喊:“你已经伤害我了!”   “因为你是处女?”他冷冷地笑着,“将来你结婚、或有更多的情人时,你就能比较出我给你的绝不是伤害,而是欢愉与激情但不是现在,我对你父亲的恨还太深,暂时不会接受你“你忽略了一点,我不要你的欢愉与激情,我一辈子都不会想要你的欢愉与激情不,我会帮你叫计程车七天前儿子本来计画好要教她,可她怎麽也学不会”   “楚爱”这个名字是他有生十二年来最大的耻辱”   盯着电脑的秀气脸蛋不悦地皱眉,“或许我该拿帮我改名字的沲件来交换帮你打报告的工作”   “我这个天才就是一部活动电脑,都不屑美国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的免费入学邀请了,还会希罕电脑吗?”   “我让你念小学是有原因的”她支着香腮,皱眉看着日渐骄傲的儿子”   “那是你不了解天才的苦恼天才都是寂寞的,交不到朋友很正常”   “别傻了,你母亲已经老了,还有什麽可以给人占便宜的?”她认为儿子的话很可笑   可是善良的楚若对外人一点戒心也没有,她不耐烦地随口应声,“知道了啦”   “知道就好“我要到厨房煮泡面吃,你要不要来一碗?”   “你先去,我要把资料打好才去   楚爱犹豫了片刻後摇头,“没有,你去吧”   楚爱耸耸肩,把椅子重新转回电脑前   “没┅┅没有   一个月前她进入这家公司工作,担任董事长陈阿叁的秘书但半小时下来,柯漠始终绷着脸连嘴角都没撇一下,真令她紧张,深怕自己做错了什麽事,或服侍得不够周到   谈生意也就罢了,偏偏遇上周董这种没水准的人,选在这种声色场所签合约”   “陈阿叁是谁?”柯漠严厉的冷眸中不带任何情感,音调却因泄漏了莫名的情愫而提高了些”柯漠咬着牙,恨恨地说出   “老板,你要走了?”克林追着问保镖是没资格问这种话的,但柯漠突来的举动太惊人,他才会脱口而出”   克林惊诧地跟在老板後头蛇妖?!不,她是天上的仙女,她飘逸、清纯的气息让这个世界变堕落了   服务生拿着高额的小费离开,一点也不担心那美人的命运   陈阿叁呼吸急促,兴奋得几乎晕倒他没有听见身後的诅咒,直到身体被人从後面惯到地上“你竟敢强暴她!”   “不,请等一下,请听我解释”尽避是在剧痛中,他仍清楚柯漠是他的大客户,得罪不得”   陈阿叁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她强迫自己勇敢地走向房门,在他极具胁迫力的高大身躯前停住,垂着眼睑不敢看他,镇定地、冷冷地开口,“走开   这十二年来,他一直说服自己不需要她,他多得是女人为他解决性的需求   楚若在他的狂吻下,吓得不敢发出声音   “你可以卖给别的男人,我也可以花钱买你“告诉我,你现在的价码是多少?我不认为你还值一千万,因为你已经被太多人使用过了   楚若惊得屏住呼吸,紧咬住下唇他没有立刻进入她,他还必须知道一件事,尽避事实会撕裂他的心,他也决心要问清楚”她不晓得她的问题有多幼稚吗?就算下一刻天要塌下来,这一刻他还是要得到她   如果说慌能令他高兴,也能令自己尽速解脱,她会很乐意这麽做,尽避要侮辱自己┅┅反正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绝不要再和他有这麽亲密的接触   “假装处女的伎俩,是你的拿手绝活吗?”   “柯漠,我恨你!”就算十二年前,他也没有这麽过分,那夜他至少还留下些许的温柔让她迷恋   “恨?!说服我相信你有多“恨”我吧!”他大声嗤笑她,刚才的静止已使她全然接受他,他开始狂野地律动   “说你要我”   “我恨你!”   “但仍要我?”柯漠残酷地用手指撩拨她火热的部位,逼她加速吐出赤裸的需求   楚若被吵醒,她难堪得只想赶快离开,但被他拉住,重新拥回怀中   柯漠挂上电话,嘲笑道:“没有得到恩客的准许就想走人?”   “柯漠,我真的好恨你68期彩霸单双-六合彩2018年第68期什么时候开”她挣扎着想要离开”他钢强的手臂伸到她的後背箝制住她,唇贴着她的轻笑,“你陪我到浴室,仔细地告诉我,你有多恨我”   柯漠看了她最後一眼,僵硬地离去   “柯漠,我恨你、恨你┅┅”楚若在浴室哭得肝肠寸断,离去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被蹂躏得粉碎”护士小姐从手术窒走出来喊叫,并在门口等待“楚若小姐,没来吗?”   “我就是   “请进“或许你可以改沆──”   “不┅┅”楚若的声音像吐气般微弱,改沆她一定没有勇气再进来但能在柯董事长身边做事的秘书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保持冷静地说明:“董事长交代过,若有一位黄先生来电,要优先处理”   “什麽黄先生?”柯漠又吼   “柯董吗?”侦探黄先生开口   “什麽事?”柯漠沉住气等待对方报告”   “不行啊”黄先生站在医院外”   “砰!”   柯漠大力地踢开手术室的门,森冷的目光锁住躺在手术台上的楚若时,变成杀人般的狂焰   楚若虚弱地应声转头,始终空洞的大眼终於有了光芒,是痛恨的光芒“楚小姐刚做完手术,她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静养与休息”   楚若自从柯漠放开她後,便虚弱地半倒在地上   ※※※   柯漠脸色冰冷地把楚若丢在床上他不会同情她的   看着虚弱的楚若,他果然一点也不同情他无情地开口,“你以为我会这麽轻易就放过你吗?”   楚若闭上眼睛,仰高下巴,已有心理准备接受他的残酷对待”   “你拿掉孩子,只是为了让我相信你恨我?”柯漠转身背对她,因为他线条刚硬的脸流下男子的热泪   ※※※   柯模走出房间,一个佣人前来秉告,“先生,有位黄侦探还在书房等你   “柯董   “请说   年龄:十二岁   附注:是个天才儿童,十二岁已是世界多家知名大学竞相争取的对象母亲反对的原因则不明   柯漠激动地看着、抚摸每一相片,每一张都是楚爱的身影,那张简直就是他小时候的翻版”柯漠的悲痛一扫而空,阴沉的俊脸壑然开朗,露出身为人父的骄傲笑容“黄侦探,这次的调查随你开价,你直接向我的着计师申请”   “谢谢,我不会客气的   乔喻十二岁大的儿子乔其也是个天才,目前在加拿大天才学校念书,和母亲、以成、以然住在一起,他将把儿子送到母亲身边,和乔其一起念书她竟然敢拿掉他的孩子,难保她不会唆使楚爱仇视他他记得小时候来过一次,是为了叁加四郎企业的庆典,就在庭园中摆酒席   该死的,门竟然没锁一打开房门,淡淡的茉莉香味扑鼻而来,原来她身上的香味来自床头柜上那束洁白的茉莉   虽然看过照片,但他没想到看见活生生的儿子时,会有那麽多的情感涌上心头,生疏却又极为亲密的感觉令他激动   “你来找我妈咪的吗?”楚爱站在门边,不敢上前   “不,你妈咪在我家   考虑了几秒,柯漠决定用谎言掩饰实情,“两个月前的晚上,我从她色狼老板手中救了她,然後我们旧情复燃”   “我就知道那家伙不安好心!”楚爱生气地大叫,接着又惊讶地张大嘴巴,“你说你和母亲旧情复燃?!”   “对”   “难怪!她这两个月来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柯漠的脸上浮现出对儿子的溺爱微笑柯漠也是受美国教育长大的,他用力抱住儿子,再也无法克制对儿子的爱,亲热地亲吻他”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可是该死的好   “我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柯漠指的是三天前他骗楚爱说,他需要和楚若单独相处,要楚爱放弃见母亲的念头直接到加拿大留学   而且妈妈把工作辞掉时,告诉他家境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将有靠吃泡面果腹之虞了”医生抓住他的手“你的意思是说,她没病,却装病笔意不醒来?”   “我可没这麽说   柯羽柔┅┅她赞美这个名字很好听   羽柔高兴地说:“妈妈,明年你一定要把我生出来喔!我要嫁给乔其,他上辈子欠我一份爱,我要他还我┅┅”   羽柔要姓柯┅┅不行啊!她想告诉羽柔,但羽柔消失了“虽然她一切正常,但她刚动过手术,人很虚弱”柯漠面露愧色,但也有一丝生气,他真的看见她睁开眼睛,可是其他人不相信,宁愿相信楚若的美丽”柯漠爬上床抱住楚若,她柔软的身子立刻紧偎着他,他的欲望反射性地勃起   楚若拿掉他的孩子时,他很恨她   “我昏迷三天?!”楚若吓了一大跳,她三天没回家了,楚爱一定急疯了   小兰突然看见站在房门口的柯漠,立刻用着崇敬的话气大声说:“柯先生,你回来了“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明天我就走”   “你知道楚爱了?”她全身虚软了下来,若不是他扣住她的下巴,她一定会再度昏迷他们之间有太多恩怨,如果生命可以重来,她仍会选择躲他,而且是一辈子”   “什麽?!”   “我把他送出国了”   楚若震惊地瞠大眼,“你把楚爱送出国?!”   “对”   她虚弱地半倒在床上”   “我无意拆散你和楚爱”   她惊奇地从掌中抬起头,“你到底想怎样?”   “老实说,我还没想好“刘妈说你还要休养三个星期,在这段时间内,我会想好怎麽处置你,到时候再把楚爱接回来   她耐心地微笑,“没关系,我再去把它热一热”   “不用了“听说你耍脾气,不喝补品?”   他来得正好,楚若坐起来,倔强地说:“我要见到楚爱,否则我就不吃东西”   “不要”她别开脸,坚决不喝第二口”   “楚爱从没有离家那麽远过,没有人照顾他,我担心他──”   “我妈妈会照顾他”   “如果你真想折磨、惩罚我,你成功了”他强硬地提醒她,“你没权利说不”   这一回,楚若顺从地张开小口,吞下浓稠的鸡汤”   她拒绝从他手中咬过食物可是他似乎是故意的,手指停留在她嘴边的时间愈来愈长,很慢才收回去”   楚若羞愧得哭了出来,柯漠还边开玩笑边走出去   “这是得不到我、沮丧的眼泪吗?克制点,别被欲火冲昏了头,我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休养身体但没有用的,她颓丧地倒在床上啜泣,双臂紧紧搂住自己,并在心中痛斥,为什麽她就是不能克制自己的情欲?   唉!她该怎麽办?   在与柯漠约定的期限届满的前一天,楚若偷偷溜出柯宅,一个人坐车回关西   当她看见怪手就要朝主屋动手时,楚若冲上前去,挥舞着双手大喊:“住手!”   庭院中所有的人都住了手,不过不是听楚若的话,而是听从一位从宾士大轿车中走出来的男人的命令   “先等等”柯漠从楚若身後发出命令”   “这不是你的家,这是我的房子,我高兴拆就拆   “哼,楚四郎没那个本事保住我要夺得的东西”   柯漠抓住她的手腕,举起另一只手   楚若频频回头,含泪看着怪手推倒大门的墙   他叫住她,“你要去哪?”   “回房间”   柯漠可没那麽好应付,见到门开了,一掌用力推开,大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鼻子锁门他吻住她,在她口中软弱地呻吟出声,“我好想念你,一个月真是太久了明知你是人尽可夫的妓女、冷血的杀人犯,我早在一个月前就该把你赶出我的生命,但我做不到,我承认输给了你   连续两个小时,柯漠带着楚若耽溺在狂野的激情中,每一回激情过後,他都舍不得放开她   “楚小姐,吃饭了”陈妈敲了门後,不待回答便开门进入,然後尖叫了一声,“对不起   “怎麽了?”柯漠笑着吻去她的泪珠”   楚若的娇躯在他怀中变得僵硬,不敢抬头看他   “这是什麽?”她接过来“请你把楚爱还给我,我们就毫无瓜葛了   柯漠拉住她的手,免得她弄伤了自己“楚若,冷静点楚爱本来就是你的,我无意把他从你身边抢走   他把另外一份文件丢给她相信我,直到我厌倦你之前,你可以获得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钱”   她抬起疑惑的眼”   “原来你用DNA比对证实过楚爱的血统,还派人监视我,以确保我怀的孩子是你的”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派人监视你,原本只是要确定你不再重操旧业”像是安慰她一般,他轻轻地吻了楚若光滑的额头一下,然後到更衣室换衣服柯漠坐在主位,低着头很认真地看着档案夹内的文件,并没有注意到她已进入餐厅她柔弱、无助、含泪的模样,疼熬了负责上菜的陈妈   柯漠终於受不了了,放下刀叉,朝楚若吼道:“你不要装出一副柔顺、受气的可怜模样好不好?我心得快吃不下饭了”她推开椅子起身   “过来这坐   楚若抬起的是一张布满苦楚、委屈的小脸”楚若生气地低喃”他批评道”   “楚爱好像也从不运动似的,肌肉软绵绵,四肢骨瘦如柴”   柯漠其实很满意楚若,觉得她柔柔弱弱很惹人怜、笑靥如花般甜美、美丽得教人疯狂不过楚四郎已死,他也会确认她从此以後只有他一个情人,完完全全属於他一个人的禁脔   她没有选择地吃下牛排,对於他的批评,楚若气不过地反驳,“他的沐重够重,而且也是学校田径队队员”   “是吗?你以前都是怎样哄骗你父母的?说来听听她认出那面全是楚爱从小到大的相片好多次,她笑得好灿烂忽然间,他才发觉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而他突然渴望她如花的笑靥是为自己绽放“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   柯漠伸出手,想抓住她颊边如花的笑靥“柯漠,放开我,楚爱回来了,他会看到”柯漠好心情地搂着她的腰一个像楚若这般美丽、柔顺的妻子,和几个像楚爱那般出色、聪明的小孩但他就是无法接纳楚若不贞的过去,或许该说,他太渴望完美的楚若,因而无法容忍她的污点他当下发誓,不管楚若愿不愿意,他都要留她一辈子“我想你早就见过你父亲了吧?”   柯漠讶异地看着她拉着儿子走向他,他不由分说地紧紧拥抱住儿子,同时抬起充满感情的双眼,向她表达感激你都不知道,我在美国时,还作梦梦到我们三餐都吃泡面”   楚爱才没那麽好骗,不过他也确实累了,於是有条件地答应”   楚若犹豫地抓着领口,咬着唇要求,“柯漠,我们可不可以停止这种不正常的关系?”   “你想我可能听从你的话吗?情妇”   她挣扎了一会儿,最後还是以很快的速度脱掉衣服上床,用被单把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紧紧包住   楚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忍受他侮辱人的双手”他扳正她的身体,扣住她的下巴,浓重的酒气吐在她脸上   他坐进床沿,攫住她的双肩”   她的话彷佛子弹般,把他击退数步   ※※※   翌日清晨,楚若被更衣室传出来的声音吵醒   楚若回以微笑,坐起来   “爸爸真的很有钱,不是吗?”楚爱频频微笑,他真为老妈高兴   “对了,妈咪   “柯廷,别这麽紧张嘛!”乔其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把脚架在围栏上方,一点都不在意他肮脏的布鞋会把白色的烤漆弄脏   “这句话我会记住”   “她和于忧阿姨一样漂亮吗?”   “于忧阿姨?”   “连叔叔的老婆”楚爱整天和乔其玩在一起,对於联洲财团鼎鼎大名的五巨头已耳熟能详,但还没机会见到其他四人   柯漠潇洒地下车   “为什麽要我说?名字是你自己要改的   “知道了“会不会晕船?”   “不会”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旅行”   “原来如此   负责开船的楚爱和乔其远远望着拥吻的恋人”乔其说”乔其批评道”   “喂,你该不会吃你老爸的醋吧?”乔其取笑他後来还听说我爸要和那妖女结婚,我以为爸爸要被抢走,吓死了,不过幸好婚礼取消了”   柯漠皱眉地告诉他们两个:“是男人的话就自己拿   柯漠挑眉,“你问他们啊!”   楚爱反而觉得母亲的维护很丢脸,第一次以不耐的语气对母亲说:“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乔其每次提起这件事都一肚子火,而且总是不免争论到令人不耐烦   “你都不晓得你老爸当时有多紧张,他以为你被绑架了   楚若柔柔地开口,“乔其,你一直都不和爸爸说话,怎麽知道他不愿带你去欧洲呢?   说不定他只等着你再次开口要求呢!”   “可能吗?”乔其俊朗的小脸整个明亮起来“好不好?”   “好”   楚爱急着炫耀,“我跟你说过,我妈咪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咪   他带她来到树下   “你太侮辱我了,你不知道我是当代着名的建筑师之一吗?要罚”他一口回绝,用火热的双眼瞅着她记住,没抓到鸡就别回来”   他拍拍她的肩,“来吧,现在要训练你了”柯漠自诩有一眼识穿她的本事,她这麽柔弱,怎麽可能会爬树?!   “我们来比赛爬椰子树好了”   唉!她十八岁前的确是那样的,而且弹琴、绘画也是她的兴趣生下楚爱後,拿菜刀取代了拿画笔”她抬起头,骄傲地说她想到孩子,很生气地推开他”   “和我一起出去   柯漠发现她往树林的方向跑去,正合他意,於是他不疾不徐地跟上去他拨开树丛,一个冒着烟的池子出现在她面前柯漠全身赤裸地沐浴在月光下,威武昂藏地等待她   可是这一次,他做得很缓慢,在她几乎达到高潮时,滑出她的沐内楚若慵懒地躺在他的怀中,沉溺在他的力量间   “你终於完全属於我了   “告诉我,为什麽把小孩拿掉?”   “都是我的错但你知道我为什麽生下他吗?”   柯漠屏息片刻,记起她说过:“我不能以“恨”生下孩子   楚若任他牵着走,回头瞥了一眼热腾腾的温泉,虽然他们汗水淋漓地欢爱了一整夜,可是她还不想洗去他残留在身上的味道   “我们要去哪?”她问“上来   柯漠踢动马腹,催促骏马上路,并指导楚苦如何熟悉骏马的震动她每一分钟都像沉浸在浪漫的梦幻中,那是柯漠给的爱、给的梦、给的浪漫   ※※※   从小岛回到台北已经两个月了,柯漠和楚若之间的沭蜜仍在急遽增长之中白天她还没醒来时,他又上班去了一想到小宝宝,她立刻起来“我马上下去吃晚餐   “柯漠,你忘了她是谁吗?”谭深水沉痛地斥责儿子而且两个多月以来,柯先生也没纠正他们”   “妈,冷静点好不好?”柯漠懊恼地跟母亲争辩,“请你为柯廷设想,他需要一个母亲”   “那把她赶出去柯漠只好让步,“妈,至少给我一段时间安抚柯廷好吗?”   “三天   原本倒在床上哭泣的楚若立刻投入他的怀中”她捂住耳朵大吼,“柯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楚若激怒了柯漠”   “我恨你!”她垂着泪哭喊   柯漠很想拥抱住她、安慰她,但他现在一碰触她,一定又会有一番缠绵   楚若的心随着他转身离去而被掏空,如一亩饱受滋润的泔地突然乾裂、荒芜   她轻声唤住他,“柯漠”   他停住脚步,但必须全副武装,才能阻止自己冲向她、拥抱她”   楚若在心中呐喊:我爱你   楚若睁着大眼,“不,我要孩子!”“你怀孕三个月了,为什麽不告诉我?”他气怒地朝空中挥拳”她慌乱地摇头   楚若虚弱的身体怎堪他的虐待,她无力再说话了,只能勉强摇头   “为什麽欺骗我?!”   他的脸庞痛苦地扭曲,见到他痛苦也令她心痛,她振作起精神,声音虚弱得犹如蚊鸣,“柯漠,我没有骗你,这次是意外,我是不小心掉下楼梯的”柯模大吼,“走个楼梯都会不小心掉下去,那全世界的人不全都死光了?!”   “请你相信我   “但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柯漠坐到床沿,紧紧握住她的手“楚若,赶快醒来,我要向你道歉,而且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   “我相信她只要好好休养,可以顺利生下小孩的   “楚若,对不起┅┅”   一声声的对不起叠了起来,楚若虚弱地抬起双臂搂住他“柯漠,你肯相信我了吗?”   柯漠猛点头,“楚若,为什麽不告诉我,是妈──”   楚若按住他的嘴唇,不让他继续说“她不是故意的   柯漠一直陪在楚若身边,他正在翻着命名大典兴趣从来都不在服装设计上的耿依柔干笑了两声"还有,你老是说阿劲、阿劲,他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俱乐部的邀请函?你就这样把人家的东西偷出来,不会有问题吗?" "嗯……你没听说过树大有枯枝吗?我想阿劲一定就是那大树的枯枝,明明就只有打扫煮饭在行,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会随便混到这俱乐部的会员资格……" 说著,耿依柔诡异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朵朵纤细的膀子 后来,她离开了吧台,小心翼翼地端著手里的酒杯,站到了一个角落,静静地睁著美眸看著来往的人们 管他的!能够看到手指长得那么漂亮的调酒师,她已经觉得值回票价,不虚此行了! 她伸出柔嫩的小舌,轻舔著沾在杯缘的盐粒,然后微蹙起灵秀的眉,含下一口淡白色的酒汁,最后才缓缓地吞下,柔媚的脸蛋显得有些微醺,以及不明白为何人们会嗜饮这种称不上好喝的饮料,透出了一丝困惑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纪腾炜的眼底 身为航运界的龙头老大,他见过多少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还以为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没、没什么"连说话都有问题,竟然还敢说没有?是因为婚事缠身而烦吗?" "你到底听到什么闲言闲语?"纪腾炜瞪了他一眼" "哈!"傅少麒只留下这一声近乎嘲弄的笑声,便转身离去她眯起杏眸直勾勾地瞅著将她按制在床上的高大男人,他有一双看似温文、实则隐藏著锐光的黑眸,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就足以摄去她的魂魄 她有点心慌地摇头"他的语气有些涩然,误会她口里所说的朋友是个男人 "谢谢"她红了俏脸颔首道谢,飞快地打开小包包 "我……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阮朵朵娇怯地垂下美眸,强烈地感受到他锐利的盯视 "我……" 她想说呀!可是……此刻在她心里满满的都是被他撩起的焦躁与不安,她想要他碰她……无论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好,她都无所谓 "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吗?还是你遇见了坏人不能说真话?没关系,你打暗号好了,如果你遇见了坏人,就啊一声 "不!住手!"她伸出纤手推阻著他,就算她有再多醉意,也被震醒了 她弓起上身,娇美的脸蛋浮现了淡淡的红晕,柔荑紧紧地握成拳头,不断地想从他的钳制之中挣脱她无助得想哭,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阵阵极致的快感不断从她的双腿之间泛开…… "求你……"她不断地摇头,一头柔亮的黑发随之曳动,在白色的床褥上形成了最美的波浪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热烫的,渴望著他更多的爱抚"他沉沉地低笑道,俯首吻住她的唇畔,大掌抬起她一边修细的玉腿,挺腰以亢奋的昂扬抵住她柔嫩的穴心如果他的长指曾经教她感到灼热,又或者他灵活的舌尖教她觉得难为情,那么,此刻在她内心的震撼却是言语难以形容的! 他贲张的昂扬比起长指更加灼烫有力,还有那腻人的贴触……比起灵活的舌尖,它更加放肆大胆,抵在她幽嫩的小穴入口,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感觉,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被撕成碎片 "你是处女?!"他瞪著她,严厉地拧起眉心 在他的怀里,她笑著哭了"你还好吗?" "我……不会说"他顺道从皮包中抽出几张大钞丢到白色床单上,神情略显冷淡,"我没空送你,你拿这些钱坐车回家吧!" "好 自从父亲在她十七岁时去世之后,继母就一直对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儿恨之入骨因为父亲只留给继母一楝房子,其余的财产都由她继承 她想起那天自己一个人进妇产科时,遇见了一名眉目秀丽的少妇,她似乎闲著无聊,随口就与身边的人聊了起来 "孩子的父亲呢?怎么没陪你来?"少妇皮肤白白嫩嫩的,身怀六甲并没有使她丰腴多少,一双大眼灵气十足 后来,那名少妇的丈夫来接她了,所以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再聊下去,诊疗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著"说完,房东太太就抖著她肥肥的身躯离开"你没有吗?少来了,谁不知道你问遍了我们俱乐部的会员,只为了知道那天到底是谁带那个女孩去宴会,只可惜……她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风里来、风里去,一点消息也没有,让你这一年来为她伤心伤神 "你是谁?" "我……想见你一面,可不可以?" "你到底是谁?"无论她是谁,最近他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不告诉我身分,教我怎么见你呢?"她以为自己在打应召电话吗?他可不能教她随传随到! "你一定要见我,因为这件事情很重要……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每个月再多付两千块钱,你可不可以……" 纪腾炜完全失去了耐心,"如果你是想要我捐款,请直接打电话找我公司的专责部门——" "我要找的人是你 阮朵朵抱著小糖糖站在他指定的座位前,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坐下 "对我们在十四个月前曾经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她微微一笑,就算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她的笑容里依旧透出甜美的稚气 "对 "有什么证据?"他挑起一道浓眉 "我有出生证明——"她急忙地想从塞满尿布奶瓶的袋子里找出那张证明 "相信我,你真的是孩子的父亲——"阮朵朵停下了翻找包包的动作,她心里有一种感觉,这男人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但她实在是难以启齿,她之所以能够如此笃定,是因为她这辈子只跟他这个男人做过那档子事,那唯一的一夜…… "开口吧!你想要多少钱才肯罢休?"他冷冷地说道 "嘘嘘嘘……你小声一点!宝宝……她醒了 "哇哇哇……" 这两个大人忒无聊,没事干嘛把她姑奶奶从美梦中扰醒嘛!小小的"阮糖流"哭声似乎充分地表达出她的不满 "乖乖,宝宝,你不要现在来凑热闹……听妈咪说,现在我在跟你父亲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先乖喔!"阮朵朵抱著女儿左晃晃、右摇摇,试图对她晓以大义,明白眼前的状况真是非同小可她以为怀中的婴儿是三岁、八岁、还是十八岁?!她根本就是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婴儿! 他闷吼道:"教她不要哭了!" 阮朵朵已经被女儿哭得无力了,又被他这么一吼,长久以来累积的气一古脑儿地涌了上来 要比大声吗?他们就一起卯起来较劲好了!谁怕谁呀! 她完全豁出去了,"你到底以为糖糖是三岁、八岁、还是十八岁呀?教她不哭,她就真的不哭吗?你以为我想要啊?!要来见你之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哄睡,你听见了吗?是很辛苦、很辛苦那种'九牛二虎'之力唷!现在我没力了,你帮我哄吧!" 说著,阮朵朵一脸挫败地把女儿塞到他怀里——哼!她就不信他有天大本事,可以把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哄到不哭! "你——" 这女人竟然拿他的话……不,是他心里的想法来反驳他!敢情他们之间有心电感应吗?!纪腾炜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要把怀里这团会哭、会蠕动的生物"处理"掉 真好,能够有一时半刻脱离那穿耳的"魔音",她简直想要感激天上所有神灵……等等……等她睡饱了再来感谢……等她睡饱…… "喂!你醒醒!把你儿子……不,是女儿就在他以为眼前的情况是最糟糕的时候,一阵奇异的臭味淡淡地渗进他的嗅觉之中 他怀里这一"坨"小生物的尿布里似乎多了另一"坨"湿湿热热的东西,就算他再没有经验,也明白那"坨"东西就是臭味的来源 纪腾炜看著她笑得灿烂的无牙小嘴,心里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她捉弄他的喜悦他站起身举起一双长臂,把她抱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不!他还有另一个更大的麻烦,那就是那个女人从昨天睡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而他却必须飞去纽约开会! 但如果他就这样放著这个小婴儿不管,她绝对会饿死! "快吃对,我现在在家……不,不是一个人,我家还有人在……你不要瞎猜,快点帮我想想办法,解决掉现在爬在我身上不停蠕动的婴儿……谁的?听说是我的……傅少麒!如果这个消息泄漏出去,我就找你算帐!快点帮我找一个保母过来……什么?我知道你不是保母仲介,可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你……快点,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要上飞机去纽约了,带著这个孩子我根本就动弹不得……" 原来小孩子也是有坚持的,糖糖只愿吃下平常的奶量,剩下的分量她不肯再吃,噫呀呀地叫著,似乎在教她爹地正视她这个小人儿也是有选择权的 纪腾炜哪里知道她在抗议什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也懒得再喂下去,奶瓶随手一丢,专心把注意力放在电话上头,眼睛四处搜寻有哪个地方可以安顿她,可以让她随便翻身也不会掉下去 "你好,我叫阮朵朵,你可以喊我朵朵……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阮朵朵困惑地眯起美眸,不知道眼前这位清艳绝丽的女子就是东方集团总裁的夫人——或许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东方彻的夫人会来帮她带小孩"孟小栗双手抱胸,冷哼了两声,虽然心里对傅少麒不齿到极点,但还是很高兴地被引诱 孟小栗顿了顿,忍不住赞美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喔!朵朵,你跟纪腾炜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一定很喜欢你,不然我听傅大狐狸说他从来不带女人回家的……而且糖糖还长得那么像他,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纪腾炜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她所惧怕的那只猛兽,冷哼了声才道:"这两天在我家里过得还好吗?" "很好 她想告诉他不需要太在意她们母女两人,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他承认糖糖的存在,只要他肯在这一个月收留她们、给她一点帮助,让她能在东方集团取得设计师的工作,可以养活糖糖就够了! 但谁会相信她呢?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自己孩子的父亲竟是一个如此有权有势的航运钜子,说她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企图,谁会相信呢? *** 又一次面对纪腾炜,阮朵朵心里依旧还是只有"忐忑不安"四个字 一切前置作业完毕,她坐在他面前,浑身僵直得像被敷上了水泥,就连面对他的表情都自然不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和你发生过关系是千真万确的事情,糖糖也有可能是我的女儿呜……她可不可以不答应这件事?要糖糖不哭,比要猴子不爬树还难! "第二,你们母女必须一切听从我的安排,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告诉任何人糖糖是我的女儿 此刻,他所没料到的是,被傅少麒情商来当保母的孟小栗正兴高采烈地回俱乐部告诉大伙儿纪家有个小女婴,长得跟他纪腾炜很像…… *** 从那天之后,两个大人和一个婴儿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打扰彼此的生活,堪称平顺地过了几天" "然后呢?她一直都那么会哭吗?"纪腾炜顺势坐在餐桌的边缘,对她所说的话感到兴趣 "只要她不哭不闹,就像天使一样……你知道我生了糖糖后遇到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此刻,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对于那吵著吃奶的小女娃兴致出乎意外地高,只是好奇地顺著她的话问 "脖子刚出生的婴儿脖子软得不得了,可是糖糖又喜欢哭,哭了又要人哄,可是我又没有抱惯婴儿……你能想像她一边哭,我一边忙著扶她的脖子,怕她的小脑袋真的掉下来的样子吗?"阮朵朵想到那时的景况,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轻喘了声 阮朵朵扁了扁红唇,对于他的取笑似乎有些不高兴我一边看著育儿书,一边替她把屎把尿,这些你统统都不知道!"说完,她重重地对他哼了一声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那可不,听彻的老婆说那个小孩跟你长得好像……她说,以那小糖糖跟你相像的程度,如果你把她丢弃在路上的话,就连路人都可以控告你恶意遗弃每个人都很好奇,想看你女儿到底长什么样子……做人不要太铁齿,你不是最讨厌小孩子的吗?这下你可是我们之中头一个当了爸爸的人哪!不过我们这些兄弟更好奇的是,哪个女人倒楣生了你的小孩……是不是那个你找了很久的女孩?" 什么叫做倒楣生了他的小孩?!纪腾炜心里一恼,闷吭了声,"我很忙,不跟你罗唆了!再见 这几天,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入眠,但他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她的存在纪腾炜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习惯等了五分钟,等著阮朵朵哄骗小孩的温柔嗓音响起—— 但是,没有! 那个成天以哭为兴趣的小女婴还是很嚣张地哭,无法无天地哭,似乎在说她小姑奶奶需要人哄,赶快来个人抱抱她吧! 他叹了口气,披上外袍走出房门,下楼一进餐厅就听到婴儿的哭声如雷贯耳,阮朵朵却伏在餐桌上的一堆稿件中沉睡不醒……她似乎真的太累了! 纪腾炜心想自己是否应该唤醒她,但他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差错,竟然对她有些心疼……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自找麻烦,把那个躺在小婴儿床上的爱哭鬼抱起来,沉声警告道:"别哭!" "哇哇……"她姑奶奶哭得更大声了,似乎不服气有人恐吓她 就在他以为一切苦难就要结束之时,惨案再度发生…… "好臭!死小鬼,要上大号不能通知一声吗?" "你又吐?!存心跟我作对吗?好,你够狠……"纪腾炜气急败坏的声音充分说明他又被毁了一条地毯"我看你太累了,所以就替你哄哄她,没想到被她吐了一身奶,忙了半天,不知不觉也睡著了 听到他说出心里的想法,她忍不住轻笑起来"你笑我?你是这样对待拯救了你一夜睡眠的恩人的吗?我整个晚上忙翻了,一会儿换尿布,一会儿喂她吃奶,过一会儿又被她吐一身奶,最后还要陪她玩游戏……天晓得我早上十点还要开会!我不知是哪根神经错乱了,才想要帮你!" "我不笑了,对不起 "那最好 对,就是"一家三口"这个温暖的感觉触动了她的心起初,她小小的圆脸有点抽搐,然后皱成了一团,小嘴一张,就准备要哭 "糟了!"阮朵朵暗叫了声,趁著惨事发生之前,连忙抱著女儿蹑手蹑脚地跑出房门 他似乎从来没有听过哪个女儿会跟自己的母亲那么不对盘的,如果他真的是糖糖的父亲,还真要感到骄傲才对他倚在门边,看著阮朵朵小心翼翼地帮女儿洗澡 "你回来了"对于他这个提议,阮朵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腼腆地一笑他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差点就要把孩子摔到地上了!" "对不起……"她垂下娇颜,心怀歉疚,呐呐地说 他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邪气地偏过脸庞,"你脸上沾了点东西,把脸抬起来,我帮你弄掉"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做"他冷淡颔首拿走,我不要你啃过的玩具 但才安静了片刻,就传出糖糖的哇哇大叫,以及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她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揪住被褥,在没开灯的房里,黑暗之中,她如雷的心跳声就像是唯一存在的噪音,扰乱得她久久无法成眠 她睡不著…… 把无法入眠的原因归咎于难以平静的心跳,她根本就是逃避现实,不敢承认自己真正的心情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作风大胆的女孩,但她真的喜欢他碰她,他强而有力的拥抱会教她感到喜悦,他的存在填补了她与生俱来的缺损,在他的怀里,她感觉自己才是真正的完整! 忽地,她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好奇地将美眸探出被窝,看见他高大的身形被走廊的灯光照成翦影,她咬著嫩唇,不敢出声 她有著最乖巧甜美的五官,小巧的脸蛋、柔顺的眉梢、水光盈盈的美眸,以及一张引人品尝的嫩唇在他认识的女人中,她并不是最美的,但无可置疑,却是教他最心动的! "你……"她扬起美眸看著他,紧张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在心里怨自己好蠢,他会讨厌她也是必然的吧! "我想要你"他再也骗不了自己!纪腾炜低首吻住了她的眼,大掌捧住她的后脑,以深沉的眼光定定地锁住她,教她再也无处可逃 "不……"阮朵朵害羞地蜷起身子,他的盯视比真正的触碰更教她感到无地自容 她想起了……想起了与他初见面的那一个夜晚,那一场属于她的童女祭典,他在她的身体里撩起一场大火,她永远都忘不了那美丽的火光,璀璨得教她就算焚身其中也不后悔! 激动的泪水滚落她的双颊,一双纤臂紧紧地抱住他宽阔的肩膀,觉得自己在他的怀里变得越来越脆弱无助,他的每一下抽送都能教她恍惚失神,一声声娇吟忍不住夺喉而出" "我知道自己曾经说过什么 "她是谁?"阮朵朵试著不教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任何在意的味道,但心里却无法坦然 他们两个人以前就见过面,而无论是公事或是女人,纪腾炜都是长袖善舞的好手,这种突如其来的场面一点儿都难不倒他 望著那个叫戴茜娇的女人在他身上磨蹭著,阮朵朵硬生生地把呐喊的冲动按捺下来,笑自己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让我看看"他走回她们面前,顺手就把糖糖抱过来,任由她的小手捉皱了自己的衬衫也不在乎"这次,他的语气是肯定的,迷人的薄唇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听到我有未婚妻,所以你心里不是滋味吗?" "你说她只是人选之一!"她立刻予以反击,美丽的杏眼瞪著他,眸中几欲射出火花我母亲随时都在想办法让她成为正式人选——没办法,她的家世确实不赖 她会生气反驳吗?毕竟……她自称是他孩子的母亲呀!难道她不想在他身边争取应得的地位吗? 出乎他的意料,阮朵朵没有大声反驳——但这并不表示她心里没有感觉,相反地,她的心就像被人用针不断灸刺,痛得她几乎要说不出话……她垂下小脸,努力地忍住险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娇嫩的嗓音有些沙哑"他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俯首以刚毅的下颚轻揉著她柔黑的短发,一阵阵独属于她的馨香沁进他的鼻息 "小姐,去把店门关起来吧!接下来两个小时我全包了——没办法,我的女人太爱哭了,可能一时半刻收拾不了,别让人打扰她 "是 "你想要我吻你吗?"他低头靠她越来越近" "是,纪先生,帐单和衣服我会亲自送到您府上,请慢走 "你不服气吗?"他挺得意地瞪了她一眼 "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糖糖了" "你一定把那些医生哭得手忙脚乱吧?"他笑问 "因为我心有戚戚焉啊!"他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怜爱地吻著她的眼眉与唇瓣,懊恼著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为何不在她身边?! *** 会议中,纪腾炜坐在首位专注地看著手里的书,随著一页页翻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彷佛打了好几个结 "我问你,你有小孩吗?"纪腾炜忽然抬头问道 "糖糖在发烧!她的小身子好烫啊!"看到女儿小脸涨得通红的模样,阮朵朵好心疼 "怎么样?她怎么样?"她著急地间 纪腾炜苦笑地觑了她一眼,"我不是医生,这个问题我实在很难回答你 "朵朵?" 不争气的泪水滑落她的双颊,"是我……是我太自私……根本就没有能力养她,为什么要执意把她生下来呢?如果我不把她生下来,她一定可以诞生在更好的人家,过更好的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别说了!"他严厉地斥责了声既然已经把糖糖生下来,就没有任你后悔的余地现在我们都只能正视她这个'现实',懂吗?"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 "那我就宰了那个没能治好她的庸医!"他语气陡然一冷 曾经,那名少妇告诉她,往往越说不要孩子的男人,在亲眼看见自己孩子可爱的小脸蛋之后,反而会更疼惜 "既然你这么坚持,好吧!"阮朵朵轻叹口气,沮丧地转身进屋,心想她是否太强人所难了?没关系,她还是自己带著孩子吧! *** 当纪腾炜抱著一名女娃娃,司机帮忙提著尿布奶瓶走进集团的办公大楼时,所经之处都是鸦雀无声的 "总裁,这份文件请你过目一下 "哇哇哇……"果然,才刚到陌生的怀抱里,糖糖这位小姑奶奶立刻就不客气地哭了起来 "真是的,把孩子给我吧!"啧,没想到有人比他更不会带小孩!纪腾炜无奈地撇撇薄唇,把女儿揪过来一手抱住,一边浏览著手里的文件,似乎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朵朵,你考完了吗?结果如何?"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笑问 她的样子教他看了担心,"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如果你很担心的话,东方集团的总裁与我略有交情,我帮你问他——" "不公平!"她气闷地指控 而阮朵朵也慢慢习惯躺在他的臂弯里睡去,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他俊美的睡相,教她觉得人生最大的快乐也不过如此 星期天早上,他闷不吭声地把她做的早餐吃完,她知道他已经够客气的了!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厨艺不精,最近闲来无事就在厨房恶补,还跟好友耿依柔的母亲借了几本烹饪书,讲明了方法越简单越好" 她的话听在纪腾炜的耳里有些难受,他不悦地撇撇嘴角,"就只有你们两个人,难道就不能有别人吗?" "还会有谁?当然就只有我们母女两个 是他不肯对自己承认,不肯承认自己对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动了真心,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失去了她的音讯……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就此闷闷不乐,后悔一辈子,但老天有眼,教他再次遇见她再过两天我必须去巴黎开会,可能会有半个月的时间不在家,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知道吗?" "要我什么也不做,等你回来吗?"要是她想念他的话,该怎么办呢?阮朵朵抬起美眸瞅著他,发现他还未离去,自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阮朵朵紧紧地握住话筒,在她面前摊著一本杂志,杂志上刊登著他与戴茜娇的照片 "我听著,你有事就说吧!是糖糖吗?她最近乖不乖?" "她很乖 "炜,我想你" 话筒那端传来久久的沉默,她屏息以待,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她不敢呼吸,生怕自己漏听了他的话,但他的沉默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因窒息而死,她以为他不高兴了,没想到,话筒传来了他愉快的轻笑声 "对,我的女孩不笨老的有的六、七十岁,最年轻的看起来也应该有四十好几了,男男女女,把这个房子当成是自己家里般自在,尤其是居中的老妇人,她的穿著华贵,气质雍容,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人" "你是炜的母亲?" "对我儿子养的女人就是你吧!阮小姐 "我的儿子没娶你吧?" "没有别以为你生了腾炜的孩子,就可以登堂入室,成为我们纪家的少奶奶,明白吗?" 纪夫人咄咄逼人的语气教她心里觉得难受,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心头,"对,和不认识的男人上床,是我不知检点律师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利刃割剜著她的心脏"我……我跟糖糖……是母女,骨肉相连的血缘谁也争不走!" 她的音量显得微弱又心虚,阮朵朵暗骂自己的无能,她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去说服别人呢? "把孩子抱过来 闻言,纪夫人脸色突然有点难看,她站起身,冷冷地回道:"随你怎么说,我都没有意见 "我曾经自私地决定把你生下来,现在,我能够又自私地把你带走吗?我知道你很喜欢你爹地,或许是父女连心吧!你们真的很投缘,感情好到连我都会嫉妒……"说著,她喉头一阵发热,哽咽了起来"她微笑著说,想起了第一次他也是这样走向她……那次,她义无反顾地跟他走了,这次,她却必须离开他! 他将戒指藏在背后,笑著说道:"朵朵,你什么都先别说,先听我把心里的话说完——" "我要离开" "糖糖是我的女儿 偌大的客厅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去,但就像被下了定身咒般,一动也不能动 "多嘴!本小姐在说话,你敢有意见吗?"她不悦地瞪了男人一眼"她背后的男人不悦地说道他想起朵朵曾经说过在怀孕第六个月时,一度感觉不到孩子的动静,心里又急又乱,在坐车去医院的途中不停地掉泪,到了医院后,确定只是虚惊一场,她又哭得淅沥哗啦"对于她身后这"帮手"的能力,耿依柔从来没有怀疑过"耿依柔又转头,"喂,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 "随你高兴 "当然!是你母亲趁你不在的时候跑去威胁朵朵,说如果她不这么说的话,她不只要把朵朵赶走,还要从她手上夺走糖糖的监护权,让她同时失去你和女儿!那天我刚好打电话给朵朵,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哭了,她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为她打抱不平,但她教我别管,哪知道她隔天就离开你家了……好可怜的朵朵,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要偷阿劲的邀请函,带朵朵去参加什么鬼宴会,这样朵朵就不会碰上你,也就不会遇上这一切悲惨的事情了……呜……我是罪魁祸首……" 说著,耿依柔不由得哭了起来被她唤为阿劲的男人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他脸上勾著微笑,心想再多享受一下她的暖玉温香之后,再告诉她别伤心了,因为新郎在她把话说完之前就摘掉胸前的饰花,一边脱掉手套,一边往外奔去 "我没那种好心情" 闻言,阮朵朵的俏颜顿时惨白 "该……"她还是乖乖地点头,心里觉得眼前的情况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只能被他耍得团团转 "既然孩子都生下来了,我想你也不可能把偷走的种还我,我想换个方式索赔"那我要罚你从此以后不能再离开我,罚你让我娶你,罚你要乖乖让我爱你一辈子,可以吗?" "可以……"她又点点头,一时回不过神,心想他提出来的条件还真是厚道,便宜了她…… 不对啦!明明就是他在欺负人,怎么到最后都是她在赔罪? 阮朵朵气呼呼地瞪大美眸,在他胸膛上又捶又打,好不气愤"纪腾炜,你这个恶棍!你唬弄我……" 他大笑著把她牢牢抱住,不顾她反对地狠狠吻她 还好他没死心,才终于为那条手链找到了它的主人…… 尾声 六年后日本东京迪士尼乐园大门口眨眼间匆匆过了六年…… 有没有搞错?!什么都没交代就过了六年,那到底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呢? 那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罗!虽然纪夫人坚持反对,但是在儿子撂下如果要他娶别的女人,就等著纪家绝后的狠话后,纪夫人只能乖乖地捧上聘金,请朵朵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越快嫁进他们纪家越好 他们这对夫妻到底还要为这个无聊的问题吵多久呢?糖糖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看著眼前这对生她的男人与女人站在大大的地球模型前,为了这么一点小问题吵闹不休 从她出生到现在,这趟"迪士尼乐园"之旅整整计画了六年,没想到她那个蠢妈咪竟然搞了那么大的乌龙,把两个地方给弄错了,现在还玩个屁呀? 唉……不怪妈咪,看在当初她这个天真的妈咪那么认真把她生下来的份上,就给她一点面子好了! 听说她小时候很爱哭,老是跟这个可爱又天真的妈咪作对,不过满周岁以后她就不哭了——她想,或许是那时候她已经长大了,知道妈咪"暂时不见一下下"代表等会儿就回来,当然就不必用惊天动地的哭号声把妈咪留在身边罗!既然如此,那她还哭什么呢? 不过最近有人一直在问,她爹地和妈咪才不过发生一夜情,就生下了她小糖糖,怎么结婚六年了,他们每天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却迟迟没有传出要生下一胎的喜讯? 唉……都是她那个笨妈咪啦! 自以为她爹地不喜欢小孩,怕他觉得麻烦,所以决定不再生了,私底下偷偷采取避孕措施……但她爹地哪里是真的这么想呢? 他老早就不讨厌小孩子了,每天跟她这个女儿玩得可乐了呢! 听说,前不久妈咪抽屉里那些不会让她怀弟弟或妹妹的东西全部都被爹地动了手脚,又听说,她再过不久就可以得到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以上都是爹地告诉她的,还要她帮忙保密,嘻嘻……糖糖偷偷地掩嘴窃笑,妈咪一定会被自己又怀孕的事情给吓坏吧! 不过爹地也真会记恨,竟然使出这一记贱招,因为无论妈咪多么讶异自己又怀孕的消息,只怕都比不过当年爹地被人宣告自己莫名其妙当了父亲那么震惊吧! 她可真是生不逢时,当年的场面只怕是精彩到了极点…… 不复幼时记忆的糖糖只顾著想看热闹,根本就忘记当时小小娃儿的她也送了她爹地一"坨"不小的惊喜…… END 后记 季璃《豪门游戏》终于接近尾声了! 从系列第一本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年,真不敢想像这两年来,季璃就只在"甜蜜口袋"开了这个系列,到目前为止,是十三本现在季璃的心里又高兴又难过,因为,终于可以迈进新的一段里程,但又悲伤有些故事必须被摒除在十五本之外…… 谢谢各位读者这两年来对这个系列的厚爱,有些写作时的心情,想趁著最后这三本书与各位读者分享一下,如果读者们恰恰好有阅读过这套系列中的每一本书,那就再好不过了童心心恰好是季璃最爱的女主角之一,而这个故事的雏型是季璃曾经遇过一个女孩子,她为了迷漫画而学日语,才不过小小年纪就已经说得很溜,真是教季璃不得不由衷佩服啊! 《宠儿的情夫》是季璃一直想写的故事,或许是因为抱持的期望太多,失望也相对增加,季璃并没有写出自己想要的感觉,但心里却很喜欢上官儿喜用日记的方式表达她对黑子霆的又爱又恨——只是,如果是现在的季璃,或许就不会让她对黑子霆如此手下留情罗!呃……什么?让她真的"终结"他,让他正式变成性无能患者?不会吧!原来各位读者还是比季璃心狠手辣…… 在这篇序里,《温柔的独裁》是最末一本的回顾,那正好是二○○二年世足赛刚告终的时候,那一年季璃疯狂地迷上足球,恰好又听说通常拥有球队的人都是那种有钱到吓死人的富豪,嘿嘿……心想这跟本系列恰好有异曲同工之妙,毫不考虑就给它写下去了,只是女主角雷萌萌的古怪性格是一个意外,但有人不中意,却也有人喜欢,在季璃去过的租书店里,就有人把它列为推荐书之一一开始,季璃并没有想到这个系列会有那么多本,但或许真的是欲罢不能吧!在网路上有人说季璃的书会受欢迎,是因为很具市场性的书名以及辛辣的场面,听到这些话,心里并不真的在意,因为季璃只不过是坚持自己取书名的原则,以及在写故事时,恰好能够一并加入所谓的激情因子,一切只是为了喜欢自己的读者而努力,再多的事,季璃并没有认真想过 一直很喜欢桂花那股淡淡的悠远的清香,仿佛早晨的气息,有著特别乾净的味道,所以选择了写桂花 即将五月底,下一本书还无著落,《霸王风月》出版时,大约是下一本书开稿时,预定是七月底交稿,真正能完成的日期……目前来说遥遥无期,呵呵 唉!天上无聊得紧,现在他唯一的娱乐就只有这个了,今儿个的事件再次考验了他老人家的智慧……算算这前前後後被他打落凡间的数十名神仙精灵的,此刻可正在凡间热热闹闹的…… 呵呵,他又有看不完的好戏了……如果天上当真有神仙主宰著因果的话他低头,微眯的目光望著她沉静的睡容,仿佛确定她不会轻易醒来以後,他的手才伸出口袋,弯下身,对著她、曲起长腿靠近她的身边坐下来,一切的动作悄然无声 微风依旧,桂香迷人,只是空气中仿佛掺杂了一抹淡淡的,她相当熟悉的味道,那是一人独有的气味…… 朱梓桂猛地惊醒,张开眼睛就马上四处张望 只是,一片静寂,除了她,广大的庭院周围并没有人,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梢,当空一只麻雀唧、唧地叫著飞过 难得一家几乎到齐的晚餐里,独独缺了一个人,这是李传鸿所以如此生气的原因 他家就连躲在墙角等抢食的老鼠,都知道那个随性而散漫的李昊不会回来参加这场「温馨」的家庭餐会」她很快地站起来,离开餐厅 「真是,怎麽会有个性这麽别扭的老头 「大哥,你在哪?」突然想起梓桂还不知道大哥在哪里,该不会去他的店里一家家找?问题是她去过他的店吗? 「是你啊,沨」他这个人没利可图的时候性情特别冷淡,任何事情只要不招惹到他,就算路边死了人,他也会当死了只野鸭子,看都不会去看一眼,甚至从旁边绕个几步路走过去都会叫他嫌烦」 言下之意是,做弟弟的不懂得闪,可不关他这个大哥的事 几乎一群女孩子都围绕在李昊身边,或坐或站或跨,个个都想紧贴著他,巴不得黏在他身上,恨不得独自占有他 李昊无心地随手揽拥某个女孩的纤腰,也许连女孩的名字他都弄不清楚,每天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的女人犹如掀翻的浪潮一波波不断,他一律给她们取名宝贝或甜心」一个女孩把酒端到了他嘴边,他小饮一口 「没口福的还不只你一个」李沨闲闲地搭了一句 「我忽然发觉这种方式无法让你看见我的「诚意」,也许明天我请你——吃、饭?」李昊低沉的口气维持慵懒,只是特地为亲爱的弟弟拉长了尾音 李昊的背离开了沙发,微眯的深邃的眼眸掠过一道冷光,「……她知道地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她跟你心有灵犀呢他是不用发火的精打细算向来是生意人的本色,还有一点,必要的时候,生意人还得要有「柔软」的身段」 「沨,你要不要到庙里去求个平安符呢?」 在李昊低沉而「温柔悦耳」的声音以後,是一串嘟嘟声 在门口站著一个矮个子,身高约一百六十公分高的男子,一身黑衣黑裤,一直就像一座雕像没有动弹也没有表情,等李昊走过来,才看见他迅速而俐落地拉开门,然後跟在李昊身後出去,砰地把门给关上,让屋里的人又是一阵瑟缩的惊吓」如果刚好就在门口遇到她,那就是他运气好,或者在他去找的第一家店里都好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小姐!小姐——」 咖啡厅的经理挂上电话跑出来,朱梓桂已经开车离去朱梓桂不敢想他不在的後果,从她进入高中就被告诫这是一个多麽危险的地方,绝对不是她独自一个人可以来的现在她只希望那是大人们在她还小的时候故意吓唬她的」 「没受伤吧?」 「我扶你他眼光一凛,小心而轻柔地从她擦破皮的伤口挑掉碎石子,沙哑地低问,「痛吗?」 他的眼光里只剩下她,这教一群被漠视到不得不正视自己被轻视的人恼怒到极点,憋著一肚子窝囊气,狼狈又心有不甘!一群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人不成! 仗著自己人多,其中一个算是带头的人瞪著李昊开口质问,「她是你女朋友?」 「要命的话立刻把人交给我们 朱梓桂整个身子紧绷,回头望著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神全冲著李昊,顿时万分担心,「昊……」 李昊瞅著她紧张仓皇的神色,深邃的眼神转柔,温柔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眼角下那朵浮现的丹桂,「我在,没什麽好怕的 朱梓桂微微一颦眉,忍著疼痛,想著该怎麽开口 朱梓桂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放在他宽大的手掌里仿佛小了一倍……她一怔,愕然地感觉到他手上的粗茧比以前还厚…… 她的眼光移到他专注的脸上,「你可以出入的地方,为什麽我不能去?」 他抬起深邃的目光,她眼角下的丹桂已经消失,看样子心情是稳定了……他扬起嘴角,「你不适合」 「但是你却在那里开店」 他决定忽略她的话自己来,直接在她的面前蹲跪下来」她抹掉眼泪你明白 等他挂上电话,她站起来,右腿的膝盖扯痛,她晃了一下,李昊很快跨了一步及时将她扶住,「别小看膝盖的伤口,到明天你可能无法走路,得躺在床上了」 他敷衍的口气沉了她一颗心,几乎想转身而去,又想起伯父的心情,她在语气上执著,「时间可以安排,我也可以提醒你 「你是一定要一个答案?」他微眯著眼,嘴角往上勾起一弯迷人的弧度,那充满温柔的笑容里像是填进了相当多的耐心 十年前,他们曾经是一对情侣,十年後,他们的关系比朋友还冷淡……她一直避免去想到过去,即使只是一闪即逝的剪影,她也都不肯让那一段交往的时光在脑海中做短暂的停留 「你——你这个不肖子!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麽让梓桂受伤的?」看见朱梓桂狼狈的模样,李传鸿铁青著脸指著李昊真是混帐,让他知道是谁不知死活动了梓桂,连累到他,这笔帐他会外加利息算得一清二楚! 李传鸿眉心深锁,深邃的眼光瞅著李昊和朱梓桂,眼神隐隐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阴影……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隔天早晨,朱梓桂的膝盖痛得几乎无法弯曲,给李昊料中了,她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朱梓桂淡淡一笑 董丹伶一听说她不能来书店,理由是「不小心跌倒擦破膝盖」,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一声惊叫,紧接著便是一串打不断的话,声音起码高了八度,「天啊!你怎麽这麽不小心?你住哪家医院告诉我,我马上去看你!哦,天!宋思恩已经上学去了,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去学校带他一起去看你!」 朱梓桂好不容易逮到她暂歇一口气的机会,赶紧插话,「丹伶,没那麽严重,我只是——」 她说不到三句又给董丹伶截去,语气里是满满的热心,「你想吃什麽?你需要什麽告诉我,我顺便帮你带过去 朱梓桂穿著一套浅橙色的家居服,靠著几个枕头半坐在床上,她白皙的肌肤在董丹伶的衬托下,显得更细致透白 「没事,只是膝盖弯曲会痛,走路有点困难 「还说只有膝盖呢,你连手都受伤了!让宋思恩看见,他可会心疼死了!」董丹伶捧起她包著纱布的那两只手仔细端看,修剪整齐的眉毛纠结著你回去可别告诉思恩,我不想让他担心 她淡淡一笑,「他跟你一样是急性子,说了怕他要跑过来看我难得你在家,我特地回来,想跟你聊聊」男孩很快打起精神安慰她,又担心她的身体,「妈咪,你真的不要紧吗,明天真的能来吗?」 「我不要紧,明天一定去」朱梓桂向他保证,同时问他,「你今天功课多不多,作业写了没?」 「有好多功课,也有作业,有一些我弄不懂,爸爸才刚回来,他说吃过饭後要陪我做」朱梓桂一再的用微笑安慰 李传鸿深邃的眼光掠过一抹教人无法辨识的阴影,他仿佛承受著某种难以开口的折磨 「……梓桂,你二十八岁了,伯父无法弥补所犯的错,只能为你做一点事,我相信你这麽好的女孩一定能够拥有属於你的幸福,我有一个不错的对象,你愿意给伯父一点面子,跟他见个面吗?就当是减轻伯父一点罪过?」 「伯父?」这个意思是……要她相亲?! 「梓桂,现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看到你幸福」 望著那双慈祥的眼神充满乞求,朱梓桂很难有藉口推托 朱梓桂坐在树下,窝在属於她的小天地里,眼神里有愁绪,有烦恼 李昊天生的耀眼、迷人,一直是风云人物,朱梓桂美丽、可人,一直是学校的校花,他们这一对,从小就羡煞旁人一场恋爱,李昊可以说是完全扮演主导的角色」迷人的笑容在他年轻的脸上荡漾开来,他温柔的拥抱转为强势的锁抱,仿佛向天地宣示著他的所有权 「不管怎麽说,我们都还是学生,在人前这样搂搂抱抱,会惹闲话的,我不想给伯父带来麻烦 「你又开玩笑!」 她的尴尬看得他笑呵呵,伸手抚摸她眼角下浮现的丹桂,眼光一眯,心忽地紧缩,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瞅著他凝视的眼神,还有他的手,她的脸更红,「怎麽了?」 他痴望著她,静默了好一晌才开口,「我嫉妒看你的人,尤其不想任何人看见这朵丹桂,我真希望能够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你的美丽 「好吧,我们找个地方谈」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相亲?」李沨挑眉,听完朱梓桂的说明,心里已经在揣测老头安排这个局的用意,同时他若有所思地望著她,「你不想去,为什麽不直接拒绝?」 朱梓桂一张美丽的脸泛著些许愁绪,「伯父毕竟是好意,我不想伤他的心 「沨,我不是要真的结婚,我只是想让伯父以为我结婚,让他不用再为我操心,我打算搬出去她一直都把李沨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也只有他能帮她了 他没有再追问,目光一问,点点头,「好吧,我尽量帮你找,过几天给你消息 「只是露个面而已,又不是叫你结婚,不用担心」李沨对她扬起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宋柏庆三十七岁,是李传鸿的特别助理,略微发福的中等身材,小小的眼睛,戴一副黑框眼镜,脾气温和,说话斯文而幽默 「伶,你要知道心腹的意思并不包括偷窥老板的家务事」朱梓桂淡然的语气说明了她并不在意对方是谁」董丹伶满怀热心」 朱梓桂对著怀里的孩子叹气,「你真是调皮 朱梓桂不曾把眼光移向对方,也没有听进李传鸿的介绍,只是不停在想著李沨说交给他安排,不知这他要怎样帮她? 「……朱小姐?」 「啊?」朱梓桂猛地抬头,这时候才发觉位置上只剩下两人,她忍不住往餐厅内张望,「我伯父呢?」 对方一笑,「李伯父有事情先走了很对不起,我调查过你,所以知道你的事,包括……那个你生下的孩子」 他是强斯集团的总裁,跟李氏有生意上的往来,而朱梓桂是偶尔会到公司去看李传鸿」他微笑著凝望她 朱梓桂脸一红,困窘而尴尬地拍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瞪住他,「放手!」 周斯恩望著她精致的脸儿酡红,眼角下浮出一朵美丽的小红花,一时间看痴了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让你们彼此都可以解脱的好机会吗?」 朱梓桂无法置信,在他的面前,她完全成了一个透明人!她的确是想找一个人,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李昊正看著朱梓桂 「要走吗?」微眯的眼神转为温柔,嘴角缓缓带起一抹慵懒的微笑 周斯恩瞅住李昊,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认识对方 「李昊,你可真不识趣 「他另外有事」他简单的带过,没有说出因为上次让她受伤,他让大块「自由」一个月,不用跟随他原来在潜意识里,她居然拿他当作标准了 他没有忽略她的视线,深邃的眼光扫了一下,「怎麽?」 她脸一热,不自在地坐正了,眼睛直盯著前面的挡风玻璃,「没、没有「你既然没有意愿,就不要答应老头,没有人能勉强你 李昊眼光移回前方,在绿灯时踩油门 在好一晌的沉默以後,李昊忽然扬起嘴角,「老头倒是有眼光,周斯恩是不错的对象」 八年等回了他,两年默默期待,她死守著过去的诺言所换来的,是痴傻的十年,希望的落空! 她如果还有牵挂,今天也该死心了 但这是很奇怪的,她只是问了她有没有父系或母系亲戚而已,难这有什麽她不应该知道的?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这一天她很高兴,因为她好不容易终於打听到父亲的故乡,位在中部的一个靠海的乡镇,也是她出生的地方 他依然趴在床上,半张丰梦半醒的俊脸埋在枕头里,勉强张一只眼瞅她,只是一眼,他的手探出薄被,抓抱柔软的枕头,把脸转侧,又会周公去了 她疑惑地红著一张脸望著他,不晓得跟他要求生日礼物需要什麽勇气?倒是猜到他一定又胡思乱想,她故意不答话 「你别这样啦」她头往後仰,还拿嫌恶的眼神睇他,就差没直接把「你好脏哦!」说出口 下楼的时候…… 「我以後再也不叫你起床」她下重语 「那真是太好了,我终於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侧过身亲她一口,还是不介意,他的梓没有那份狠心肠 她突然想起来,明天学校有考试,要是真不叫他,他是真的会睡到黄昏日落天塌下来也不管的……她忽然有些恼,感觉她这辈子好像被他吃定了似的 她还真的是不能不理他,唉 李昊换好衣服下楼,坐下来吃早餐时,他问了她打算去哪里,她仿佛碍於管家在一旁,回答起来闪闪烁烁,只说中部悄悄地去,再悄悄回来是最好的方法 李昊比她早出生四个月,两个月前已经拿到驾照,自己有一辆车 但是他一犹豫,就看见她两眼直盯著他,眼底明明白白透著一股决心,他是清楚她的,她内向害羞,性情是柔顺,个性却挺固执,这一会儿如果阻止了她,怕她要甩开他自己去了,这可不好 勉强答应了她,开车往中部去,心底倒是很笃定,他是不会让任何人或事伤害到她的,他能保护得了她两人相处从小到大道麽长时间了,他不悦时候的表情她岂会看不透 「你怎麽了?」她葱白的玉手伸向他,轻轻摇他的手臂,整副飞出去的心思全回到他身上了 他望她一眼,她认真的表情和凝视,才让他的眼底重新注入暖意,拉起她的手贴近他的唇一吻」她软软地抱怨」他把手一勾她的玉颈,拉过来又是一个狼吻」他不是对其他女孩不屑,是分身乏术,还以为她不了解,他那些死党都已经跟她说过了,男生都是一个样 「谁教你就像块糖似的,静静在那儿都会有一堆苍蝇飞来,还真是想做一个大笼子把你给锁起来呢我没这麽做你就该感谢我了」她真的开始忐忑起来,他这个人是无神论者,说话也就口无遮拦,天地不怕的,该怪她不该信口胡言,还真是怕应验了什麽」他还有心要吓她,突然眼一眯,微微一笑,「我若是真有牢狱之灾,肯定也是为你,要是有一天你的眼睛里容下了别人,那我是溶尸都做得出来 「你专说一些恐怖恶心的事!我再也不理你了啦!」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哭了 这里很大,房子一排排往後叠去,更有一份深幽而令人敬畏的意境 她望著他,把手给他,钻出车外,一起站到伞下」都因为有他陪她来 屋内有几双眼睛在探望,看儿他们下车进来了,才有人走出来梓,走吧,我想我们找错了 然而他如果能够早知道她接下来所要面对、所要承受的,他会立刻把她带走,不顾她的意愿——不,他甚至根本不会让她走这一趟! 似乎所有朱氏的人全出来了,从站在最前头的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辈,两旁分别站著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大约是她过世父亲那一辈年纪的人,也许就是她父亲的堂兄弟?刚才喊叫的妇人们全缩在後面探头探脑,还有几个小孩才跟著出来,马上被人拉进去,好似怕天真纯洁的小孩冲撞了什麽不洁的东西…… 她一一看在眼里,一颗心竟奇异地反而平静,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被这莫名的一切冲撞过头了,茫然和惊愕之下,反而做不出反应 她的身子被人搂得更紧,是昊,他在担心她,在他要为她开口之前,她的手按著他的,轻轻的收紧阻止他 「阿惠!」三叔公马上喝住了,厉眼瞪过去,那名妇人一阵瑟缩,低低垂下头去,仿佛也察觉到自己嘴快了些,说了不留口德的话」他的喉咙梗著酸疼,沙哑地柔声地对她说,同时将她拦腰抱起来,连伞也不带,直接走入滂沱大雨中」 「不知道还回来干什麽,当初不是跟姓李的说好了别让她再回来了吗?」 李昊紧紧咬著牙,为她关上车门」 「来干什麽,死在外面也就算了嘛!还回来……」一张嘴突然停住,张望著雨里狂暴地走来的李昊 他无法忍下这口气,这些人毫无人性已经严重伤害他的梓,该付出代价!什麽邪物,什麽扫把星,一切的厄运全是他们一张嘴自己带来—— 「你、你想干什麽?!」 「呀啊——」 一声惨烈的哀号在大雨声中窜出,震醒了车内无神的一张脸,泪水早已模糊了眼,她急忙擦去眼泪,好不容易清晰的视线却看见他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落下—— 「昊!不要——」一度她以为停止的心脏猛地跳动! 「看吧!看吧!都因为这个邪物回来,要出人命啦!」 「真是邪物哦!」 朱梓桂一怔,整个人呆掉了!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也许她真的是不祥的东西,都因为她,昊打了人,差点得坐牢,都因为她,害他的人生差点写下再也抹不掉的污点! 还是李传鸿出面,才暂时压下了朱家的怒气,他如今还在中部处理这件事 「别哭了,我会心疼的」他从床上坐起来,从床沿把她拉上来,才为她拭去眼泪,她眼眶随即又堆积水光,化作串串珍珠落下,怎麽抹也抹不完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近她,在她的面前蹲下来,他伸手—— 「别碰我!」她忽然喊,把自己死死的紧抱,不肯让他接近 她湿热的眼眸望著他脸上、手臂都是伤,只是不停止推离他她无法相信什麽,却相信她亲眼所见的,昊的伤是她招惹来的 室内没有光,在阴暗里,床上的一对人影动也不动…… 他紧抱著她,无助依旧,焦急更甚,他究竟要拿她怎麽办? 叩、叩 是管家 「少爷,晚餐准备好了」口气摆明了是防著李昊会对朱梓桂做些什麽 「……好吧反正他就是费尽口舌也说不动这个少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算了吧」他忽然抬起脸,微恼地望著她通红的脸儿,她的衣服已经被他脱下,只剩下粉色内衣,她雪白的胸脯迷人地呈现,他著迷地微眯著眼,有一瞬间中断了思维,差点又忘了「他忘了」的那件事 「昊!」她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迷煞了他 梓,嫁给我吧,什麽都别想了,嫁给我吧! ……好 好 直觉地,大块的目光接上他,以为他有事吩咐,立刻走过来 李沨扬著嘴角笑望他,职业式的企业家笑容,藏起了锐利的目光,端出热腾腾的满脸和善与亲切,伸出热情的一双手握住大块 「九年又三个月 「哦?那这麽说你们是在美国认识的?」李沨马上端出一脸的意外和感兴趣,心底可一步步在算计、在接近他要的报酬初以为他是个疯子,他笑著把手插进枪管,连杀手都错愕,我以为他死定了,一瞬间枪却在他手上了,他抵著那名杀手的眉心,把人吓得一张脸反白,他却还是在笑……笑得很冷酷,我以为他会把人杀了,他却没有,反而把枪还给人 大块忽然望住李沨,声音偏低,「你知道?」 「我可不想知道啧,白出来一趟,赶紧闪人—— 他一站起来,就被大块给拉住 「不好意思,大块,我想起我还有事,改天再陪你聊 「说什麽死活呢,我大哥好端端在那儿嘛,我真的该走了 大块一怔,讶异地望著空的两手,再望向李沨……这个人果然是老板的弟弟,原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一丝佩服的光芒注入他的眼底」 「你不是外人,你是他弟弟」 李沨扬起特别迷人的微笑,「那等你想到了再来告诉我好了,我一定鞠躬尽瘁「你说得对,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我不能离开老板身边,调查这件事情只能交给你 今天宋思恩只上半天课,她来接他……她就是一辈子也偿不清丹伶他们夫妻给予她的帮助 朱梓桂很感激他们夫妻,她在怀孕那一段时间里,是董丹伶照顾她,她也是在认识他们夫妻以後,直到孩子即将出生前,才同意李传鸿的要求 周斯恩,他想干什麽? 她对李昊说,她会考虑嫁给这个人,但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她不会去利用一个人的爱情,也不想在负气和绝望之下嫁给任何人 朱梓桂立刻下车走过去 「好久不见 朱梓桂直起身子,还没有机会开口 朱梓桂望著儿子,嘴角一扬,「思恩,他是妈咪认识的人」周斯恩坐在对面,拿著碗筷望著她微笑」见他妈咪似乎不太高兴了,宋思恩乖乖地拿起碗筷,极小心地瞪了那张讨厌的脸皮,不让他妈咪看见」她只是怕浪费了已经做好的菜,才把他带回来,而且董丹伶不在,虽然书店有请店员,少了一个人毕竟忙碌一些,其实不太有时间在外面吃饭 他说这些话分明在为难她,她知道他是企图让她的儿子加人劝她点头的行列,但这样的行为太可耻,他明明很清楚他一再在孩子面前提起这件事,而她一再的拒绝将会伤害到她的儿子…… 「不许你欺负我妈咪!」小小的孩子仿佛抓出母亲的心思,强将自己的愿望给压下去,不愿妈咪为难对啊,小孩子的想法是最单纯最美好的,她望一眼周斯恩,相信不用她说,他也应该明白他的「计谋」是行不通了 ……那张牌,也许不得不发不过这麽做实在对不起他的媒人……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书店关门以後,她回到楼上来,已经跟伯父说了,这段时间她都住在丹伶家 朱梓桂在心里笑,却必须板著脸,「不是十点就该睡了吗?为什麽还看电视?」 那张小小的白皙的笑脸垮下来,见妈咪不高兴,随即扁嘴,「我想等妈咪一起睡」以为他惹妈咪伤心,他赶紧道歉,套上了拖鞋往卧房跑朱梓桂心生愧疚,跟著进卧房,他已经乖乖躺在床上拉好了被,还努力的闭著眼睛 「怎麽又不睡?」 「妈咪,有人在接门铃 「沨……你怎麽来了?」她缓缓眨了两眼,傻愣愣地拉著门站在那儿 「啊……」她转身,眼看著他上楼,却又不能阻止,只好带著满脸困扰跟上去 这下,她总不能再赶他下楼 「梓桂,就你一个人?」他若无其事,目光安稳扫过客厅每一样摆饰,落在一张十二寸的照片上…… 朱梓桂倒抽一口气,在他拿起照片前抢先一步! 「这个……是他们的全家福,没什麽好看的 李沨瞅著她背在身後的双手,「全家福里面也包括你?」一眼,照片里有宋氏夫妻,她,和一个小孩」她顺势说,很快把照片收到最底下的柜子里 是小孩?的确宋柏庆有个儿子,曾经见他在老头的办公室接他儿子的电话,他似乎挺宠他儿子,而他家那老头好像也很喜欢宋家这个孩子,看老头当时在一旁看人家父子讲电话,一副巴不得抢过电话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他坐下来,其实看她不停的紧张也实在於心不忍」 「哦?那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反正我有时间可以等你 她一怔,手紧紧的绞握 「怕他担心 李沨揉一揉眉心,在她看来似是相当受困扰,心情更加紧张,而他只是工作了一天,有些累罢了 李沨瞥她一眼,「大块认识大哥快十年了,这麽多年来,大哥丝毫不认为生命可贵,行事疯狂,自暴自弃,经常做残害自己生命的事,因为有大块,大哥才能活到现在」 「你是说他想……自杀?」昊他?李沨在说笑话吗?她差点就要失笑 朱梓桂望著他,为什麽他能说得这样认真?明明只是笑话,为什麽他都不笑的? 李沨有点担心地瞅著她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她似乎没有发觉自己捧著茶杯的手抖得很厉害,他考虑是不是应该先帮她拿走…… 「……沨,你是说说而已吧?……不是认真的?」 他抬起眼,「大哥是在枪口下救了大块,根据大块的说法,大哥其实比较希望对方的枪打进他的心脏,不太有意要救大块,只是很遗憾那名杀手没能如他的意——」糟了! 锵! 李沨手伸到一半,可惜抢救不及,茶水四溅湿了一地,地上全是碎玻璃 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一双惊恐的眸张望他,「你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吗?!」 昊……昊他…… 李沨攒眉 李沨低头瞅著那张神气的小脸,忽然眼光一闪,手指挑开小护卫的衣领,望著他颈窝间的红花胎记,再看向她眼角下浮起的丹桂,紧绷的声音略带叹息,「真是明显的证据……说不在乎亲生父亲是谁是假的,只是他更心疼妈咪的自责,所以鲜少提起生他的父亲」 「沨……」 「叔叔?」亲生爸爸的弟弟?小小的黑瞳瞪大 电梯到达二十一楼,门打开,李沨才踏出一步,就险些给面前一尊「雕像」给吓死 李沨马上意会,扯起嘴角,「有点眉目了 大块蹙起眉头,望著这个老板的弟弟灿烂的笑容,全身莫名的发毛,怎麽看怎麽不自在」 李昊压根没把他的嘲讽给听进耳里,直接让它自然在空气里挥发掉,「你如果是收了老头的好处,我建议你原封不动退回去,如果是梓的事,那我想你不会忘记上次的教训……」他抬起眼淡笑,「如果是你的事呢,我这个大哥绝对会抽空听一听同样姓李,同一脉血缘而已,他大哥「造的孽」他却背起责任,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样热心善良的一面,连他自己都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周斯恩?……是吗?李昊的下巴微微抽动,然後笑容更深,而眯起的目光冷冽得可以杀人,他低哑性感的嗓音忽而轻柔地说:「我会祝福她他敢发誓,哪一天朱梓桂当真要嫁人,结婚当日肯定找不到新郎,然後过几日,说不定会在淡水河里捞到面目全非,难以辨认的浮尸,还得透过DNA比对才能认人,结果就是那名新郎 李沨深深的蹙眉」这一次真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他要不要先去警察局报备一下自己的身分,省得人家还得去查验DNA啊?不过如果去说,过几天淡水河如果有辨认不出来的浮尸,那麻烦把他列入失踪人口做为调查,人家可能不会认为他是「警民合作」的好市民,更可能把他当成有自杀倾向的精神异常患者,送进疯人院关起来吧?那还是算了朱小姐……你、你还好吧?」面对女人大块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手足无措,连脸都不自觉泛红」他可不想死後还不能超生 朱梓桂一怔,无言的点点头 她躺在他的怀里,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她知道他没有睡,她任由他的手圈紧自己,任由他的吻偶尔落在她的额,她的耳…… 奇怪的她的心情特别平静,也许经过一天的调适,她接受了终将来临的分离……是因为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短暂的分开,他们有很长的未来…… 「昊……」她轻轻地唤,不由自主声音带著些许不安,「你……静静听我说……」 就算她的声音,她的语调没有透露她所要说的,李昊也一直都知道她的犹豫,一直都明白她心里在意著什麽,所以他不听她说,他用热情的吻封住她的嘴,他总是用深情的缠绵融解她的不安…… 她几乎又陷入他的温柔里,「不!昊,听我说,伯父希望你出国留学,希望我们分开一阵子,我也想我们是应该先冷静下来—— 倏地,她感觉到他全身僵硬,然後她被他推开,下一刻,刺眼的灯光取代了迷人的月光,她的眼一时难以适应地微眯 「昊?!」他去哪里? 「你别来!这是我跟老头之间的战争,你给我远远的站到一旁,不许插进来!」他的梓从进这个家门起就由他来守护,他才不相信他的梓真能和他分开!他敢说,如果他真的离开,她一定每个夜里躲在棉被里面哭泣,他太清楚她了! 谁也不能把他和梓分开,即使是他的老头! 他甩上门! 她急忙的下床,匆匆披上睡袍,忽然动作缓了……她想昊也一定是忘了,伯父昨天去了香港开会,要明天——不,是今天中午才会回来她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可能避免不了的家庭战争,一颗心又随之纠结疼痛」 李沨蹙起眉头,凝视枕在他腿上睡得香甜的孩子,「他得认祖归宗 「你答应我不告诉你大哥的 李沨深深地瞅住她,「你不会以为能够瞒他一辈子吧?」 「那……暂时不讨论」 她白皙的脸儿顿时透红,「原来你……是要我威胁你大哥?那没有用的 「我……可以信你这句话吗?」 李沨大大的扬起一个迷人的笑容,「当然 她环视整个室内……原来是窗帘没打开,难怪她觉得幽暗……听错了吧? 「昊,你起来 刹那间,她在他的怀里呆住了,缓缓停止了挣扎……昊…… 她的眼泛红,感动的热泪滑落脸颊…… 「……梓……」他亲爱的梓……他愿意永远沉醉在甜美的梦里,和他的梓,他的梓……天啊!如幻似真……他无法不感动,甚至心痛得颤抖! 千万别让他醒来,别无情夺走这场梦……天老爷!他愿意用一生来换取短暂的一刻! 「梓!我多想你——」他想得椎心刺骨!每当她近在眼前,他只要一伸臂就可揽抱她,可知他有好几次几乎失控,他多麽想大声狂吼宣泄他心里的痛!她可知他压抑得多辛苦…… 「昊……如果这是真的,为什麽……你不说?」难道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爱她吗?……为什麽? ……他感觉到她脸颊一服湿热……咸的……泪?……梓,哭了?……这梦……这梦也太真实——不,这一醒来,他的怀抱又空了,他的梓又将离开他……但是,梓在哭…… 李昊缓缓张开眼睛,半眯著疑惑的眼神—— 「梓……」她在——天!他在哪里?难道他半夜回到了家里,就像过去每一夜的渴望——他真的做了吗?真的爬上了她的床……天!他终於克制不住了吗?他从来就不怀疑终於会有这一天……他紧紧的闭眼,躺在床上,怀抱里是他渴望的梓……嘎哑的嗓音充满懊恼,「对不起……梓,我大概……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我喝多了,才会走错房……」只是,他昨晚有喝酒吗?好像有,他很少夜里不喝酒…… 她一双泪眼从迷惘闪过诧异,初时还听不明白,缓缓她才恍悟,原来他——以为现在是在她的房里?! 她一双眼顿时又热了,却又忍不住想笑……又想哭……她终於明白,终於相信,他从来就没有忘怀她,他的心里始终都只有她…… 「昊!」……昊!她紧贴在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梓?」不生气吗?……他重新张开眼……灯……窗帘……不对,这是他的房间!……他在他的公寓里——那为什麽梓会在?! 天,要不是怀里如此温暖,她的拥抱如此真实,他会以为还是梦…… 「为什麽……你在这里?」他低哑地问,手张在半空,却万分不舍将她推开 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落寞和失望却袭上心头,他深邃幽黑的眼眸依恋著她的身影……火热的欲望燃烧著她看不见的眼,直到她转过身来,他微眯的眼光只剩下轻淡,不留情绪的凝望而已 「有事吗,梓?」他扯起嘴角,眼光流连她眼角下那朵丹桂……他终於还是转开眼,同时起身从另一边的床沿下床,披上睡袍 她避开了他的眼,轻轻地点头 「梓!」他追出去,在玄关处及时拉住她的手,同时紧紧的抓住,不肯让她挣脱,「别跟我赌气」 她本来是考虑告诉他的,说他们有一个孩子…… 「梓?」他凝住目光锁住她的脸,极力从她的神色里搜寻她隐瞒的事……他微微扯眉 「……大块,你进来」李沨立刻收掉浪费了的笑容,同时碍事地把他推到一旁去,拉著朱梓桂到沙发里坐下来,「梓桂,我以为我的方法可以激励你勇敢的面对我大哥,怎麽你反而跟我大哥一样自暴自弃了呢?」 「那你跟我妈咪求婚是假的?」宋思恩站在他们身後,一张小脸靠在沙发椅背上叔叔,我妈咪是大美人,又很温柔,追求妈咪的人是很多的,你不要,可有很多人在排队呢 他敢要?李沨拉起小鬼的耳朵,低声的告诉他,「你是没见过你亲生爹地,别忘了他是我大哥,我要是碰了你妈咪,你爹地会把我抓去淡水河喂鱼 李沨攒起眉头,看样子这一次他真的是不冒险不行了…… 「我知道了……我们结婚吧 「小鬼,我不是叫你等我吗?」李沨走进来,同时把手机收入口袋里 「爸爸,他就是我妈咪要嫁的爹地」他拿出印好的喜帖放到桌上,「婚礼就在下个月底,你和大哥不来参加我不会怪你们,我和梓桂已经在找房子,这两天就会搬出去,你自己保重朱梓挂点点头,「他人在哪里?」 「管叔请他到二楼的客厅坐」她望著管家出去以後,才回过身,「你有事吗,周先生?」 周斯恩一脸狐疑地凝望她,「我收到喜帖,你真的要嫁给李沨?」 朱梓桂微笑,「周先生不是说已经收到喜帖了,怎麽还会问这种问题呢?」 「你不能嫁给他」 「……抱歉,我太急躁了」他放开她,凝望她迷人的脸容,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承认,阻止你嫁给李沨,我是有一份私心,我从未掩饰对你的心意与企图 她垂下眼光,「不管你说什麽,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周斯恩眯眼,「你不会肯嫁给一个杀父仇人的儿子吧?」 什麽?!她猛地抬起头,一刹间血液冻结,脸色苍白,「你胡说!」她紧紧绞握著的双手在颤抖,相当生气他对李传鸿的污蔑——梓桂!你没事吧?」 朱梓桂眼前一暗,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让周斯恩及时扶住! 她一站稳,马上推开他的手,「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伯父有什麽地方得罪你?你走!」 不相信,她不相信这些话!伯父不是这样的人,他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他才不会是他说的那种人! 「梓桂,事实只有一个,你不信,可以去问李传鸿!或者你可以先想一想,他当年为什麽拆散你跟李昊,如果这不是原因,为什麽他反对得如此激烈,甚至不惜让李家的骨血流落在外——」 「不要再说了!」她紧紧的捂著嘴,身子不停的颤动 不……怎麽……会是这样……这不是她要的结果……不会是她想知道的……伯父……怎麽可能会是……怎麽可能! 为什麽……结果会是这样……她是由一个逼死她父亲,却让她背上不祥罪名的人……扶养长大…… 竟是……她最尊敬,最信赖的伯父…… 「梓桂!」周斯恩抱住她承受不住事实,坠落的身子他父亲已经害她失去一个家,他不能让她再失去这个家……结果,他小心翼翼保护的秘密,她最後还是知道了 朱梓桂的目光离开了李昊,移向李传鸿,「……我可以单独和你谈谈吗?」 「梓……」李昊的心抽痛,当她的眼里不再有他时,失落狂卷了他! 她脸上没有动静,只是望著李传鸿,等待李昊离开」 李昊全身僵硬! 「李沨」 他缓缓回过身来,「大哥,你已经错了一次,还打算再错吗?……我看你现在追出去也来不及了怎麽样,要不要先去看你儿子?」 啊啊,没错,这就是他想看的表情!呵呵,其实他大哥化为化石还挺有型的,真遗憾家里没开速食店啊,否则趁现在搬出去摆在门口,哪里还会有什麽肯德基上校、麦当劳叔叔?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她走出朱家祠堂,心里已经踏实许多……本来她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没有想到十年後她会再走这一趟 不过看来呢,她是永远也无法化解朱家人对她的憎恶与恐惧吧?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他们对她存著什麽想法,对她都已经不造成影响了,只是不能和亲人有欢笑的画面,还是颇遗憾 「我……我吓死了!我再也不坐他的车了啦!」宋思恩紧紧抱著他妈咪,一手指向走过来的李昊 她整个人一震,急忙捂著热烘烘的耳朵,一脸的心虚,好半天答不出话来 「……没事吧?」他注视她,眼光将她上上下下搜寻了一遍你父亲是朱家唯一一个有经营才能的人,朱氏家族才会完全交给他经营,只是你母亲过世,给他打击太大……他做错了一件事,就是丢下你离开人世,你也别怪他,池瑛实在太爱你母亲这里的人是因为无法接受池瑛的自杀,却把一堆烂摊子留下来,才让你成为代罪羔羊 第一章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向来是现代都市最八卦的场所”这话中便带了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想来那叶大美女人缘不大好微凉就是胖点而已,哪里霸了?”有好心人士听不过去 在她们的身后,最里的一格洗手间里冲水声响起 她走到洗手池旁,慢腾腾的打开水龙头,慢腾腾的洗起手来 “啊啊啊,阿凉,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来人一看见微凉就尖叫,“快来快来!”不由分说的拉起微凉就往外走 他的头发短短的立起,完美的容貌便在毫无遮盖的情况下落入了别人的眼中他微微歪着脑袋靠在墙上,在看见微凉看见他化身为焦鸡的那一刻半眯的凤眼忽然迸出光芒,身子立马站直急步向她走去,唇一掀就是一声大吼:“小凉凉~~~~~~~~~~” 凉、凉、凉……还、还、还是“小”…… 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福态的她是如何都和“小”气挂不上钩的 “哎呀,病人太多了啦”蒙古大夫会有人挖墙角吗?这家伙只是纯粹的懒人一个罢了他上前一步就挽起了微凉的手,将头靠在她的宽宽软软的肩膀上,“小凉凉是我表姐”路过的八卦人士研究了下完全是因为这家伙一坐汽车就晕,然后还是超级大路盲,找个杭州活地图帮他带路罢了 全身寒毛都起来了……微凉忙放筷子到托盘里,端起托盘就要进行战略转移 “啊~小凉凉好体贴呀~”席千帆没有阻止她,笑的更灿烂了,“知道我不大习惯窗边这种容易被偷窥本大帅哥的位置,所以迁就我换角落,小凉凉我真是爱死你了~” 噔!刚端起托盘的微凉又变成了化石 怎么忘了这小子向来脸皮厚的不懂什么叫委婉的拒绝的,若她端了盘子和他在这食堂里玩起幼齿鹰抓胖鸡的游戏只怕更引人注目 一只青椒被拨到她的盘中 她忍”他一脸厌恶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那你就不要点这个菜啊只许州官吃肉,不许百姓不吃青椒的医生” 理?她又是犯病,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他,难道还会不知道这家伙越理他越抽筋的个性吗?她还想继续在公司保持随和又有些精明的形象,不想和这家伙一起傻到西伯利亚去 他抓下她不停吃啊吃的筷子放到一旁,然后将微凉的脸捧着,摘去那一直让他觉得不顺眼的老土眼镜 “你不是小凉凉……”他越说越哀怨,开始将手中捧住的脸捏圆搓扁,“说,你把我可爱迷糊又听话又好拐的小凉凉藏到哪里去了?” 可爱迷糊又听话又好拐? 呕 微凉一抬眼就看见了公司的广播电台ANA小姐,很显然方才她略显粗鲁的举动已经完全被收入她的眼底 “我正在和我表弟联络感情 就说幼齿帆八字带衰嘛,可恶! 第二章 “下班啦,微凉”微凉转头笑了笑,继续慢悠悠的收拾桌子,唔,好多文档啊,下次还是做一份收一分比较好她除了做case,其他事情都喜欢慢慢来她也乐得自在,从安全楼梯上下去,走几步还跳几步,象做了坏事一样吐吐舌头开朗热情和自怨自艾基本上是因为天生的性格,很少是因为后天的身材走形十根圆圆的手指握上车把,短短胖胖的小象腿将车脚踢上 手机的铃声响起,在偌大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HELLO,ANYBODY HOME?” “我在,我是问你旁边都有些什么 “……那你可不可以过来领我……我怕我又丢了……” 真是不服他都不行,微凉合上电话叹了口气,有些想不明白这30年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简直可以和《乱马1/2》里的良牙有的一拼了,连半夜出来买个宵夜都会迷路的人啊……算了算了,不想了,当务之急还是把他老人家领上正途为妙 微凉几乎是推着车一出车库门口就看见了那个离正门距离不到一百米的超级路痴 在他看见她的时候,等人时无聊的眼神立马放出了亮光,有欣喜有期待还有点似乎做错了事的尴尬害怕,那眼神,仿佛是在家里随地便便的狗狗面对盛怒的主人时一般若是让他自己寻路去,只怕下次上班已经是猴年马月了” 席千帆还准备继续说服:“小凉凉……” “好啦好啦,你准备在这站到什么时候?要走就快走啦,我又没裸奔,你那么紧张我的衣服做什么走啦,当心去晚了又被盆花同学用砸的招待”微凉不再理他,踏了车子就先骑了出去 一头长卷发,宜男宜女的美丽容颜,可惜是臭着一张脸的据说当年某男经常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比如自己朋友谈恋爱的时候,于是就经常被中色轻友的狼类踢到一旁蹲着当背景盆花,后来就蹲成了习惯,成名曲是:哦盆花,我是一盆盆花是一盆盆花~ “请问盆花同学今天是终于荣登‘最臭大便脸’宝座了吗?” 已经脸色很黑的盆花王子不理会无聊人类的挑衅,目光移向席千帆身旁的吕微凉,先是吃惊的睁大眼,然后一脸厌恶:“幼齿帆你是不是脸越长越幼齿,连脑袋也越来越回去幼儿园了,把你家奶奶的衣服都拿来给小凉凉穿?” 微凉无奈的笑笑”席千帆装出恶霸的淫笑,摸了把对方的下巴阿允你就死了这条想破独孤九剑的心吧” “看见你开心嘛!是不是又把帆少那只路痴猪领过来的?你今天怎么穿了外婆装啊?”阿亮的手仍然停在微凉的肩膀上,绕到前面坐在微凉旁的沙发扶手上 “唉,怪只怪这年头货色都太差,若是帆少那水准的,啧,只怕我要化身超级万能胶了 微凉也朝那边看了一眼 “小MM?是不是长长头发大大眼睛,发育的不大象初二生的那种?” 阿亮坐直了,脸上干干的一点水都没有:“好神奇呀,你怎么知道地?” 微凉拿手指点了点他的身后:“她正在很好奇的看你表演宝贝乖,在这跟微凉姐姐玩,其他谁来搭讪也别理,这里拐带人口的有些多 小玫被逗笑了,觉得这里好象也不是那么难呆的:“喜欢呀,我们全班都好喜欢哦!” “那你妈妈喜欢吗?”微凉和她随便聊了起来,就说这年头基本上小孩子都用周杰伦来拐就没错了 “没有啦,言承旭才不好呢!仔仔比他帅多了,又好忧郁的说!” “没有啦,仔仔才不好呢!仔仔比他不帅很多,又好驼背的说!” 小玫这才发现她都在学自己的口气逗自己,因为有些熟了,胆子也大了许多,轻轻打了微凉的手一下:“讨厌,微凉姐姐故意欺负我!” “我哪敢啊,你不要乱说哦,呆回你家金哥哥听见了跑来拿血滴子对付我我可吃不消的” “微凉姐姐,”小玫又低下了头,“你说……金……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啊……”微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阿金身边莺来燕去,她向来是看多的,而且别人的感情也并非是外人可以管的,她又如何知道答案,“他不喜欢你怎么会带你来呢?”只有用类似的无明确答案的反问句来回答了”小玫依然低着头,咬了咬下唇,“我知道他肯定有很多女朋友……可是我喜欢他,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又一个过早的陷入迷局的女孩” “听说肥胖对智力影响满大哦?” “那你看看我有没很痴呆的样子呢?”微凉微笑着问她 “好象没有哦!”微凉姐姐看上去一点都不呆的,“微凉姐姐,原先我们班有个同学也象你这样的,后来好象是做了针灸哦,就好了呢!微凉姐姐你要不要也试试呀?” “啊……这个啊……” “哎呀,小凉凉你不乖哦,窝藏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MM在这里,居然都不通知我一声,我们是不是兄弟啊?”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席千帆不知何时把阿允赢到了吐血身亡得以顺利脱身不过也幸好他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靠,那个白痴猪头金?这家伙果然是禽兽,从八岁到八十岁都不放过” ……那倒也是,若是喜欢这两样,就算好不容易减下来,只怕不到几个月就又回升回去了……真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微凉洗完了手不急着回客厅,跑到走廊尽头的窗前默默站着,看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透过这蓝色的玻璃看出去,外面的夜色清凉如水,可是实际上,已经是如蒸笼一般的温度了 “喂,你小子手上已经有一块啦,不许再拿,徼枪不杀!” “死开死开,这块是我!” “喂,你你你,你居然到我嘴上抢,你这个死玻璃!” “这么难吃的PIZZA,你们还抢……都不要吃啦,我来环保!” “微凉姐姐,这个给你” “说起来为什么每次我们都要叫外卖呢?” “因为我们谁都不会做……” “呜呜呜呜,人家要吃家常菜……” 他们想吃家常菜吗?微凉扬了扬眉:“不如下个月聚会……” “小凉凉!”席千帆神情紧张的暴出狮子吼,可是微凉已经将话说完了 “……我来烧吧” 在一片欢呼声中,席千帆同学独自郁闷 第三章 “微凉微凉!”秦宁大呼小叫的跑到微凉桌前那就这样,再见” “高温假期的日期定了哦!”天天做梦都想着休息的阿宁同学真是兴奋的要死”秦宁拍了微凉一下”山区哎,要爬山的地方不是自己去找苦吗? “说不过你,我到时候去海南去如果不是他长的离罗家英实在是十万八千里,她真要以为他和罗同志有什么血缘关系了 好了,到楼梯拐角了你想去就去啊,扯上我做什么?那里有导游的,你又不用怕迷路”千帆委屈的抓起微凉的手,扁扁嘴,“你都忘了我一坐汽车类的就会晕车吗?” “对哦,据说那边山区好象没火车可以到的 “就是那样我才怕啊!你想想看,到时候我晕的七荤八素吐的全身无力我见犹怜欲拒还迎半露不露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我怕他们控制不住就扑了上来,然后就对人家这个那个,那个这个,呜呜,那我的清白不就被毁了,你要知道,我还是……” “处男好啦,这个你已经说了很遍了微凉犹在反抗自己内心波动的又问了一句:“你真的很想去?”说不想,说不想,快说不想这里,便好似一个传说中的地方一样如果说对这次旅游开始因为是被迫的有抵抗情绪的话,到了这里,微凉对这次的行程的抵抗情绪全都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各位游客,大家呆回到我这边来看房号,然后由服务员领你们去房间放下行李,”导游甜笑着大家安排,看了一下手表,“大概10分钟后我们到餐厅吃饭,8:20在餐厅……都听见了吗?……那现在来我这边看房号吧 “微凉 “哦,流星是在一个悬崖旁,一边苍翠浓密的林,一边是空空的悬崖,可以看见空旷的天空,和似乎伸手就可以抓到的满天星辰 好吧,她承认,他确实有点眼光,山区里确实很漂亮,少了很多人工的东西 他们围着一块白色的大石头坐下 微凉一手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天,倒要看看他说的流星到底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不如聊天吧” “好啊”真是无聊啊,啊啊啊唉,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她的男朋友1 “别傻笑了 “少来啦,没想过对你这幼齿伸出魔爪” “后来就没喜欢过别人了?” “没有了……”后来好象就没很接近过什么人,再要算,就是离幼齿帆最近了微凉扯了扯嘴角,连个可以下毒手暗恋的对象都没有,果然还是读书比较好” “我没什么愿望啊 她轻轻低低的对着悬崖说了一声:“好想谈恋爱……” 可是这愿望太远了,远的就象那天边的流星一样”微凉考虑了下”微凉很平静的说 银泰很漂亮,很明亮好喜欢这种冰冰凉凉在舌尖融化然后变暖的感觉,会不会象一个KISS呢?不知道哦,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知道KISS是感觉呀…… 她就这样边吃着冰,边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凉凉!” 有个人力道很大的扑到她的背上,她“砰”的一下被压到桌上,一口冰就这样呛进了喉咙,咳咳咳,这个幼齿帆 “哈哈哈哈!”背上的人大笑,却在下一秒骤然停止,语气有些意外和不确定,“许……许雅?” “千帆?”对面的长发女子也惊讶的出声 哦哦,一般来说这样的见面总是象征着一个破镜重圆的言情故事的开始,忽然的偶遇,男女主角深情对视 又把皮球踢给她 女主角握了下她的手,很友好的微笑,然后又转向了男主角:“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去年你们先聊哦,我去买了回来找你 而且刚才那个MM看起来对他也很有好感啊那他应该满有优势再追回她的……那这样说起来,她给他领路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微凉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后重重放下肩膀,抿了抿唇好象有点失落哦……这种感觉,应该就是路上捡了条宠物犬养了段时间,却发现遇上了他原主人的感觉吧 男人谈了恋爱就会离朋友很远了路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她,不过她一点都不在乎,反正谁都不认识她,疯几下没什么关系吧? 嫉妒嫉妒嫉妒啊 微凉迅速的转过身,惊喜的眼睛睁的大大:“师兄?”心好象提的高高的,呼吸都有些屏住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千百年没现身的今天都出水面了? “好久没看见你了 “和我说话会让你紧张?” “没有,没有啊” “是啊,杭州还是满小的”微凉笑了笑,这个时候第一眼看见的震撼已经退去,心跳也正常了,“137571571XX 谁? 微凉转身循声看去,眯着眼寻了段时间才发现车来出往的马路对面小玫和阿金正边挥手边走过来,笑开了,放开了抓着挎包的手,也回应地挥了挥手” “今天是七夕呀,”小玫轻快的答道,仰起脸给阿金一个甜笑,然后回过脸来,“微凉姐姐今天看起来比那天年轻多了哦” “有吗?”微凉摸了摸脑后的马尾想起那日看见她时自己是梳了个包包在脑后的,“不就少梳了个秦始皇兵马俑的头吗?原来今天是七夕啊……”向来不看农历又没有情人,虽然近来铺天盖地的广告都是七夕的内容,可是一年一度的鹊桥相会究竟是哪天她一点都没概念 “喔,在银泰小凉凉,这个月好象大伙儿都差不多跑出去走秀了,周五那天在杭州的人比较多,大概有9个左右,去你家聚会?” “好啊,不是说好了给你们做家常菜的 “凉凉,其实你可以不用帮他这么多的” 微凉回到银泰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10点,银泰关门了 “你怎么舍得就这样把我扔在这里呢?”席千帆急忙跟上,在她身后持续抱怨,“我这么天真浪漫活泼可爱人见人爱神见神流鼻血的,要是这样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是人贱人爱吧”微凉小声的嘀咕席千帆又笑的天真烂漫,方才的认真一扫而光,顺手就搂了微凉圆圆的肩膀带她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语调又恢复向来的漫不经心:“哇,小凉凉,我和你说哦,我真是天降福星,你知不知道,本少爷今天一问居然初恋情人正在闹情感危机,你说这是不是叫‘天不遂人愿’?” “叫‘天助我也’!”这个死幼齿,平时夸自己的时候成语用的挺溜的,其他时候就错误百出了,微凉甩甩头,凝了自己因为方才那一段散了的心神,笑道,“那不是很好,女人这个时候都是很脆弱的,只要个人在旁安慰安慰就很容易入心的好机会哦 “当然啦”微凉收了手机,“幼齿帆,你说在七夕的时候碰见以前喜欢的人,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什么?”席千帆似了出了回神,又问了一次” 路灯将影子拉的长长,穿过发呼啸而过的,是风和时间还有混乱的心情 第二日傍晚 “你……做什么……”微凉开始警惕了,每次他一出现这样的表情就是有事要拜托她 “女主角迟到半小时是正常的”微凉拍了拍席千帆的肩膀安慰道,心里却叹息,这样的待遇为什么她从来没享受过 过了一会儿 “其实……仔细看看,觉得小布的身材确实不怎么样……”微凉忙改口,终于明白在这个亘古难得一见的自恋男旁夸其他男人有什么下场,幸好他的票是最后的情侣座,不然还不知道被多少人围观当场牛肉秀 “真的你带我去吧 “你又要抛弃我!”他很大声的抱怨,盖过了电影的音效 空调房内烟雾缭绕,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点了支蜡烛消烟,但是显然杯水车薪 “帆少你是不是觉得很累了?”其中一个先开口了 “阿允,过来替帆少!”最后一个更直接,干脆就轰他下去了 “有啊有啊,上次碰见微凉姐姐的时候她在和一个男的说话啊,很帅哦!”小玫停下了唱“我爱洗澡,乌龟跌倒”插了一句 “你少夸张了,跟你说正经的,”阿亮踢了他一脚,“就算那个不是,也不代表以后没有,只要她不给你带路了有时间了,我就可以介绍男人给她认识,我在杭州有认识很多朋友的 “那就多相几次……” “可是你就不怕那些人的反应有可能伤微凉姐姐的心吗?” 阿亮被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干脆咬咬牙:“那不如我娶微凉好了,反正她脾气好又好说话,以后应该我带HONEY回家都可以,还可以让我家里安心……” “微凉姐姐又不是要你废品收购!”小玫义愤填膺了 他的下场是以头栽葱的姿势被踢下沙发,这个世界都颠倒的角度刚好让他看见蹲在墙角盆栽后的诸葛安然 “本来我因为话少的人才能捉摸,怎么帆少话这么多还是搞不清楚他究竟想什么……”阿亮看着席千帆的背影小声的喃道 “不要,放开我会被风吹走的……” “我保证你不放开会被锅铲敲破脑袋” 席千帆不甘愿的放开了她 席千帆在她身后因为嘴里满是东西口齿不清:“小凉凉,听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我的胃反正已经被你抓的牢牢了,你说怎么办嘿嘿,让你们尝尝帆大少爷的手艺 不过在叫快把盐洒上上汤菠菜的时候,他的手迟疑了 好主意!全票通过,宁可饿死,也绝不被毒死 “那,还饿不饿?要不要我再给你们做些点心?” “不要了不要了”摇头 “味道怎么样吗?” 一片冷清” 个性?微凉楞了下,也算赞美吧:“谢谢,那下次再来吃啊 “岁岁……” “帆大少爷,你觉得砸了我几个盘子才够平安?”实在听不下去的微凉走了过来 “不行” “那也要你有行为能力我才能鄙视”微凉将他挤到一旁去——有时候胖还是有点好处的——开始洗碗”席千帆眨眨眼就又扑了上去 “搞什么,居然在晚上停电 “我当你默认了哦~” 随着话语他的气息离她的唇越来越近,他的手轻柔的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最后一丝气息喷在她的唇上,然后紧贴着的是温温的唇瓣,滑滑的舌极致温柔的画过她的唇型,吸力十足的蛊惑唇瓣含着她的下唇不轻不重的吮吸起来 她错了……那日她以为KISS的味道会如刨冰,现下真的尝到,才发现是如布丁,柔柔滑滑,似乎可以一直从口中滑下去…… 口中……她倒吸了口冷气,这才发现原来安分游移于唇上的舌已经不安分的诱惑着她唇瓣的启开,一点一点的蚕食她未为任何人开启过的甜蜜 前天来电后,席千帆又是嬉笑不正经的模样,她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不会的……应该不会的……她怎么会…… “你有病啊,这么大体积还挡着茶水室门口,怕别人路太好走了啊!霸王龙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当你自己真的可以横行霸道啊!连走路都可以发呆走神,钝的要死,难怪这么老了都没人约会!” 尖刻的话语飘入她的耳中,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拿着杯子停在了茶水室门口发呆,忙微笑道歉:“对不起……”也谢谢你”妖艳美女推了她一把,走了出去 “阿凉你没事吧?”秦宁远远看见叶真真嚣张的样子,挺着肚子走了过来 微凉笑着说:“没事啊,刚才不小心挡了她的路了 “说真的,”秦宁自然知道她又想到哪里去了,这家伙在男女方面超没自信,就连崇拜偶像都要找没什么人注意的,说是什么不和别人抢,“你也该找个人定下来了”话语明显转暖了哪象小凉凉这么傻,明明长的象棉花糖,偏偏要学棺材脸的职业造型”席千帆继续哼哼”他的答案 一想起她,席千帆脸上笑意更盛,缓缓展开,眉梢间都带了柔和温情” 席千帆瞥了吐槽的盆花一眼,无聊的扫了四周一圈,早知道找他是这么无聊的事情就不来了……跳入他眸中的一幕令他眸光一聚,随即懒懒散开,移开了焦距”言炽镜片后的笑眼弯弯我很久没回学校了,上次有次经过学校那边,哇,可能是平时老男人看多了,觉得怎么大学生会长的那么嫩,呵呵 微凉往里坐的时候微微起了起身,不露痕迹的避开他的手 “哎呀,”席千帆却叫了起来,“你干吗摸我摸的那么用力” “谢谢席千帆虽然向来有些神神叨叨,却从未在不熟的人面前如此的不讲礼数 “偶像剧吗?”他的外形不拍偶像剧可惜了” “很喜欢很喜欢?” “对啊 “抱歉可能是躺久了,头忽然晕晕的,又摇晃着倒了下去” 原本以为该有火花,该有触电,该有心乱跳的……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天雷勾动地火,没有小鹿乱撞,甚至连脸红都没有 “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打,所以就放了一个 “还好啊,起码方才还会空中接力” 她也不知道随便跳跳随便点点就真的把球点进去了不远的地方是教学楼,因是假期,所以不是灯火通明 “唔?”微凉偏过了头微凉呆了呆,又连忙笑了出来:“是啊” “呵 微凉不解的笑了笑,终没有问下去,感情方面的理论,她迟钝些也好,不敏感便会少了许多伤害,是这样没错吧? “哗!有牵手哦!”盆花很优雅的蹲在地上,甩了甩他的长卷发,小声呐喊道,“凉凉上!上!趁这个机会再晕一次就可以投怀送抱啦!……呀呀呀,怎么不晕呢?……笨凉凉!……帆少,那个男人是谁啊?” 席千帆懒懒靠在围墙的铁栏上,半侧过头看了一眼慢慢走出水泥球场的两抹身影,下了个定义:“野男人” 他从裤袋中摸出手机,打开翻盖,拨号,举起到耳边,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凉凉~你在哪里~” 咣当,盆花直接晕翻” 啪,手机合上”席千帆冷冷懒懒的口气”可怜的盆花,兄弟就是拿来利用的,你就牺牲一把吧 “不会啊……以前……”好象盆花他们都会送他回家的 他没有再拉住她,站在她身后用走过路过不用错过的语调扬声道:“小凉凉,你走的那么快会损失很大哦,明天古今中外第一帅哥就要去试镜了哦,以后就不是想看就看的到了哦,你真的不要看吗?看啦看啦,看一眼啦~大不了给你打个八折啦!啊?还不要看,那白看好了……最多我倒贴嘛……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呀,我还要出去混的,江湖上名声败坏了就不好了呀……” 微凉被他耍宝的语调逗的笑出了声,转过身,定定的立着,看离她十米左右的他,街道旁是浓密的树和微弱的灯”他双手插袋,轻松的笑着眯了眯丹凤眼 席千帆不以为意垂头笑了笑,抬起脸,半玩笑半认真的口气:“小凉凉,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我试镜东浩男成功了,我们就交往 他和她,隔着十米的距离,站着 好不容易把一大杯牛奶都灌了下去,她又摸出了一个苹果来,拿纸巾擦了擦,小口的啃着,眼睛却斜向身旁低头看报告的微凉”而是二十六年 “可是最近不一样” “也许是精神衰弱”微凉目瞪口呆 “没放怎么知道好不好看说起来席医生真是帅啊……有小道消息说导演很欣赏他,要加重东浩男的戏分,让他和浩雪不是亲兄妹,有段感情戏呢!” “不可能的不过也在那夜之后,三个月她都没再直接有过他的消息 怎么听起来向是在和她说话? 微凉疑惑的回过了头,看见一个长发挽起,斯文大方的女子 “是的是的你是千帆的表姐不对啊,上次幼齿帆明明说的不是这样…… “啊,不好意思,我先生来了,我先走了言炽和她家很近,公司也在同条路上,于是就顺便接送她”微凉边回答边翻包,翻了半天没翻出个所以然来,“晕,又忘了带手机了”几次他们找微凉他都在,于是就熟了,也加了他们的圈子 “这个月不是刚聚会过吗?”向来是碰到就一起玩,集体约好一个月只有一次的”微凉白了他一眼” 微凉冷笑:“师兄,才说几句,你就又露了你装斯文的底了他一只手按着手柄轻松的挡着,另一只手正很优雅的将唇间衔着的烟取下弹灰,漂亮的丹凤眼有些妩媚的眯着,很鄙视的瞥了阿允一眼,然后将烟放回让人浮想翩翩的唇间,手回到手柄上便是一阵疯狂连击 连穿个白色都不象纯洁的天使而象诱惑的恶魔……是他没救了还是她的思想没救了?微凉叹口气” “哦,那是盆花算了算了,不要做的太明”盆花神气的昂起了头 “镇定,镇定啦,那么后来你们是如何巧妙周旋成功脱身又保住了清白呢?” “忍辱偷生啊……”一说起来就那个泪啊,“就那三本破书我们就看了起码有九九八十一遍……奶奶的,老子一辈子读过的书都没那么多字……”完全暴露了某人不学无术的一面 “……没注意……”盆花摸着下巴,脑海中不期然的出现了一个小助理的身影,甩头甩头,把她甩飞,“不过对帆少有兴趣的MM倒是满多的……真是没眼光,想我诸葛安然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她们居然不识货,偏偏对那只明显谎报年龄的未成年不良少年大抛媚眼片刻之后却又难以控制的瞟了过去…… 吓”稳住,微凉同学,你又不是第一次暗恋别人,稳住,别慌…… “有很久吗?”他好整以暇的立直,边将袖子挽上边走近”直觉的反驳感情方面,男人并不比女人天生勇敢多少 “这么容易就开始了,实在是很便宜他了不过说真的,你整个人都好象明朗起来了 是席千帆呢 “告诉他现在世界上噪音污染已经很严重了,希望他在这方面能够为人类做出点贡献,不然就回火星好了” “……”微凉对他已经完全没有语言了,这年头,火星人的脸皮都是金刚石结构的 “不过如果是红杏出墙,那墙头草是干吗的?”席千帆很有学习精神的讨教 “是风吹两面倒的……”微凉无奈的叹口气,应该把他踢回小学去,不然再让他这样胡说八道下去,她不是气死就是笑死,现在还是改变话题比较安全,“晚上想吃什么?” “要吃奸夫二吃,扒了他的皮割了他的肉然后清炒,旁边用西兰花点缀一下,剩下的骨头熬汤,清爽可口又营养 微凉看着言炽的古怪表情憋笑憋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继续和幼齿帆讲电话:“还要什么没?” 一直故意夸张变调乱撒娇的声音,在这一刻蓦然一正,似是从喉咙最深最靠近心的部位发出的声音,轻轻低低沉沉醇醇的:“还要你”话里的情仿若从手机的那端直接延着传播烧了过来 微凉的脸刷一下就被烧的通红,小心的看了一眼依然维持着古怪表情的言炽,确认他并没有听见,才稍稍放下点心 她还是不大适应他天马行空的甜言蜜语,无法做到听到麻木,因为无论他平日说话多油滑多玩世不恭多真假难辩,在他说那些的时候,总是很轻易便听见他的认真呆回见真不知道他们这三个月拍片都过的什么日子,一回来就好象刚刚被放出来一样,问他想吃什么,就“肉肉肉”的乱叫,带他去饭店吃,多垃圾的东西只要是肉的他居然都吃的下去 “凉凉你把我当外人……”怨妇怨妇,好怨啊” 真是没见过要他干活也这么欢天喜地的人 一个人住久了,很多活就成了一种习惯,做着也不觉得累,开始喜欢上那种忙碌过后的轻松心情”微凉惋惜的叹口气,继续往前逛去 为什么没抓到?为什么没抓到?!为什么没抓到!席千帆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呼,一直乱糟糟的情绪在那一霎被熨的平平清媚的单凤眼满意的弯了起来,里面漾着的喜悦都要溢出了” “他们是嘴巴太大了,往旁边拉就要超出脸的范围了,所以就往上走” 席千帆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不再维持微凉要的表情,眉宇间有看不见的花绽开一般” 看来他们对肉的理解上有偏差 微凉哭笑不得,大家都以为他和盆花真的在那边过的清苦,原来是在享受海鲜大餐!真是被他们打败微凉自嘲的抿唇一笑微凉当时只是随便说说的,谁知他们才走过一个转弯就真的碰上一个女人”席千帆垂眸笑了笑,“什么事?” “是KK姐姐啦,让我来这碰碰你,告诉你那个那个可能要提早回摄制组了,让你把手机开开方便联系 微凉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当天和秦宁一起时,宁说起的浩男和浩雪的感情戏 “还笑,”席千帆手指缠上她的脖子,“我不能见人吗?连个名分都不给我”微凉还在为方才事态的急转而下笑个不停,“哈哈哈,我停不下来……哈……唔……” 不停滚出笑声的唇被另两片灼热的唇贴住、摩挲,轻吮,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热烈,一下比一下狂野”微凉努力的左右转着脖子想逃开他的唇,可是很艰难,他太疯狂太灼热,太快了,他们还不到更进一步的时候吧? 知晓她的顾虑,纵有万般不舍,还是在最后重重的咬了她下唇一下后放开了他而这天下地下他唯一渴望的人就在他身边,他偏还不能碰?! “我想,”他喉咙干渴,出声有些哑,“今天起我还是回去住吧找从未出现在屏幕上的人演,又怕他们有貌无气质无演技,直接就砸了戏 微凉边看边感叹着:不晓得她们是从哪找来的女主角,英气又不粗鲁,莽撞又不野蛮,一颦一笑就活脱脱是书里走出来的明晓溪 风间澈也很帅 嚣张不可一世的东浩男,走过便象有龙卷风卷过一般 天那!还要上班! ” “……什么……”说话都迷糊了 “你有没看明若啊,席医师演的好棒啊!”花痴孕妇秦宁同学又开始每日一痴了,“啊,原来浩男也这么可爱” “……哦……” “这下完蛋了,本来我只要在风和冰里选一个就好了,这下又多了浩男,我该怎么选好呢……”真是个复杂的问题呀,太让人头痛了,“风那么温柔那么贴心,冰又离不开晓溪,浩男的默默付出也叫人心疼……天那,怎么给我这么大一个难题啊,我选谁好呢……” “……拜托,又不是让你选,你瞎操什么心……”大姐,放过她吧 秦宁终于注意到她的奄奄一息:“阿凉你怎么这么没精神呀?这下CASE老大让我拿过来给你看下,要你今天给答复的 下班万岁!回家万岁!床万岁!睡觉万岁!——等下,站在她家门口的背对着她的那个人是谁? “微凉姐姐 “喝果珍好不好?”微凉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没立刻问她碰到了什么问题 有的时候,一个人碰到了不开心不如意后去找朋友,也许不是为了倾诉,只是想坐坐,问三问四反而会加重一个人的压力,如果是想和朋友聊些什么,她自然会先开口的 “谢谢微凉姐姐” “那如果你看见千帆哥哥和其他人抱在一起呢?” “还在一起的时候,帆少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如果他拿不出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呢?” “小玫,如果需要证据才相信,那就不是信任了” “怎么测?”小玫的睫毛上还凝着水珠,注意力却不在伤心上了”微凉促狭的对她眨了眨眼,才拿起了电话,“喂……在我这……好的,你来好了” “微凉姐姐……”小玫抬眼怯怯,“是……是他吗?” “恩”微凉点了点头,方才紧张小玫还硬压下的睡意翻腾了上来,在头壳里顽固的叫嚣了起来 黑色和白色,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以和这两种净色完全融合的,他就可以“才发现原来,两情相悦,是比暗恋更美 这本……这本以前没见过……一堆相册中,一本灰色的陌生相册引起了微凉的注意 照片上的他,站在校园的图书馆前微微的笑,光影打在眼角,时间在那抹阴影里短暂停留而在他身后充当背景的,那个走下图书馆阶梯的人居然是她! 他之前就认识她吗? 震惊让她完全无法思考,鬼使神差的翻过了照片 “某年某月某日,我看了你一眼,并不深刻”关笠用的是肯定语气,因为向来没有人可以拒绝过他的片子,这是他的自信 “冰块脸大墨镜,你以为自己是王家卫还是伍佰呀,老关?” “别闹了 席千帆朗笑,转过身,一手勾了他的脖子,一手抵着栏杆,解释:“不是不给你面子,老关,拍完明若晓溪帅哥我就要从良了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知晓眼前这个男人与一般人有些不同,所以他才会成了他的兄弟,可是他依然怀疑他可以就这样挥挥手放弃唾手可得的功成名就,圈子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非常之考验人性 席千帆却皱起脸,一脸厌恶的样子:“太烦,太累,太远” 要死啦要死啦,又拿肉麻当有趣,他就不顾虑一下他片场有很多人吗?微凉脸一红,忙岔开话去:“你现在还在过着吃虾的苦日子吗?” “没有 “帆少,太不够意思了吧?”盆花拼死的举高自己手上的杂志,“我是跟你报喜来的,《当代八卦》头条哦!虽然作为一个顶尖艺人的我对于你比我早上头条有些不解对该杂志的编辑的眼光表示万分的怀疑,但是基于兄弟情分……” “是盆花吗?我刚刚好象听到他说你上杂志头条是不是?我现在就出去买这本杂志哦,以后再给你电话了,BYE “难道是……凉凉?”盆花的身体缩了缩因为紧张而无法控制力度,电话被按的斜向了一边,他又只得扶好,再重新拨号 他微微咬着下唇,手指因为不耐而络绎击打着桌面“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走先一步 脑袋中一闪而过两个字,原本瘫成一团的他不知哪来的气力,开了门便冲进了雪里 他抬起手,叩了叩门 也许是太轻没听见吧? 他又加大了劲道 轻轻的打开了门,慢慢的掩上脱下的鞋以贴到了地面才放了手,控制着脚步放下的力道,努力让眼睛适应黑暗,依然看不清便让身体的记忆指导着方向 不能影响某人的睡眠呀…… 愈靠近卧室,脚步就愈加柔情 她看过了!她介意!不然怎样如此不吭一声便一走了之? 慌着起身哆嗦的脚却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又跌回了床里,闭上眼略一定神,终于站了起来 可是,她公寓在哪? 席千帆第一次如此的痛恨自己的路盲能力天刚蒙蒙亮 微凉拍了拍脑袋,惺忪的眼投向了窗外,收回,然后似想起了什么又转向窗外 鼻子呼出成的气蒙上玻璃,老是挡了她的视线她打了个哆嗦,边用嘴朝双手呵着热气,边靠近栏杆 映着白雪,原本该是阴沉的天地都亮堂了不少 微凉伸伸懒腰,大口的吸进那天地新换的空气,凉凉又甜甜的 有点冷了哦自行车轮? 象是发现了什么,自行车轮缓缓后退出树阴,慢慢的在她视野中完整了起来 从四分之一到四分之三,然后是后架,然后是一个男子包裹在牛仔裤里劲长的腿,之后是藏在蓝色羽绒服里的后背,手臂,一点点的,越来越多他故作轻松了耸了耸肩膀,“我一直在心里默默的喊‘凉凉出来,凉凉出来’,然后你果然出来了呢!” “我……” “这样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他又笑着截断了她的话 一直可以媲美城墙拐角的脸皮第一次刷上了淡淡的红晕,席千帆笑容染上了尴尬,但比方才飞扬了不少,语气中向来的痞味自然就显露了出来:“我就说嘛,象我这样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古今中外举世无双的国宝级帅哥你怎么会舍得脱手呢……” 微凉啼笑非宜:“先上楼吧,门厅这边还是比较冷的”他应了声却毫无动作 “呵看我闹了多大一个乌龙呀 房间的主人这一刻正在灶前为一锅姜汤忙碌着 席千帆坐在大红色的沙发上,一手越过沙发把椅随意垂着,另一只手支在膝盖上,拿着一条白色纯棉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甚至有些地方结冰了的头发,时不时就叫声微凉的名字,脸上、酒窝里盛的都是不容置疑的笑意 “姜汤好了不要太僵 “咳咳若然她早已看见一切,又无动于衷,是否意味着他在她心中地位低浅?凉凉啊凉凉,我知我在你心早已落地,可是究竟要如何才能生根? 总算笑得暂告一个段落的微凉立起身体,看见他在一旁无辜的模样,良心抽悸,过意不去的伏首认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意外了……” 他依然不说话,她就只有往下说:“好吧好吧,我承认,看见的时候是有点酸酸的啦”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吕微凉,那么我呢,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席千帆还是因为我是离你最近的那个?”声音不稳,饱含期求然后这只霸王龙就这样一天一天长大了,后来有一天这只霸王龙发现自己的心是一间可以住下一个人的房子,于是她就请别人进去住”他长手一拉,便将她拉到身边,额头碰着额头,鼻尖磨蹭鼻尖,“可怜可怜我文化程度低,来来来,说点白话文听听大概真的是因为下过了雪 只有释放,才可以让幸福更为纯粹 他在门口转过身,含笑的眼波留恋的爬下她的脸,冷不防她踮起脚尖瞬间贴上他的唇 广告牌上,胖胖的女模特和漂亮的男模特正在分食一盘糖醋排骨,女模特笑的非常灿烂,非常开心,非常幸福,非常美丽 每个女孩都是佛祖拈出的一颗珍珠 小鸟在树的枝桠上烦躁的跳来跳去蚊帐的门帘胡乱的抓成一团塞在蚊帐的顶上,虽然光线不足,依然可以看出大部分原本该是雪白的地方都成了微黄,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小血迹染在上面,想来牺牲过不少蚊子姐姐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似是朝这个方向来的”他坐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拦腰,凤眸半眯朝方才出声音的方向随意一挑,便想又卧了下去” “靠,选修课还给老子玩这招 “是啊 同样无所事事的同学乙瞄上前排女生桌斗里的杂志:“这位姐姐,那本书能不能借小弟弟看下下?” 女生无比娇羞的取书后递:“是《女友》哎” “没事没事,小弟也是妇女之友 “哎,这个不错 “你有没眼光啊,飞机场都有兴趣”懒懒的唇角不屑的一勾,随意出口 “帆少,现在后悔收回你的话还来得及”少年随他们笑闹,散漫的拱起手道谢 “帆少,秘籍”一册新鲜出炉热腾腾的作业版本及时奉上,转移了他歉疚的感觉至于之前做人的感觉早就抛的一干二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夜色清晰白杨树尽情舒展的轮廓在夜的衬托下成为一个完美的剪影 这个城市大而粗糙,却仍然有细节让人心动 好痒 眼部传来的酥麻感觉让他下意识的一只手离开车把就想揉一揉,直到手指碰到那层布少年耸了耸肩 也不知踩了多久,罗马也该到了学校却还是没有找到又开始无聊了”他蹲近了一点点开始没话找话 原本专心上链条的她兀的背脊一僵,大声的,夸张的,且无半点开心的成分笑了起来:“呵呵呵呵,没办法,普通女生都有会的男生帮,我运气不好,没碰上过会修的,就自己学会了,呵呵呵呵 他指了指脸上的眼罩:“其实我是蝙蝠侠 太好了,不会迷路了……泪啊,多年的单车生涯居然这一刻最为安心 儿童节刚刚过,万圣节遥遥无期,这位戴着一个古怪眼罩茫然站在校园人口最密集的食堂前的少年想不引起的人的注意都不行 好吧,那就往右吧或许是因为刚推出,这段时间他们很红,校园广播不是放“感觉不到你”就是放“最美” “开始了开始了该是打中锋的也对,这样厚实的身板在近身对抗时占了不少的便宜,篮下卡位也是一女当关万女莫开青春,噢!火热的青春! 最后的球还没出手,终场的哨声就响起来了 计分牌上险险的一分差距让围观的帅哥们欢呼起来:“美女!我太爱你们了!” 他看见她走到场边,接过板凳队员递过来的水狂饮了一番 食堂中,少年与人讨论星际讨论的眉飞色舞,身后坐着的她正和一群女生小声的讨论着谁谁谁又收到了情书,谁谁谁又被拉去表白;操场草坪上,少年抓了手烂牌毫无悬念的败出,愿赌服输的绕草坪爬一圈时,就有经过晒太阳舒适看书的她身旁;快餐厅里,他啃着排骨和朋友谈笑风生,另一边的大桌子上,她笑着边拍手边和别人一起唱着生日快乐歌…… 只是除了她和朋友在一起,其他她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低着头鬼魅一样飘过就是昂着头大义凛然不可侵犯目不斜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心情一样的走过人群,所以,注意到这频繁到让人觉得诡异的偶遇的,大概只有他吧 啧啧,又碰见了呢 “OK~”他很好说话的摊了摊手,很合作的收起了弓起的腿——直接将双脚都架到了桌上,尔后很有先见之明的转头向门边躲开了室友的口水攻势,视线恰好落在了站在门边不知道多久的男生身上要知道男人的示爱就和男人叫鸡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三四次一过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反应和太多羞耻心了 哇哦,敢追人所不敢追,有勇气” “依哥哥的丰富阅历,胖女生是绝对追不得滴” “恩,帆少分析的很有道理,”小龟一脸受教,“不过这些对小弟弟多不实用,不如教小弟弟些实用的,比如‘如何多快好省的泡到好妞’……” 浪荡的凤眸斜睨了眼已经人面不知何去去的后门,抬手就赏了小龟一个爆栗:“自习只是凭他这样几句就打了退堂鼓的,也不是什么好的货色,妹妹,就当哥哥我帮你把关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血性男儿已尽的义务,更何况已受了你涌泉之恩,滴水回报下也是应该滴…… 青春期的爱情原本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在一起毕业也是要分的,他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让她少伤次心了罢了,没什么好歉疚的,真的没什么好歉疚的…… “看这边看这边,大家笑一个,茄子~” “切~老套” “谁不在了?哥哥我仙寿恒昌”我扑 “对,所以要行得正,请保持正确的站立姿势,保持安全距离,以防追尾……”循循善诱还讲完,就已被人狂野扑到了地上,被迫拍了一张丧权辱国的被强暴照 “帆少看这边看这边……不要动……很好……帅呆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遗照拍得美得冒泡……” 快门一按,无意间将背景的图书馆阶梯上行走的人摄入天那,老妈,相煎何太急啊~ 是啊,我也会想瘦,最好就是睡一觉醒来就瘦了 呵呵,知女莫若母呀T要我早起?做梦!要我运动?去死!要我不喝可乐?砍死你! 难道那笔白花花的银子就只能做看帅哥的门票钱吗?席大医生,你好贵! 听课之后是做些仪器,就是绑一堆七线八线的东西到你身上,然后一按开关就开始蠕动我只碰见过两个,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个陌生人,是我大学时候碰到的一个外校的学生,我已经记不清楚他的样子了 很久没骑车,上链的手法都生疏了或许……明天去买辆车? 今天去音像店晃了一圈,挑中了《冲上云霄》 犹豫之间,一个小女孩就把它抱走了 不过这都是我坚持骑车的结果!和他这个路盲没关系! 可是……也是因为他,我认识了很多朋友 也有可能是现在大家成家的成家,生小孩的生小孩,搬迁的搬迁,跳槽的跳槽,都忙的没有时间了他冲我挤挤眼睛说:“让小凉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提东西,被母亲大人知道了会打断小的的腿的将不同的东西按你喜欢的方式搭配,让它和它在相处或者撞击中激发出浓郁的香味只有拿捏准了火候,才可以做到色香味艺形俱全 可惜就连这种恋爱,我也只是个业余的半调子不仅帮我背了包,一路上还要牵着我走,哈哈哈哈哈,活该,谁让你要赶这种热闹! 不过看在他帮我背包背的那么辛苦的份上,到了山顶我的水也被他瓜分去了一半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功能吧 总爱低着头走路,或者是目不斜视走路的女孩东芹三步两步飞快奔进楼道里,掏钥匙准备开门   “我劫……人东芹来不及喝一口可乐,胸前的扣子啪地一下掉了,露出粉色文胸   “我现在没兴趣,离我远点他简直就像一只饿极的狼,管她什么反抗统统当作是调情   “你干吗?昨天晚上把我带过来,到现在也不给我上”   那人登时火了,攥紧拳头打算揍她一顿,忽然见她半躺去地上,雪白的皮肤,身材如同山峦起伏,凹凸有致   “你是狗啊?!乱发情!”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娇滴滴地,双腿一盘,把他的腰缠住然后死死扯住他的头发这女人是神经病!有人来了还要做!   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心虚地不敢抬头   “这样不能说话?我不爱穿衣服,太热你爸死了之后是不是觉得没人管你了?居然还随便带人回家陆经豪是上流社会的人,我不希望他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你以后得给我小心点   “不要从花园路走,绕去湖边”   司机有礼地拒绝了,不卑不亢   她的眼神,如同死灰,是一种无声到接近死气的固执   果然是个怪人!他嘀咕着,母女俩一样!   湖边风景很好,游人三两个或坐或漫步她记得里面供着菩萨,很小的时候,她还去那里玩过   别墅前的铁门是开着的,几个衣冠楚楚的侍者等在门口,见她下车,一齐鞠躬”   无可挑剔的礼仪   “小爱,把小姐的东西送去三楼左少芹心情似乎不错,但她的好心情显然不包括自己在内   关上门,她把箱子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放去衣橱里,便再无事可做   如果能一睡不起,那该多好   被单很干净,同样散发着“新产品”的味道   她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但十三岁的女孩子已经明白即使是至亲的人,也不该这样光着身子去面对   他揉了两下,将湿润的手指放去嘴边,舔了一口”   他低哑地说着,忽然上了床伏下身体,汗湿的大手将她的腿掰了开来   被打开的双腿痉挛着,无论如何也合不拢,自己的身体自己居然无法掌控,完全交给了别人来操纵   她往后一缩,抓紧了床单   迫不及待,忍无可忍,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发现了最大的宝藏,他用力冲锋,将她的腿抬得老高,还嫌不够,又在她腰下垫了两个枕头   床破了一个洞,红色的血,白色的液体,被丑陋的虫子吞噬了去   东芹忽然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她满身是汗,几乎要虚脱   她怔怔地打量着周围,喘息未定,那股深深的,深深的无力以及疲惫再次侵袭这一次,她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带血的牛排拨了开   从聊天的内容里,东芹渐渐知道她的近况,也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陆拓   听说他打算回国内上高中,暂时和父母住一起,因为他们马上要补办婚礼,以这个名义光明正大地回来”   左少芹解决了盘内最后一块牛排,身后的厨师立即送上餐后甜点,是一小块樱桃果冻,颜色鲜艳   她从来也不是公主,左少芹,你不明白的,你的女儿,早在三年前……不,早在你毅然离开左少安之后,便成了孤独的配角   东芹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漆黑的长发,浓密的流海,深邃的却是妩媚的眼睛,像猫   另一人拿着化妆笔,在她脸上小心画着,扑粉,腮红,描眉,眼影,睫毛膏,口红……   她渐渐蜕变成一个妩媚的少女,稚气大减   左少芹心情大好,居然亲自来这里看成果,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最后还给了她一顶宽沿帽子,要她戴上   左少芹不耐烦起来,一会要茶一会要果汁,那些工作人员更慌张了,不知该拿这个美丽的贵妇人怎么办才好   “亲爱的,你终于到啦?我等得心都慌了!拓怎么样?……恩,我把东芹接过来了……恩,好,我们马上过去”   她忽然抓住东芹的胳膊,很用力,东芹痛得眯起了眼,依然不说话看着她   忽听左少芹开心地唤了起来,“拓!经豪!我们在这里   那男孩子盯着她看,眼神忽然变得深沉,东芹只觉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是和什么危险的动物对峙上了,毛骨悚然而且,很难得,他居然没有中年人常有的发福,身材很健壮,即使裹在西装下,也能隐约看到肌肉的轮廓,想来是经常做运动的   “你这个死人!说好了两个月就回来,结果让我等了大半年!好没良心!”   陆经豪笑眯眯地把她搂在怀里,用力在她唇上一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哭什么,应该开心才对你啊,一来就让我伤心!”   东芹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觉得自己完全是个陌生人,置身事外,看他们的欢乐   陆拓忽然扑了上来,将她一把抱起,在她脸上用力一吻,笑道:“比我想象得漂亮多了!而且看上去好小!我才不承认是我姐姐啦!应该做我妹妹才对!妈,你和老爸再努力一点,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来玩啊!”   左少芹啐了他一下,满面娇羞   陆经豪一边笑一边摇头,“还生?生你一个混世魔王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太岁,我的头发就要掉光了!”   他握住东芹的手,很和蔼地说道:“欢迎你来,如果你愿意,就叫我爸爸吧,和拓一样”   东芹感激地笑了,心里却在冷笑   学校刚好放暑假,东芹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晨八点起床,早饭会送上楼,然后她就开电脑上网,耗上一天,然后晚饭才下去与他们一家人共进晚餐   对于一个三十二岁,风华渐衰的风流女子而言,能找到一个满意的归宿,已经算幸运   东芹笑了笑,“东西多了,我会觉得烦,这里很干静,也很舒服   东芹的第一反应是丢出去,她在脑海里想了半天平常人的反应,然后迟疑着把那礼服贴去胸前,微笑弟弟你也要避嫌?”   陆拓摆出伤心的模样,“我们一直都没见过面,我那么期待   乐手们拉着欢快的舞曲,场地里许多人围着穿着豪华婚纱的左少芹纷纷祝福,她的脸远远看上去笑得开心极了   “你不生气吗?她们这样乱说   东芹觉得自己光这样被他看,就有一种衣服被脱光了,完全无所遁逃的感觉她立即起了一身疙瘩,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一被男人靠近,她就有反应,无论他是亲人还是陌生人,老人还是少年   东芹盯着他弧度漂亮的嘴唇看了半晌,轻道:“我不知道,你觉得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是个非常懂得笑的人   于是干脆迎上,等着他来   他们紧紧对视着,谁都不畏缩   第二天,佣人们就大包小包地把箱子搬下了楼   东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等她说下面的这一个月够你玩的,拓是你弟弟,你要多照顾他一点他比你小一岁,要多让着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好,那我就说开了,反正你我都不是要脸的人你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趁早打消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尴尬的事情,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东芹怔了半天,忽然笑了,眼神虚幻我算什么?是不是乱伦生下的畸形儿?你们怎么没想想带我去验智商?说不定我是个白痴,说不定我身体里某个部分是坏的,说不定……”   “你闭嘴!”   左少芹一把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去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你说呢?你跟他那么多年,他只有在上床的时候才会说真话,这个秘密你该知道吧?”   左少芹浑身发抖,如同见了鬼一样死死瞪着她   她忽然觉得身体变轻了,似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卸了去,哭声是那么刺耳,左少芹的胳膊勒得她浑身发痛   陆拓似乎并不喜欢和人一起吃饭,也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生活领域   在她以为一个月都会这么过下去的时候,那天晚上,陆拓来敲门了   那天,雷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迷糊着瞥了一眼闹钟:半夜十一点四十   她后来想,自己或许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天的这个时间一秒而已   他的气息是甜蜜的,口中残留着一种酸甜的味道,似乎是水果糖,又可能是草莓果冻   东芹几乎要沉溺在他醉人的深吻中,本能地张开口,乞求更多   他却放开了她   东芹没有去推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打雷了,我怕你会哭,所以过来陪你呀,姐姐   东芹双腿发软,他身上的气息令她神魂颠倒我想有人来陪我   每一次清醒过后,她都觉得自己死了一次,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活着   “你吻我啊……抱住我……”   她柔声叫唤,想将两人之间碍事的衣服通通弄走   陆拓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许她动”   东芹觉得自己在往深渊里坠落,她的颤抖忽然停了   陆拓盯着她冰冷的眼,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寂寞,那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它   她几乎要爆炸开来一个漂亮的心爱的娃娃?沉默神秘的姐姐?还是他口口声声说的所谓的同伴?   那天晚上过后,他又失踪了   东芹忍不住有些可惜起来,倘若迟早都要被赶,为什么她不干脆大了胆子和陆拓做点什么呢?   那些礼仪道德对她这种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想要一个男人来抱自己,在到达快乐的颠峰瞬间,觉得自己至少还是活着的   “东芹,你怎么这么见外?我说了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的,你该叫我爸爸!我一直想要一个你这样可爱的女儿呢东芹默默想着,无论多么虚假的谎言,他们都能够说得那么真诚,好象猜忌是你的错,小心眼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多想了   传真机很快就响了,东芹随意瞄了一眼,长长的一张传真纸,上面完全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用墨打印出一朵百合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算什么?东芹想,哪怕他传过来什么毒品交易的细目,她也不会在意,但完全是空白的传真?那朵百合是一种秘密符号吗?   她不明白,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陆拓的房间在二楼最西面,东芹先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干脆蹲下来,打算把传真塞进下面的门缝里”她提高了声音,依然没人回答   她来不及张口叫,他轻轻咬住了她的唇,呢喃着她半懂不懂的意大利语,在她齿间来回嬉戏,呼吸暧昧   他面无表情看了她半晌,缓缓把手抽了回来,忽地对她一笑,笑容天真却又邪恶”   淡淡的两句”   他爬爬头发,又回头对她眨了眨眼睛,“忘了说,好久没见,我很想你,姐姐”   她说着,“能帮我开一下吗?”   陆拓走过去,用手指勾起她的一绺长发,放去鼻端轻轻一嗅,低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东芹望着他深邃的眼,那一个瞬间,仿佛迷雾笼罩,除了他之外,她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陆拓忽然笑了起来,“别这么冷淡,我的秘密都被你看穿了,你该考虑怎么补偿我才对   出乎意料,陆拓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东芹如同触电一样猛然一抖,用力抓住他的头发   “那也是你父母,要倒霉你也逃不过去   背叛,再背叛,永远的背叛,一幕幕似曾相识的戏总是上演,再有耐心的观众也会开始空虚”   陆拓微微变色,“贱人!”   他将她推下床”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早就死了   “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吗?”   东芹随手捞起一张设计图,看了一会,“不,我只是突然发现,其实你与我,果然是同类”   “哦?”   “一样的冷漠自私从不为别人考虑,甚至也不为自己考虑   “我讨厌你,讨厌极了   蜜月归来之后,左少芹的心情显然越来越好   “东芹,这是你的”   她递过去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各色造型精致的香水瓶子   “还有……哦,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为你准备的!”   她俨然一个慈爱的母亲,把最大的黑色箱子推了过来”   左少芹瞪起眼睛,“你说什么?你可是我左少芹的女儿!我要你是社交圈里最漂亮的公主!我不打扮你,谁打扮?”   一旁的陆拓忽然喷笑出来,“公主?哈哈!”   “拓你笑什么?怪我没准备那么多礼物?”   左少芹拍着他的脑袋,疼爱地吻了他额头一下   东芹喝了一口白水,轻道:“我先上去看看礼物   刚拐了弯,就听陆经豪对陆拓说道:“拓,一会去我书房一趟   “小姐,这好象是夫人专门要你现在看看的   快活?   左少芹你知道我要的快活是什么吗?   如果一直与人做爱,就可以快活,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尝试,从此死在床上   逃不掉,跑不开你是姐姐,有权力教训他   每天或沉默或喧闹地围着他转的人不知道多少,东芹无聊之余,开始计算小说里的经典桥段这样的比例大约是两成,毕竟不是所有女生都有本事和陆拓面对面而不脸红的   或许正因为她的美丽与沉默,反而引来一堆狂蜂乱蝶也可以听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今天又编造出什么新流言   女体委喜欢男体委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据说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体委对自己情有独中,女体委为了这事,已经私下不知道整了自己多少次东芹还没来得及拒绝,女体委的眼睛都红了那些瞒着家长和学校的打胎女学生越来越多,生命在年轻人的爱情里,比零还不值   那么方便的东西,安全又干净,还能增加情趣她只要有目的性地出门,口袋里总是装着两三包避孕套的   东芹轻道:“我来拿软垫   这种快乐可以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一切才开始,她只能乞求更多,让快乐再多一些   那样,她就可以更轻松一点,无声的死寂的世界,也会迸发出一点色彩   和说她是天生的浪货抱歉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东芹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不言而喻,她想表达的东西   东芹笑得灿烂极了,“那太好了,我可以多一个朋友了!拓,她好看吗?”   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她干脆坐了下来,天真地问着   身后有几道视线,一直灼在背上,她没有回头   “欢迎你来我们家,依娜!”   左少芹挽着她的手,俨然一个慈祥的婆婆,满脸的疼爱之色   “拓!她真是你姐姐?怎么可能!她看上去比你还小!我的天,她好可爱!简直和图画里的东方娃娃一样可爱!”   她大声地率直地说着,在东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东芹被她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   不过幸好左少芹手下留情,没让她送行,只让陆经豪开车送去了机场   东芹是被奇怪的呻吟惊醒的,睁开眼,窗外大亮,闹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不会吧!这两人体力也太好了一些!一夜没睡第二天还有体力做爱可是陆拓好象是故意要打扰她,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姿势,隔壁的墙壁有节奏地“冬冬”直响,配合依娜的呻吟,东芹觉得自己也被那冬冬的声音弄得心慌意乱   这个该死的家伙如果他打算这半个月都要这样折磨她,那么她投降,认输   她悄悄关上房门,没惊动任何人,把围巾系紧一点,快步走出了这栋豪华的别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道:“可惜,没带照相机   陆拓是那种典型的贵公子型,举止高贵文雅,然而又混合一种戾气和阴森,令人有些发憷   他有一种阴柔的秀雅的气质,看上去却不显娘娘腔   被一个如此俊美的男人温柔地凝视,东芹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软   那人也不吃惊,对她笑了笑,“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小姐,我失礼了我很乐意为美丽的小姐服务”   东芹淡道:“好啊,为什么不呢?你替我照几张吧,我也很久没照相了”   话音一落,那人已经按下了快门,连续拍摄了数张”   那人拦住她,“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催云他只是看着她而已   她邀请的话没能说出口,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还有事   一个人有一种眼神,一个人有一种心灵   雾气更重了一些,似乎马上要下雨   于是请假告退   她扶着校门,想蹲下来或者干脆躺下来”他恶意地说着,却将她扶着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招出租车   他没有反驳,拉开大外套,将她裹在胸前,低声问道:“疼得厉害吗?”   东芹不想说话,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她突然发觉自己并不排斥他的味道,尽管左少安也喜欢用古龙水,奇怪的是两个人居然给她不一样的感觉那么再见了   心里忽然有一种安静的感觉,有点怀念,有点可惜   她可以和任何男人在床上翻滚,也习惯了男人贪婪的目光,以及为了达成目的的那种急切的温情尤其是腿间依然呈勃起状态的阳具,仿佛巨大黝黑的凶器   东芹低喘一声,双腿忽然发软,跪坐在地上   陆经豪看了她半晌,忽然迈步走过来,由慢变快,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她灵魂深处11.混乱   他一直来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脖子   他稍微放松了手劲,东芹这才发觉自己能呼吸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你快活地过活”   东芹想笑只要她听话,他们就让她快活这话左少芹也说过   她想,这个时候,他就算让自己做一只狗,舔他的鞋子她也愿意的   她一见陆拓,立即恭敬地弯腰,“少爷,您今天回来得真早”   他点了点头,径自上了楼,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转身就走,依娜惊得赶紧拉住他,“拓!别去!她好可怕!”   陆拓抓开她的手,柔声道:“怕什么?我在这里呢!”   依娜就是拦着他,不许他出门”   他的手指上银光一闪,原来是食指上的戒指   依娜忽然翻身倒了下去,真的睡着了看样子东芹是发现了什么,如果陆经豪先下了手,她一定小命不保!   东芹的房间就在依娜旁边,他走去门边,先轻轻推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陆经豪不在家,于是飞快闪入房间内,将门锁了上   陆拓眼神忽然一暗   陆拓按住被子,不让她遮去眼前的美丽景色   她有一双圆润的乳房,不是很大,但形状极好,乳晕是浅浅的玫瑰色,上面一点红珍珠般的突起,既诱人又可爱他在说什么?   “别装傻忘了告诉你,他对十几岁的女孩子特别有兴趣   “她算是一个眼线,陆经豪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线人你自己倒霉惹了他,等着被他折磨吧   陆拓忽然笑了起来,“我这个乖儿子和好情人扮演得不错吧?左东芹,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但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没有利益上企图的人”   他对她无声地用口型说着,然后进了房间,拉上了窗帘   餐桌很长,他们一人一头,安静地低头吃东西   “东芹   她浑身一抖,强自压下去,镇定地看向他   他的眼神是狂热而且恶意的   “你多大了?”   东芹沉默了很久,才道:“十六,还有几天就十七了”十一月十七号是她的生日,其实就在明天   而光明的明天,仿佛永远也不会到来   “你洗澡了吗?”   他捏着她的大腿,暧昧地问着我的小公主   噩梦无止境,她的身体被完全打开,被他轻柔地搓洗着奇怪,我怎么没早注意你呢……”   他低声说着,脱去身上的睡袍,放了一缸新水,环着她,一起坐进超大的圆形浴缸里”   他的动作还算轻柔,“拓那种小男孩有什么好玩的?男人的好处,你还没体会过呢   她忽然停止了呻吟,全身颤抖,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陆经豪提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往她腰下垫了两个枕头,然后把床头灯打开,贪婪地看着她少女柔媚的曲线   他忽然将她抱起来,走去落地的大镜子前,把屋子的灯全部打开,对着镜子死命干她   她满面红晕,眼角唇边尽是春色,勾人之相   不,别看!   她在心里嘶吼,却吼不出喉咙   东芹静静地躺在床上,身子下面湿漉漉地,有些温热,她不想动,动不了   灯光大亮,她几乎看得见自己狼狈的身体映在镜子里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又响了,有人轻轻走了过来   陆拓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弹了两下她的乳房   “不错啊,被老头子干得很爽吧?隔壁就听你在叫,原来你叫床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说话!”   陆拓忽然暴吼起来,抓着她的头发拖起来,他的鼻子几乎戳上她的脸   “谢谢他干了我,没有赶我走也没杀我?”   她轻声问着,声音里带着疲惫,有些沙哑   她摸了摸脸,看着手上的湿润,轻道:“原来还是会哭的   半晌,她吃力地站了起来,颤巍巍地走去柜子旁,翻了半天,掏出几张碟片,一包香烟   “你如果不回去,就暂时坐下来吧这世界上的一切好象在一瞬间都不真切起来   陆拓想,她为什么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呢?难道有人可以哭的时候还在笑吗?难道那些眼泪是没有意义的水吗?   他的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温柔起来,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干脆不说话   然后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我很怀念那种感觉   可只有这一刻,这一刻,他想忘记之前的一切,待在这个女人身边,仿佛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陆经豪和蔼地说着,在外人面前,他是个慈祥标准的好父亲   “这次我去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所以你们俩……”   他顿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人   “你放心去吧,爸爸   “陆拓!”   东芹手里还抓着叉子,叉子上还有一根四季豆   陆拓甩上房门,抓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我失算了!没想到他真的会不顾一切拜托组织里的人!左东芹,你要小心   “你们这些女人,果然半点良心都没有!”   他恨恨地说着,一脚踢飞一个垫子   东芹慢慢把叉子上的四季豆送去嘴巴里,不理会他莫名的努力   出来的时候,屋子多了一个人   “我早说了,惹我生气,杀你一个小丫头我还不用顾虑什么!”   东芹紧紧闭上眼睛,等着他抽下来,干脆了结自己算了   “滚远一点!你现在的样子像被十几个男人轮奸过,看了就恶心!”   东芹想,他的嘴巴永远是那么恶毒,和他的行为却相反   “像只掉水里的猫东芹擦了擦头发,用毛巾裹住身体,这才转身   陆拓没说话,按住了她温暖的肩膀,将她拦腰抱了出去   她离得很远,缩在角落里,几乎是完全贴着墙睡,呼吸很轻微   她身上只穿着自己的一件大衬衫,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急切地脱去自己的衣服,将她的腿分开,盘去自己腰上   东芹剧烈喘息着,背后出了一点汗,很快被冰冷的墙吸走   东芹满身是汗,自己是谁,声音在哪里,她完全不知道了   耳边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他的心头被什么一碰,陡然软了下来   他将她揽着,躺回床上,两人汗湿的身体纠缠着,还不想分开”   “什么?!”   陆拓转头瞪着她,东芹合上眼,“是我父亲他关了我半年,后来学校出了开除通告,他才放我去上学”   “什么?!”   “我杀了他,”东芹慢慢地说着,“我亲手杀了他,用匕首,割断了他脖子上的动脉那天家里正好来了小偷,手里拿着匕首威胁我们,左少安和他搏斗,本来就受了伤”   她淡淡笑了,“你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很荒唐?真正的凶手过着逍遥的日子,冤屈的人被子弹打穿脑袋”   有些道理,花一辈子也不能理解   这个世界没有神,能保护她的人,不存在   他的方式是有些火暴的,想摆什么姿势就立即行动   东芹想,世界上果然是什么人都有   陆拓在睡觉,听到声音之后爬了爬头发,撑起身子抓柜子上的手表   他将手指抽出来,一看,上面有淡淡的血丝”他笑,抱住她猛亲,“总算捞回一点面子   “不许睡”陆拓拍着她的脸,“打起精神,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一个人如果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是不会任由它们侵蚀自己的生活的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笑起来,将她抱起来,莲蓬头里洒下热水,冲洗着两个人的身体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他说着,“前几天有消息组织里的王牌间谍来了国内……如果是他,那事情就严重了   她比任何复杂的枪支还要难解,就算一件件把零件拆了下来,也不明白是什么构成原理   复杂,精致,令他放弃不了,一心要拼造出来,征服她!   “左东芹,”他们纠缠的唇齿间,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你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我一定要把你拼造成我最棒的作品……”   八点整,两人终于出了房门,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候陆经豪和那个家庭教师的到来但现在笑得太早了   “八点十分了,爸爸,那个家庭教师该不会迷路了吧?”他笑,“你没派人去接吗?”   陆经豪忽然变色,死死瞪着他,陆拓悠闲地与他对望又过了十分钟,他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暴怒   “陆拓!你又做了什么?!”   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额上青筋乱蹦   “你会后悔的!”   突然有人按门铃,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路上遇到一些麻烦听说陆先生想为陆拓找家庭教师,就自告奋勇过来了   东芹却只觉毛骨悚然,他的温柔,令人害怕   催云放下杯子,笑道:“陆先生订了几日的机票?这次去意大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么?”   陆经豪抚着手腕,“你太客气了,催云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明天下午就该回意大利去了,内人在那里等着我   “这位一定就是左东芹小姐”   他站起来,对她伸手   她默默把手缩了回去,静静坐回沙发,陆拓火热的手立即捉了上来,在她手背和手指上用力摩挲着,似要擦去他的痕迹”   陆拓冷道:“是啊,你嫉妒了?”   “拓!”陆经豪皱起了眉头,“你就喜欢乱说话!好了时间很晚了,明天你们还要上课,早点上去休息吧家庭教师的计划表,我明天下午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美丽的小女佣,辛苦你了”   他对每个人都可以嬉皮笑脸,抓着小爱的手不放,柔声道:“但愿我的床不要太大,一个人睡大床很孤单啊你愿意陪我吗?”   陆拓黑着脸,拉着东芹快步上楼   东芹眼光忍不住流连了一下,他漆黑的长发挡住半边脸,浓密修长的睫毛一闪闪,鼻梁挺直,实在是个很出色的男子,但为什么总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模样呢?只要是女人,谁都可以调戏吗?   小爱冷冷推开催云的手,淡然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会为您安排一张单人床,一定让您满意   东芹忽然一惊!   是人是鬼?!   她想动,想挣扎,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软绵绵地   催云……   她在心底骇然地念这个名字,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啊地叫了出来,陡然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这件屋子并没有被人潜入的迹象”   她胡乱应了一声,去浴室匆匆洗了一个澡,然后开门   她接过托盘,看了一眼,轻道:“你做的?”陆家的厨师基本只做西餐,就连早饭也是面包牛奶鸡蛋   催云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陆小子疑心真重,一大早,门也开着,你说我能做什么?对了,要吃吗?我做的中式早饭   “他对你做了什么?”   陆拓把窗子猛然一合,后车厢顿时成了一个隔音封闭的空间”   “送早饭就可以让你感激成那样?”陆拓讥诮地说着,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拉,令她被迫仰头看向自己,“还真是深情款款的对望,如果我不过去,你是不是打算直接和他跳上床?”   东芹淡淡看着他,什么也没说恐怖的,绝望的,杀戮的……甚至是春梦男女之间,涉及到肉体以外的关系,她完全是空白   “别去想他!”   他咬住她的肩膀,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陆拓躺在她身边,没有丝毫睡意,脑子里翻腾的始终是那几个念头   凌晨五点,门外有声音,他转头,催云出现在门口,两人沉默对望了很久”   陆拓冷眼看他,过了一会才道:“废话说完了?”   催云弹去烟灰,“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又一学期过去,意味着她的高中生涯又离结束近了一步她开始为毕业后离家做打算   考试结束的前一天,她提前离开,拒绝了司机的接送,回到以前和左少安一起住的破屋子   圣诞节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刚好是考试结束的日子   崭新的圣诞树也在早上运到了门口东芹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小爱指挥一些男佣人往高大的树上挂各种装饰和小电灯平安夜有什么意义吗?”   催云摇了摇手指,“祈祷啊,约会啊,去教堂啊……很多可以做的”   东芹想,这样的话,他或许可以很自然地同不同的女人说这个人,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呢?   “不,我对这些没兴趣”她恭敬地鞠躬,转身就走   谢谢教导?   催云想笑,但他却又笑不出来   女人,女人,你到底有多少种面孔?   那么浅薄,却又深奥;粗陋,却又精致;愚蠢,却又那么复杂”   他举起杯子,里面装着葡萄酒,轻轻一碰,酒液浓烈红润   东芹摇了摇头,“我不能喝酒,酒精过敏”   话音刚落,陆拓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响亮的踢踏舞节拍我很快就回来了”   催云吹了个口哨,“哇,真是姐弟情深啊!要不要再来一场诀别大拥抱?”   陆拓没理他,去门口披上外套,然后回头冷道:“催云,我不给任何警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保重了”   催云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东芹   她没说话,低头把火鸡切开,慢慢放去嘴里咀嚼反抗吗?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他没有任何权利这样逼迫自己,还是干脆转身就走?   她抬眼望着催云,他的神色是正经的,恶意的,明示着:我是认真的麻烦小爱你收拾餐桌了   快到了吧,约翰他们   死一个女人无足轻重,但陆小子不一样,对组织来说,他的经验和天赋是一块瑰宝   “约翰是个喜欢虐待的混蛋,亚历山大喜欢用小丫头的眼珠泡酒   “不如我给你个痛快,也让你死得漂亮一点”   除去她脸上的那些酒疹,其实这个女孩子长得是很不错的,虽然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没有痛苦,你一下子就会没有呼吸的   窗外忽然“砰”地一声巨响,然后是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却见墨蓝的夜空里开满了火树银花,成团的橙色,闪烁的紫色,斑斓的红色,跳跃的绿色……   原来山下有人放烟火庆祝圣诞节   他对自己说   但她无法找到合适的称呼给他定位   她现在算不算被自己的心情折磨?   见到是催云的那一瞬间,她异常失落   东芹还是没有把眼光别开,静静看着他可以用俊美来形容的脸,轻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催云睁开眼睛,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已经是九点半了”   东芹淡然道:“你要杀我,是犯罪,你住了手,是原则不过我忘了告诉你,约翰是个矮胖子,最喜欢用小刀把女孩子身上割出许多伤痕,然后强暴她们”   他冰冷的手指滑过东芹的眼皮子,引起她本能的恐惧战栗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   东芹只好飞快地洗了把脸,套上藏青色的最厚的那件羽绒服,把头发盘在脑后,然后坐在床上等他吩咐   催云打开了电视,按了几下遥控器,喃喃说道:“我们先看看外面的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这就是说,以前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陆拓都知道?   催云把画面调去一楼大厅,那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大门好好地关着   催云想不到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这么合作,不由赞叹地又吹了一下口哨她看起来还是很想活着的嘛!”   他回头一看,二楼的客厅那里人影攒动,恐怕亚历山大很快就会发觉他们跑了   催云没理会,拽着她一直奔出了后院,跑去树林里,确定不在亚历山大的射击范围内,才松了口气   “我这个王牌间谍,今天可把面子丢没了!”他苦笑,拉着东芹缩在一个坡子下面,“第一次要在亚历山大那种级别的人手下逃命   催云打了她一巴掌,“能说话吗?!子弹打进去没有?!”   东芹剧烈喘息着,口里的白色雾气模糊了他的眼   是为了陆拓而活着吗?   他急急打开黑色的箱子,不出所料,里面是陆拓新组装的八发子弹连发的手枪,子弹是钢包的头,又细又尖现在不是给你治疗的时机   催云咒骂了一句粗口,下雪天,没办法把脚印抹去,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没办法,只好赌一把了只要我们上了车,就安全了你是愿意马上快活死在这里,还是跟我赌一把?”   他回头,紧紧盯着东芹的眼睛   今天不是神的生日吗?她想起昨晚天空里盛开的火焰之花,只有一瞬间,却是无比灿烂但长跑成绩是比较好的,老师说我耐力不错可惜,你为什么是陆小子的人呢?”   话音刚落,又是扑地一下,东芹身边的那棵树上被子弹打出一个窟窿他简直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屏息等在暗处,一旦猎物出现,就毫不留情地撕碎它们的喉咙   过了一会,亚历山大又开了一枪,木头屑子落了他们两人一头   前面传来约翰气急败坏的叫嚷声,催云将东芹一提,低声道:“走吧!亚历山大已经没救了!”   东芹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奇道:“你确定打中了?”   催云自负地一笑,“正中眉心,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他忽然转了转眼珠,笑道:“对了,你昨天还说我的技术不怎么样”   他的脚步放慢了,只是过一会就要用望远镜回头看一下,确定约翰没有追上来   东芹想,这个人又一次让自己吃惊了,他没有选择偏僻的郊区,是因为他想得更多   他架好望远镜,对着对面的房间,门上也安了监视器,打开电视,上面是小区大门口的图象,甚至连电梯和楼梯口都有”   浴室里倒是意想不到的豪华,大理石的地板,黑色的大浴缸,以及一面落地的大镜子   他骗她?!她的眼泪都涌了出来,那药水简直是另一把刀,本来已经有点麻木的伤口又被挑开,一阵乱绞   什么时候,她能够说出拒绝的话了?她不是一向默默忍受的吗?   催云按住她,沉声道:“陆小子有什么好?别忘了是他离开,把你丢下来的还是你要抱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乱伦奸情过一辈子?”   他舔着她的脖子,在上面轻轻一口咬下   “放弃吧,你不是很喜欢做爱的感觉吗?被你父亲强暴是不是很快乐?被陆经豪折磨难道没有高潮?陆拓的温柔只是暂时迷惑了你,其实你更喜欢男人强硬的对待吧!”   他对准了,一下子冲进去,东芹双手痉挛着,什么都抓不住,手指里只有空气,冰冷的   “活着不可能永远有高潮,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惊艳,就好象那天晚上的焰火”   她喃喃地说着,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开始扭动,呻吟出声”   催云抱着她,把脸贴在她背上,用舌头去舔那一截青黑色的藤蔓纹身   她一直生活在阴冷的世界里,没有光,没有水,陆拓的侵入是毁天灭地的   而此刻纠缠在自己身后的人,身体里的血一定是冷的,不然,不会让她感到彻骨的寒   很可怕……好象又要坠入深渊的空虚感   眼前有一颗颗流星慢慢坠落,快感攀升,平安夜的烟火,在她脑海里缤纷灿烂   惊险,刺激,在窒息中求生,在狂风暴雨中本能地呐喊活着的欲望   生活是没有永远的高潮   过往的一切,她都不想再重温   东芹用尽所有的力气,张开双手,将这个人抱进怀里,仿佛拥抱一颗滚烫的太阳   “陆拓!……陆拓!陆……拓!”   她压抑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凄厉的感觉东芹捂着脸,无声地哭泣,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没有止境」   那天的话语还清晰响在耳边,他计划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一个眼神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是一首外文歌   这是一场庆功宴,军火部门的那些无聊老头子突然想出来的召集人员招数   他已经知道事情必然不好,但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即使心急如焚,他也没办法   肩上忽然被人一拍,他回头,就见军火部的两个老头子笑容满面地站在他对面哼!这个人是被弗朗西斯宠坏了,谁都看不进眼睛里催云借了亚历山大和约翰,你应该知道经过他们手下是绝对不会有活人的吧?何况玛格丽娜与铃木健次郎也随在后面等候接应他自己请命,就是要帮你」   狗屁!什么心意,什么帮忙!他分明是来抢夺东芹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头子在那个时机把自己调出来,也明白为什么催云会过去!   他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左东芹抢走,让她爱上他,然后当着自己的面杀了她!   他想到这里,手心里一片冰凉   陆拓默默走回房间,取出手机   陆拓想了很久很久,突然起身去厕所,上下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监视器   他等不及了,如果东芹还活着……如果东芹已经死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不然会马上发疯   装好芯片,他按下拨号键,他的快捷号码一号就是催云的   是陆拓,他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22.求救   东芹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都僵住了   他伏下身体,把脸贴在她脸旁,蹭去她的眼泪   “拓……你救救我……”   她说着,突然泣不成声,“求求你!来救救我!”她凄厉地喊着,手指因为将手机握得太紧,发出青白的色泽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想化成风,在瞬间到达她身边   东芹!东芹!   他在心底狂呼这种绝对的快乐刺痛了他的眼睛   今天却一脚踩进最大的迷宫里,迷路,出不来你想吃什么菜?”   东芹靠在床上,懒洋洋地,“你擅长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东芹没有说话,他很快放开   转身就去厨房,一直到菜做好,他都没有再出来过   “东芹在什么地方?”   那人低声问着,浑身是血不想死就给我赶快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将眼睛闭上,不想看东芹奔入陆拓怀里的场面,那一幕深深刺激了他他慢慢地,抬手,将她紧紧抱住”   只有三个字   她的头都没有回一下,连一个眼角也不愿施舍吗?   催云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膨胀了开来,一根根尖锐地,要刺穿他   他一直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将它们删除   茶几上是他的笔记本电脑,他把那些照片传送进电脑里,然后关了所有的灯,用放映灯将她的照片打在白色的窗帘上   即使喝干了一瓶白兰地,他都不明白自己心头来回游荡的是什么语句,好象已经失去了一切判断力   嘴里喃喃地,仿佛在说梦话,泄露他真实的心意:“……为什么?”   他猛然惊醒,潮水拍打而来,他被冲去顶端昨天你让玛格丽娜传的话,让劳伦斯气个半死我只问你一句,陆拓昨天去了你那里吧?”   催云本能地想否定,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是的陆拓从紧急任务里擅自脱身,而且拒绝劝服,他打伤了三个人他昨天晚上通知了各个组的领导,要求全面封杀陆拓”   弗朗西斯欣慰地笑了,“很好,催云,我没有看错你所以相信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正在往深渊里陷落,没有人拉他一把   他的神,好象已经完全遗弃他了   所以,死也不要紧在其他地区找钟点旅馆   陆拓眼睛一眯,突然发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短浴袍,不说两条细腻的腿全露了出来,光是那种单薄就足以让她在这种寒冷的冬天感冒发烧   而且,他的衬衫上已经全是血了东芹,是你吧?”   先前冷得意识混乱,现在他才觉得有点真实感其实只有两天没见,却好象过了一辈子”   他脱去风衣,从柜子里找来剪刀,把衬衫剪开   子弹是打进了他身体里,伤口周围的皮肉是黑色的,因为子弹打出的高温而灼伤现在似乎已经停止流血了   陆拓递给她一把小刀”   东芹面上冷静而且严肃,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触到他光滑结实的身体,她忍不住流连,轻轻抱住,在上面吻了一下   无论他如何而来,她也不在乎,他触了满头的血,是为了来拯救她   她闭上眼,想哭又想笑,方才如梦的那种茫然全部消失,变做了无比斑斓的兴奋   照顾他,是一件荣幸而且快乐的事情,当第一次学会关心别人的时候,居然是这么幸福   “我的伤口好象不痛了,你用了什么魔法?”   他舔着她的脖子,笑吟吟地问他想了太久,生锈的身体都因为她的靠近而迸发出活力   他撑起身体,忽然牵动了伤口,痛得吸了一口气,颓然躺回去   他不顾身上的伤,撑起身体想去吻她,东芹弯下腰,迎着他的动作,两人吻在一起,再分不开   “东芹,你跟我走”   筋疲力尽之后,陆拓环着她 ,轻轻说着   东芹不知道陆拓是怎么在里面弄到一套房间的,看他掏钥匙开门的熟练模样,她觉得那个组织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私人的秘密   好象催云,他也有一套没有通报的房产”东芹走过去仔细端详   陆拓摇了摇头,“不是枪,是火箭筒,下半年改良的便携式,还没向组织汇报结果   “经过计算,我想一炮出去,那面墙是不会存在了鹅肝熊掌可吃不起”   东芹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身体说道:“对了,十二月初我找了一份工作,本来答应人家一月之前弄好的   “这个工作不需要出去的,电脑能上网络就行”   陆拓只好替她搬来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网络,看着她打开邮箱找到了翻译原件所以需要有一点储蓄,陆经豪那一点零花钱哪里够真是个冷血的女人”   东芹勾住他的脖子,咬唇笑了起来,“是啊,你将我欺负的那么狠,我恨死你了   神话里有一个人,身负蜡做的巨大翅膀,飞向太阳,在接近的那个瞬间,翅膀被太阳热度融化   不安的感觉,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   纵然觉得幸福,那种幸福似乎都是虚幻的   她不想坠落,不想离开”   东芹只觉脖子一凉,好象是一把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那人好象是个新手,被她搞得有点慌,手忙脚乱不知道是一巴掌打昏过去还是一刀了结她   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用力拽了过去,按住她的嘴去喝点水,注意千万不要把水撒手上”   他转身去把火箭炮飞快拆卸下来,装进箱子里,然后取了另一只箱子   “你去后座,躺下来,不许抬头!”   他把东芹往后座一塞,然后就发动吉普车现在是下午五点,正是下班高峰我们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逃,要么回去被他们杀了两个人走黄泉应该比较不会害怕   “地狱一定比这里好玩”   她望着现出轮廓的圆月,喃喃地说着一定是他们追上来了!   陆拓丢给她一个望远镜,“你低一点,仔细看看是什么车子   “是催云!他居然还紧咬不放!只有他出任务的时候会做白色的车,因为他说灵车都是白色的,他是来送葬的!”   东芹咬住手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象连害怕也忘了   催云这个人,她体会不到他人说的恐怖,除了开始的催眠让她有些惊慌之外,他不过是个有点心机的人而已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本能地,她直觉这个人在计划什么东芹没有回头,她知道那女人一定是组织里的   她能看到的只有大片大片的血红   她听见自己剧烈咳嗽的声音,也听见后面的人狠狠拍着她的背的声音,还听见无数无数陌生的声音在唧唧呱呱说着什么   那个用火箭筒的女人哼了一声,“死了吧?现在是一月,就算子弹打不死他,也会冻死在海里   东芹什么都听不见   还有她的尖叫声,仿佛受伤的狼,绵长凄厉,好象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刻   前面有人在说话,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说的是意大利语,语速飞快,偶尔会有轻佻的尾音上扬,好象随时都打算引诱一样   “我有说不杀她吗?铃木,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还没资格管我!”   那根枪又消失了,然后有一只略微粗糙的手用一种恶心的方式揉着她的脸   这个世界果然无比真实,强者蹂躏弱者,男人蹂躏女人”   催云眨了眨眼睛,笑容更深了”   催云耸了耸肩膀,“好吧,那么我会派人再去海滩附近搜索,防止他有逃脱的可能性”   他绅士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然后那些人忽然全部变做身上染血的陆拓,他的手最后放了开来,默默沉了下去   满月,陆拓笑称是狼人之夜   东芹受到迷惑,奋力朝它游过去   带她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吧!带她离开这个妖孽的世界!   她几乎要泪流满面,冲出海面,她张开双手,将那片月光攥在手心里   攥月,她不要放开   那没有热度的光芒,不会让她蜡做的翅膀融化   有一个人正凝视她,他的眼睛是月色的海洋   东芹在车子里,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次来,是有事情和你说   满月从云后探出了头,银白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粼粼波浪,看起来有一种平静的美丽   陆拓死了,这个事实她该怎么来承受?还是说,她真的爱上他了?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唇,东芹“唔”了一声,念了一个名字,他微微僵住了   陆拓   “好无情啊,他对你那么好,为了你不惜背叛组织他一把搂住她,轻道:“好了,别怕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活着,难道是救赎吗?   “只要活着,爱情,前途,利益……总有一天可以得到   左东芹,你拥有什么?   “东芹,你真的爱陆拓吗?”   他的问题让她停止了呼吸   爱情是什么?   当他吻她,爱抚,冲击的时候,她觉得那是爱情   当他的手松开,坠落去黑暗的时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爱情结束得那么快   所以你才放手?所以你才不让我看清你的表情?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在笑?   东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碎片扎了她一身   催云揽着她,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安抚   “……昨天,你睁开眼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带你走   他的手指泛出从未有过的热度,他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几乎要沸腾   催云抵在她额头上,去吻她,却被她让开了   他的手突然一松,用力顶了进来   这个时候,无论攀住什么,她都不要放手   “陆拓!拓……”   她喃喃地叫着这个名字,他的名字是椎心的痛,伴随着酥麻的快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救赎   催云自嘲地笑了   “东芹,你固执得让我头疼   原来人的心与身体是可以分开的,无论他怎么拥抱她用力干她,都追不上一点点   她离他越来越远先是陆拓,后来是他   如此不甘愿啊,他想他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   一个人如果总是陷入自怜的情绪,就会开始堕落   往哪里跑?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趁着玛格丽娜被超市保安缠住的时候,他往左一瘸一拐地跑了去   他想摘下她,这样一颗将要没有光芒的星星   “是你……你……!”他忘了名字”   催云轻道:“让我再考虑考虑,我是有原因的……”   小爱笑了笑,“怕我们对付左东芹?这个你大可放心,对我们来说,成员的私生活完全不在担心范围之内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效力   她把他的衣服抱在怀里,脸埋得深深地,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些勇气”   他说着,有些疲惫地,吻了吻她的脸   东芹猛地转身,扑进他怀中,浑身都在颤抖   她喝得太快,呛得咳了出来,却不敢放手,还在努力喝   这样的感觉是什么?   他把瓶子夺走,猛地抱住她,低头狂热地吻她”   那一个瞬间,催云后来每次想起都满心感慨,如果要他当场献出命去,或者把天拽下来撕裂,他觉得自己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到   揭开,她闭着眼   她眨了眨,眼睛好象两颗星如果不把伤口处理一下,以后他一定会是残废!   他摸了摸肋间的伤,想找出弹头的具体位置,可是却摸到一团纱布   催云捂住额头,失笑起来,“我怎么忘了你一定给陆拓取过子弹……”   他抓住她的手,“能让美丽的小姐为我服务,是我的荣幸   “想你倒是你,东芹,你说的人,像你自己”   他有点发低烧,身体沉重地压在她上面,呼吸间火热,划过她的胸口,一阵战栗   他伸手要环抱她的灵魂,可以吗?   她看到眼前巨大的深渊要将自己吞噬,从此这样回去,可以吗?   可以吗?!   “东芹……”   最后的最后,他停住了动作   她张口发出呻吟,极短促的   东芹用力捂住眼睛,尖叫声好象怎么都停不下来   “催云!”   一声暴怒的吼,然后一个人踉跄着冲进来   东芹倏地停住叫声,好象绞带的录音机突然断电一样   催云嘴角勾了起来,笑得满意而且畅快   一个上午,她的姿势都没换一下”   左少芹的脸几乎要扭曲,她大吼了起来,“是你!是你们!这些日子你就是为那些混蛋做事?!拓!你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   陆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利益场上无父子”   他摆了一下手,身后几个高大的保镖将大喊大叫的左少芹架出去,空荡荡的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说着,走过去,要扶她的肩膀   陆拓露出温柔的笑容,不再接近,只是对她微笑   “我们永远也不会再分开了”   到后来才知道,催云与组织订了一个条件,如果自己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找到他们,催云就答应加入新组织   他笑了起来,将温顺的东芹抱了起来,站去窗边和她一起看外面的樱花树   他背后的巨大黑色翅膀张开,将他们包裹   “哈,我竟然睡着了……”他自嘲地笑,吃力地坐起来,顿时头昏眼花催云的脸立即皱成一团   刚吃了两个寿司,催云忽然对她勾勾手指,示意要说话,她放下盒子凑过去,脖子忽然被人一揽,嘴唇被他堵住了   东芹有些发愣,却没有拒绝,只是捧着盒子呆呆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对他   催云是个太会变化的人,不让任何人看穿哪怕是一点点的真实想法   东芹觉得自己被黑暗吞噬   陆拓的狡猾,让她痛不欲生   是不是对他们来说,不懂得算计的人就没有资格活下去?   她不知道   很累,再不想折腾了   东芹微微一动,催云立即按住了她”   他仔细听了听声音,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用力一咬,东芹痛得倒抽一口气,嘴唇上又滚烫的液体流下   拓!陆拓!她在心底狂乱地叫着他,可是声音却出不来,她觉得一张嘴,自己就会被泪水吞没   陆拓抬起她的脸,近乎疯狂地去吻她,一尝到她唇上的血,他一震,猛地放开   “拓……你抱住我,别放!”   她喃喃说着,往后仰倒,真的昏了过去   陆拓皱起眉头,“弗朗西斯先生,您总是喜欢卖关子你再问下去,就犯规了,要惩罚东芹小姐不要拘束,当是自己家好了对自己眨了两次眼睛,表示什么?   “你想喝什么?”   陆拓低头问她,“你酒精过敏不能喝酒,要不来点果汁?”   东芹微微一笑,“不,你忘了?我只喝凉水”   “小爱!”东芹轻声叫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不是陆家的女佣吗?怎么会在这里?   小爱对她伸手,“我来重新介绍吧,左东芹小姐   小爱突然凑过来低声道:“今天的厨师很有名,难道不想去尝尝他的拿手好菜吗?”   陆拓揽住东芹的腰,“一起去吧永远杉儿牵着桂桂木然的望着远去的马车,天真的桂桂翘着小嘴仍是不停的问着:“杉儿姐姐,刚才那个姐姐是神仙吗?她是神仙吧?”   姓沽月的女子……的确很美   玉葵莲独特的清香弥漫着这个房间……香气儿里微微的甜意让人发醉……   这是沽月汐特别交代下来的玉葵莲这种花卉不容易成活,酒居的老板娘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打理得这般漂亮”沽月汐从腰间取出一纸便签,递给玉葵莲”   “哦?……他是什么底细?”   “我让小海去查探过,他是户部尚书的外甥,现在在书院人气很高,近期内可能就会被举荐   “……尚书保荐了几次,那就安排一下吧,我也想见见他,若真的是人才,即刻入朝为官也未尝不可——古色古香的书房里充溢着不知名的檀香气味,香气有着提神醒脑之效   “……杉儿,似乎有些日子没进宫了”林逸之说道,“比起宫中那些侍女,还是杉儿伺候得让人舒心些,那丫头总是机灵得很……”   “陛下,这几日朝政繁忙,您也有一段时日没回王府了”林逸之思绪不禁回到一年以前的春分——他怀抱着身体异变的汐儿,失去理智,他不肯承认她的死亡,不肯承认她的离去,不肯承认她带着何等的仇恨离去……是的,是他杀了她,是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玉葵莲啊……他怕是一生也忘不了这三个字!   究竟,是因为朝政不回去,还是因为不想回去?   西苑的一草一木,都能让他彻底死在回忆里……他开始害怕春天,他甚至希望今年的春天与去年一样天降大雪,而不要这般温暖的这般明媚的这般平和万事兴起的模样,下雪,至少能证明汐儿还存在着,眼下的景象……却再寻不到汐儿的气息……   他并非无情,他只是还不够坚强”   “我知道陛下让柳言去调查一些事宜……”   “你想知道?”   涂龙面色有些凝重,“恕臣直言,我怀疑柳言去调查的事,与王妃娘娘有关   至于皇后,如果有不德行为,新王也可废黜再另立皇后,但是林逸之也没有这么做,他只是不闻不问,活生生的,以冷漠将秦岚囚在这个华丽的坟墓中……   秦岚在寂寥的庭院里接见了入春之后的第一位客人”秦岚撇过头   “看来,你还没学乖……是想像你父亲那样吗?”   “我爹?”秦岚猛的回过头看向珩,眼睛睁得老大“……我爹的死,难道是……”   “你爹被林然罢黜,就该老老实实的回乡,他逃去东诸岂不是泄露了他与东诸的利害关系?”珩凑近秦岚,淡淡的笑着,“为了不牵连陛下,我们也无可奈何啊   “我想,你会办好的”一面唤着,一面步到他跟前,“小海,你带这位公子去二楼,好生招待,我带陆公子去见姑娘”   “好咯……”小海笑着应道,转身向黄瑾躬下身子,“这位公子,请——”   黄瑾笑笑,后头向陆旭风打趣的一笑,便跟着小海步上楼梯”   “老板娘请问”   小海似乎已经对这类官宦公子见怪不怪了,一脸谄笑的哈着腰,“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说完便小跑下楼去了   涂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一杯下肚——“没什么……”   黄瑾落得个自己无聊,他又看了看楼梯,陆旭风仍未下来   黄瑾笑笑,“是啊,我是与今年的贤士头名陆旭风一道来的,涂大人该是认识的   “小二!——”   小海闻声,急忙小跑过来”   “那楼上的姑娘呢?”   “也走了啊”   “……跟娘娘有关……”   涂龙心头猛然一怔!——娘娘?!……能让杉儿这般称呼的绝对不会是当今的皇后……只会是她!……是她?……   “……王妃娘娘已经仙逝……你为何再提呢……”涂龙的醉意早被惊醒,心头满是苦楚……   “娘娘没死!”杉儿激动的提高了音量!“娘娘她不会死的!”   涂龙低下头,显得有些落寞,“杉儿……那日,我们亲眼看见娘娘咽下最后一口气……也亲眼看见娘娘的尸骨腐坏成灰……”   “不!不是的!大人……大人听我说……”杉儿的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她急促的呼着气儿,喊道,“娘娘好象还活着!真的……大人,我前几日在街上遇到了!”   涂龙的身子一颤,眼睛睁得老大——“你说什么?……你遇见王妃娘娘了?!……”   杉儿一愣,眼神又缓缓的黯淡下来,“……不……我不确定……我不知道……”   涂龙听罢,神经稍稍松了松,“……杉儿……已经一年了,你……”已经一年了,应该接受这个事实了……   杉儿抬起头,眼睛怔怔望着涂龙,“大人……我没有听错,那女子有着与娘娘一样的声音……虽然容貌体形都不一样,但是我分明听见了娘娘的声音啊……”   “与王妃娘娘一样的声音?……”涂龙的面容有些僵硬   刑事官孟晗年约四十一二,是个处事严明的官员,这次,涂龙却觉得他实在太草率”   “黄瑾如若要杀陆旭风,为何还要与他来到酒居向众人昭示他们在一起?他应该秘密将陆旭风约去河边才是,况且陆旭风曾去酒居见过一名女子,你可曾查过?疑点这么多你就没有想过吗?况且黄瑾与陆旭风是好友,两家也是世交,你现在拘捕黄瑾会造成什么局面你可曾考虑过?”   孟晗频频点头,“下官知道了,下官马上释放黄瑾,下官如此做也是下下之策,还望涂大人理解……”   涂龙叹了口气,问道:“死因查出来没?”   孟晗愣了下,神色闪烁——“下官……”   涂龙挑眉看向孟晗,“为何支支吾吾?”   “……死因……死因是……”   涂龙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明白孟晗为何吞吞吐吐——“死因究竟是什么?!”   孟晗陡然跪下!“下官无能!下官尚未查出死因!——”   涂龙一愣,“……查不出死因?!……”   “……正是!陆旭风身上没有找到任何伤口,毫发未伤……但却的确没有了心脉……”   “…………”涂龙顿时,没有了语言   “陛下,珩还没有回来,不如让我先去寻一个来吧”   伊南莎·泷微微睁开眼,显得很镇静”俣点了点头回道看着前面河畔涓涓流水,杉儿想起这河水应该是顺流而下直达旭岫河的——旭岫河啊……那是娘娘水葬的地方……   杉儿有些难过,望着河面有些出神了……   寂寥哀伤的酸楚刺上心头,杉儿强忍着泪水弯下腰来——   “姐姐怎么了?哪里痛吗?”桂桂天真的睁着眼睛问道   “你要对这孩子做什么?!”   克罗蒙·俣不愿多言,长剑划出,一剑斩下!   ——砰!!!   杉儿睁开方才因惊恐而紧闭的眼,克罗蒙·俣手中的剑竟然已被打飞!   克罗蒙·俣偏头一看,一辆华丽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杉儿也看向那辆马车,白锦裘帘,半透纱幔……是她?   克罗蒙·俣冷冷一笑,大手忽然擒向杉儿身后的桂桂!——   “啊!!!——”桂桂被吓得大哭起来!   杉儿刚反应过来,克罗蒙·俣已提起桂桂——   “桂桂!!!——”   杉儿情急得扑上前去,克罗蒙·俣掷出一掌直逼杉儿!   忽然一条银色鞭绳甩出,犹如银蛇一般将克罗蒙·俣的手掌锁住!   “小姐……”小海带着些担忧看向沽月汐”   克罗蒙·俣一惊!再看自己的手掌,已经被那绳锁得发紫了——   “大高个儿,你还是把孩子放下吧,今天我们家小姐心情好不想杀你,你还不快走?”马车上的小海一边扯着缰绳,一边笑道   她似乎读懂了沽月汐脸上的哀伤之情,似乎明白了沽月汐心里的悲凄与怨恨……就连她,也不懂啊……陛下,为何不杀了那个狠毒的皇后?!   而事实上,沽月汐心里的恨,又何止是一个皇后……   “我在皇城内的居所近期内就能修造完成了,然后便会接你过来……涂龙与柳言都是心思敏锐的人,你不要让他们察觉了……”   “娘娘放心……我知道了”林逸之敛着眉目,递给黑衣人一个信茧”   林逸之转过身来,面带微笑,他极少露出笑容,这次却笑了,并且柔和南边的树林却由于猎户与柴夫常去,已经踩出小道”   沽月汐走出马车,此时暮色已然降临,看向皇城方向,依稀能见若干灯火   “小雨怎么还没到……真是贪玩!”小海别别嘴巴,有些不耐烦”沽月汐微微一笑,又望向栎实林中的那条小道   “死丫头!你又来晚了!”小海毫不客气的大声嚷道没有心脉的男子安静的躺在旭岫河边   涂龙的眉间深深锁起,他的猜测是对的陆旭风的死只是个开始……   孟晗突然想起什么似乎直起身子,看向涂龙——“有一点是一样的……”   涂龙挑起眉,“是什么?”   “陆公子与李公子都曾去玉葵莲酒居见过一位女子!”   涂龙睁大了眼睛——   孟晗转念一想,犹豫起来,“不……应该与那女子无关……只是巧合罢了……”   “你为何这么想?”   “酒居里的客人亲眼看见这两人离开时都是单独离去的,并未看见什么女子……而且,弱小女子而已,又如何杀人……”   “……我恐怕再不查个清楚,命案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在皇城之中刚一进府,便看见皇帝的亲卫队正在王府内巡视着——原先的亲卫队成员如今仅剩下十二人,除去队长涂龙与行踪不明的副队长柳言,余下十人全部归由涂龙部下,成为护城军中各队将领;现在的亲卫队则是由侍内官挑选出来的将士   “是的,陛下现在在西苑休息   林逸之看了涂龙一眼,眼神里露出无奈,“涂龙,杉儿说要离开王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杉儿你要离开王府?”涂龙异样的问她”   林逸之脸色大变!——玉葵莲!   “这两个人再死之前都去过玉葵莲,虽然酒居里的客人们都看见两人是单独离开了酒居……但是属下还是觉得很可疑,传闻他们都是慕名来此见一名女子,但是酒居里的客人却从未见过这位女子”林逸之的视线又回到了碧波花池,他微微调整着呼吸,面容恢复往日的淡然与从容晨露是每日朝阳升起后一个时辰内在深林树叶上点滴收集而来,并没有太多,她喝完之后缓缓舒了一口气,仿佛身心都舒服了不少”   “那些人?”沽月汐冷冷一笑,“哪些人?”   蔚小雨一愣,“呃……”   沽月汐的笑容愈发得冷,“答不上来是不是?——那是因为太多了!陷害我的秦岚,上谏的大臣,呈上毒酒的李烨,下旨死判的皇帝,还有那些高呼‘妖妃’的百姓……他们都该死!!!——”   天色忽变,阴云密布!——   “我可以呼风唤雨!我却保不住生子!!!——”沽月汐紧捏了拳,眸子闪着幽蓝的光!那是狐魅之妖的眸!   “小姐息怒,莫伤了这刚复原的身子……”蔚小雨在一旁担忧的劝道   玉葵莲斜倚着三楼走道上栏杆,一边摇着锦致罗扇,一边观望着下面既然她能料到这些事,沽月汐也该知道才是……   玉葵莲看着在二楼饮酒的涂龙,嘴角勾起一笑——小姐真是会折腾人呢……呵呵呵……   她眯起眼伸个懒腰,摇起罗扇,丰盈的腰肢步下楼去——   为何特意为酒居取名“玉葵莲”?甚至让她更名为玉葵莲?又为何,让那两人的尸体漂泊在旭岫河岸边?   因为小姐想证明一个存在小姐是希望把他悬起来,让他满腹疑惑却只能无可奈何的走出这酒居,借这人的口,引出皇帝……最终,惹出那个秦岚么?   她只是这般猜测,但可以确信的一点是,这个涂龙,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涂龙看了看四周,生意兴隆,店小二忙前忙后,没有任何异常   “……似乎又添了不少伙计”   “沽月?”涂龙心里吃了一惊,是同一个人?!这个姓氏极其少见,恐怕……这就是上次杉儿所说的那位女子!   玉葵莲留意到涂龙的惊讶,心里也有些奇怪,“涂大人您认识沽月姑娘?”   “啊……不,只是这个姓氏很少见,所以有些惊讶……”涂龙顿了顿,又道,“还请老板娘帮在下约见沽月姑娘   大约过了半刻工夫,涂龙终于看见玉葵莲从马车里出来,只是小海又跳上马车驾起缰绳,马车又起,驶离酒居——   涂龙按奈不住的站起身来,视线追着远去的马车十分不甘,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能见到她了!   玉葵莲缓缓步上楼来——涂龙大步走向前去,“怎么?!她不肯见我吗?为何来了又走了?!”   玉葵莲安抚的一笑,“涂大人不要急,我方才已经跟姑娘提过了,她说会考虑看看的……”   “……什么时候给我消息?”涂龙置疑这其中并非这么简单”   涂龙附和着随意一笑——她是真的生意人,还是装的生意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玉葵莲说的每句话,没有任何破绽……   “请大人慢慢喝酒,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玉葵莲风姿绰约的笑着,转身又步下楼去了”   “谢大人!谢大人!!!——”渔民赶紧爬起来,提腿就要离去那侍女便将大门打开,躬了身子道:“请进来吧”   杉儿觉得这女子眼熟,细想起来却又不知道何时见过,听得一声“总管大人”,不由得一笑,她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侍女罢了,如今竟成了所谓的大人玉葵莲回过头,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些东西来,伸到杉儿面前,轻轻摊开手掌……   杉儿屏息一看,赫然见几缕银白狐毛静静的躺在玉葵莲的手心——她目瞪口呆的看向玉葵莲!   玉葵莲望了望那些正在同桂桂嬉闹的侍女,杉儿吸了口气,尽量装作无事模样,清声说道:“你们带桂桂去别处玩吧,等会涂大人回了会嫌吵的   待她们走远,杉儿这才露出惊讶神色——“是娘娘……不,是小姐让你来的吗?”   玉葵莲收起狐毛,笑容褪去,正色道:“小姐让我来接你”   杉儿敛眉深思片刻,点了点头,“请等我一会,我去打理一些事,然后便随你离开”   玉葵莲略微颔首,“马车停在王府的后门,我和小海在那里等你”   尽管十分不舍,但一想到此行是追随沽月汐而去,心中仍是欣喜……   人的内心总是充溢着各种情感,每种感情都能生长成参天大树依托也好,温暖也好,杉儿最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仰望的方向,如此,她便不会再畏惧寂寞了……   而她,为了她仰望的那个人,可以放弃一切,哪怕生命   杉儿暗暗自嘲道玉葵莲揭起帘子,对杉儿道:“杉儿上路吧,小海会把详情告诉你的,我得回酒居免得被人怀疑——”   杉儿点点头,抱着桂桂步上马车,再看车外玉葵莲,觉得分外亲切,“谢谢……我该如何称呼你?……”   玉葵莲微微笑,却不似在酒居里那般风情,而是温柔入心,“我本名怜秀,若不嫌弃,没有外人时,你可以与小海小雨一样叫我怜秀姐   她为什么要哭?……   她恨吗?……   她不是已经心平气和的独自过了一年多了吗?……   为什么会哭呢……   玉葵莲为杉儿拭去泪水——“心里有恨,并不是罪过……杉儿,小姐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怨恨,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   玉葵莲放下帘子,看向蔚小海不知何时,蔚小海已经停了笑,一脸的正色”   蔚小海点了点头,轻扯了缰绳,马车驶向远处   她突然听见脚步声,急忙跑向门外——   “情形如何?!都办好了吗?!……”   来的是十几个穿着寻常的男子,看起来似乎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其实却是受命于皇后的护卫士兵   “什么事?”   “……属下斗胆,……想问一句……”   秦岚拧起眉,“你想说什么?”   “……属下们已经送去了两个婴孩了……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秦岚有些不悦,挑起眉,说道:“你们只管定期送去婴孩,无须管其他事”   “可是……若被陛下知道……”   “你们敢拿陛下来压我?!!!——”秦岚高声叱喝起来   涂龙抬起头,愣了一下,随之微微笑起来,“陛下如何得知的?”   林逸之笑了笑,“前些日子,他自己回来告诉我的”   涂龙似乎有些不解,“伊南莎世族?……是指伊南莎一世——伊南莎·齐,伊南莎二世——伊南莎·浔,伊南莎三世——伊南莎·泷?”   林逸之望向河面,远处的天空已经泛白……   “二世伊南莎·浔与我祖父年龄相当,他膝下没有一子一女,外界传闻他没有生育能力……”   “……祖皇仙逝后,东诸君王不久后也去世了,可是在死后却意外的出现了他的儿子伊南莎·泷……”涂龙接着说道,思绪开始条条理清——   林逸之看着天色渐亮,嘴角含笑,“如此算起来,那伊南莎·泷今年该是位至少七旬老者了……”   “属下还是不太明白……”   一阵风吹过,林逸之的衣衫轻轻扬起,划出优雅的弧线——“柳言潜进过宫廷,虽然冒险,但却看见了宫女手中呈着的皇服……全然是为少年所制的服饰”   “可是……柳言查探这些又是为何?”   “涂龙,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林逸之的笑容更深,但眸中所透却不是喜悦之情,而是某种迫切……“我耗费了一年的心力!为的就是让他的血染满我的剑!染满整个旭岫河啊!!!——”   朝阳殷红,破云而升——   “他……便是…杀害王妃娘娘的……人?……”涂龙睁着眼,屏着呼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逸之的笑容褪去,面色冷然,“大概,与他要取婴孩性命的理由一样吧……”   涂龙惊愕的望着林逸之,不知如何言语——“……陛下……”   林逸之背过去,涂龙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是一国之君,本不该将这种感情压在华葛苍生之上……但我只是凡人……我会恨,就算我的恨会给天下人带来战乱,我也不会后悔”林逸之的回答干脆而清晰”   蔚小雨大惊失色,“哎呀!那杉儿和桂桂好危险啊!我哥那点三脚猫功夫肯定不行的……”   “安心吧”   玉葵莲显得有些为难,“这……沽月小姐尚未给我答复啊……”   “老板娘似乎很为难呢   “不过这次恐怕由不得沽月姑娘考虑了”林逸之微微笑道,“涂大人在命案现场见到一个与沽月姑娘相似之人,姑娘如不肯出来一见,涂大人只好以嫌疑犯之名将她通缉了”说罢便步上了楼梯”   蔚小雨打开门,玉葵莲急急走进去——   沽月汐睁开眼,望向玉葵莲,“如何了?”   “来是来了……只是多了一个人”   “呵呵……有意思……”沽月汐慢慢坐起,眉眼带笑   “小姐,见不见?”   “……见……当然要见……”   林逸之一脸镇定自若的饮着酒,涂龙略显得有些焦躁片刻后见玉葵莲下楼来了,身后跟了一名女子,涂龙很快认出是那晚为白衣女子提灯的少女”   涂龙又望向林逸之——   玉葵莲和蔚小雨都看在眼里,这个男人的官衔一定高于涂龙……他究竟是何人呢?   终于,涂龙站起来躬了身子,“那么,就请陈兄替在下前往吧    惑世 第六节 此别无日   罗衫白连衣,青丝流水云;   此女花容色,可羞天上君蔚小雨急忙低了头去,暗自骂自己没出息“姓沽月,单名一个汐   是那双眼睛就算眼前的女子冷若冰霜,那么,哪怕就为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悲戚,他相信她绝不是个无情的人   玉葵莲……旭岫河……沽月汐……   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借以左颜汐的名义,企图在皇城里引起恐慌的人……可是,他竟然无法发怒,甚至,无法生气……   “在下只是在想,方才冒犯了姑娘,沽月姑娘怕是什么话,都不愿说了……”   沽月汐闻言嘴角勾起一笑,“陈公子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皇城安危吗——”   “在下的确苦恼,近日里已经有不少命案发生,虽然一部分疑点都指向沽月姑娘……”林逸之走近来,直视着沽月汐,期盼能捕捉到她脸上任何蛛丝马迹,“……不过却没有证据,而婴孩命案也接连发生,在下确实费解……”   他步步逼近,沽月汐的心也随之更紧——   “若沽月姑娘肯助在下一臂之力,告诉我那些男子究竟是什么死因,或者,为我解答那些婴孩是被何人所害……在下感激不尽”   两人心里松了口气,推门进去夜色已沉,荒弃的府邸里却亮起了灯火……   伊南莎·泷接过珩呈递上的玉瓷碗,里面的液体殷红温热,俊雅的少年面无表情的一口饮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妩媚一笑,看得珩的心口紧了紧,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十一二岁的少年,好似妖邪转世他看起来依旧年轻,除了那双手   婴孩的血,的确对陛下的康复起了作用,只是……要根治银狐的毒,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珩的心里不禁燃起一个想法——这个传说不死的皇帝,这次会死吗?   若死了……东诸会变成怎样?   克罗蒙·俣走进来,向伊南莎·泷行礼——   “陛下   伊南莎·泷点点头,“我们在华葛这些年的行踪只有她最清楚,她死了,再干净不多”   克罗蒙·俣皱起眉,“可是……陛下长期需要服用婴孩的血,没了秦岚,那我们……”   “我是一国之君,难道会缺婴童不成?!”   克罗蒙·俣心中一惊,——“陛下是说……让东诸国内百姓交纳……婴孩?!”   “不可吗?没有我他们怎么能安享太平?!”伊南莎·泷明显对俣的反问十分恼怒   克罗蒙·俣心中涌起怒气,面对皇帝陛下,又无奈的压抑了下去,他低着头,勉强应声:“属下明白了   涂龙全然不明白林逸之这是怎么了但是涂龙从未见过——   “无妨,你进来吧”   立在门口的涂龙走进房内,古色古香的味道更浓,似乎还掺杂了些药草气味   林逸之再没理会他,在桌边翻看那些找出来的书籍,一页一页……   涂龙不敢马虎,忙点了灯烛,置在桌上,自己立在一旁候着”   林逸之显得很沮丧,他看向涂龙,勉强一笑,“我差点就以为,是汐儿回来了……”   “…… ……”   “这里的书都是师父留下的,上面记载了所有玄奇之事……也记载着吸食婴孩血肉可延缓衰老……可是没有,没有复生……任何关于复生的办法都没有……”   “陛下……”   “那女子像冰一样,怎么可能是汐儿……她死了……她死了,我早该承认这个事实才对……”   林逸之黯然低下头,“涂龙,我与她有一个交易,婴孩的案子交给她办,你不用再理会了,那些死状离奇的男子,也不用管了——她说只要将秦岚的生死交给她,她可以保证皇城内再不会死一个婴孩,或者男子”   杉儿坚毅的点点头,“跟随小姐的第一天,杉儿便很清楚,以后该如何走——枉死的人,都在天上看着!”   那是绝对的悲哀她将塞尔拉兹·莫罗沃扶住,看见自己的父亲白华又增,面容苍老,心中不禁几分自责几分愧疚——“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可惜……陛下一直想见你……咳!咳咳咳!……”   “爹!——”柯尔娜急忙将塞尔拉兹·莫罗沃扶到躺椅边,让他躺下,“怎么病成这样?……”   柯尔娜带些愠色的望向一旁的侍女,“你们怎么伺候的?!大夫在哪里?我爹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塞尔拉兹·莫罗沃轻拍拍柯尔娜的肩,“我老了,只是小小的风寒而已,却要休养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见好转……陛下去了,恐怕是想让我去陪陪他……”   “爹……”柯尔娜微微拧眉,“……是我太任性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高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啊……”塞尔拉兹·莫罗沃语气沉稳,带了一种沧桑的味道   待所有人离开,塞尔拉兹·莫罗沃低缓着声音道:“应该是二殿下艾斯”   塞尔拉兹·莫罗沃紧皱的眉却不见舒展,“二殿下的努力,确实让人欣慰,我担心的……是别的人……”   “什么人让您这样伤神?”   “大概在半年前,二殿下带了随从外出狩猎,回宫时肩膀受伤,并带回一名蒙面男子,二殿下对陛下说此人救助了他,并且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请求陛下让他做自己的老师——”   “御使大夫?”柯尔娜惊呼出声   水中游物的躯体变得清晰,倏地破水而出!——一个轻盈美貌的女子竟浮出水面,她盈盈笑着,像是无邪的孩童般纯真   “来,过来这里……”男子靠坐在池边,向那女子伸出双手——   她游移过来,如往常一样钻进男子的怀中,轻启红唇,尖利的小齿露出——她低头一口咬住男子的臂膀,殷红的血丝浸出,丝丝流下来……   男子的表情却依然是微笑,爱怜似的抚摩着她湿漉漉的发,“槐芗长得好快……已经快有完整的人形了……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呢……”   被叫作槐芗的女子低着头,贪婪的吮吸着血液,听见男子的轻叹,她抬起头,笑得纯真无邪,犹如孩童——   “槐芗乖……试着说话看看?”男子捧起她花朵般的脸庞,柔声说道”门口走进来一名侍女,低身禀报   “父王仙逝,元老们决定在三日后的发丧之日拥力我登基为新主,我皇兄仁厚,对此亦不反对”艾斯轻轻颔首,“华葛国的皇帝林逸之,在未登基前便是战场上的枭雄,其名远扬……若说起他,不得不提妖妃左颜汐……我一直奇怪,若真的是妖物,又怎么会生生被灌下毒酒呢?她应该挣脱逃走才是吧……”   “…… ……”赫罗沉默了下来,没有答话——虽然那时,从大火中逃出时受的伤还没有痊愈,但是他仍旧去了,衣衫褴褛,潦倒不堪的拥挤在人群里……就在她死去的那一天,他在人群中默默看着她……   皇帝还没有死,皇后却擅自发丧——更让他觉得讽刺的是,他竟发现了东诸的暗士徘徊在宫廷四周……   他是回不去了   是谁?   伊南莎·泷,你掩饰得足够巧妙,但是追查她的消息却太过频繁,如此,你便显露出了自己的弱点……得不到她是你最大的弱点”   “遵循老师教诲   林逸之微微笑,步步走近,宽阔的银灰长袍随着轻风略微上扬……   沽月汐觉得眼睛看得涩涩的发痛……这个曾经让她沉沦的男子啊……   “是挺巧的,沽月小姐停在这里是等人么?”   “呃……呵呵,算是吧   我这寂寞的身体,随着你的离开,日渐腐坏了左右张望一番,已经到栎实林的路口了——那条银蛇竟生生从他的下腋穿透过了胸膛!惊疑的竟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银蛇在他身体里轻缓扭动,顷刻间变得血红的蛇……   “哎哟……光是看就觉得好痛……”蔚小海略微皱眉嘀咕道   她又看了看黑衣人,眉头却微微拧起”   “这……”杉儿站在两人中间,尴尬的笑着……   “呵呵……大家严肃点,克罗蒙·俣就在这附近”   密林里却依然没有动静——   “……小姐,你确定吗?……”   “小海,你似乎对我的嗅觉不太信任”   “咿?……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不如我们来试试   克罗蒙·俣的脸色如同死灰,“……为何……你会知道我躲在那里……”   沽月汐依然笑着,“气味   “……你……你不是已经……”他惊愕的看着沽月汐,不知如何言语”   寒风吹过,克罗蒙·俣觉得有些虚脱——地上昏死过去的是珩,看来他已经奄奄一息真的是她……她没有死……她没有死……从未这般无力过,他步步踉跄着,离去了……   恐惧紧紧包裹着他将桂桂交给小雨,纤弱的身影向黑暗处走去——这仇恨要燃烧到何时?她不愿去想那么多,亦不愿去想这对错……她只要想起那些死去的人,她便会觉得,自己有件事,非做不可”   蔚小雨欢喜的笑起来,灿烂明媚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寻常少女与往常不同的是,窗棱合闭,琉璃帘子揭起,纱幔落下,沽月汐斜斜倚着墙,偏着头凝视桌边坐着的玉葵莲——   “怜秀,不久后我们可能要离开华葛国”   玉葵莲镇定的望着沽月汐,没有惊愕,仿佛早已料到”   “小姐?!”玉葵莲倏地站起来,惊愕不已,“怜秀绝对没有这样冒犯的想法!”   “真的没有吗?……”沽月汐淡淡的看着玉葵莲,“……一点……都没有吗?”   “我……”玉葵莲被沽月汐这么看着,反而支吾起来——随即,她低了头,咬住樱色的软唇,“……我……我跟随小姐……确实有自己的私欲……如若小姐怪罪……请不要责罚小海与小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擅自做主……”   许久静默之后,她听见柔柔的一声轻叹,“唉……”透着淡淡的惆怅——   玉葵莲抬头看沽月汐,懵住了!——她看见沽月汐无限的哀伤,眼神悲凄的看着自己……   “小姐?……”   “怜秀……你的心思我又如何能不知道呢?——即使你利用我,你如此真心待我,我又能有何怨?……我……怎么会怪你……”   玉葵莲怔怔望前沽月汐,心中温热起来,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已经见过克罗蒙·俣了,向他问候了一声,而且……他看到了小雨胳膊上的图腾   “看你的反应……你要找的人果然就是他了,伊南莎·泷……你对我说想见克罗蒙·俣只是个幌子而已,是吗?”沽月汐微微眯起眸,“为何,怜秀?——为何骗我?”   玉葵莲惊愕的神情淡去,变作不安,焦虑,歉意……“小姐……”   “你是否以为……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一个小小随从与一国之君为敌?你是不是以为,克罗蒙·俣是一国大将军,举足轻重,对我来说具有足够的挑战性和征服欲,而皇帝……却不是说惹就可以惹的,所以你避重就轻……你甚至打算等我解决掉克罗蒙·俣之后,在皇帝缺少一个坚固盾牌的时候自己动手去刺杀皇帝?”沽月汐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是不是,怜秀?”   玉葵莲面色灰白,表情木然   而沽月汐,一直默然无声的看着她——然后,看见玉葵莲满目沧痍只有猎杀!”玉葵莲说到这里,眼神里透出强烈的恨意,她定定的看着沽月汐,“没有给我们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选择,猎杀那些妖物……”   沽月汐心里是一惊!——猎杀妖物?!……不……不……她应该懂得……她不应该惊讶……只是,那个男人为了活下去,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大家……一个接一个死去……”玉葵莲声音苍白,无力,彷徨……“真是奇怪……明明是些不认识的人,可是看见他们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清清楚楚的……这样死掉了,心里头,像裂掉似的痛……”   玉葵莲轻抬起一只手,扶住自己发麻的头,白皙的手指揉进浓密的黑发中,她勾唇苦笑,“老天啊……那可是妖怪啊……光是看那模样就已经吓得不行,居然还得去猎杀它……血肉之躯,武艺再高强,也难以对付……”   有可能的——沽月汐心里清楚,那是有可能的,如果是不会幻化成人形的低等妖怪,凡人也是有可能猎杀它们的”   竟是被妖所食……沽月汐觉得心中有些堵塞,如此了,他们却一路跟随   沽月汐涩涩的笑了   “是你救了我”直述平叙的说白,玉葵莲的眼神安定下来,“不变的事实,你救了我   东诸国,叛军规模扩大,战火由边沿地区向各个城邦延伸   又是日落”侍女低腰行礼   林逸之看向那汤药,问:“皇后的病还没有起色吗?”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已经大有好转,只是精神仍旧有些紧张,御医开了药方子,用以娘娘宁神安眠   格棱的屋顶,房梁也穿插得漂亮,重层叠加,斑斓华丽的装饰与彩绘布满整个屋顶与梁柱发散了一床,凌乱,也显得沧桑轻微而不易察觉   沽月汐挑起眉,撩起耳垂边散落的发,含眸淡笑——   进来的不就是那日离去的克罗蒙·俣吗?   呵呵……   她总算没有白等一场啊   沽月汐半俯着身子在上面看得心里暗暗的笑,这大将军出场就是与那些小杂碎不一样啊,竟是直接从门进来了,也不蒙面,这般明目张胆的,穿着华丽的衣服,提着沉重的剑器,这般杀进来了……   呵呵……   她如何能不笑呢……   克罗蒙·俣是想嘲讽华葛侍卫的无能吗?还是想显示自己这一身发达的上好肌肉?拜托……你长得这么明显就不要随便出来了嘛,这秦岚也是,把侍女们都赶跑了,来了刺客都没人看见……   幸好有她——   于是,沽月汐更是笑得不能自己了——秦岚,今日幸好有我……   她不得不去联想秦岚那一张哑然无语近乎白痴的脸   沽月汐看看他的剑,笑了半眯了眸,她一只手轻轻按上克罗蒙·俣紧握利剑的手——她是如此温婉可人,如此诱惑……   克罗蒙·俣却惊得几乎忘记呼吸!他的整个身体僵硬而不得动弹,也许是因为紧张,或是别的原因——全身警惕的看着靠近的沽月汐!她的娇小在他魁梧的身体前显得愈加柔弱,仰起美好的脸,无辜纯净,就是这样的女人,却让他觉得致命!   那只轻按在手背上的娇柔玉手似有似无的按着,冰凉的肤,凝脂玉色,隐隐的寒气传至他的身体——他觉得冷……不光是身体,更多的是心魂……   低望这一双眸,她想向他传达什么?……   克罗蒙·俣如身坠冰窟——   “将军……也想连我也一同杀了么?……”她痴笑着问,带着讨好的娇气   她触到你的肤,探得你的心脉,便能在你心里下一场缠绵雪,纷扰纠缠,悲鸣无声,整个身体恍如渐渐沉睡,心跳慢下来,越来越慢,脉搏弱下来,越来越弱,四肢无力,身如僵石……   然后,他差点死掉在那一片孤鸣寒冻的大雪中——   克罗蒙·俣却意外的笑起来,带着自嘲   外面的士兵忙乱起来,嘲杂声一片”   “那又如何?我只是个生意人,只要对方有我要的东西,是什么身份我为何要在意   “我却奇怪……你是如何知道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林逸之的笑里少了些方才的温情,多了寒峻   沽月汐向他看过去,目光锐利得几乎能杀死人   至少,声音是一样的……   他是不是喜欢自虐?——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只要听到这个声音,无关乎声音的内容……   叱责吧,咒骂吧……我不在乎”   “如我不让呢?”   沽月汐冷冷一笑,“我早就猜到你不会把她交给我,你只是拿她做饵罢了!卑鄙!”   林逸之也不示弱的轻轻一笑,“做饵又如何?你又何尝没有做饵?——”   是,他们似乎真的很像   “今天,我非带走她不可——”   狂风顿扫!满屋震荡!——片刻间烟云全散,沽月汐与秦岚已无踪影窗里是灼热的红,明艳的妆丽   可是,她仍未舒展开眉眼,似是淡淡的幽思,牵扯着这唯一的娇艳   屋内静无声红烛将尽,月下梢头   潇沭瑶略拧了眉,上前扶住他   只因他是个称职的王   “好吧”涂龙微笑颔首,“陛下见到你,也会很高兴的”   和煦的春日,照得明媚动人,只是,这春,还能暖几回?……   林逸之阴沉着脸半倚在椅塌上,一手支撑着,一手轻抚着酒杯——指腹在酒杯边沿缓缓摩擦,一圈又一圈,他低着眉眼,思绪不知沉到了何处死去的人,回不来,做过的孽,灭不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   管事笑起来,既而一脸严肃的对门口两位侍卫说道:“你们真是瞎了眼!杉儿姑娘是陛下的贴身侍女,不同于一般宫女,你们竟然将杉儿姑娘拦在门外!陛下如果知道……”   “大人……”杉儿轻笑着打断他,柔声道,“大人不要责怪他们了,是杉儿不好,没有来得及将御令带在身边……眼下再折回去又怕陛下等得着急,您看这……”   “杉儿姑娘莫急,下次记得带上便是,现在就随我进去吧……”管事笑着回他,一脸慷慨和悦   杉儿捧着书,盈盈笑着出了贤宁宫   涂龙吃了一惊,“沽月汐是妖?!掳走了皇后?!——”   “立刻封锁皇城,查封玉葵莲酒居   蔚小雨看过去,小脸皱起来,“小姐啊,好恶心啊……这种人不如让我杀了算了,又脏又臭……”   是,是有些腥臭了……他那些裸露的伤口,脓血难化”   蔚小雨夸张的一声叹息,似乎很遗憾,“没事干我好无聊啊……”   “怎么会呢?”沽月汐柔柔转过身来,微微笑着,“还有很多呀……小雨   杉儿步上前,双手伸出,捧着一本册子   于是,沽月汐轻撩起书页,这些薄薄的纸,在她的柔指下舒展——然后,她合上了它,随手丢给蔚小海”沽月汐的声音忽然冷冽了几分,“我要的,是全部!全部死!”   蔚小海怔了一下,随即躬下了身子,“小姐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全部——死!”   林逸之,你谴退他们,是因为左颜汐的死么?你是在报复他们么?——可是对我来说,这是不够的!仅仅失去官爵与荣誉,仅仅失去财富与地位,这是不够的!对我来说还不够!对我的孩子来说绝对不够!绝对!!!——   那本册子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未曾让她看一眼,那个小生命便如星而逝了他因他们而不救她我死如此,生亦如此   可是为何?为何惟独是我?为何惟独只有我要承受?!——   我不甘!!!   我给你们!!!全部给你们!!!我经受的一切!!!   这是孽债   她不屑人间那虚伪的道义,她要杀!她要杀给他看!!!——   还有回头路么?   我们……   秦岚走不出去这里是迷宫,是牢笼,是地狱……是沽月汐的巢穴   秦岚本能的摇头,她恍恍惚惚昏昏沉沉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本能的拒绝……   蔚小雨冷冷一笑,抽出柳袖剑抵在秦岚的咽喉处——刀刃锋利,磨出血痕她们顺着光走去,秦岚觉得那是黄泉路上的灯火,只为亡魂明亮……她觉得自己在临近死亡她不会憎恨愚蠢的人   “他在哪?”沽月汐问她   沽月汐看着杉儿,杉儿颤颤笑着,也望向沽月汐   我终于,唤起了你的心魔……释放怒恨与愁怨,你的美丽才能得以绽放……但是,请不要跟随我,坠进这无穷的黑暗里,我要你活着,勇敢坚强的活着,哪怕一天我也离去……杉儿,若有一日,我因为背负这些仇恨而走到尽头,不要再跟随我,我要你活下去   “我是皇后!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后!!!……”当人死到临头的时候总会说些蠢话,他们只是想说些什么来挽救自己,却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怜秀从暗处里走来,端着一杯清水   杉儿木然的点头,两眼直直望着秦岚怜秀为她止了血,简易的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使她看起来没有那么落魄不过地上那名死士,似乎随时会魂归西去——这些都不重要   眼前这一脸苍白神色的,便是皇后了苍色黯眸,污血花裙,软而无力的站在沽月汐面前,眼神茫然若痴——她干裂的唇半张半合,木然的表情似乎是忘记了右手与肩胛处的伤痛   秦岚这时却低低笑起来——她大笑!不知何故,没有原由的笑起来,一阵一阵,身体也跟着颤抖扶着自己红肿的半边面颊,秦岚却笑得更加快活了   当我从那幽暗冰寒的潭池水中出来,我就知道,什么都没了   “小姐……”怜秀担忧的缓缓走近   “我没事   记不记得,曾经,战沙场,以血缠绵   记不记得……   记不记得此时,你看见了谁?   你看不见我,你看见了谁?   看不见我,……你记着谁”   一声轻唤,淡如秋云净无尘而她说话的时候,起风了——   不大不小的风,拖拖挨挨的在寂寥的墓地卷起碎碎的草叶,扬起了沙,带起了尘,盘旋无力,最后落一地零碎的静   李烨说:“我一直在等着今天   刑事官孟晗惶恐不安的低着头,不敢再看   堂上坐的是皇帝陛下,堂下跪的是皇后娘娘”   林逸之抬起头,瞟了一眼那匆匆赶到的老者,“诊治皇后”   御医捏着秦岚的腕,面色不佳”林逸之不悦的挑起眉,“难道你看了这么久就只得出这一个结论?!”   “……陛下息怒……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一直昏迷可能是因为受到外界刺激……”   “够了!”林逸之不耐烦的打断他,不想再听他继续絮叨,“你们听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其罪当诛,但是如今身患失心疯,案情错综复杂,疑点甚多,所以暂免其罪,摘去皇后头衔留于宫中疗养   “陛下啊,你忘了东诸国内的纷争了……”   “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平民军,区区星火而已,伊南莎王朝已经统治了两百多年,地基稳固,怎么会因这点风吹草动而倒?”   “呵呵……星火可燎原,叛军队伍会越来越壮大,一旦时机成熟,在伊南莎·泷疏忽防范之时,林逸之再出兵东征,陛下你认为会怎样?”   “……老师你的意思是……”   “可那伊南莎·泷又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眼下四国看似平静,暗里却是波涛汹涌——”   艾斯似有领悟的点点头,“老师觉得……伊南莎·泷会怎么样做呢?”   赫罗闭上双眼,似在冥想,片刻后他又睁开眼,“我想,……四国内,能与林逸之一较高下的,还有一人   “我叫这个……血莲”赫罗不无自豪的说道,他向前又走几步,声音一改轻柔,“槐芗……”   少女出自水中,玉体娇容她突然冒出水面,涟漪泛滥,莲花摇曳,像火焰燃烧——槐芗轻甩湿漉的黑发,水珠散得晶莹闪亮,她望向赫罗,笑起来,如莲花绽放只是如此而已因为,我再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我想要的,她已经不在了   她迟迟没有动手,他一直凝望而后低声道:“……只是希望,我死了,你能原谅其他人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简单平静的,她复述了当年那句话,“所以,我不会原谅,所有人,任何人,绝不原谅……”   “包括他吗?”   沽月汐看向李烨,眼神里闪过一丝仓皇——   李烨涩涩的一笑,“果然……”   “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她气急而烦躁的叫道!“他是凶手!我恨他!恨入骨髓!!!——终其一生,我也绝不后悔!!!”   李烨只是黯然的看着她,静默无言的,眼中似是同情,又似是怜悯……   “你在看什么?!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沽月汐气恼至极,寒气夹杂着愤怒气流一般在她身体四周盘旋,她双眸摄着寒冷的光,呼吸也急促,“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这么看我!!!——”   面对这骇人的寒气,李烨仍是无惧的看着,他眼里是悲悯——   “不要这么看我!!!不要!!!”沽月汐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十指生出白色的爪,白森尖锐,弧长狰狞——“不要这样看我!!!——”   仿佛时间都静止,血花飞溅出来的模样很漂亮……沽月汐愕然的看着李烨,他竟然笑了……将死之时,他却笑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   李烨瘫倒在墓碑前,血染了满地,突兀又刺眼的红……在这个满眼暗灰色的墓地,这里是一大片红……   沽月汐怔怔的看自己的那只手,冰冷的,狰狞的,这只手,刚才穿过了温热的身体,带出温热的血……鲜艳的红,温热的液体,残留在手上——她满手是血!她满手是血!   沽月汐倏地跪倒在地上,木然的望着已经死去的李烨   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我承受不了,若不去恨,我这苍白的生命还有何用?我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绝望……   所以,不要同情我……不要对我露出怜悯的眼神,我承受不了……不要再提醒我此时的模样多么愚蠢可笑,不要再提醒我……我这样活着多么可悲可怜……   我只是想活着……我想活着……   沽月汐将手轻轻抚上面庞,她闭了眸,细细感受着那残有余温的血……   “呵……是暖的……”她笑了,温柔安详死去的人睁着干涸的眼,身体僵硬冰凉,血流淌,血流淌……活着人在哭泣,在悲鸣,这些黑色的葬礼,活着人流着滚烫的泪,死去的人躺进不见光亮的棺木   林逸之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名单——她是蓄意的   死了,死了,都死了……   可是,可是竟然是杉儿?!竟然是他信任的杉儿偷出了名册!!!——你是恶魔,你堕落,甚至拉着她一起堕落!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做的每件事都与汐儿有关……   汐儿不会原谅你,绝不会原谅你   心如刀绞!——   是因为死去的臣子?还是因为冷血的她?……   这太疯狂了!为什么好象是注定一般的相残?!他,她,像是隔了一个世界,又像是融在一个身体远,近,都是凶暴的互相折磨涂龙站在门口,低垂着头然后,步伐疲惫,似有千斤重   皇帝高高在上的坐着,宫殿华丽,空旷寂静,惟有涂龙步步前进的声音……回荡,回荡……   “这次,又是谁死了呢?”林逸之问他,无奈苦涩的笑   “李烨大人的尸首被人发现”   林逸之慢慢站起来,沉沉的吸气——   半晌,他说道:“李烨与我,挚友”   字字艰难,字字坚定   “这么走了,不舍得吗?”   “怜秀姐指什么?”   “桂桂   带上一个孩子上路,无疑是件麻烦事   她们弃了马车,直接以马代步,一直向西去”怜秀答她,“我若是小姐,定早去了东诸杀了那伊南莎·泷,以消我心头大恨”   “小姐放他回东诸,不怕他报复吗……我也想不明白”怜秀冲杉儿眨眨眼,“相当期待”   杉儿裂嘴一笑,“我也一样啊!呵呵……”   突然间觉得好自由,突然间觉得好快活伊南莎·泷只穿了纱白的单衣,下身搭了件暗紫的长袍,他躺在藤椅上半合着眸,温温的光洒了他一身,洒了满庭淡雅清香   侍女立在他身旁,轻柔的为他梳着发,茶色的发丝在阳光里濯濯泛着辉芒那时,这里坐着的不是少年,而是一个高贵的年轻男子……这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克罗蒙·俣望着自己的主人,无法揣测出他的意思”伊南莎·泷露出满意的笑,“我要将她逼到山穷水尽,逼到无路可走——”   西婪国,皇宫”潇沭清鸾不无柔情的说道”   潇沭瑶欠下身,“妾身恭送陛下他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西婪国,哪怕是娶妻生子”   潇沭瑶当然知道皇帝要去猎杀野猪,便笑着回他:“陛下小心,我很期待看见陛下的战利品   潇沭瑶笑起来,“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来帮我狩猎利爪稳稳扣在潇沭瑶的护腕上   潇沭瑶有些诧异”那个白衣的她,柔眉含笑”   潇沭清鸾拧着眉,一只手抚上潇沭瑶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面庞,“狩猎这种事,随时都可以做,……你看起来脸色很差,是我太粗心了,你身体不好我还要你来陪我狩猎   塞尔拉兹·柯尔娜在皇帝的花园里显得颇为不耐,诺帝·艾斯柔和笑着,阳光下显得儒雅文净   “柯尔娜怎么好象不太高兴啊……”   柯尔娜白了艾斯一眼,“陛下把我爹谴回了家,我怎么可能会高兴……”   柯尔娜一直受先王宠爱,虽然只是国相的女儿,但地位与公主无差,而她小时候也常与两位王子做伴,因此十分熟悉   艾斯为眼前娇人惊愕绽放的那一瞬间燃尽一切美好   槐芗不会说话,只是看着赫罗   “你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赫罗笑得竟能这般柔和,而声音轻柔,近乎情人之间的低喃她们容貌美丽,又出生在高官大家,自身一股高贵之姿便足够叫人难以忘怀”娇蓉妃淡淡说道,她正品着茶,初进宫时确实有些新鲜,这日子一久,便觉得无趣了,更加上皇帝极少来看她们,如何打发时间便成了每天的功课”   绛碗妃看她一眼,“姐姐倒是看得长远,不过,再进来多少女子也没用吧,陛下专宠皇后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事情   一个刺耳的呵斥声传进沽月汐的耳朵里——   “大胆!见到绛碗妃与娇蓉妃还不行礼!!!”矮小无知的侍女气势汹汹道”   这种简单的介绍,在绛碗妃与娇蓉妃耳中听了简直是对自己莫大的耻辱!——   绛碗妃怒不可摄的站起来,叱呵道:“你们是哪个宫的人!闯进花园坏我雅兴也就罢了,居然这样目中无人!!!”   沽月汐淡淡扫她一眼,感到好笑   “小姐,不如让我割了她的舌头,她真的好吵……”蔚小雨早已有些烦躁   “不好,还得挖去她的眼睛,她见了小姐还不‘朝拜’,跟瞎子没两样蔚小海蔚小雨随后跟上   潇沭瑶看自己一身服饰,笑得有些尴尬,抬头看向沽月汐,“今年年初   “瑶儿,你看看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伸开双臂,水袖流泻,柔水清冷的女子婷婷立在潇沭瑶面前——   “你看我,……我已经死了,血是凉的,心是冷的,我这样子回来了,因为我无法原谅她的美使她成了士兵们的信仰,勇猛杀敌吧——因为他们身后有女神庇佑!   而此时,沽月汐变了看看门口的她那两名跟随者,眼神里的分明是为沽月汐牺牲一切的成服   决然不同和平,不会很久   “那时父亲亡故,母亲妖性发狂,走火入魔……她带着我回到西婪的雪山上,我知道母亲已经快不行,她看起来那么虚弱……似乎随时可能死去,母亲奄奄一息,她对我说,千万不要做妖……”沽月汐淡淡的笑,看向潇沭瑶,“妖,是依赖灵力存活的   “我走了她怀念她的母亲   她停下步子,有些犹豫沽月汐望向那处,她很奇怪,究竟是什么人?   沽月汐终于走了过去,轻拨开雪,衣衫下露出半截孩童的胳膊”   怜秀探过来,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身子,面色不佳,“身子好冰……”   杉儿这才注意到这孩子的体温,的确非常冰凉   “哪来的小孩?”小海问道”   “男孩女孩?”蔚小海也张望着问道下面是震耳的操练呼呵声   侍卫低着身子,继续说着,“陛下,北岑使者已经在大殿等候了,请您即刻回宫   只因这次的礼物,实在太过特殊——   北岑的使者不卑不吭的站在大殿中央,安静的等待华葛皇帝的驾临   北岑使者恭敬的跪下,群臣也跪下——   “北岑国皇帝,诺帝·艾斯,向贵国皇帝献出此礼,希望两国永世安好   虽然是红色,却不燥热,反倒使人觉得清凉……眼神里,很宁静,惊不起一丝涟漪……她整个,都很静   “有名字么?”林逸之细细看着她的面庞,问道杉儿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体温似乎有些恢复了,心里松了口气怜秀姐一直在照顾孩子,下半夜才睡下,我这才起来替她痴迷了一整夜   沽月汐仿佛被定在原地,愣愣看着孩子   正巧杉儿端了热水进来,望着这阵势,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这凶猛模样把杉儿吓了一跳,她把水盆放下,看看沽月汐,又看看孩子,十分为难的模样”   “我家……”小男孩张着嘴,又合上,支吾起来   杉儿拧起眉,“那你叫什么?我们可以去打听一下,或许能找到你的父母”沽月汐根本不在乎他如何叫骂   沽月汐在他面前蹲下来,与他的视线保持平行,歪着头看他——她冲他微微笑   “呃?……”小男孩诧异的望着她   “你们……在说什么……”小男孩有些莫名其妙意外的是,沽月汐只是为他拭了拭面颊的水……颇为温柔的方式,肌肤相触,清冷却柔软   他有些发愣了   “歆,以后就是你的名字”沽月汐淡淡说道   “杉儿,抱他进去洗个热水澡——”   华葛   槐芗澄亮的眸子望着他,随之而笑,笑得绚烂,便雀跃的迎向林逸之,温顺的倚在他的膝盖边,披着一袭黑发仰头望着林逸之——这模样楚楚动人   一群人推下,门轻轻合上林逸之细心为她盖上毛毯,拨了拨她散在额前的发,他柔柔笑着   但是,她真像个孩子……呵呵……   所以,林逸之一直,只当她是孩子一般的疼爱着   陛下……何时纳了新妃?……莲妃?……是什么人……   杉儿想不明白   沽月汐慢饮下一口茶水,只觉得满口苦涩我早已粉身碎骨,我不惧怕谴责,我死是怨,我生是恨——我为复仇而归莫以为我不会残忍……莫以为我不会绝情……莫以为……   歆儿看着沽月汐,谁都看出她的悲伤   可怕的女人   但是为什么自己还一直跟着她呢?……他也不知道”   主动出击东诸?!——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皇后想援助华葛国?”潇沭清鸾十分诧异”   潇沭清鸾皱眉,若他没有听错,潇沭瑶这句话说得不带一丝疑问,似乎早有此意……   “这是最佳的时期,错过了,我西婪会永远被东诸所抑!”潇沭瑶的话确有些分量,大臣中已经一部分开始动摇……   “皇后说的不无道理……”   “是啊……我西婪国富兵强,为何要一直受东诸制约……”   “没错,理应出动出击,让伊南莎·泷知道我们的厉害!——”   “…………”   潇沭清鸾迟迟没有说话   潇沭瑶担忧的望向他,“陛下……你不同意?”   潇沭清鸾摇了摇头——“你拥有兵权,我无权过问”   三人惊愕住——西婪继潇沭清鸾登基以后刚刚开始繁盛不久,十万大军对西婪来说不是小数,什么人能够得皇后信任随意调遣?……何况,能够带军攻打东诸的,又能是怎样一个人?   就在他们惊愕之时,潇沭瑶侧目道:“汐儿,你来见见他们吧在外面,她就是你们的皇后”潇沭瑶的语气不容质疑   三人怔住,久久没有答话   面前的地图展示着华葛与东诸临近的疆域地理,上面标注着河流,山川,丛林,峡谷……   涂龙察觉到林逸之的不适,他看向林逸之夏天快到了……可是,池中的芙蓉为何没有一丝要绽放的痕迹……   林逸之心头觉得有些苦闷   但是她不识字槐芗走了进去,看见庭院里幽幽坐着一个女人”   左颜汐?她是谁?……这个女人又是谁?   槐芗满腹疑问   因为太痛了……麻木了……不屑于这种疼痛,她或许真的得了失心疯吧,谁知道呢……   她是否要感谢沽月汐饶了她的命?……是否要感谢林逸之手下留情没有把那千古罪名扣在她的头上?   她没有感觉了清澈的眸子依旧看着她   槐芗的脸色变了变,她听到抛弃这个词——她的心像是被剑刺一般的痛!为什么?……我会被抛弃?……他不是很喜欢我吗?……为什么……被喜欢也会被抛弃吗?……   她不懂,她觉得秦岚在说谎——   可是,她又觉得秦岚不像在说谎……为什么?……   秦岚一直在笑,笑声越来越大——槐芗觉得心口越来越痛,随着这笑声,越来越痛……   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一般!槐芗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秦岚的咽喉!   他不会抛弃我!他不会抛弃我!他是喜欢我的!他真的很喜欢我!   秦岚愣了一下,接着,她看见一线红流,妖娆红艳——那是温热的血液,从咽喉破口而出……   槐芗不是故意的,但是她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她不知道杀人是不对的,她只是很生气,她很生气——我不会被抛弃的!   秦岚在这绚丽的红艳里微微笑了,她说话,声音却低哑——“谢谢……”   她不想以这样的姿态活在那个男人面前丘昃由荒地与炎山组成,遍地是沙砾粗石,寸草不生,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北岑国   林逸之没有选择海上的正面突击,华葛大军的优势是骑兵,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面对陆地上的难度,他选择了丘昃”赵旬的食指在地图上的一点处划着圈,目光里透着坚毅   左将成哓是个有一张精致面孔的男人,身型高佻,嘴角处总擒着一丝笑,哪怕此刻他们正在去攻打东诸的途中,他仍旧是面不改色的笑着   赵旬看他一眼,成哓是今年年初被林逸之提拔上来的,一个小小士卒,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被提升到少将的地位,又从少将提升到副将,然后成为北域疆界的大将军,这种能力使人骇然,虽然不熟悉此人,但赵旬早已听说过北域军的大将军,有着女人的容貌与狮子的残暴……不过如果海攻,可以对东诸军队造成压力,对我们而言也是个有利因素”林逸之一边轻轻抱起地上的槐芗,一边说道”   涂龙的脸色变了变,“陛下……陛下,此战非同小可,我为何不能前去助阵?!”   林逸之的表情倒是淡然,“你跟随我的多年,应该很清楚此战并非外界所传的正义之战,只是为满足我一己私欲,为满足我复仇之心,百姓无辜,我却无奈身为君王,我可灭了自己,但绝不能灭了华葛——护城军必须留守,皇城不可无兵   林逸之眼望着那门前的花池,水静无痕,池空无如   在出宫的路上,槐芗很安静——是吗,……原来皇帝也有不住皇宫的啊……   她不在乎那些,只要能看见他就行了,任何地方都可以   涂龙坐的马车驶在前面   林逸之挑眉,看向涂龙,“她怎么了?来的时候遇着什么事了吗?”   涂龙摇摇头,“路上并没有什么阻隔,属下也疑惑不解新到的野兽闻到气味,便能知对方的强弱,如果是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它便会离开一年前华葛国突然众妖丛生,民心惶惶,商队不兴不过,这意外闯进她生活里的孩子,似乎天分颇高,于是她便让小海再教他一些御敌之策   身旁的杉儿看见沽月汐笑了,也笑起来,说道:“歆儿真是叫人喜欢得紧”   杉儿扑哧笑出声来,“哈哈哈……”   蔚小海与一个八岁小孩过招,当然不能出全力,他得把握好火候,给歆儿可以发挥的空间,又不能让自己太狼狈,这样一来,两人的纠缠就有些难解难分了”   沽月汐看见歆儿点头槐芗摇晃着下了床,她觉得眼睛干涩得发痛,以至于她无法看清眼前的桌椅她需要让自己更快的成长,王府内的妖气使她内心惶恐不安她想强大   馥郁幽香弥漫开来,散漫淡化……   原先空无一物的池子,此刻却开遍了芙蓉,月光下灿如娇仙   亲王府的花池,每处都连串着   “槐芗?……”这声音里带着惊愕,和欣喜她不懂,她为什么不能拥有完整?……   林逸之停住脚步,他感到腰间的阻碍——槐芗的双手缠住了他,雪白湿凉的胳膊环着他的腰,紧紧不肯松开   槐芗贴上他的唇,企图融化这个男人的冷漠——   “槐芗   槐芗抬头看他,满眼悲戚   “我看着你,我就会想起她,她死去的那天,我想我也应该已经死了……所以,我不能拥有你的美好,我这身体……早已经腐败不堪,但是你的美丽,是永远皇城外,大军浩荡,冰冷的盔甲在温日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面前的男子低垂着头,赤裸的上身满是拷打后留下的伤痕与血滞,他的四肢被锁链高吊着,整个身体挂在冰冷的壁上,脓血丝丝滴落下来,掉落进身下的火盆里,发出兹啦的脆响……   赫罗转身离去,“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去,我要你看着,我是如何从他手里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墙壁上的男子没有回应,似是已经晕厥   “塞尔拉兹小姐,这确实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洪恩,将你许配给了上相大人,明日即是大婚之日   “……为什么?”柯尔娜的声音是颤抖的   “你不嫁他!你要嫁谁?!嫁谁?!!!——”艾斯气势汹汹的问她“……红色的六角芒星……不是吉利的图案,你说它像什么?”   “不,不是它,……是它们   “我想起小时候听的那个故事,如果在天降的雨雪里发现红血,便是天谴到来之日   怜秀几乎看透他们的心思,大方的低身行了礼,“夫人请两位将军过去一聚”   三人就坐,每每被沽月汐召见,总有些无法言表的拘束   沽月汐只是轻挑了眉,“是东诸,但现在不是——只管照我说的做,我现在需要去个地方,没有时间与你们解释,以后几天若有任何问题,你们可以问怜秀,我已将我的意思清楚的告诉给了她接连几日行军的路程,她竟然赶到了……并且不动声响的找到营地,避过哨兵与巡逻侍卫,进入他的营帐,钻进他怀里来……   槐芗啊……槐芗啊……怎样才能让你明白呢……   槐芗醒过来,看见林逸之正看着自己,有些慌张   不管是劝,是骂,她总会跟上军队   林逸之像个父亲,他为她拉上薄毯——尽管快要入夏,这夜,却依然凉   即使说了话,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吧   柳言睁开眼,他看见面前的丑男竟然不见了!他面前站着一个绝世大美女!——我的天!我的愿望实现了?!这么个死法我真是瞑目了!!!   “看够了没?”沽月汐的声音依旧动人   “柳言?……”沽月汐急忙唤他,希望能唤回他的意识   ——我坐在这里干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在干什么?……哦……对……   我在这里等死呢……   如果可以一死了之,她大概早就自尽了她知道是赫罗   想起艾斯,柯尔娜心头又是一阵痛   大臣得了急病?……愚蠢的理由”   “怎么?”潇沭辰问”   “没有,……呃,怜秀姑娘有事吗?”潇沭辰问”怜秀含笑说   “在下知无不言无视那些守夜的士兵,歆儿在甲板上散起步来   杉儿转过身来,几分好气的说道:“说了好几次了,你应该叫我杉儿姐姐,不是杉儿”   “呀?……”歆儿一脸愕然   杉儿一面擦拭着双手,一面说道:“九霄是山林的霸主,但是无法在大海上觅食,前些日子一直是小姐喂它,小姐走了就让我暂时喂养着“杉儿杉儿,下次让我来养吧!”   残留的生肉腥味儿让杉儿有些不舒服,她的双手不停擦拭着,一面走下甲板,对歆儿的话充耳不闻   突然,……走上一条不归路”   杉儿快步走下甲板——   “怎么了?杉儿?!……等等我!”   怜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她面无表情   她的经脉早被废掉了,武功全失,蔚小海当然可以轻易杀了她蔚小海下不了手……她已经不惜一切代价,她会给伊南莎·泷以重创……东诸会输……国民会被屠杀……”   海浪涌进,木船瞬间被带出——   “东诸不能被毁掉!不能啊——”   那话音渐消,舱底落得三个憔悴的身影歆儿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不仅也有些感伤……   “继续东行下去……”杉儿说了话,“航线……再不改变,船队迟早会被东诸的海上巡查船队发现……”   蔚小雨与蔚小海没有应声”   “这是何故?”潇沭辰问她,“军情大事非同小可,杉儿姑娘可不要乱来啊”   潇沭辰摇头,“按照沽月夫人的意思,我等只能依怜秀姑娘的意思正东行驶,军命难违,请杉儿姑娘见谅”   潇沭辰看向潇沭延,又看向潇沭潜,三人皆是惊愕神态他一脸自傲的笑,正倚在舱门边听他们说话”   潇沭辰想了想,看向潇沭潜与潇沭延,三人似有默契的点点头丘昃,你将见证这一切   赵旬惊了一下,随即又低下身去,“……属下见过莲妃娘娘他的语言越来越少了,他越来越容易陷入沉思”   “属下遵命……”   槐芗静静的看着林逸之的身影,她的呼吸微弱,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她绝不会轻信于人,可是若是信了,她便会全然不顾”   “…………”歆儿不知如何答她“若留你活下来他日让小姐受苦……不如我现在杀了你……”   歆儿愕然抬起头看向杉儿!——温柔乖顺的女子手里残留着猩红的兔血,这样子看起来叫人心里发慌!   杉儿是从不杀生的哪怕是这些兔子,也都是小海处理好之后交于她   “可是……你若是死了……”杉儿面容哀伤,“你若是死了,小姐一定会难过的……”   歆儿的心猛地一沉!——犹如千斤锤重压在上头,压抑死闷不能呼吸……   你若是死了,小姐一定会难过的……   沽月汐……   娘……   沽月汐……   娘……   沽月汐……   娘?……她究竟是什么人……她究竟是我的什么人……   是沽月汐?……还是娘……   杉儿摇晃着站起身,她一脸疲倦,显得憔悴许多步伐不稳的向甲板下走去,一边说道:“歆儿……别让小姐看出你不是歆儿,因为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歆儿站在甲板上,愣愣的看着杉儿的背影,他问:“你是几时知道的……”   杉儿停下来,“……那天,你告诉我,船的方向变了他想起沽月汐对他说的那翻话来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她看破了呢?……”歆儿躺在甲板上,他看着这一片颜色灰暗的天空,脸上尽是苦涩的笑潇沭辰站在船头处,脸色不太好看   潇沭延走上船头,身后跟着歆儿与杉儿,杉儿后面,是蔚小海与蔚小雨   “东诸皇帝的军队驻扎丘昃,我们无法靠岸”   潇沭延面容上浮现忧虑神色,“久不靠岸对我军不利……既同是攻打东诸,为何不结为盟军?”   潇沭辰却是摇了摇头,“两军联盟需要首领宣誓协议,……沽月夫人尚未回来……”   杉儿淡淡一笑,心想,若是小姐回来了,更不可能成为盟军   “公子的意思是……”潇沭延有些犹豫船队上的士兵们纷纷仰头观望——   九霄正于上空盘旋飞翔!   杉儿与歆儿同时一惊,喜笑开颜   “夫人!……”蔚小海与蔚小雨跟上前,有些担忧神闲浅笑,沽月汐伸出一只手来,“歆儿,来——”   歆儿顿时明白了一句话:为何总说女人如花   这一片苍茫的灰黄色,这一片的躁动的深蓝色,中间婷婷立着一个纯白的影子,像一朵突兀而生的芙蓉花,纯净美好得叫人不忍多看一眼……就怕这双眼,会使她沾染上尘埃”   赵旬心里是一阵乱麻,他看着面前的沽月汐,只觉得千山万石逼压过来!   “娘……”歆儿拉回沽月汐的注意力,“这里风好大啊……”   沽月汐柔和微笑,“歆儿乖,我们这就走她仿佛一个困在往事中的孤魂”   沽月汐也笑,“我也不知道,你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妃子”   林逸之看向一旁软塌上的槐芗,槐芗睡得很沉,面容苍白,乌发无泽”   “那现在呢?你的所有士兵都在这里,能否度过丘昃尚且未知,如若现在东诸直接海攻华葛,你当如何?!”   林逸之仍旧平静,他看看歆儿,又看向沽月汐,然后回道:“多谢沽月夫人为我国费神   “看来,我得送夫人回去了”   沽月汐静默无语   林逸之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的歆儿,笑着说道:“小家伙长得真不错,你娘既漂亮又聪明,还能带兵打仗,你长大了肯定也不简单啊——”   歆儿凝望着林逸之,问道:“你认识我娘吗?”   他不明白,这个男人和沽月汐为何像是相识已久……   林逸之却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沽月汐,沽月汐的双眸里,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他没想到一个孩童的话,竟给他的心带来如此大的冲击!   歆儿撒娇一样拉着沽月汐的手,“娘,我们回去嘛,我们回去嘛……”   林逸之缓缓起身,“我送你”   “我会的——这里明明有这么多人,却只有她能听见槐芗的哭泣声”   两人来到甲板最上层,夜幕已落,守夜的士兵见到沽月汐上来,急忙行礼   林逸之稍揭起帘幕,轻风拂面,微凉微湿,他却觉得这雨像是女子的泪水,哀伤缠绵”杉儿走过来要推门进去,扭头冲歆儿道,“要是真担心就自个儿进去瞧,躲在这看算什么!”   歆儿的手指不自在的揪在一起,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歆儿在门外站了一会,始终没有进来转身正想离开,抬头却见潇沭延走来”   潇沭延应声进去半晌后她问道:“华葛军情如何?”   “约莫两日后,便可抵达东诸国边城库尔奈”   潇沭延停下脚步,转身望去,看见塌上的沽月汐睁开了眼”潇沭延脸上带着莫明的哀愁”   潇沭延紧闭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是,——如果伊南莎·泷在时间上多下心思,完全可能在林逸之没赶回国之前攻陷华葛!”   “…………”潇沭潜奇怪的看着潇沭延,“……延   “为何你会对华葛国的事这么上心?”   “……不知道,只是觉得……夫人似乎很在意南方……”   海风流连,船头两位男子望着远方,不是将去的北,而是越来越远离的南在下告辞”   海上的船队犹如一袭暴风雪,向北方倾袭而去,似是要洗净焦烟与芒火——   沽月汐站在船头中央,三位大将立在她身后她俯视群船,天籁之音白歌嘹亮——   “此次初战,我定下军规三条!一,不可轻贱自己;二,不可心存仁慈;三,不可弃队逃亡!”   “东诸大军肆虐屠杀,你们要比他们更加狠绝!东诸大军血洗城池,你们要比他们更加彻底!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战士!手里握的是战斗的兵械!你们强大足以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们强大足以称作勇士!!!”   “你们是雪蛟化身!雪漫北国,出海蛟龙,天威神兵,无人能敌!!!——”   暴雨般的声响自近千艘海船上发出!嗜血与征服的欲望使得士兵们吼叫呼喊!   沽月汐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潇沭辰与潇沭潜,下令道:“左右夹击,虏获全军   赫罗望过去,怒声质问:“为何还不见我军撤离?!!!”   “赫罗大人!无法撤离!我军中途受到伏击!左右也都被夹击!请赫罗大人明示!!!——”   赫罗身体是猛地一寒,彻寒彻冰!   那个人……怎么会算到他会预先撤离?……那个人,竟早已做好了准备!她究竟是谁?!   “撤……不论如何也要撤离这里!!!”赫罗第一次害怕起来,声音颤抖,他提声怒吼,“撤退!!!——”   赫罗,或者林然,他们不怕死”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竟是莫名的怅然……   看她站在这里,他心头竟是这般难受……   ——沽月汐淡然自若站在这里而她,一衣圣洁白,一脸静漠水,亭亭立在这里,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相融   潇沭延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沽月汐微微笑   潇沭潜跳下马来,脸上的笑意显示着他的好心情,“顺利!当然顺利!他们一个都没逃成!哈哈哈哈……”   潇沭潜一面说着一面转向潇沭延,“我刚才一刀连斩二十余人!那群东诸狗贼吓得掉头就跑!哈哈哈哈!你真该去看看他们的蠢样!哈哈哈哈!!!——”   潇沭延却是眉头微皱,“潜,何必赶尽杀绝?”   潇沭潜却愣了一下,“延,你怎么这么说?……他们可是东诸兵!东诸侵犯我西婪时,哪一次不是烧杀强掳?!我们为何要对东诸兵手下留情?!”   “可是也不用将他们全部杀尽!”   潇沭潜的脸色垮下来,十分难看,“难道你要活捉他们做俘虏吗?然后再用西婪的粮食喂着他们?!延,他们是东诸兵!是东诸兵!是比狗更下贱的东诸兵!!!”   潇沭延不愿再和他争执什么,转身再看,沽月汐却已没了踪影   沽月汐在笑,极为绚烂夺目的笑,她说:“为什么停下来?你就快要到山顶了寒雪已经使他的四肢僵硬麻痹   沽月汐看着他,仍是笑着,“林然,你要死了吗?”   赫罗看着沽月汐,说不了话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潇沭辰被沽月汐威气所慑,低下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一张小小的薄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涂龙竟觉得一阵眩晕!他猛然摇摇头,再看那张纸,仍是这四个字,确实是这四个字,没有看错就是这四个字——   王妃将回   涂龙手心是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心收好信茧,涂龙将它放在心口上   涂龙一只手习惯性的向腰间靠了靠,他的剑仍在   谁晓得他心里的苦?   涂龙知晓一切,只是为了那日漫雪冰霜,两个遗失的亡魂   可是,……王妃将回,是什么意思?……   还有谁能阻止林逸之?还有谁?!   一个熟悉的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   沽月汐?……   不……不会是她……林逸之疯了,沽月汐比他更疯!她更需要被阻止!……可是,又为什么会想起她?……   海上的白色船队追得风疾,沽月汐一直看着远处   “夫人自从怜秀离去之后,他们二人一直愁绪满怀”   “夫人……要我们去东诸……做什么?……”蔚小雨诧异的问”   “为何这样说……”蔚小雨慌张的摇头,“我和小海绝没有叛逆之心!”   “北岑之战,我刻意让你们俩留在船上,你们人在船上,但终究看得见回船的士兵兵器上的血迹,也听得见他们胜利之后的欢声笑语,你们心里感受如何,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们…………”   “海上之战近在眼前,一旦追上东诸的海船,又是一场血战,你们能一直忍下去?——也许你们能,但是我不能”   “夫人……您不是……”小雨哀声道   灼眼的红日跃出了海平线,像是要将这一片海洋焚烧——   云霞朝日,此刻美景却暗隐着杀机”   沽月汐望着前方问道:“正午时能追上吗?”   “……正午……”   沽月汐转头问潇沭辰:“怎样?——正午时能追上吗?”   “夫人,这实在不好估测   “此话怎讲?”   “此时我军船队已是最快速度,加上风向有利,傍晚时定能抵达华葛,但是……素闻东诸海船行风破浪……正午……不知能否赶上”沽月汐打断他,“这些我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正午时能不能赶上他们”潇沭延低下头,回道   “伊南莎·泷一向谨慎,如果我不向北移,他绝不会东岸发兵……如果我不跳进第一个陷阱,他便不会设第二个陷阱……”沽月汐的衣裙在海风中舞动,她的样子显得这样落寞,这样哀伤   然后焦躁的是,这样的距离还是太远,船队的速度根本无法接近东诸海船   沽月汐一脸怒气,她大声叱呵:“如此龟速!等到追上东诸船队,他们怕是已经将华葛杀了个精光!!!”   沽月汐难以压制心头怒火,她一面攀上眺望台,一面怒骂:“什么东诸海船神速!全是废物!难道下了水我就怕了他不成?!!!——伊南莎·泷!我要让你好好看着!你的神速海船也不过是一群无头爬龟!!!”   潇沭辰、潇沭延、潇沭潜在下面站着,大气不敢喘一下,骇然的望着沽月汐登上高台——   沽月汐站在高台上,俯看群船,她提声呵道:“我军听令!——”   “东诸国君无道!我军雪蛟,受天威神命代洙之!”   晴空忽变,乌云涌挤而来!突如来一阵狂风,惊得众人皆屏住呼吸!   “即刻寒霜冻雪!冰封此海!迁夏移冬!我军无待!——”   众人又惊又呆,暖暖夏日,眼前竟吹起纷飞雪!漫天雪花不知从何而降,毫无温柔之姿,惟有凌人之寒气!   沽月汐周身肆虐着极白极刺目的妖气,它们直冲云霄!犹如一只巨大的苍龙席卷整个天空!   “我军听令!——下船歼敌!!!”   众人恍然回神,纷纷向船下看去——封海成冰,蔚蓝已成苍白!而远处的东诸船队早已被冻结,行驶不了半步!   潇沭辰愣了好久,突然察觉到沽月汐的异样——   沽月汐神情痛苦,身体在雪中微颤,她似乎在苦苦承受着什么   东诸士兵被这离奇大雪惊得惶恐,为这冰封死海惊得茫然,只看见后面追杀来一片血红——   但是,仍有人逃出”   潇沭延愣了下,低头道:“属下去请杉儿姑娘来,夫人稍等   东诸兵砰然倒地——   “靠过去!!!”潇沭延高声向舵手下令!   剩余的东诸兵顿时慌了手脚,向杉儿歆儿跑来,企图再拿他们作人质——潇沭延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大船直逼过去   远远观望,看不清明细,但他还是能见到那些人企图捂住歆儿的嘴,那边的杉儿已经晕了过去,歆儿仍是不停挣扎着——   “不要救我!不要过来救我!是圈套!!!船底还有士兵!!!——不要过来!!!”   潇沭延心焦火恼!——这该如何是好?!   不!是圈套也得救人!   潇沭延刚想再进,却见歆儿在挣扎中奋力的大声呼唤——   “我不是她儿子!!!不要救我!!!我不是她儿子!!!将军!!!不要救我!!!他想引我娘出来!他想吃了我娘!!!你不要上当!!!——将军!!!不要过来救我!!!”   这哭喊声撕心裂肺,潇沭延紧握着长弓不知如何是好!   那头的船上,歆儿似乎遭到毒打,那群人将他压到地上,潇沭延看不见他,船渐渐远去,潇沭延木然望着远方   槐芗却哭了   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掉着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妖形遁化为一株莲,黯然无色的莲花,花叶枯萎却满身是泪   沽月汐,此命是你救,我一生欠你   她只是忆起了丘昃的日子,她在鬼门关前转了一个圈   只有那样的女子,才能与你厮守……   林逸之睡得安然,比起从前,他已消瘦了不少他转头又对槐芗说道:“属下斗胆,……恳请娘娘为属下通传……属下有军情相告”   槐芗搭扶在门上的手紧了紧,她咬着唇神色哀伤   落寞的松了手,转了身,槐芗慢慢步到床塌前,轻轻推了推林逸之他一手扶着头坐起,双眉紧锁   槐芗无力的坐下,她哭笑,觉得有些干渴槐芗稍吹了几口气儿,小口喝下些   多水的季节里,西婪犹如浸透的棉花,和煦的暖风微微吹拂,湿地上停歇着成对鹳鹊,一场大雨刚过,天空湛蓝如洗丝绸衣裙顺着她的腰身流泻出美丽的弧,拖曳在红绒地毯上的裙摆层叠零碎,布料上嵌绣着银丝与珍珠”潇沭瑶劝   潇沭瑶还是摇头,“那片土地,不适合我的士兵,也不适合你”沽月汐回答得肯定,“我说过,你不给我,我便去找他她望着沽月汐,欲哭无泪……   “汐儿……”   沽月汐抬头看她”   沽月汐越发悲戚起来   沽月汐转身走向大门”   “可是现在这个时辰……陛下应该在和大臣们议事啊……”   “不管是多么重要的政务,你也要把话带到,明白吗?”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谁不能爱她呢?   潇沭瑶苦笑——所以,她对沽月汐撒谎了,……只因那小小的自尊心,还在不甘的抵抗着……   是的,她已怀龙脉,她没说,是因为说不出口   沽月汐使她看到了潇沭清鸾的另一面,而那一面,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男人,呵护一个女人,至少在她眼里,是温情的   一片湿润的草地,微斜的坡,无风的天,无言的两人马的四足在草地上踏下深浅不一的足迹”   “……呃?”   “你不问我去哪里……就这样拉着我走吗?”   “啊……”潇沭清鸾仿佛从沉思里回过神,他停下步子,看着四周的景色,“汐儿,你要去哪个方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细心呢”   潇沭清鸾一手牵起沽月汐,轻轻拉向怀里——沽月汐身子倾斜,从马上跌进潇沭清鸾怀中   “不……我还不够谨慎我对你的感情,就连自己也说不清……   终回 第五节 逆回相待   一间布局简易的屋子,房间宽敞明亮“屺,你不要恨我……我这是为你好……再小的伤口,不上药……也是可能会化脓感染的……”   屺的一张脸已经惨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疼……”   “……你是义军首领……居然说出这种话……我……”怜秀打上一个结,剪断绷带,她觉得好无奈啊,“算了,你穿上衣服吧……”   门外响起叩门声   克罗蒙·俣看见怜秀也是一惊,他原以为她应该跟着沽月汐才对……   “怜秀,俣将军与我们也算是旧识了,现在他是来投靠我们的”   克罗蒙·俣脸上显出尴尬神色”   怜秀狐疑的看着他,“什么人?”   “杉儿,和你们所服侍的公子“请务必将她好好的带回来”   歆儿轻蔑的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伊南莎·泷看了看四周,满意的点着头,“还是这里最叫人放心……”他看向歆儿,笑问,“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吉尔苏?”   缩在阴暗处的人没有回应,伊南莎·泷便作罢,“回去歆儿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要来……   不要救我……   不要来这个地方……   这里是地狱……   不要救我……   不要……   他又想起杉儿来已到中年的他双鬓突显出不适宜的斑白,他的步伐虽然急,却也乱,隐约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几处亭阁,几樽石像,色彩肃穆庄严的建筑屹立不倒”   克罗蒙·俣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   沽月汐一指撩拨,轻轻笑,“白狸,你该早些来接我……”   身后的白衣男子显出身来,白狸笑,“老早就闻着你的味儿,汐儿,你的妖气快冲上九重天了,还不快快收敛些我只能回谷里等……”   “出了什么事?”   “他抓走了杉儿……和歆儿,我现在这个样子,救不了他们……”   “我去救”白狸淡淡道   “为何这样看着我?”   “你……”潇沭瑶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见到汐儿了?”   “见到了   是不是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上天便会给我幸福?……   是不是只要我足够坚强,也能给别人幸福?……   是不是想要得到幸福,注定惹得一身伤疤……    终回 第六节 濡沫之恨   华葛大军驻扎在东诸王都城外三百里处,已经七天没有动静了   槐芗独自坐在屋里头,手里捏着一包茶叶,她的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槐芗微微拧眉,觉得不妙——为何她觉着,他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呢……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而另一边,东诸本国的起义军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屺得到消息之后显得心情愉悦,他翘腿坐下,大口喝下一杯茶水,脸上尽是笑意   “华葛那皇帝果真是名不虚传,偌大一个东诸,他竟然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攻到城下……呵呵……”屺津津乐道   屺的表情显得深沉,“就算没有欺辱百姓,可是入侵行径昭然,两军难以合壁……”   “…………”杉儿两眼看着屺,她终于低下头去,不再坚持什么——白狸看见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一股妖气正往这里漂移过来,气息微弱,速度也并不见有多快……   他心中狐疑,——这又是何许人物?   而战事已是刻不容缓,处在城门下的天尧一声咆哮!士兵们便列作长龙阵型抬起一根硕大无比的树桩,一鼓而击!二鼓而击!三鼓而击!数声鼓响之后大军破门而入!   ——东诸大军以火盾相阻!天尧受挫,神情可怖!他一声怒吼如同野兽,震得东诸士兵娓娓不敢前进半步!而天尧手中紧握的阔斧毫不留情的劈头斩下!天尧的眼前火花四溅!血花四溅!连着皮肉骨头一起斩裂了!!!   火盾阵威力未显,华葛军一涌而入!   城墙上的弓箭手逐一坠下来,赵旬由下而上投掷巨石,投石器由百人推运操作,巨石上涂有草油,以火燃之,火石摧得墙毁,其间也造成不少进攻城墙的华葛士兵伤亡——林逸之果真是孤注一掷了!   东诸的弓箭手士兵被命撤离,一波波换至城河防线   宫殿就在眼前了!伊南莎·泷就在眼前了!林逸之却一头栽下马来!——   “陛下?!!!”   “陛下!!!”   “陛下!!!……”   “……陛下!!!……”   …………   大军顿时无首,士兵们纷纷向林逸之倒下的方向涌去——士气跌落,无人心在言战他强忍怒火,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你把他关在哪里了?”   “我不会告诉你,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如愿……当年她救不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现在同样也救不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白狸想杀了他   远处的人终于赶到,是槐芗   一个女子冲进人群中,扑倒在林逸之身旁——“陛下!陛下!!!……”   杉儿一把抓住悲戚的槐芗,“陛下怎么了?!陛下怎么了?!……你说话啊!陛下为什么会这样?!!!”   槐芗只是拼命摇头,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杉儿惨白着一张脸,她探了探林逸之的脉搏,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他还可能活着吗?   这种不见天日的囚禁……   略微施力摧碎了锁,白狸拉开那扇铁门,眼前显出一道迂回阶梯,通向什么地方,他看不清,下面只是一片漆黑与死寂”   “什么叫危在旦夕?!”杉儿瞪着一双泪眼,哭腔嘶喊,“不可能危在旦夕!眼看就要成功……眼看陛下就能取了那狗贼性命!……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天啊——这是无法承受的玩笑!无法承受啊!!!   柳言紧握着剑,字字对杉儿道:“……杉儿,你照顾好陛下……”   杉儿抬头,“柳言……你……”   “我去杀了他……我要把他的人头取下来给陛下过目!——”柳言愤然转身,“杀进宫去!生擒伊南莎·泷!!!”   士兵们亦是义愤填膺,怒喊震天!——   “生擒伊南莎·泷!!!”   “生擒伊南莎·泷!!!”   “生擒伊南莎·泷!!!”   喊声波潮起伏,随着军队阵形传遍整片土地!四军势起!共伐宫城!   ——然而,就在所有大军集结至王宫正欲杀入时,突生一团青白烟雾,将宫殿团团围起!   所有人停住,那烟尘吸入后,人便被迷倒在地,柳言勒住缰绳,屏息仰望——是谁?是谁在阻饶!   白狸在宫殿大门前显出身影,他脸色哀伤,带着凄然,一衣洁白怀中却抱着一个孩子……   柳言认出他来——“……白狸?”   白狸向前走,士兵们惶恐得向后退   恨自己软弱无能失了腹中骨肉,恨自己无力反抗,无力挽救……   所以她故作无情,所以她步步着险,她为的,只不过是挑起众怒,将自己逼进死路……   白狸找到歆儿时,歆儿已经意识不清,恍惚中叫着娘亲,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一声……一声……只是叫着娘亲……   地牢里那些饿急了的老鼠在咬他的皮肉,遍地爬虫也不得安宁,若是往日,他还能把侍女送下来的干硬难咽的食物扔给老鼠,可是七日断水断粮,歆儿再也无力支撑了……   “……娘……不要来…救我……娘……”   那一瞬间,白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柔骨神闲的女子,她娉婷立在水中,笑得一脸满足,“……他……是我儿子……”   白狸想哭妖是无泪   这弥天之恨,源于己身,……莫叫她再被这悲苦吞埋,莫叫她再被这怨恨缚茧……莫叫啊……   这都是孽啊!!!——孽啊!!!   前面的妖气移近,白狸抬头看——   槐芗已走到他面前,衣是血样红,肤是娇芙蓉而饮人血之妖的血,对人而言,更可复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狸不能相信,对妖而言,灵气是何等重要的东西!   槐芗轻轻摇头,“……我的灵气不足以支撑我几日了,但是对于他……他刚断气不久,若加注血中让他饮下,足够使他活过半百她死去   白狸跪下——他的心被撼动,他看这满地纯白的花瓣,和雪一样干净的白色……   她……该也是纯洁美好的……对吗……   去了那些血一样的红色,她的心仍是纯白的,是纯白的……   怀里的人儿恢复生机   白狸拿起茶叶,想起刚才逝去的灵魂“槐芗……你想告诉我什么……”   然后,这片昏黄黯然的土地上开始下雪,它们盈盈落下,细细碎碎的模样没有一丝风,只是安静落下,它们似是上苍的使者——落下,掩埋了死去的残骸,带走飘零亡魂;落下,消失在活着的躯体,融化人心挣扎他已是多余,不是吗……   是吗……汐儿啊……   柳言将虚脱的杉儿交给柯尔娜扶住,他慢慢步上前,踏着雪向前   沽月汐眸子哀伤,望着前面白狸怀中的人儿,她声音轻柔,“……那可是我的孩子?”   白狸站起来,笑得感伤”   沽月汐走过去,小心接过白狸怀里的孩子,她听见歆儿平缓的呼吸声——她破涕而笑,“他还活着……歆儿……”   白狸点点头,“是她救了他”   白狸将茶叶交给沽月汐”白狸为她说出了最后的话   沽月汐撒了手,茶叶碎碎落了一地   殷红血流,柔雪轻飞   沽月汐白衣已染红,清泪两行,随雪而化所有人退后,赵旬低身行礼,“我等……恭候娘娘”   天钥与成哓互视一眼,也低下身来,“我等恭候娘娘……”   沽月汐淡然看向白狸,道:“与我一起进去吧   你我之间,总该了结了”   “……你……想说什么……”   “你看……你卧床这些日子对外称病,无人知妖王将死,我会带你去雪山,取走我母亲残留在你体内的魂魄”沽月汐淡淡说着,又看看怀里的孩子,“……而歆儿,我会让他代替你,重振伊南莎王朝老人们说,因为雪山上离开了一个人老人们说,每一年夏,皇后会以血喂服皇帝,那血是天下至毒,但皇后的眼泪却化解了血中之毒   尽管还是有人离去,尽管没有人忘记,尽管曾经伤到难以言痛,尽管我们一度不相信神明——   可是看见阳光铺洒了满地,看见他,看见她,看见自己,生活继续,为了见证某些东西……执着的活下去   ——暖玉金纱帐,秋雪鹅绒塌,人比娇花媚,又似天上仙他走近过来,轻轻推了推沽月汐,唤道:“汐儿,该起了……”   沽月汐闭着眼儿翻了个身,背对林逸之,呢喃语:“……还早呢……”   “我都已经下朝了……不早了……”林逸之又努力的拉了拉她   沽月汐拉紧了身上的被子,“还很早……你才刚下朝而已……”   林逸之无奈,又道:“今天歆儿过来看我们,快起来吧……我们得去港口迎接他……”   沽月汐仍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兔崽子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还要我亲自去迎他……不去!就不去!”   林逸之看了看窗外天色,只得先下手了——他一把将沽月汐从床上捞起来,惊得沽月汐惨叫连连:“呀!呀呀呀!!!你要干嘛!你要谋杀皇后啊!!!”   “我亲爱的皇后,你千万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这个勤劳孝顺的儿子吧……”林逸之拉开那些碍事的被子,双手开始拼命为沽月汐穿上衣裙,“他现在是沧月王朝受人爱戴的名君,来我华葛踏春……我们身为一国之主,出迎是理所当然的啊……”   “得了吧!去年夏天说什么来打鱼,秋天赏叶,冬天观雪,现在又踏什么春!……”沽月汐烦躁的跳下床,任凭林逸之摆布,“他就是存心在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林逸之干笑两声   林逸之见了她仿佛见了救星,急忙叫道:“杉儿!快快!给她把衣服穿好……”   杉儿笑了笑,将纱幔系好结,走过来为沽月汐穿衣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一直找下去娘,承忧就要来找妳了!   冷承忧将白绫移动到适当的位置,然后跳下桌子,搬了张凳子,慎重的站到椅子上去,严肃的、谨慎的、慢慢的将自己的头伸进白绫里,面带着笑,倾听着厅堂传来闹喜的声音   以后爹爹再也不必看见他不想看的人,没有了她,爹的日子会过得更快乐、更幸福……   房门在她闭上眼、踢开凳子时,倏地被打开   下人们忙着将冷承忧从半空中救下来,有人去请大夫,有人前去通知主人冷自刚,有人则忙着安抚宾客   如今,她已经是个二十四岁的老姑娘,却没有一户人家敢上门提亲,深怕她这不祥之物会克夫、克子,为夫家带来厄运   冷承忧曾经为此事伤心难过,不是为了自己无法嫁人难过,而是因为村民异样的眼光让她受不了   这又该怎么解释?   相信她带有妖法的村民还是大有人在,村里的平安无事并不能为她洗脱这样的罪嫌「听爹的话,到大相国寺去找法悟方丈,他会为妳驱妖除魔,保护妳的安全   「姑娘可认识方才走远的那位姑娘?」他手指着冷承忧的背影   「当然认识   她正愁不知道上哪儿找一个附近村民不认识,却又肯与她配合的外地人,来合演一出戏,让冷承忧那个丫头乖乖交出冷家的一切   「我该怎么配合?」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冷承忧的影子,即使不择手段,他也要得到她!   「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该行动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   「别急,照我的指示做,保证你可以得到美人   十年了,她无时无刻不在受人耻笑,一个还没圆房的新婚之妻,在婚礼上就被送回娘家,那是何等的屈辱!   这十年来,她一方面与冷自刚周旋,一方面认识了一个被逐出唐门的使毒高手,计画着复仇   她咬牙忍耐着,现在终于就要熬出头了!   ※※天长地久的踪迹※※   「二娘,我想……」   也许做这些事已经太迟,但是心地善良的冷承忧依然想弥补些什么」连秋柔柔的回答,让人不得不被她温柔的外表迷惑   冷承忧根本不知道那只是表面,连秋虽然没拿过冷自刚给的银子,但她一切的日常生活,全都由冷自刚张罗,刺绣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方法而已」   她的计画也可以开始进行了   他不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冷承忧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巴不得王大富受些教训,尤其是那张嘴,最好让王大富哑了,才不会来欺负她这个弱女子   「什么事情这么匆忙?」冷承忧头没抬,手上的针线活儿也没停手」冷承忧不慌不忙,这些年来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可不像丫鬟们这么毛毛躁躁   第二章   自从连秋进门之后,冷自刚的病情稍稍有了一点起色   突然,一道白影从她的头上飞掠而过,她惊叫一声,闭上眼,不敢看下一刻所发生的事   冷承忧看见他唇边出现如恶魔一般的笑容,一只魔掌竟然邪恶的探进她的衣襟内,双眸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不要是吗?」仇煞魂挑起眉,压根不相信她的话」他的手指轻掐她已经有些挺立的乳尖   瞬间,形状完美的乳房,粉嫩剔透的呈现在他眼前,泛着粉红的肌肤还沁着细细的汗珠   「不……你不能看……」她慌乱的伸手遮掩袒露的圆乳,心里又气又羞,却对他莫可奈何   ※※天长地久的踪迹※※   仇煞魂大大方方的走进冷府,如入无人之境,下人们见到他皆恭恭敬敬,无视于冷承忧被他夹在腋下   「小骗子,妳心里在想什么骗不了我的   「欢迎、欢迎」连秋见到仇煞魂来到,随即展开笑宁   「承忧,别乱说话   大家的眼睛都长到哪儿去了?   现在是她被他挟持,到底是谁对谁无礼?   就算是请来替爹治病的大夫,也不能像个无赖似的调戏良家妇女呀!   仇煞魂得意的看着冷承忧,气得她想吐血   「承忧,为了老爷的病,妳就多担待一些,别惹仇公子生气,好好的伺候仇公子,老爷就有救了   轻一点儿?   她可知道他已经很轻、很温柔的对待她了?   比起他胸中想要她的欲望,她吃这点苦头算得了什么!   「妳似乎一点也不想让妳爹的病情好转」仇煞魂不再侵犯她,只是站在床边望着她   「我说嘛!姑娘家的名节还是挺重要的,即使是一个老姑娘也一样   听了他的话,冷承忧内心挣扎着   自从冷自刚生病以来,她遍请全国的名医,不论诊金多寡,不论山高路遥,她都不畏千辛万苦的请来替父亲诊治,但却一点起色也没有,也莫怪乎冷承忧不相信仇煞魂的能耐   「妳延请过多少名医,相信妳自己很清楚,不用我多费唇舌   想到这里,冷承忧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见冷承忧被他逼得脸儿红通通,他决定暂时放过她   不!她不能再想了……   不能如此淫荡的整个心里只有男人的影子,她应该将心思用在冷家的生意上   ※※天长地久的踪迹※※   冷承忧今天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   「妳别看轻我,我实在是太爱老爷,才会做出这么不顾廉耻的事情来只可惜……」冶承忧忽然黯淡的垂下头   「可惜什么?」连秋心里雀跃的问着,因为她大概猜得出承忧心里觉得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可惜冷家没有个男孩儿可以传承冷家的香火,要不然爹爹会更高兴「有什么事妳尽管说   「老爷不会答应的……」连秋说着就泪洒当场先不说我已经都这些年岁了,就算是当年的事、也绝对与二娘无关」   冷承忧直觉的认为,只要办妥这件事,她心里的罪恶感就会减轻不少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因为她碰见了她害怕的人──仇煞魂   仇煞魂的手搭在她的纤腰上,俯身在她的头窝处吹着热气   她推拒着,但是一股无名的热气窜过下腹,让她不自觉得虚软无力   他用最快的速度除去身上阻碍他情欲勃发的障碍,随即将宽阔、硬实的胸膛贴在她雪白滑嫩的丰软双乳上   她的身体不断的扭动,口中也不自觉的逸出声声的爱吟……   那美妙的吟哦助长了他的欲火燃烧得更猛烈   为了给她一个美好的经验,仇煞魂忍着亟欲爆发的渴望,粗喘着气,沿着她娇躯的玲珑,一路舔吻而下,将热辣辣的吻,散布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让爱的痕跳一寸不漏的填满她的躯体   冷承忧开始有了疼痛的感觉   她知道第一次一定会很疼痛,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种痛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承受   冷承忧出于本能的想推开他──   仇煞魂眼明手快的箝制她的双手,低头吻去她即将喊痛的声音,让自己的欲望深深的埋进她的体内   撕裂的痛让冷承忧皱起眉头,颤抖的紧抱着他,缓和他所带来的疼痛,然后感受他完全与她结合的感觉   她其实的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微微颤抖着,让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想感觉那份真实感   「原来妳也会引诱人   冷承忧感觉刺痛逐渐消失后,快感慢慢的在她体内堆积,剧烈的冲击引诱着她呼出声声的吟哦   他贪婪的含住粉红的蕾珠,轻轻吸吮着,让乳尖在他的口中慢慢变得坚挺   「嗯……不要……我好热……」她紧咬着下唇,却依然止不住那一声声的娇喘呻吟   仇煞魂像是听到她的需求似的,马上探手揉搓着她湿热的花瓣,让她全身如触电般颤抖着「倒是你,今天说话怪怪的   冷承忧刷白了脸」   常贵当然看得出冷承忧生气了   「有一点   姑娘家的胆小成了男人表现雄壮最好的利器,只是将她带到漆黑一点的树林里,即使是平日娇羞拘谨的千金闺女,也会不顾一切的投入男人的怀里   「这里是野外……」靠在他的怀中,冷承忧有些意乱情迷」   「不,我不想在这里……」冷承忧毕竟是姑娘家,对于这样败坏风俗的事情无法苟同   仇煞魂忽然推开她,站起身往前走,将她丢在黑暗中   当她决定为了爹牺牲自己时,就已经失去了矜持的本钱   「我知道妳是个孝顺的姑娘,为了妳爹,妳一定愿意配合我对吧!」他的手伸向她的胸前,揉搓着丰盈的浑圆   她无法自拔的深陷在他的情欲里,就像前生注定似的,让她想放也放不了手   「妳的叫声真的很美妙,让人听了欲火难耐,妳叫得越大声,等一会儿我就会越卖力   仇煞魂再也忍不住肿胀的疼痛,将冷承忧翻转过去,让她趴在大石头上,浑圆的玉臀高高翘起,彷佛正在向他招手……   他飞快的解下裹住肿胀的障碍,将灼热对准她的玉臀,快速的贯穿早已准备   好迎接他的蜜谷」他软言慰哄   怎么今儿个一大早,她又变成了众矢之的?   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走进铺子里,以往常贵都会出来与她打招呼,可今天却没见到他的人影   「知道什么?」冷承忧停下看帐簿的动作,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街坊邻居是不是说常贵因为偷偷喜欢我,才会被我的妖气给煞到?」冷承忧的心越来越冷   「抱我   更何况,如果他真是来索回她十年前就该终结的命,为何还迟迟不下手?偏偏对一些不相干的人出气?   「妳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急着伸手探探她的额头」仇煞魂用最最温柔的语调安慰她」   他的手是最好的抚慰工贝」他的指尖在她的蕾珠上轻点   冷承忧觉得自己在他的手指下化成了一摊水   「感受现在的快乐,想着兴奋的事   「早就不是了   「乐意之至   仇煞魂从来不知道她的手如此有魔力,仅仅是这样轻轻的一个抚触,竟然能让他的昂扬不住弹动……   不堪她的折磨,他飞快的自行扯掉身上的衣物,让爱现的昂扬直挺挺的弹动着,对冷承忧做最热切的告白   「不是」他疯狂的将她压倒在床上,将他的欲望抵在她的湿润处摩掌,低首用嘴唇寻找着红梅般的蕾珠为免以后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我看妳就把冷家的生意交给我,好好的嫁人去享福吧!」连秋急着想拿到冷家的一切   「你以为仇煞魂真的爱上妳了吗?哈,妳错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命理比较硬的人,是我花了好大的工夫请来克制妳妖气的人,否则妳爹恐怕早被妳克死了   「不!妳胡说……」疮疤再次被揭开,冷承忧心痛得几乎无法承受想想王大富、王媒婆,还有常贵的死,难道妳真的感觉不出自己的妖气有多重吗?」连秋尽可能的用冷承忧的弱点攻击她   「而且什么?」冷承忧害怕有更多的不测发生」冷承忧突然发现连秋的歹毒,不再轻易相信她所说的话」   「妳这是在说笑话吗?我拿了冷家的财产,却让妳这个克父克母的妖女带走老爷,村民会如何看待我?」她既然能隐忍十年,且演了十年的戏让别人同情她,就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毁了自己   他是她今生唯一爱过的男人,她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推门进入,冷承忧看见仇煞魂立在窗边,一股离别的愁绪立刻笼罩她的心」冷承忧的头偎在也的胸前,吸取熟悉的温度与农烈的男人味,拚命的记住这令她眷恋的味道   「魂,」他虽然口气中充满挑逗,但她心里清楚,仇煞魂是关心她的   当两人亲密的接触之后,他的舌尖尝到她甜蜜的唇瓣之后,就沉沦在这诱人的亲吻中   她像是在索讨债务似的,只要仇煞魂的嘴唇稍稍喘息,她就毫不犹豫的追随而上,甚至伸舌舔吻着他的嘴唇   仇煞魂忍住满腔的欲火,满足她像是永无止尽的需索,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思考,她为何变得异常热情?   现在他看见的是一个美眸含着媚意,满脸情欲的可人儿,让他浑身扬起了一阵阵的热潮   仇煞魂的手忍不住从冷承忧的前襟伸入,一把罩住肚兜内的丰盈,手指隔着肚兜,轻轻碰触着硬挺的乳蕾   冷承忧受到刺激,忍不住闭上眼睛娇吟着   为了让冷承忧得到最高的欢愉,他将在她体内的手指轻轻转动着,然后缓缓的抽回,直到冷承忧发出抗议的娇吟,再迅速的深深探入她的体内她感到空虚万分,亟需要有些什么来填满空虚的部分   硬挺与柔嫩火烫的兼容着,为两人带来了一股强烈的高潮,冷承忧浑身震荡着,整个人既紧绷又兴奋   「感觉好吗?」他故意用力冲刺几下后,再减缓速度与力道   「魂……」她难耐的哀求着   在紧密的配合中,两人天衣无缝的结合,同时达到高潮,在将热烫的兴奋发泄出来后,让这次的欢爱画下完美的结局   「这没什么,只是一碗能让你忘了烦恼的药而已」连秋一个箭步上前,强行将药汁灌入已经摇摇欲坠的仇煞魂嘴里」   连秋哈哈大笑着   心意底定,冷承忧脚步坚定的走到河边,望着湍急的滚滚河水   也许她死了之后,冷家的所有厄运会随之消失   是了尘大师「小女子一身罪孽,只有一死才能赎罪」   「小女子资质驽钝,请大师明示   难道……   她的腹中真的有了仇煞魂的孩子?   喜悦之心盖过了她寻死的念头   好不容易抓了一小篓的鱼虾,今晚他们母女可以加菜了   冷承忧以优雅的姿态赶到女儿身边,柔声问着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女儿,「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娘……有……鬼……鬼抓住了……我的脚……」忆欢哇哇大叫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刚刚叫我救他,可一下千就倒在地上死了,等我走过来,他又抓着我的脚不放,他不是鬼是什么?」   「他只是昏过去而已   但他一直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喝下姜汤   在喂哺的过程中,他呻吟了几声,吞下冷承忧口中的姜汤之后,竟然吸吮着她的小嘴不放!   冷承忧吃惊的推开他   忆欢不解的看着反应激烈的娘亲   可是,她又不想这么放过他   可这个男人好奇怪!   之前还没剪掉他的胡子时,他长得像是个爷爷,怎么剪掉了胡子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叔叔?   好奇怪喔!怎么会这样呢?   他是不是神仙?   「小妹妹,妳怎么了?」   「我不知道现在要怎么称呼你   「傻丫头,我当然是叔叔」他将脸凑到忆欢面前   「叔叔叫司徒彦」   「叔叔成亲了没?」忆欢开始对他作身家调查   「还没有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有这么狠心的男人,竟然不要她?   忆欢当下将娘亲凄惨的往事说了出来   「我娘说大家都认为她是妖女,所以她不想害死爹,只好带着当时还在肚子里的我离开外公和爹   是老天怜悯她对他的思念,才会将他送到她的眼前来吗?   冷承忧眼眶含着重逢的喜悦泪水   经过这些年,她竟然还能见到仇煞魂……   司徒彦见到冷承忧回来,立即松开忆欢,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姑娘请了,在下司徒彦……我们认识吗?」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好熟悉   看着他熟悉的笑容、熟悉的眼神,却说出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言语,冷承忧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姑娘认识我家少爷吗?」虽然他跟了少爷六年,但这位姑娘若是少爷六年前认识的,他就无法给少爷答案了   冷承忧心下惊骇   「少爷,这两个字到底是不是人名?或足另有含义?」自从少爷醒来之后,每当精神有些恍惚时,总会喃喃念着这两个字   「叔叔,你为什么老叫着我娘的名字?」忆欢搔搔脑袋,她好象没跟叔叔说过娘的名字,叔叔怎么会知道娘叫做承忧?   「小姑恨,妳刚刚说什么?」司徒风耳尖的听到了   「我听到了,忆欢说妳的名字叫承忧对不对?」司徒彦清楚的听见了」冷承忧不得不撒谎,因为她不想因为她的接近,让仇煞魂受到伤害」   司徒风直觉承忧能够帮助少爷恢复记忆「听说那娃儿和少爷长得有几分神似,老爷和夫人也都觉得那娃儿有可能是少爷的孩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真的?」阮韵仪整个人一怔因为那个叫承忧的女人并没有承认   阮韵仪松了一口气」   「什么?」阮韵仪十分震怒」阮韵仪示意贵春打赏   阮韵仪知道司徒彦一向赏罚分明,他调教出来的人可没一个贪财   「小女子冷承忧,一出生就克死母亲,十四岁的时候上吊,可惜阎王爷不肯收留我,又将我送了回来,从此就全身带着妖气」   冷承忧想过了,既然司徒彦要强行将她留在这里,就无法避免这位少夫人给予的怒气,与其时常发生摩擦、冲突,不如一次解决   「我要是妳,即使是假的也会把他当成真的」冷承忧在心里想出一个离开司徒家的好计策「如果妳能诅咒这只猫咪,我就相信妳有妖术   「妳做什么?」   司徒彦被忆欢强行拉到紫月阁,看见承忧和阮韵仪在对峙,一时好奇,躲在一旁偷听两人的对话内容   「看吧!我就知道娘会被欺负   「承忧,等等我   只是,冷承忧的反应很"淡   「妳不想知道我想起了什么事?」他的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即使无法套出她的话,至少他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亲近她的理由   他的吻果然引起她全身一阵战栗   「我不想听   司徒彦可不管她的反抗,吻得深入、吻得彻底……   冷承忧用力挣扎着   而且他现在是司徒彦,是阮韵仪的丈夫,她更不可能去介入他平静的生活,虽然他的生活看起来似乎不平静」老天!她梦寐以求的幸福近在咫尺,她却必须狠心的拒绝……   「妳不肯嫁给我?」他危险的起眼「不过,妳可得把忆欢留下来」   冷承忧虽然惊慌,但很快的就镇定下来   将她的唇瓣吻得红肿之后,他低着头,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她,用手指轻抚着红滟滟的唇瓣」   她爱怜的看着女儿献宝   原配夫人找小妾麻烦这种事情好象是天经地义,所以冷承忧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觉得两人把话说开了也好   「妳别误会,我不是来赶妳走,只是告诉妳一些我知道的事情,至于妳要如何自处,不关我的事」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阮硕仪竟然说不想赶走她?   「可否直接说出妳的来意?」   「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我……不相信……」阮韵仪嘴里说着不相信,脚步却拚命往外移,快速的逃离冷承忧笼罩下来的诡异氛围   看着她仓卒逃离,冷承忧却也陷入自己捏造的恐怖幻想中,开始担心起父亲的安危,神志渐渐涣散……   ※※天长地久的踪迹※※   司徒彦风尘仆仆的从外头回来,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笑容满面的美女,但是非常遗憾的,他看见的是一个愁容满面,对着窗外发呆的人   四周所发生的事情似乎部无法引起冷承忧的注意,连他在她的耳边叫了几声,她依然维持着原先发呆的表情,一动也不动   「我……没、没什么……」虽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冷承忧依然不放心   「真的吗?」冷承忧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的应允」他的双唇迫不及待的覆住她的唇,温柔的轻舔着,让她不觉逸出娇吟   得到她类似盛情的邀约,他趁隙探入她的敏感,让熟悉的情绪在她的体内燃烧成一股难耐的需索,迅速迷乱她的意识   冷承忧的身上因为情欲的火焰持续燃烧,沁出了薄薄汗水   司徒彦的唇瓣不停肆虐着水嫩的丰满,另一只手离开了丰盈,转往更敏感的潮湿处   冷承忧也不甘独自承受这痛苦又甜蜜的憾觉,伸出两手的拇指,抚弄着他胸前的两颗红铜色的乳头,让它在她的指下变得僵硬、挺立   冷承忧也感觉到入侵者的灼热,她提高臀部,准备全力应战……   快速的摩擦加上紧密的包裹和刻意的紧缩,让司徒彦的大将更猛烈,想要直捣核心   「是的,据说五年多以前就过世了……」柳云支吾着不敢再往下说「你应该找老一辈的人问问,不要净找年轻的问呀!」   柳云冤枉的摆出愁眉」   「那就改一个方式问,问问冷家有没有女儿?」司徒彦的头越来越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云,你再去查查,或诈冷家的仆人会有人愿意说实话冷家夫人为人苛刻,他不相信全村的民众会为她说谎」   「下药?」司徒彦非常吃惊,为什么会在食用水里下药?「村子里有人伤亡吗?」   柳云嘴角微扯」   虫 虫《半夜偷香》  扫图:meiying  校对:meiying   第九章   一个月后,柳云带来了好消息」柳云兴奋的向司徒彦报告这个好消息   「那就由我来试吧!」司徒彦想早一点恢复记亿,弄清楚这六年来的恩怨情仇,也好早日与冷承忧结为连理   「不!这种事情怎么能试?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冷承忧担心柳云所配的药方不安全,坚持不让司徒彦以身试药   虽然他现在的身分是司徒彦而非仇煞魂,但至少他活得好好的,万一要是有了差错……冷承忧实在无法再想下去」   「可是……」冷承忧还是不想让他身历险境,毕竟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安宁   「妳别吓唬我了,冷承忧若是想回来和我计较冷家的家产,早就回来了   「时间会改变一切!在她还没碰上司徒彦──」阮韵仪说出口之后,发现连秋狐疑的表惜,显示她对司徒产这个名字非常陌生「就是妳所认识的仇煞魂   ※※天长地久的踪迹※※   冷承忧不知道阮韵仪为什么会约她在七里亭见面,有什么话不能在司徒府里说,非要到这人迹罕至的半山腰上来说?   也不知道阮韵仪在凑什么热闹?她没瞧儿司徒彦服下药后的这些天,神情老是非常奇怪,也不知道他的记忆恢复了没有,问他什么话也不说,整个人闷闷不乐的,让她非常担心   「是我来早了   「每当冷老爷前去探祸她时,连秋就将得来的慢性药物放在饮水中或饭菜中让冷老爷服下,让他身体日渐虚弱,最后卧病在床   「连秋上前询问后,才知道司徒彦喜欢妳」阮韵仪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司徒彦当然也可以为了我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因为这就是爱情自私的表现   「她到底中了什么毒?」看着不省人事的冷承忧,令他手足无措又无法接受,偏偏却又无计可施   「若真的是剧毒,为什么她除了昏迷之外,呼及、胍搏都还算稳定?」司徒彦虽然不是大夫,但是一般的中毒常识还是有的,冷承忧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中了剧毒   「还有什么办法?」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放弃   「叔叔,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忆欢小小的身影挤进两个大男人之中,掏出胸前挂着的晶石「忆欢知道这块石头从哪儿来的吗?」   「娘说这是一位大师给的,大师要娘随时挂在身上,但是娘怕忆欢被坏人害死,所以执意要忆欢带着   「现在呢?」   「如果你知道晶石的用法就动手吧!反正也没有别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承忧……」   在一阵阵温柔又着急的呼唤下,冷承忧的神志渐渐清醒,低吟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她眷恋的男人   「谢天谢地,妳终于醒来了……」司徒彦发出释然与欣喜的嗓音   司徒彦才不管她的抗议,毫无预警的封住她的唇   她觉得头昏、全身酥软无力   「彦,别这样……」她无力的哀求着   她感觉温热的舌尖在乳晕周围打转,接着他用力吸吮、轻囓,然后她的身体就像被雷击中一样   他的缓慢律动让冷承忧尝到退潮般的失落感,在忍受不住他缓慢律动折磨时,大胆开口求爱   在司徒彦大胆又高超的爱抚中,冷承忧已经达到无数次爱的巅峰,几乎已经呈现半昏迷状态,但他却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更加卖力冲刺,执意要她满足他的需求   他停下律动,让冷承忧难耐的蠕动着腰肢,他的大掌覆住柔软却弹性十足的玉乳,逗弄着顶端的粉红蓓蕾……   此刻的冷承忧敏感异常,司徒彦些微的碰触都带给她莫大的欢愉,而且她发   现他是故意折磨她,她也依样画葫芦的伸出拇指,在他胸前的凸起处轻轻抚摸   她好好的生活竟让这个妖女给破坏了,教她如何吞下胸中这一口怨气?   「二娘,做人应该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是,你的事情比较重要,让你先问吧!」她返到一旁,男人立刻上前补位」司徒彦怕这样的稀世珍宝为她带来麻烦,这一次顺道将晶石物归原主,还给了尘大师」连秋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以消她心头之恨   「二娘,回去好好照顾爹,别给承乐做坏榜样   「我相信二娘只是被仇恨蒙蔽,但妳的恨只针对我不是吗?妳和爹曾经是夫妻,一夜夫妻百世恩,更何况妳和爹还有承乐有空就回来看看老爷吧!」   仇恨在一瞬间化为爱,让连秋的脸形变得柔和许多   ※※天长地久的踪迹※※   司徒彦怎么也没想到昨儿个才在他怀中说心满意足的人儿,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冷承忧竟然两手空空就不见了?甚至连她最心疼的忆欢也不要了?   「少爷……」司徒风紧张的边跑边喊」司徒产迫不及待要抓回私自脱逃的冷承忧   「少爷是要去接少夫人吗?」他故意这么问   当司徒彦来到这山谷时,正好瞧见冷承忧高高的翘起玉臀,在溪里抓鱼虾,他忍不住的称赞了一声   「你抓我做什么?」她可没忘记他有个原配夫人 “跟钟皓辰在一起?”夏煊泽阴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个男人到底对她用了什么法术,竟然可以让她如此乖巧听话的呆在他的身边? “没错!”尹未希理直气壮的承认,她没有骗人的必要 没想到,一年之后,站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男人 “来取那套订制的衣服……”钟皓辰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来意,转头看向尹未希,却发现她的异样” “是啊!听说他爸爸出车祸死了,看来,人一旦落难,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富家小姐也不过如此……,没有名牌包装,跟我们没什么两样 “嘘……”钟皓辰阻止她开口到底有多久,没有想过爸爸了?他是那么的疼自己,可是……自己究竟为他做了些什么呢? 第248章 钟皓辰心里微微一震,原来……她不是在意那个,而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看来,她们父女关系果真非同一般” 尹未希转头看,看他一眼,心里的那种纠结的痛,让她无法正常呼吸好!就这样!”钟皓辰原本平静的脸上,挂上了丝丝笑容,而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儿却丝毫没有发觉 “我还有事,先出去一下!等我回来!”钟皓辰温柔的看着她,确认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诺大的办公室里,宽敞的办公桌前,尹未希认真的看着那些数据,可是……竟然一直无法集中精神 “哦,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关系!现在是晚上六点钟,我们该吃晚餐了,走吧……” “啊?!我竟然睡了二个小时?天哪……”尹未希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手表,果真,下午六点钟,低头看看自己没看几页的报告,心里一个阵愧疚,“可是我工作都还没有作完,晚餐我就不陪你吃了,等我……” “那个工作自然会有人来做的,今天晚上,除了吃饭,我还有一个惊喜送给你!” “惊喜?是什么?” “跟我走,答应我,到时候不许太激动啊!”钟皓辰一副神秘的样子 “下车吧!”钟皓辰帮她拉开了车门 “什么意思?”尹未希不解的看他 “生日?”尹未希惊讶,“哦,对了,今天我生日……呵呵,我竟然给忘了!”尹未希酸酸的一笑,抬头看着这熟悉的环境,看着楼梯上那个熟悉的房间,心里一阵抽痛 脑子“嗡”的响了一下,尹未希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个男人,他在说什么?!陪着你,走完下半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可不可以不理解,或者装作完全听不懂? 第250章 可是……她明明就了解他的意思 可是,他安排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他不想半途而废,更不想让这个傻丫头破坏这样美好的气氛 襟尹未希抬头,眼睛微红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堵了一团东西似的,沉重且无法呼吸 “对了,你生日,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呢?!猜,我买了什么东西送给你?” “没事,有你的祝福就足够了,不需要什么礼物 尹未希看着他神秘的样子,忍不住调皮一笑,“你可不要放假蛇之类的东西来吓我啊,我最恨那样的男生了!” 虽然她知道,这么稳重又绅士的男人,一定不会玩那种把戏,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逗他,她不想由于自己的原因,让他精心准备的生日变的如此沉重 轻轻的闭上眼睛,等待他的那份“惊喜”,心里却有些害怕,真希望这份惊喜,不要有惊而无喜 “没错!相信他在天有灵,一定会希望你每天都过的开开心心的,更有一个爱你的人站在你的身边,给你幸福的生活 夏煊泽?!他是自己的恶梦,自己怎么可能将一个恶梦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呢?!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她明白吗?! “没什么!”尹未希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为什么?!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孩子是夏煊泽的?!还是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但是又舍不得放弃这个宝宝?更或者…… 不管什么原因,相信他都不可能接受”尹未希心痛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害怕了受伤害,也害怕伤害到别人 那么,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之后,他还会喜欢自己,还会想要娶自己吗?! 更何况,宝宝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一阵阵的抽痛向她袭击而来,心像被撕开一样,无法控制,纠结的痛着 转头,看了看窗外的一片暮色,尹未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钟皓辰” “皓辰,让我静一静好吗?我想一个人待会……”尹未希心痛的看着那个男人,她知道,在自己面前,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么多,她的心真的有些快要撑不住了 可是,冲动是魔鬼! 她知道,从一开始,他对自己就是一种怜悯,而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种怜悯会有所改变吗?她不相信! 或许,到目前为止,连钟皓辰他自己都分不清楚,那种怜悯到底是什么 不远处…… 一个身着休闲运动服的男人,戴着一个压的很低的鸭舌帽,看着尹未希消失的方向,冷冷的笑了一下 夏煊泽的心里其实是很犹豫的,这个时候,即使不是宁宁要求,他的心里也有些担心 第254章 果真,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休闲的米白色背包静静的躺在那里,毫无疑问,是尹未希落下的 可是……会是谁打给她的电话呢?! 钟皓辰弯腰,打开那个背包,将手机从里面拿了出来,不管是谁,至少告诉对方她不在,然后让她回来再打过去吧?!否则对方一定会着急,或是以为出了什么事还好,还好…… “夏煊泽?!”钟皓辰冷冷的呼出他的名字 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看着那个熟悉的,娇小的身影从出租车的后座走出来,他的心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师傅不好意思,谢谢你啦!”尹未希将钱交给师傅之后,一脸的歉意 “进来吧,外面冷……”钟皓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向房间里走去,心里的疑问当然没有立刻问出来,他知道,她也还没有做好面对现实的准备 酉走进客厅,外面的凉气完全被隔离了出去,看着一满客厅的鲜花,还有快燃尽的蜡烛,尹未希心里一阵的歉疚 “你总是这么粗心!”钟皓辰忍不住说她,眼睛里却是一脸的疼爱和担心 “不是!”尹未希否认,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结实的肩膀和冷酷的背,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转头看向自己,“我想说,谢谢你……或许……” “或许什么?”钟皓辰转头,深邃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他不需要感激,更不需要她的感谢,他需要的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那种爱 “什么事?”钟皓辰认真的看着她,一定是她最顾虑的事情,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小心谨慎,可是,凭什么她会认为,如果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放弃跟她在一起的想法?! 酉看来,她还是不了解自己,他钟皓辰是那种什么都计较的人吗?! 尹未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可以平静一下,然后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因为,宝宝的存在,即使是自己,都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那么钟皓辰,他能接受的了吗?! 答案无庸置疑,一定不会! 眼睛双眼,抬起头,直直的看着那个男人眼睛直直的看着这个男人,等待着他的爆发”尹未希低头,不去看他,因为她那种去看他的双眼,那种想要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自己内心的眼神 男人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二秒钟之后,轻轻的转头看向尹未希可是……上天竟然在无意之间又给了我这个机会 当看到她留恋的摸向她的小腹之时,眼睛里透露出来的那种母爱,他就知道,她是一定不可能把这个孩子打掉的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生日蛋糕……”尹未希转身,向沙发的方向走去,她的包正光明正大的躺在那里,而钱包里的钱,够宾馆一个晚上的房费吗?!她不确定! “这里是你家,你不需要考虑住什么宾馆之类的地方 虽然是回来,可是她知道,这间别墅已经不属于她 “找谁?!呵呵,当然是找你啦!”熊天阳冷笑一声,不经主人同意,便走了进来,同时紧紧的将房门关了上去,抬头观察着房间里的格局 心“砰砰”的狂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仁爱医院里,夏煊泽在宁宁的强烈要求下离开了病房,她竟然让自己去把尹未希给找回来?! 襟这个傻丫头,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女人面前,自己还有什么威严?!还有什么权力和资格把她给带回来? 但是,这句话他说不出口,只好敷衍的说自己去找 将文件袋打开,拿出二份协议书,打开第一页,突然……他的眼睛被下面的签字栏给深深的吸引住 只要没有离婚,她就没有权力离开自己,更没权力站在钟皓辰的身边!所以,尹未希,你就乖乖的回到我夏煊泽的身边吧,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爱你 “你好,我是夏煊泽!”夏煊泽警觉的应答,医院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呢?!该不会是宁宁发生什么事了吧? “你好夏先生,这里是仁爱医院,夏煊宁小姐有话要跟您说,请稍等一下……” 夏煊泽紧绷的神经听到这句话后,才轻轻的放松了下来 “宁宁,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但夏煊泽还是忍不住关心的问她,只怕她会有什么异样 “因为我杀了乔娅……,那个他曾经最爱的女人!” “什么?!乔娅是你杀的?!”尹未希再次惊呼,乔娅不是自杀吗?!怎么会是被杀呢?而夏煊泽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他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呢,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将她的脸拉进自己,然后阴冷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想跑?!呵呵……没那么容易!” “你到底想干什么?!”尹未希有些害怕了,现在看来,这个男人并非那么好对付,而自己肚子里有了宝宝,更不敢太拼命 襟“喂……”尹未希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只怕被钟皓辰听出有任何异样来,当然她知道,如果那个男人能够尽快回来的话,自己或许会安全一些,可是……她的脑子里还记得他刚刚离去时失望的表情 尹未希看了一眼熊天阳,心里“咯噔”一声,但是却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只希望夏煊泽会一生气将电话挂掉 夏煊泽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尹未希的态度太过于激励,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跟钟皓辰过生日的样子,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不等夏煊泽发出疑问,那边便传来了一声惊呼 于是…… 酉“我在尹家别墅!”尹未希猛的冲着手机的方向大喊,希望他会听到自己的喊声,也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手迅速的捂住小腹,而脸上的疼她早已顾不得 熊天阳一把将手机摔到地上,顿时漂亮的手机四分五裂的躺在了地上,“臭婊 目标?!这么说,今天晚上,她难逃一死?! 好吧,既然这样,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啊……”尹未希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魔爪便毫无征兆的伸了过来,一把将抓住她的衣领,并迅速将她的外套扯了下来 如果说今天晚上自己必死疑的话,她不怕,但是,她好担心这个男人真的如他所说,会对自己实施污辱,那么……她是死也接受不了的! “等等……”尹未希立刻怒吼,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禽 “你不就是想要气死夏煊泽,想要跟我发生关系吗?!然后让他痛苦一生吗?!”尹未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猛然……他想到了什么,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冲向尹未希子,我叫你跑,我叫你骗我!”一个一个的耳光,响亮的打在尹未希白皙的脸上,而那张漂亮的脸蛋,早已变的通红 相反……顷刻之间,上衣被他疯狂的扯开了来 “死?!没那么容易!”熊天阳疯狂的吻向她的颈处,“让我好好的享受过你的身体之后,我会让你去见上帝的!” “啊……”尹未希嘶杀的愤怒的大吼了一声,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终于停止了反抗,她知道,不管自己多努力,不管自己再怎么反抗,都不可能从他的身上逃走了 “站住!”熊天阳怒吼,夏煊泽每接近他一步,他的神经便紧绷一分,直到看着他跑到了半截楼梯,他的才心迅速的跳了起来 酉不过,这几年来,他有没有继续练习,他就不清楚了,此刻,他唯一清楚的是,不能让他走近自己 他判断,这个穷凶极恶的男人手里并没有武器,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把握好时机,或许,胜利的机会应该不在少数 “否则我和我妈不可能变成现这样,天隔一方!”熊天阳更加激动,“是你们姓夏的对不起我,是你们父子对不起我们母子!” “对不起你的是你自己!如果你当初不去偷东西,不去抢劫,不去……” “够了!” “熊天阳,你别忘了,是我向警察求情放了你,是我向公爸求情不把你交出去,是我……” “闭嘴!”熊天阳更加激动,眼睛冒火的盯着夏煊泽,以及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步伐,此刻他才发现,他再次中了这个男人的计 “我要你给我跪下,请求我,还有我妈妈 眉头紧紧的皱着,这个男人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精神失常! 襟“可我根本就没错,你让我怎么请求你和你妈妈原谅?能告诉我吗?”夏煊泽不解的看着他,同时想要疑惑他的神经 夏煊泽立刻闭了嘴,眼睛直直的看向尹未希,以及熊天阳激动时刻,迅速松开的那只手,没办法,在他凶恶的眼神下,夏煊泽只好弯下身,慢慢的做着向下跪的动作,可是……这个动作却一直没有完成,眼睛直直的看向尹未希 酉尹未希似乎看到夏煊泽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此刻并没有那么困难逃脱,而当她的眼睛对上夏煊泽的目光时,她似乎明白了他刚刚看自己的意识 如果他还没有拿出这把手枪,或许自己还可以大意一些,但是,这把手枪竟然直直的对着尹未希的头部 是他把乔娅推下了顶楼,是他亲手将那个女人杀死的,一定是她!难道……她来找自己报仇了?!心里“砰砰”的狂跳 襟熊天阳再次转头看向尹未希指过去的地方,“乔娅……你真的在吗?!”可是为什么看不到呢?! 尹未希趁着他回头看的机会,迅速的向夏煊泽的方向跑了过来,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 酉可是…… “站住!”熊天阳立刻明白是怎么回来,但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个人早已冲下了楼梯向门口跑去不过……熊天阳竟然趁这个机会冲了下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正在战斗中的夏煊泽,发现了那个瘦小的身体,心里不免有些感动,但嘴上却不由的骂了一句“该死!”,难道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为什么还不赶快逃走?! 尹未希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当她伸出手,去拿那把手枪的时候,突然…… 一个重物落到了她的附近 与此同时,夏煊泽也疯狂的向这边冲了过来,可是…… 当夏煊泽向这边冲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枪早已被熊天阳抢到了手里,而这时候,尹未希竟然呆呆的蹲坐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 即使她再拼命想要离去,即使她再动,夏精密泽都不肯放手 “砰”的一声,枪声再次响起…… 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尹未希终于哭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没有了光明,她感觉自己完全的沉浸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直到他慢慢的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夏煊泽这三个字会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更没想过,他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难道…… 尹未希转头看向钟皓辰,这才注意到,在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男式手枪,款式和样子都很奇特,也很漂亮 刚刚的那一幕他看的一清二楚,夏煊泽为了尹未希挡了一枪,而这个笨蛋女人,竟然为了救夏煊泽,替他去挡第二枪 好在……有惊无险!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钟皓辰伸手去扶她,此时此刻,他只关系她有没有受到伤害 看着临阵逃走的钟皓辰,尹未希的心彻底凉了 “夏煊泽,你坚持一下,你坚持一下……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尹未希早已无心去擦自己流成河的泪水,而是迅速的将他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肩上,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将他抱起,可是……失败! 二个人同时都倒在了地上,看着伤口继续不断的涌着血液,尹未希知道,自己的方法一定不行! 第269章 眼睛四处看着,希望找到可以利用的东西 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夏煊泽,他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尹未希的眼泪忍不住迅速的滴落了下来该不会是……回光返照?! “你……你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你不会有事的!”尹未希不动声色的安慰他,因为自己心里真的没底,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支撑到那个时候,因为,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 正在集中精神开车的钟皓辰,听到尹未希的这句话,也身不由已的看向后视镜中,那个脸色苍白,满眼担心的女人 而面对夏煊泽的这个问题,她……会怎么回答?! 尹未希看着那个早已没有了反抗能力的男人,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是的,没错!她是希望他死,但一定不是这个方式! 而且,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或许……自己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藏在了自己的心里因为他这一笑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同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就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疯狂的往外涌现不止 眼睛轻轻的闭了起来,脑子里突然映现出尹未希害怕的眼神,以及自己拿着浴室喷头向她身上喷冷水的镜头宁宁开朗的笑声,还有乔娅苍白的面孔 突然……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尹未希满脸泪水的看着自己时,他竟然微微的笑了一下原来一切都只是幻觉,还好,她还在自己身边,还好……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死!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尹未希看到他再次睁开双眼,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他消耗太多体力,会有危险 “夏煊泽,你醒醒……”尹未希的哭声越来越大,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一定是晕过去了……”钟皓辰开着车子,还不忘劝她,“我们已经到医院,正向急诊室开去,他不会死的!相信我……” 听到钟皓辰的话,尹未希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车子已经驶入台北医院的大门内,而这个时候,急诊室的前面,已放好了急救车,还有多名急救人员正在等待,而那辆他们着急等待的救护车,竟然就在旁边,正待出发 “不会的!相信我!”钟皓辰伸手将她揽到怀里,眼睛看向病房的方向,深深的吸出一口气,希望夏煊泽能够挺过这一关,否则在尹未希的心里,就会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毕竟,他是因为救她才会受伤” 酉“不,他一定要醒过来他还欠我很多东西,他必须要还的!”尹未希立刻从他的怀里逃了出来,眼睛直直的瞪着钟皓辰,似乎他说的话,就一定会实现一样 他不想死,因为他对未希所欠下的债还没还 可是,不管他怎么跑,周围的环境都没有变,甚至变的更加美伦美幻 “我想离开这里,帮我,好吗?!”夏煊泽请求的看着她,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去,尹未希一定会担心的 这此,夏煊泽才发现,他站着的地方,竟然是尹未希的家,而他的前面,天哪……熊天阳竟然拿着枪,指着尹未希的头,这个混蛋! 他要开枪了!! “不要!!”夏煊泽大喊……可是,没有任何人听的到他的喊声可是……为时已晚 尹未希坐在床前,将整个身子趴在床边,眼睛轻轻的闭着,却不敢睡着 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尹未希迅速的睁开双眼,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当看到他眼角溢出的泪水时,她才意识到,他终于挺过来了 “我在……我在这儿……”尹未希轻声的回答,紧紧的握住他的大手,眼泪竟然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心像刀绞般一阵阵的抽痛了起来 第274章 “呃……,我去告诉医生这个好消息,相信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尹未希立刻站了起来,转向向病房外走去她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了,他必须得让她好好休息,毕竟她怀孕了,身体不舒服,而这个混蛋竟然撑了三天才肯醒过来?!他一定是故意的吧?!自己当初也就是昏迷了一天而已他是哪里不舒服呢? “心里!”夏煊泽的眼神一刻也不离的看着尹未希,而她早已躲开了他炙热的视线 “夏先生,你可真有福气啊,你昏迷的这三天,尹小姐是日夜的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现在这样的女人可真是不多了,要好好珍惜啊!”医生说完,转头去看他的病历,以了解这二天来,他的所有状态 日夜陪伴?!夏煊泽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原来……她并没有放弃自己?!也没有趁这个时间,跟钟皓辰那个混蛋男人打情骂俏? “刘主任,您看他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还有什么危险吗?”尹未希不理夏煊泽带着疑惑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他的主治医生 第275章 “这还要做个详细的检查,不过,目前看,他已经脱离危险,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他需要静养 酉不过,那些都是万分之一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而钟皓辰,看着尹未希没有忍住的笑,看着她和夏煊泽之间的眼神交流,看着他们之间不带丝毫客气的交流方式,心里竟然略略的感到一丝丝的醋意 那颗子弹就在他的心脏旁边,而且竟然还与他的心脏擦肩而过,好险!如果不是他命大的话,那就是老天爷故意留他 所以……看在自己主动回来的份儿上,她应该给自己一个表达自己内心感受的机会吧?!可是……,她似乎一直在逃避!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有孕在身,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让这个女人太过辛苦 而躺在病床上的夏煊泽,原本想要骂钟皓辰多管闲事的,可是……听到他这么一听,心里竟然微微的酸了起来” 钟皓继续说着,却完全不顾尹未希和夏煊泽同时瞪大的双眼 尹未希的心“砰砰”狂跳了起来…… “原来这样……”刘主任的眉头不禁皱了一下,“尹小姐原来不是病人的家属,我还以为……呵呵,这如果不说出,我还真没看出来”尴尬一笑,“这样,我去请教一下院里,如果没什么大问题,转院是没问题的 “呵呵……好……好吧……”夏煊泽冷漠的笑了一下,心里像刀绞般的抽痛着,或许……这就是老天对自己的报应吧?!尹未希当初怀了自己的孩子,他让她打掉,而现在,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竟然怀了钟皓辰的孩子”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皓辰……”尹未希不想让他再刺激到夏煊泽,毕竟他才刚刚从鬼门关逃出来,他还很虚弱,还需要安静的休息即使……那孩子不是他的! 酉尹未希看着他,然后回头看了看钟皓辰,最终将眼神收回,看着夏煊泽,微微的笑了一下,只要他开口说话,就可以判定,他没事! 浑身无力,感觉极度疲惫的夏煊泽将头转向一侧,用他十分虚弱却非常有威慑力的眼睛看向钟皓辰 “夏煊泽,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尹未希不可理解的看着他,什么叫她是我太太!?什么叫还没离婚前?!他是失忆还是怎样?自己明明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怎么可以说没离婚呢!? 刚刚还在同情和担心他,此刻却被他气的想要对他使用暴力 尹未希轻轻的推门而入,她已经想好了怎样告诉宁宁夏煊泽受伤这件事 感觉到有动静,宁宁迅速的把耳机拿了下来,转头看向门口,当看到是尹未希时,脸容立刻挂在了脸上 “宁宁,今天感觉好点了没?”尹未希将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微笑着向她走来,这三天以来,她一直当没事的一样来看她,可是,在这儿的每一刻,却在担心着夏煊泽,而在夏煊泽的那一边,她还要想着回来如何敷衍宁宁 可是今天,她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难道他又跟乔娅那个女人跑了?!这个不争气的哥哥! 襟“呃……,宁宁啊……”尹未希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想说却又有些犹豫,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从处说起 当看到他伸出手指,为宁宁擦去眼泪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个男人对妹妹的感情有多深!而在尹未希的心里,也渐渐的理解他之前为宁宁所做的一切, “傻丫头,哭什么?!哥哥没事……,”夏煊泽劝她,做为哥哥,怎么可以让宁宁为自己担心呢?! 第279章 “傻丫头,哭什么?!哥哥没事……,”夏煊泽劝她,做为哥哥,怎么可以让宁宁为自己担心呢?!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就像宁宁一样,慢慢的恢复,总有一天天,我们都会站起来的,对吧?!”宁宁为自己擦掉眼泪,她真的不想让哥哥难过,更不想让他为自己这些多余的泪水耗费体力 刚刚未希姐不是说哥哥会没事吗?!她相信她,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更相信,以哥哥的毅力,一定可以很快恢复的这是宁宁最开始时对尹未希的称呼,也是自己到目前为止,认为最合适的称呼 该怎么答谢他呢?! 脑子里迅速的浮现出他的那句玩笑话,做他的姨太太因为,拜熊天阳所赐,自从怀了宝宝,她真的是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走出B超室,尹未希心里沉重的要命,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害到宝宝,真的不希望…… 手轻轻的放到小腹上,心里默默的对肚子里的宝宝说:宝宝,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第280章 望着有些阴冷的天空,尹未希向住院部走去,宁宁和夏煊泽都是病人,不能让他们谈太久,这样会影响到他们的恢复进程 即使她知道,这个哥哥从来就没有带来过任何一条好消息 酉“我很好!”尹未希冷漠的回复,如果他真的关心自己的话,就不该做那么多的事情,更不该想要带自己离开,而下了安眠药,更加不应该…… 算了,她不想想那么多 只是……对于钟皓辰,他还没有任何能力可以跟他抗衡,相反,有这个男人的存在,不但是尹未希,即使自己也可以跟着沾到光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不受到任何危险,他决定,不跟钟皓辰抢未希,而是应该劝她尽快的嫁到钟家,这样……有钟皓辰的照顾,自己和未希这一辈子,便不会再受到其它人的欺负 “未希,我们是兄妹,为什么你都不肯见我一面呢?!自从我住院,你连一眼都没来看过我们,没关系,我不怪你!可是,我出院了,可以自由行动了,我来看看你,难道这都不行吗?!” 尹未希安静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心不由的抽痛了一下 虽然知道医生的话或许说的有些过于严重,但还是注意些的好,所以,自从宁宁可以听音乐开始,尹未希就人为的控制着她的时间 尹未希为夏煊泽整理了一下被子之后,转身,推着宁宁的车子,向她的病房走去才刚刚怀孕就会累成这个样子,难以想象如果大着肚子,该怎么办“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严重义意上来说,也算是你哥的救命恩人”尹未希如实告之所以,才会对尹天奇的妹妹,未希姐如此的冷酷无情! 尹未希的心颤了一下,她没想到,宁宁的问话会如此直接可是连句喜不喜欢他都没问过自己的一个人,竟然很盲目的就像自己求婚,这样的男人,自己喜欢吗?! 尹未希,你喜欢他吗?! 襟转头看向宁宁,而她也正在期待着自己的答案 酉对于钟皓辰,如果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可是,如果说喜欢,又感觉那么的不恰当,或是不准确 天哪……你到底要我欠多少人的人情啊?!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的清? 听着尹未希的回答,宁宁似乎了解到了她心里的矛盾,更或者说,钟皓辰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的份量确实不小,但却并没有完全的占握她的心”宁宁不想再追问下去,因为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我要告诉你,我不介意宝宝的问题这个男人帅气冷酷不说,而且对未希如此关心和疼爱,而哥哥却…… 酉对了,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宝宝? 想到这里,宁宁的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眼睛转向尹未希,而她正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我没事啦!”宁宁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未希姐,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宝宝?” “宝……啊?什么宝宝?没有啊……”尹未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这件事让宁宁知道了,她会不会怪自己?! 如果告诉她,自己怀了夏煊泽的孩子,那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留在夏家,那样忌不是把自己再次推入火坑吗?! 可是,如果不告诉她,她一定会慢慢的发现的,到时候,她会不会怪自己欺骗她呢?! “你就是宁宁?”钟皓辰看到尹未希的尴尬,知道她又想隐瞒,或许,她不想说一定有她的原因吧 所以,对面敌人,一定不可以心软,更不可以掉以轻心 “哦?原来你所谓的大嫂竟然是未希?呵呵……真是很奇怪的称呼!”钟皓辰忍不住微微一笑,“你不感觉这样的称呼对她来说,很不公平也很不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怎么不公平啊?”宁宁不服气的瞪他,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讨厌!人家明明就表明了未希姐是已婚的身份,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和夏煊泽,也就是你的哥哥已离婚,你竟然还称她为大嫂,你说这样合适吗?!” “谁说他们离婚了?!你有什么证据啊?!你就是想要破坏人家家族,你竟然还……” “宁宁!”尹未希立刻组止她再说下去,她知道,宁宁原本的脾气一定不会这样的,可能是住院久了,说话少了,接触的人也少了,所以脾气就会有些走极端,而且她也明白,她是为了自己和夏煊泽好 第284章 可是,自己对夏煊泽……根本就没有爱意,更何况,他们之间真的已经离婚了,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襟尹未希却感觉极为尴尬,不想让他们继续这个话题,也更不想听到这类似的谈话”尹未希看了看窗外,雨似乎比之前更大了,而他,竟然会在如此大的雨里,买了水煎包送给自己,心里一阵抽痛 她知道哪里睡觉会更舒服,也知道哪里休息会对宝宝更有好处,可是,那些地方都不是自己的家 从那天她为夏煊泽挡子弹开始,从她抱着个夏煊泽向医院来的路上,从她那无法控制的像洪水般的泪水,即使自己是傻子,也可以看的出来,夏煊泽在她心时原位置 可是……她如此绝决的回答,是不是在对钟皓辰表示,自己的决心呢?! “皓辰……,对不起,我的心情很乱 酉“未希姐……,要不然……你跟他走吧……我没事的!”宁宁看到尹未希如此为难,心里也有一些不好受 “好吧!你好好休息吧……,我走啦!明天给你们送早餐!宁宁,你想吃什么?给你一次提出要求的机会,说吧……”钟皓辰故作轻松的走向宁宁,他知道,对于尹未希来说,对宁宁好,似乎就是对她好 真不明白,那个女人怎么会那么的大公无私,而且这个宁宁跟她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于于这么亲吗?!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夏煊泽的原因,他是打死都不可能相信的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气质?还是什么,说不上来! “呃……,随便你吧!”宁宁想了想,还是不提出什么要求了,免得到时候,感觉欠他什么人情就不好啦 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遗憾,对于钟皓辰来说,来就来了,走就走了,没有任何的后悔或是遗憾 没有回音,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难道……她真的喜欢这个钟皓辰? “未希姐……?” “啊?哦……怎么了宁宁?”尹未希立刻回过神来,迅速的走到宁宁身边,一脸疑问的看着她 抬头看向她关心的表情,心里略感安慰,这个笨蛋女人,眼睛早就出卖了她的心,竟然还说不关心自己! “怎么会突然疼起来了呢?会不会感染了?我去找医生……”尹未希担心的看着他,却也看到了厚厚的纱布下面,隐隐现出的鲜红色液体,“天哪,你流血了……” 当确定那是他伤口处流的血时,尹未希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惊慌,转身就向外冲去 夏煊泽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记住你的话!” 尹未希瞪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她知道,跟这种人在这里贫嘴,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回钟皓辰的家吗?”夏煊泽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虽然不想去想那些对自己,也对他们之间复合无利的事情,但是他的脑子还是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在他的心里,在他所有认知里,自己跟钟皓辰已经成了不可分隔的一体了吗?!难道他认为,自己除了钟皓辰那儿,就无处可去了吗?! 虽然她不想承认这些,但是……,事实似乎确实如此,或许,钟皓辰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所以……刚刚他才会来接自己 可是,脑子里,钟皓辰和夏煊泽轮番出来,整个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在梦里,她看到夏煊泽向自己走了过来,而自己,竟然会毫不犹豫的让她牵着手,走向了不知明的地方 “切!我从来不说梦话,才不会上你的当!” “谁说你不说梦话的?!”声音从病房的入口处传来,钟皓辰很绅士的走了进来,这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敲门而入,因为,他透过玻璃窗,已看到这二个女孩子正在开心交谈的样子 毕竟……,在她们眼里,自己是个外人! “我去看看夏煊泽……”钟皓辰扔下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感觉怎么样?”钟皓辰慢慢的走近,他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看来,休息的不错,当然了,在尹未希的照顾下,应该不错才对吧?! “很不错……”夏煊泽平静的看他,同时将手里的体温表交给了护士,他相信自己没问题,更不可能发烧,而这个护士非要让他早体温,真是有够烦的,“没发烧吧?!我早就说过我没事 对于自己,她从来都是极其小心,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 夏煊泽没有说话,钟皓辰更是冷静的站在原处 看着夏煊泽从病床至轮椅的过程,钟皓辰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堙尹未希呆呆的站在原处,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钟皓辰早已走远,可是,那个温热的吻似乎还在,而心里的那种跳动却极其复杂的在继续着 外面的景色比起苍白的病房要漂亮很多……虽然已经是冬天,但阳光却依然灿烂经历了这么多,她真的感觉累了 当看到他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的样子时,就知道,他一定是又在乱动碰到伤口了,这个笨蛋男人,难道他就不能安静的呆一会儿吗? “你怎么样?是不是又碰到伤口了?”尹未希担心的查看他的伤口处,当发现并没有鲜血从纱布里透出来之后,她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如此紧张的尹未希,夏煊泽的心里一阵抽痛也因此,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恢复了原来的姿势,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好不容易医生把他救活了,他竟然还想着死?!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是死了算了,省的给社会增加负担”尹天奇不着痕迹的解释,其实,只要未希肯回到钟皓辰的身边,那么,自己就可以因此而沾到很多便宜,最重要的是,或许,还有机会找夏煊泽报仇! 钟皓辰犹豫了…… 思考了几秒钟之后,眼睛直直的看着医院的住院楼,阴沉的开口 “当我没见过你?!”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说,让自己随意去发挥,就当他不知道 看至医生轻轻点头,夏煊泽的唇微微的上扬了起来,离开医院,也就离开了那种让自己受苦受难的生活,更可以让钟皓辰那个混蛋离未希远一些白他一眼之后冷冷的说,“叉烧饭吧!”,然后不等他回复,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当看到来电显示时,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并没有迅速的接起 警觉的看了看宁宁,而她正用极其天真且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当然,她不指望尹天奇!毕竟他并不是爸爸的亲生 堙“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不防告诉你!”尹天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眼睛直直的盯着尹未希,“是夏煊泽!是他安排了一切,包括买通货车司机,包括车祸的时间地点,还包括……杀我灭口!” 尹未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当夏煊泽三个字出现之后,尹天奇再说了些什么,她似乎都没有听到 “因为我怕你知道后会有危险!爸爸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害了你相信她一定不会选择跟夏煊泽在一起了吧?! 而钟皓辰那边,只要稍加努力,一定会抱得美人归,而自己将来的前途,也就无法估量了吧?! 另外,只要想个办法,或者找钟皓辰帮个忙,尹镇海的已经被冻结的钱,应该还可以拿出来一些吧?!毕竟那个老头子生前做的生意并不是全都非法 因为,尹天奇所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尹未希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她才知道 绢“未希,你怎么了?!”尹天奇看似关心的慰问,却让尹未希更加的难受她会因此而选择离开夏煊泽吧?! “我没事!你走吧……”尹未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夏煊泽 第301章 “呃,是这样的!”尹天奇向他汇报着自己的战果,“那件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相信今天未希就会离开夏煊泽的您放心吧……她是被夏煊泽给骗了,只要她清楚了事实的真相,就一定会回到您身边的 钟皓辰的眉头再次皱了上来虽然对于他这种算计的心里真的有些深恶痛绝,但是,考虑到这里面有未希的利益,所以,他还是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只是胸口会出现一阵一阵的抽痛,但是,只要不用力,就不会太难受 当看着尹未希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夏煊泽竟然微微的愣了一下,这二天她的脸色虽然不怎么好,但却没有现在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302章 “谁得罪你了吗?脸色这么难看!”夏煊泽走了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一定跟她刚刚出去有关系,碰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尹未希猛的回头,眼睛犀利的瞪着夏煊泽,心里的怒火立刻升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疼爱和温柔的气氛 绢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在伸出手去拉他的时候,尹未希猛的一推,刚刚伸出的手被狠狠的打了出去,胸口立刻撕裂般的阵阵抽痛 可是,她现在别说没有武器,即使有,也不一定能打的过他! 怎么办?!就这样让他如此逍遥法外,就这样让爸爸含冤而死?!不行!绝对不行!但是,要怎么样,才能让夏煊泽毫无反手之力,然后死在自己的手里呢? 脑子迅速的旋转着,可是,没有任何一条路可以让自己痛快的走下去,没有一条路可以让夏煊泽这个混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他可以杀尹天奇灭口,当然也可以杀自己 颊“呃,还好……”刘妈似乎有些难言这隐,老伴一个月前因为脑溢血突然去世,她能好的了吗?!只是……她了解,太太也只是客气的问候一句而已,她心里知道就好 “喂,你放开我!”尹未希反抗,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顶到夏煊泽的伤口,顿时,腰上的手迅速的松开 “你没事吧?!”尹未希冷漠的问他,很显然,从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看的出来,他很疼! 夏煊泽轻轻的摇了摇头,等那阵痛过去之后,抬起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虽然对自己“动手动脚”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但是今天的她太过于失常,他不得不在心里多了一些疑问望,没有跟她发生身体上的接触,而是关心的看着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怀孕的人不能太累,为了宝宝,即使不舒服,也要忍的,对吧?” 怀孕?!尹未希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是一个孕妇,而这个男人,他是在为自己着想吗?!还是为了肚子里他的亲生骨肉?! 想到这里,尹未希心里的怒气更是无法控制的直线上升 “好吧!我不管你,我管宝宝总可以吧?!”夏煊泽一点都不急的看着她,“宝宝在你的肚子里,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她想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吧?!听说,三个月以内是很危险的,所以……” “所以,你在多管闲事!夏煊泽,我提醒你,宝宝根本与你无关!”尹未希冷冷的回复他,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变的如此女人?!他还是夏煊泽吗?还是他根本就是做了什么错事,现在正在内疚?! 内疚?像他这种人会内疚吗?!那简直不可能! “怎么了?你们俩怎么一回到家就吵架?”宁宁推着轮椅走了过来,一脸责备的看向夏煊泽,“哥,你就不要再欺负未希姐了,好不好?!如果你再欺负她,我就不理你!”宁宁一副威胁的样子瞪着夏煊泽,似乎一吵架就全是他的错一样 好吧!何必呢?!让别人生气,也让自己郁闷 “先生,你找谁?”一个护士看到钟皓辰,迅速的走了过来一阵询问他说未希今天就会离开夏煊泽,看来……果真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目前为止,想要知道未希的下落,只能靠夏煊泽了 “我对你不感兴趣,未希在哪里?”钟皓辰一分钟时间都不想浪费,更不想耽误在夏煊泽的身上 而自己……真的不想害人,更不想害了他! 想到这里,尹未希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但是,下定决心之后,她感觉原本狂跳的心竟然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皓辰,对不起……,为了宝宝,我决定留下来!”坚定的眼神,肯定的语气,让一切的怀疑都变的那么的真实 可是,这个傻女人,竟然为了一个孩子,扔掉自己的幸福吗?!她明明知道夏煊泽一定不会好好对她,可是…… “只是为了宝宝吗?!那么你呢?你的幸福呢?”钟皓辰试?*捣墒恰涝兑膊恢溃谒男睦铮降撞刈旁跹桓雒孛堋?br /> “我的幸福?”尹未希心里一阵酸痛,幸福这二个字从来就与自己无关,“我的幸福在我手里!”尹未希冷漠的看着他,心里隐隐作痛,钟皓辰,你走吧!不要再问了,我真的不想解释太多 他还有什么可问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当听到她如此坚定的回答时,自己的心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的痛着 她知道,从他离开这里开始,从他们这次分开后,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他了只是……谁也没有看到! 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更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抬起自己的步子,向外走了出去 所以,望着这个杀父仇人,尹未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认真的看着他,极有耐心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夏煊泽,你不要这么无知好不好?!宝宝与你无关,更跟我留下没有任何的关系,那只是骗钟皓辰的谎话而已 “不管你的事!”尹未希最终还是没有那个耐心跟他解释任何东西,而是瞪他一眼之后,迅速的上楼,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门猛的关上,并且从里面上了锁 窗外下起了阴冷的小雨,小雨中,钟皓辰的车子缓慢的前行着,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般沉重 将车往前开了一些,然后找路边停了下来 打开车门,下车……,即使外面的小雨依然继续着 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虽然她满腥疑问,但是她更明白,这个男人,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心像被撕裂一般的痛着……,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生活,这就是自己爱他的代价! 窗外……雨渐渐的变的小了起来,尹未希轻轻的打开了那扇紧闭了很久的窗子,虽然小,但是可以让新鲜的空气飘进来,虽然冷,但是可以让自己的思绪更加清醒一些 下雪了?! 尹未希伸出手去,将那基本上不太成行的雪花接到手里,可是,还没等拿到面前,便已化为雨点水 冬天来了吗?!或许是吧……否则自己的心不会这么冷!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一夜就要过去了 心“砰砰”的狂跳起来……,手伸在枕头低下,并紧紧的握着那把匕首,随时准备反击,只要他敢碰自己一下! 可是……,当夏煊泽慢慢的接近时,却在自己脚下的方向停住,没有前进过来 阴冷的天气,既使房间里开了空调,也一样不是那么暖和,夏煊泽将全部集中在她上半身的被子拉了下来,以便盖住她的腿和脚 他的举动让尹未希惊讶了一下,但紧闭的双眼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动,只是,紧紧握着匕首的手,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可是……当那声未希被他喊出时,自己的心里竟然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那种心痛的轻喊,她从未听过 “要怎么样,你才能开心起来呢?”夏煊泽心痛的看着她,手轻轻的伸过去,想去抚顺她额前的碎发 “嗯!”钟皓辰轻嗯一声,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头依然还是那么疼,明明没喝酒,可是晚上竟然恶梦连篇,简直见鬼了! “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三明治,要不要起来试试?”林墨雅试探的看他,知道他的习惯总是在变,所以,不敢确定,他是否感兴趣 可是……即使这样抱着他,心里却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 尹未希啊,你这个笨蛋,你害死我了! “钟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您放心,有我在,尹未希她跑不了,我一定会让她乖乖的回到您身边的,这次绝对百分之百做到,请您相信我!”尹天奇立刻发誓,似乎这件事只要他出马,就一定能成功一样的坚决 可是,钟皓辰刚刚迈出的步子,还是犹豫了一下!对于这个女人,自己要怎么对待,才不会让她想太多? “打完电话了?要不要吃早餐?”林墨雅走了过来,请示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 “好!”钟皓辰还是一惯的冷漠,从她身边走过,看向餐桌,上面确实是自己喜欢吃的芝士三明治,她很懂自己! 看着坐下来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报纸的男人,林墨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矛盾感 如果他是自己的男人,她一定把他当成天神一样的供着,可是……,他注定是别的女人的男人,而自己,最多只配给他金屋藏娇,可是,自己还能被藏多久,就真的不知道了 ---- 爵尹未希是被一个恶梦惊醒的 外面阴冷的天气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要下大雨或是下雪的样子,而餐厅里,刘妈正在将刚刚热好的牛奶拿了出来,里面的温度相差很远,所以……窗户上护着层热气 “夏……” 刚想说些什么,厨房的门被突然推开,刘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滕夏煊泽看着刘妈走出了客厅,将房门关上之后,才转头看向尹未希,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感觉她有心事,可是是什么心事,他不得而知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继续……,我在听!”夏煊泽当然知道他刚刚想喊出来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且他有预感,或许她的心事,跟自己有关 夏煊泽直直的看着她,突然感觉一阵凉意,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或者说,她的话另有所指?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微微开口,“你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是吗?或者说,你在希望哪里个坏人下地狱的,可以告诉我吗?” 尹未希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心里不由冷笑一声,夏煊泽,你到底是迟钝,还是太会演戏?!到了现在,你还在装吗? “你!”尹未希直直的看着他,冷冷的吐出这个字,语气十分坚定,并且很明显可以听的出来里面的恨意 他希望他们之间的冰冻可以早一些时间解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火不相容 “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尹未希突然脸色一怔,冷冷的看着夏煊泽,一直以来,这句话在自己的脑子里徘徊了几百次,今天,她终于说出了口我要把这个试图破坏我们之间关系的人给纠出来,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你说的没错!做错事情,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尹未希继续向他走来,只有一步,便可以站在她的面前,然后迅速出击,将这个魔鬼致于死地了 心里一阵抽痛,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就这么难复合,难道真的就非要有一条沟挡在前面呢?!他不信! “未希……” 夏煊泽伸手去扶她的肩,想要跟她好好的谈谈心,他要努力的让她明白,过去的都过去了,而自己很爱她! 可是,就在他刚刚触碰到她的肩,就在他刚想开口说话的瞬间,突然……,他看到了从她脸上发出来的冷笑,紧跟着是自己腹部一阵冰冷,一股力量猛烈的刺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夏煊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紧紧的抓住那把匕首,强忍着致命的疼痛,艰难的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向尹未希可是,坚强的意志,让他不能倒下去,即使死,他也要知道她在想什么 滕所以……他要让尹未希知道,即使是死,自己也是清白的 “未希姐?”看着毫无血色,且脸色苍白的尹未希,以及她目瞪口呆,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的眼睛这才被地上那个躺在血泊之中的哥哥所吸引看来……她也受了不少的刺激吧?! “阿男,你替我杀了她!杀了她!”宁宁疯狂的大吼着,手直直的指向尹未希,她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痛苦过,她最爱的未希姐,杀了她最最亲的哥哥 滕“他只是失血过多,但是,如果不及时施救,就一定会死!”阿男解释了一下,然后低下身来,希望能帮上夏煊泽,可是……只要他一动,夏煊泽的伤口就会疯狂的往外涌血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迅速的为夏煊泽做着初步的诊断和治疗,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便将他抬到了单架上 一层一层的台阶,从脚下而过,她面无表情的走出了这个家,院子里显的极为冷清,更加的毫无生极看着这样的尹未希,他的心真的会痛! 原来,她是来质问这个毫无心机的女孩儿的,他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跟夏煊泽在一起,他更想让她知道这样做她有多么的不孝 当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过去,她还在乎什么?!从来没有人在乎过自己的感受,那么自己又何必去在乎别人呢?! 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吹到脸上,一阵阵的刺痛,但是她并没有知觉,而是直直的看着那个让她恨到无法释怀的男人 她相信,爸爸的死一定与他有关!即使爸爸不是他杀的,但是祸却是他招来的,如果不是他伤害了宁宁,夏煊泽又怎会无端的去伤害爸爸?! 爵而最让她心痛的一点是,如果尹天奇没有说,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个事实,如果自己不知道夏煊泽对爸爸做过些什么 “钟哥,未希杀人了,她杀了夏煊泽!”尹天奇直入重点,用他极为悲伤的语气把事情说到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地步,相信如果钟皓辰还在乎未面的话,他一定会听自己把话说完吧?! 听到尹天奇略带哭腔的语气,钟皓辰再也坐不住了,脸色立刻变的谨慎起来该不会是他们兄妹又来什么阴谋诡计吧?! 第320章 似乎感觉到了钟皓辰的不信任,尹天奇继续说着 她头一次来到这样威严的地方,也是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腿竟然有些发软,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们,她知道,这会是自己的终点站 “在哪里?杀了谁?他现在情况怎么样?”警察眉头微皱,这么瘦弱的一个小女孩儿,怎么有能力去杀人?而且情况比较紧急,如果被杀的人还没有得以解决或是抢救的话,他们必须尽快派警力过去 滕“你到我办公室来吧,这里说话方便一些有?好,我知道了!” “我要见她!”钟皓辰当然听到了他电话里的声音,于是便迫不及待的提出自己的要求,而且只是见她,没什么过份的吧?!可是,他却看到张局长脸上的愁容 “未希,你听着!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付出这么严重的代价的 “皓辰,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来了!” 尹未希立刻从他的怀里抽痛出来,略显尴尬的看了看门口那个微胖的男人,他身着一身制服,想必是这里的头儿吧?! 回头看看钟皓辰,努力的的挤出一丝微笑,“你走吧!放心,我没事的!” 钟皓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张局长,然后心痛的看着尹未希,同样挤出一丝很勉强的微笑,“相信我,你一定会没事的!” 尹未希的心纠结的痛了一下,她认真的看着钟皓辰,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不要为我做任何事,求你了!否则,我的良心会不安……” 张局长诧异的看了看尹未希,这个女人果真有些与众不同可是……这个叫做尹未希的女人,却持完全相反的态度皓辰,你明白吗?!我不想连累你,我不想让你为我做任何一件事情,我不想再欠你的,更不想让你为了我,去做违法的事情 良久,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极为冷酷的看着所谓的警察局长 “张嘉铭,我再次提醒你!在你的案件还没确定之前,她跟杀人这件事还没有关系,最多只是伤人,伤人你明白吗?”钟皓辰极为不悦的怒视着他,并强烈的质疑他的态度 钟皓辰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如果她真的是这样说的,那么情况对未希很有利! 刘妈轻轻点头,她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而这些,便是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当然,她并不希望太太会是杀人凶手,更不希望她因此而坐牢 “别担心,煊少他不会有事的!”阿男劝她,他知道,这场意外,不管对于谁,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一直都那么坚强,这次也不例外,难道你不相信他?” 宁宁泪眼朦胧的看向阿男,他说的没错,哥哥从来都是打不倒的英雄,这次更不应该倒下!他应该醒过来,然后找那个尹未希算帐! 即使自己曾经那么的喜欢她!可是,她竟然想致哥哥于死地!她恨她,恨那个虚伪的女人,恨那个假装可怜的讨厌鬼! “对,你说的没错,哥哥不会倒下的!我相信,他一定会醒过来!”宁宁坚定的看向玻璃窗里,那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昏迷不醒,毫无血色的哥哥 “宁宁,看来煊少暂时需要在医院里住些时间,我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过来,好吗?”阿男请示的看向宁宁,这个理由应该不算唐突吧? “嗯,好吧!谢谢你阿男……”宁宁感激的看着他,今天全靠他,否则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警察严厉的看着钟皓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睛里的那股杀气 有那么一个时刻,她会以为尹未希对哥哥下手是因为这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跟受害者什么关系?”警察不想当旁劝者,就在他们之间争执的同时站在他们中间,一脸严肃的看向钟皓辰,看来,他与尹未希和夏煊泽之间的关系并不那么单纯 夏煊宁看着他的样子太态度,更是极为气愤,一个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他到底什么来头,相信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警察先生……”宁宁向前走一步,“这个男人绝对有杀人嫌疑,他跟尹未希是一伙的,你们绝对不能放过她 爵“你们刚刚不是说问我当时看到了什么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宁宁原本还在犹豫到底要怎么说,现在她已经十分确定自己心里想要的答案了 空气突然之间全部凝聚在了一起,除了几个人的呼吸,什么都看不到 “目前还在昏迷中!” 滕钟皓辰将目光看向重症监护室,那里,夏煊泽正安静的躺在那里,护士似乎还在忙碌着什么,回头,正好对上夏煊宁疑惑的目光,“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话,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的手下让我太生气的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钟皓辰毫不犹豫的将手机挂掉,然后眼睛直直的看着宁宁 原本,他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或者长睡不起,可是,即使在昏迷之间,他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哥,你醒了?”宁宁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他担心 爵夏煊泽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眼睛微微的闭了闭又努力的睁开了来 “未希……没有……杀我!”夏煊泽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更大一些,可是效果真的很不理想 “我当然……明白!”夏煊泽十分确认的看着他们,最后将眼神停在钟皓辰的身上当然,你醒来这个事实,或许会减轻一些对她的法律制裁 他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幸福,其它的都不重要! “可是……她竟然杀你!”宁宁不得不说出实话,可是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错 警察相互对看了一下,似乎这件事情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复杂 爵“请问,尹未希是否对你行凶?” “没有!”夏煊泽十分确定的看着问话的警察,没有丝毫犹豫”钟皓辰极为霸道的看着他们 看着边打电话边走出去的男人,宁宁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他知道,未希绝对是想杀掉自己,否则那把匕首不可能直接刺到自己的命门,更不可能看到自己倒下去的时候,丝毫没有来救自己的想法 “她……没想……杀我!我相信!”夏煊泽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很快,电话接通了 张嘉铭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个人情卖给钟皓辰 “我是张嘉铭,204号紧闭室里的尹未希,无罪释放!”命令的语气和坚定的态度,让人无法产生任何的怀疑 看着他将电话挂掉,钟皓辰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希望自己的话可以帮到她,希望钟皓辰可以尽快的将她救出来 均更知道,未希姐跟钟皓辰之间的关系 尹未希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特别的沉,沉到无法移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爸爸,美希,还有小妈都在,尹天奇竟然也再现了? 她努力的想要从床上起来,想去质问尹天奇什么,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动弹,眼睛也逐渐的变的模糊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如果……夏煊泽的死也是假的的话,那该多好! “嗯!”尹未希轻声应答,然后慢慢的趴了起来,眼睛投向窗外那阴霾的天空,然后略带歉疚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对不起,我又麻烦你了!” 均夏皓辰看着她一脸的平静,心里却是一阵的抽痛,不知道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自己似乎从来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就像这次的刺杀行动,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良久……她轻轻的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钟皓辰而且……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实 尹未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 想到这里,尹未希轻轻的将他推开,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好饿,有没有吃的?”即使没什么食欲,即使什么都不想吃,但是,为了宝宝,她必须得吃一些东西 “随便就好!”尹未希同样微笑着看他,然后轻轻的从床上下来,走向窗口,外面还在下雪吗?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雪也下了一个世纪吗? 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钟皓辰,用一副商量的口吻看着他,“吃完后,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好,没问题!”钟皓辰极为宽容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是请求吗?看起来是,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她肯定同样会按她的意思去做,这个女孩儿的倔强,自己是领教过的 午餐准备的很丰盛,但是尹未希却吃的极为无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吃到嘴里的是些什么东西 尹未希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钟皓辰,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随时随地的陪着自己,只怕发生什么意外,她了解的! 可是,此刻,她只是想静一静,她不想身边有任何人陪,更不想让自己的心乱到无法收拾她刚刚历经大难,又如此虚弱,还怀着宝宝,自己怎么可能放心? 尹未希眉头微皱,抬头看他,正准备开口,钟皓辰却抢在了她的前面发话,“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坐在车子的后座,在钟皓辰担心的目光中,从院子里驶离出去,回头,看着他注视着自己离去的眼神,心里一阵抽痛 “去福山墓地……”尹未希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地 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爸爸所在的方位,心也越来越痛 轻轻的走了过去,在爸爸的墓碑前,尹未希的眼睛猛然酸了一下,看着他慈祥的脸孔,她真的再也忍不住的流出了眼泪“爸,我来看您了……” 可是,空寂的墓地,没有一丝的回应,墓碑上的人,依然带着那招牌式的微笑,他不会再回答未希的任何一个问题,更不可能伸出手疼爱的去抚摸她的发丝 尹未希轻轻的坐了起来,在爸爸的面前,安静的坐着 此刻,她才发现,天空又飘起了毛毛细雨,跟爸爸入葬那天的情况略有相似,只是时至今日,很多事情已完全不同 均“尹小姐,您没事吧?”司机还是赶了进来,当看到尹未希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后,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车窗外的细雨,渐渐的变成了净白的雪花,并缓慢的飘落而下…… 尹未希靠在后车座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心静下来之后,就会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好多”尹天奇将自己虚伪的语气收了起来,直入主题 “我们去仁爱医院……”尹未希将手机扔到包里,抬头看向司机,在离开之前,她想看看他,看看他被自己伤害后的样子,看看那个曾经对自己如此残暴,却被自己深深爱上的男人 均被挂掉电话的尹天奇将所有的愤怒全都聚集到了脚上,然后狠狠的踢到前面的一颗大树上,他拿着手机,准备再次拨打尹未希的手机,突然,他意识到,某些事情,如果她不知道的话,或许还有好处,至少,财产到手后,他不需要分她一半,甚至,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那个笨蛋,傻丫头,你就后悔去吧!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的吐出,以便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然后随意的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耒“钟哥?!”尹天奇极为马屁的对着电话 钟皓辰这才想起来,尹镇海那部分被冻结的财产问题”尹未希心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从来没有那种如此渴望将一切都抱入怀里的感觉,从来没有那种一去不归还的心伤” “好的!”司机微微点头,绕着台北市转一圏,至少也要三个小时左右,这虽然是一件不算轻松的活,但是,这是他的本职工作,而且如此悠闲的随意开着车子,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长久以来,自己没有任何收入,即使真的不需要花太多的钱,可是……现在,她要钱买车票或者船票,越便宜越好,不管怎么样,她要离开! 低头,将自己的钱包从包里拿了出来,掏出那个早已断粮很久的银行卡,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拨通了银行自动查询的电话 天文数字?!这对于尹未希来说,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天文数字 均“呃……没事,我没事!”尹未希这才缓过神来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服务人员客气的看着她 “呃…… 看着小姐态度有些急躁,尹未希才意识到自己想太久了 “对!”语气再确定不过,此刻,她比什么时候都确定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如果那笔钱真的可以用的话 “好,就要这班!”尹未希丝毫不带犹豫的确定下来 耒“嗯,好多了!”尹未希轻轻点头,眼睛看向车窗外急驶而去的景色,紧接着,“晚上一起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钟皓辰微微的愣了一下,满脑的诧异,认识她这么久,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一起吃饭,更是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想吃什么 “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感觉到他的故意“挑衅”,尹未希将自己的“好心”收了回来,或许他忙吧?! “愿意,当然愿意了!”钟皓辰立刻做出反应,“呃……吃什么呢?给我一点时间思考一下怎么样?” 尹未希忍不住微微一笑,“给你十分钟时间思考!”说完,不等他回复什么,便毫不犹豫的挂掉了电话,因为十分钟她已经可以到家了,以时候,即使他还没想清楚,也可以有个定论了吧?! 毕竟,现在已经下午五点钟,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思考上 “当然想好了!”钟皓辰才不认输,台北哪里的饭好吃,都是什么品味,他最清楚不过了,可是,在她主动提出要求的时候,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跟她在一起,不管在哪里吃,不管吃什么,都是人间美事 夏煊泽,你是幸运的吗?! 不,你不是,否则你也不会遇上我! “好吧,就这样定了!厨房在那边,而我在这边,我倒要看看,尹未希小姐做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多毒!”钟皓辰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坐到沙发上,等着尹未希“施展”她的“绝技” 看着她如烈士一般走进厨房,钟皓辰确实有些不放心,他轻手轻脚的跟了过去,站在厨房的门口,小心翼翼的往里看,却还是被她发现 钟皓辰看着桌上三个盘子里的菜,眉头忍不住的微微皱起,如果自己判断没错的话,这三个盆子里的东西分别是土豆丝、西红柿,另外一个是什么,他实在是辨别不出来,如果非要让他说出那是什么的话,他只能说,那很像是一堆黑炭 “没关系,已经……很不错了!”他的意思是,至少还能看到食材原来的样子,至于是不是能吃,他真的不敢想象 伸手拿起筷子,准备夹一块土豆丝试试……(没错,确实是成块的土豆丝),却突然被尹未希挡在了前面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可是,她会答应留在自己身边吗?还是,像以前一样,拒绝自己?不管怎么样,他要试一试! “未希……”钟皓辰忍不住开口,如果今天她将一切的事情全都想开了,如果她的心情已恢复了很多,那么,此时此刻,如果自己提出跟她在一起的要求,她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皓辰……”尹未希没等他再继续说些什么,便迅速开口,今天应该是很愉快的一天,不能有任何的意外发生所以,感谢你……”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钟皓辰也跟着拿起了桌上的红酒,与她手里的玻璃杯轻轻一碰,将这杯酒喝了下去 -------------- 亲们,因为某些原因,漫漫从下一章开始改为白天更新了,可能会分次更新,不过,每天三更的习惯是不会变的 辛苦大家了…… 第345章 如果她要感谢,那么,自己没有不接受的道理,推三阻四不是自己的作风 看着他痛快的喝了下去,尹未希迅速的拿起红酒的瓶子,为他早已干净的杯子加满了酒,她还有很多话要说,他更有很多酒需要喝 “没什么!”尹未希的眼睛躲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拿起酒杯,对着他的方向伸了过来,“来,为了我们都还健康的活着,干一杯!” 钟皓辰的眉头微微紧了一下,但还是很痛快的拿起了酒杯,轻轻的跟她碰了一下之,轻轻的饮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了下来,有些纳闷的看着尹未希,她今天有些奇怪, 耒“说吧,今天发生了什么事?”钟皓辰不得不发出疑问,因为她的表现太过异常了 “墨雅,什么事?”这个电话是从她的公寓打出来的,不用猜都知道那是谁的电话从现在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钟皓辰冷酷的下着命令,看着未希越来越近的脚步,他真的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即使她是一个平常的女人,听到她这句话,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钟皓辰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却听不到对方的回复 墨雅在流血?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有事吗?”尹未希坐了下来,一脸担心的看着钟皓辰,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钟皓辰轻轻点头,或许吧!不明原因的流血,是一种病吧?!希望她会没事…… “那你快去看看吧,他一定是很需要你,所以才会给你打电话” 钟皓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被狠狠的击了一下,一阵抽痛” 钟皓辰为难的看着她,只好轻轻的点头 拖着沉重的身子向卫生间走去,因为刚刚换掉的卫生巾早已湿透,可是肚子疼到无法呼吸的她,却无力站起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林墨雅呆了一下,但还是很迅速的反应过来 可是今天,他不得不迅速的把钥匙拿出来,因为他担心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有什么意外 而包里那六千元大钞,也依然安静的呆在里面 耒似乎还有什么没有做上,却始终无法入眠上翻来覆去的去法入睡,对于尹未希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转头,看向墙上的指表,指针已指向凌晨四点钟,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强迫入睡的必要了 依然是那个病房,依然是那样的躺着,他应该很讨厌这里了吧?!可是,这二次全都是因为自己,所以他不得已住进了医院 手轻轻的抬起,想要去抚摸一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可是……手在空中,却不知道该去触碰他的哪一个地方 “夏煊泽,我走了,再见……”心里的某个声音使劲的嘶喊着,可是,病房里的人却睡的很沉很沉…… 耒走出病房,将房门关了起来,站在寂静的走廊上,尹未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迅速的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等醒过来时,他才发现,那只是一个梦!一个最最真实的却又很虚幻的梦境”宁宁自我检讨的看着他,他一定饿坏了吧?! “没关系,现在也才九点钟,按你以前的习惯,应该算是起早了,对吧?”夏煊泽开玩笑的看着她,难道她当自己不认识她吗?这个小丫头 看着宁宁不稳不慢的将那个信纸打开,夏煊泽越发的感觉事情有些蹊跷,心也不由的往上提了上来,直到发现宁宁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宁宁,怎么了?上面写什么?”夏煊泽越发的好奇,因为宁宁那充满惊慌的表情根本无法瞒过自己的眼睛 宁宁侧脸看他,眼睛微微的红了起来,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可是,我不配做你的姐姐!不配!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存在,让我很开心,也很快乐 第351章 夏煊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封信,尹未希的话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这个笨蛋,为什么一碰到事情,她就会选择逃避?为什么有一事情,就把所有的责任全都往自己身上揽?为什么……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这里面,她竟然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自己 “钟皓辰!他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或许……他们就在一起!”夏煊泽猜测着,想到她会跟钟皓辰一起从自己身边消失,他的心就痛到无法忍受 可是,这个时候夏煊泽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呢?!奇怪! “未希在哪里?”夏煊泽直入主题,他没有时间再耽误,万一,他是想,如果万一未希没在他那里,事情就会变的很复杂,也很糟糕的 第352章 “未希?她应该在家吧?有事吗?”钟皓辰警觉的问他,他不是在医院住着吗?怎么还有心思找未希,她现在可是他的仇人,怎么?难道他想报仇? “在家?”夏煊泽眉头紧皱,对于钟皓辰的回答极为不满,他刚想反驳什么,却听到对方的电话里传出“嘀嘀”的喇叭声,“你在外面?” “夏煊泽,我不需要向你回报我的行踪吧?!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在开车……”钟皓辰有些不耐烦,他一夜没怎么休息,脑子里正难受的要命 皓辰,你是个好男人,你是那么的完美,你应该有你的生活,而我……也该有我的生活” 第353章 钟皓辰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看来,昨天她就想好了一切,所以才会留恋的将台北所有的东西全都深深的印在心里或许,应该告诉他未希的去向…… 夏煊泽在病房里如坐针毡,直到接到钟皓辰的电话,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的有了一些着落,至少,他知道自己应该朝哪个方向行动,至少,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个地方找她“你要去找未希姐,我带你去……” “傻丫头,你的腿还没康复,怎么开车……”夏煊泽强忍着痛挤出一丝微笑,以免宁宁会过于担心 “那也比你这样强!”宁宁倔强的瞪他一眼,然后迅速的拿起自己的外套,拉着夏煊泽向病房外走去 喧嚣的候机厅,尹未希拿着去往法国巴黎的登机牌,正在排队登机 现在离起飞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是,她的心竟然某名的出现一阵阵的发慌,呼吸有些紧促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舍不得离开,所以才会如此反常 膳来不及去车库,将车子停在了随意的一个地方,便向候机楼冲了过去 他知道,这样盲目的寻找,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 “正在查……”夏煊泽无耐的看着他,眼睛却透过他看向大厅里人来人往的人群,自从他一进来,就不停的搜索着所有的角落,只希望能够看到她那瘦小的身影 服务员正迅速的敲击着键盘,可是宁宁早已有些等不及了,“小姐,麻烦您快一点好吗?我们真的很着急……” “好啦,查到了!”服务员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的笑容,“你们要查的是尹未希对吗?家庭住址是平海路……” “对,就是她!”夏煊泽和钟皓辰异口同声的回答,二个男人互看一眼之后,夏煊泽迅速的接着问道,“怎么样?她是哪个航班?飞往哪里?” “她的航班已于今天上午九点三十分起飞,是飞往巴黎的AF129次航班,距现在已有一个小时了” 二个男人都沉默了…… “哥,那现在怎么办啊?未希姐真的走了?”宁宁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未希真的走了,她竟然真的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吗? 哥哥怎么办?他拼了命,疯狂的追了过来,可是,却还是晚了所以……自己没什么资格,也没什么权力去控制别人怎么做 至于其它的,他什么都不想 即使嫌弃,她也要缠着她,直到她答应为止! 服务员疑惑的看着他们几个人,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出这三张票,正在疑惑之际,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 原谅无良的漫漫吧……漫漫保证下面是最后一次虐了,真的!! 第355章 “喂……高主管 将电话挂断,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稍加镇定一下,然后抬头看着这几个人 “小姐,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服务员并没有将宁宁的态度记恨于心里,相反,她看上去却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为难的样子,“刚刚发生了一件事情,我想,你们有知情权 “遇难?!”所有人惊呼,简直不敢相信 脑子像快要爆炸一样“嗡”的响了一下 原本,他们不相信,他们打死都不肯相信这是事实,可是…… 当看着候机厅的外面一群一群冲进来的家属们,看着他们哭成泪人的双眼,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他们不得不相信,那趟飞机出事了,而未希正好就在上面 峻此刻,比起十年前的心痛,有过之而无不久 哥哥做做完手术二天,线还没有拆,就经历如此大的变故,做这么大的运动,他一定受不了了 是伤口裂开了吗?还是怎样? “哥,你流了好多血,你有没有怎样?哥……”宁宁哭了起来,迅速的将夏煊泽抱在了怀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知道结果,如果听不到确切的消息,不管是哥哥还是自己,都是无法心安的 最终,轻轻的闭了上去,整个人坦然在了宁宁的怀抱里 “他可能晕过去了,宁宁别怕!你陪着煊少,我去开车,马上回来……”阿男迅速的冲了出去,即使车子离这里并不算远,但是煊少的伤口根本经不过折腾,所以他想把车开的尽量离他很近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眼睛看向别处,像所有家属一样,焦急的等待着最终结果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眼睛一刻不离的看着机长的诡异行为,虽然大家都猜到了结果,可是,他们真的无法接受 可是,夏煊泽却轻轻的睁开了双眼 “哥,你怎么醒了?再睡一会儿吧!”宁宁忽略他的提问,却一个劲儿劝他继续睡觉,只是为了不让他胡思乱想,更怕他会问自己关于未希姐的事情 相比之下,宁宁的表情让他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的 “未希……”夏煊泽痛苦的哭了起来,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痛快的哭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他们不排除尸体被鲨鱼所破坏,或者……遭到动物园袭击,总之,他们正在努力的去做弥补 这些年来,她拼了命学习和工作,只是为了可以做出点成绩来,现在终于成功了,可是,她却有些厌倦了” “不单是休假这么简单吧?!”尹未希对他太了解了KELLY,你就等着大红大紫吧!” 看着PAUL一脸得意的样子,尹未希的心却一直往下沉 只因为,他一直猜测,自己的爹地来自于台湾,那个妈咪从来不肯提起的地方 那种离别的痛楚和重逢后的喜悦 机场的候机厅里,依然是人来人往 膳尹未希很快将行礼取了回来,戴着太阳镜的她在人群中寻找着小乐的小小身影,却怎么也看不到 “对不起……”男人对于自己的鲁莽似乎有些歉意,可是,他却看都不看尹未希一眼,只是在电话里讲着什么,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候机厅的方向走去 “夏……”尹未希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可是,刚刚一个字便让她无法继续下去,四年后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忘记他 只是为了让他了解到,他的妈妈曾经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活长大的 T 竣宁宁气急败坏的打给了他的哥哥夏煊泽 - 尹未希不得不承认他的老板真的无法再相信,他答应过不为难自己的,可是现在却要求她明天必须出席那个可恶的企划会 当一切准备就绪,尹未希知道,她必须得出现了,于是,拿着她的那本企划书,走到了会议室 “KELLY小姐……”B的负责人在讲着什么 TB公司的负责人只好应付夏煊泽,他知道KELLY小姐是巴黎总公司那边调过来的,虽说只是一个首席设计师,但是,却是总板的好朋友,他真的不敢得罪 “未希?”夏煊泽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应该说是美女!她哪里是什么KELLY小姐,她分明就是……就是自己的未希!她没死,她就在自己眼前,她是未希没错,就是她! 夏煊泽心痛到无法呼吸,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连开口的都力量都没有…… “夏先生,我是TB公司的首席设计师KELLY,很高兴认识你……”尹未希极为公式的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以示友好B负责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夏煊泽,他如此急切的想要见到KELLY小姐,现在却一句话不说,这算什么?! 当然,他知道KELLY小姐是个大美女,可是,做为夏氏的总裁,他应该不会这么没水准,看到美女就无法呼吸吧?! 听到有人喊自己,夏煊泽终于确认,眼前这一切是真的,而这个传说中的KELLY小姐,竟然是未希?!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果真是她吗? “未希,是你吗?”夏煊泽眼睛通红,一把将她伸出的手握住,猛的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天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绝对是她,同样的身高,同样的呼吸,即使连她生气时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未希,她还会是谁?! 老天,感谢你!终于把我的未希送到我身边来了 可是,不管她怎样推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却更加的紧了…… 第364章 “未希,我好想你……”夏煊泽紧紧的抱着她,不留一点缝隙在他们中间,深情的话语在她的耳边轻轻的传递着他的思念之情,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自己那疯狂跳动的心给她看 未希,我就知道你还在,一直都在! 我好想你?!这四个字像炸弹一样重重的击到了尹未希原本就很脆弱的心上,心痛到无法呼吸B负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尹未希已消失一空 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的激动行为,竟然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回到宾馆,推开房门,小家伙正在玩他的积木,那个最高最难,也是超出他年龄阶段的挑战积木,她真不明白,那些个小木块,有什么可玩的 当然,这一点小乐已经发现,所以他决定不再为难妈咪免的被那个恶魔发现自己的住所,到时候对小乐不利 “我进去换件衣服,我们马上出发,好不好?”尹未希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什么顾忌都忘了 在他的心目中,尹未希应该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小毛丫头吧?!而KELLY,虽然不算怎么成功,但至少有了所谓的事业 夏煊泽看着他微微一笑,走到小男孩儿面前蹲了下来,眼睛温柔的看着他,“你妈妈叫尹未希,对吗?” 尹小乐轻轻的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你是来找妈咪的吗?” “我当然知道!”夏煊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原本,他还有百分之一的怀疑,现在,他十分确定,那个KELLY小姐就是尹未希”尹小乐蹲了下来,依然仔细的看着那个失败之品,没想到真的这么难 “哦?是吗?!”夏煊泽忍住心里的抽痛,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深邃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看,“你确定?” “当然!”尹未希侧过脸去,逃开他那摄魂的眼神,只怕一不小心被他看到自己的内心 “空难?什么空难?”尹未希不可思议的看着夏煊泽,他在说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乘坐的那架飞机在起飞后一个小时坠落,机上所有人全部遇难,而遇难者名单里,包括你……”夏煊泽一想到这儿,心就忍不住的抽痛 “妈咪,我们该走了吗?”尹小乐抬头看着他的妈妈,突然之间,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叔叔跟妈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刚刚妈妈的眼睛里明明有开心,也有惊讶,可是现在,却变的那么冷漠 尹未希的那层僵硬的外壳让她看上去很坚强,可是,内心里真的这么冷漠吗?!他真的想要试探一下可是……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小乐的样子,完全出自于夏煊泽 藐当然,钟皓辰是再清楚不过的!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依然是个秘密?真是太好了! 既然这样,根本就没有理他的必要,尹未希走了过来,拉住小乐的小小手臂,一副教育主任的样子而且叔叔看起来不像坏人!” “不像坏人?!”尹未希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从小乖巧,从来也不顶撞自己,怎么见了夏煊泽之后就变了呢?!看来,真的不能让他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否则小乐一定会变坏的! “你知道坏人长什么样吗?!”尹未希责备的看着他,虽然知道对待儿子不能这样,更不能凶,可是,她真的有些气不过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遇到夏煊泽,自己的方寸就会大乱,老天,怎么会这样?! “小乐真的很想爹地,是吗?”夏煊泽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一个只有不到四岁的孩子,他的一丁点要求,为什么就不能满足呢? 而且,他不明白,尹未希为什么非要瞒着小乐,不告诉他,小乐的爸爸是谁,长什么样子呢?!难道她在担心什么? 尹小乐抬起头,看着夏煊泽,轻轻的点头 第370章 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夏煊泽的心酸酸的未希,给我些时间,让我证明我有多爱你然后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藐尹未希微微的愣了一下,身体忍不住的微微一颤,看着他的眼神,却又迅速的躲开了,她怕自己的眼神透露了内心里的冲动” “夏煊泽,你别在孩子面前乱说好吗?!你真的该走了!” “小乐……”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夏煊泽只好将自己原本想好的话收了起来,拿出手机,看到那个来电显示,迅速的接了起来 “阿男,怎么样?有他的消息了吗?”夏煊泽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并且向客厅的中央方向走了过去,只怕里面的话会被尹未希听到 “好,叔叔答应你!”夏煊泽十分自信的看着小乐,然后轻轻的抚着他的小脑袋,站起身,看着尹未希,“我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尹未希还没反应过来,夏煊泽已快速的离开了房间,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整个人愣在原处,心里一阵阵的酸痛着 第371章 所以,面对夏煊泽,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见面礼当然会给你!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夏煊泽并没有因此而发火,对于尹天奇,他有的是办法来收拾他,那么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送到警察局,而非让他脏了自己的手 “什么事?”尹天奇早已没什么可怕的,这四年来,他一直过着非人一般的生活 他只好选择了逃离台北,可是,没有钱,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当个小混混,去偷或是抢些东西度日 尹天奇的眼神突然恍惚了一下,然后看向别处,“车祸,你不是很清楚吗?!” “怎么出的车祸?”夏煊泽追问,他当然是调查清楚了才抓的尹天奇,否则等着那帮警察去查案,永远也不会有个结果 该死,尹未希那丫头不会告诉他是自己说的吧?!再说了,尹未希已死,死无对证,此刻,自己完全不用承认什么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他必须得失踪! “你还在狡辩!尹天奇,你真是不见棺材不下泪!”夏煊泽愤怒的抓住他的衣领,狠狠的瞪着他,“那你想要霸占未希,不惜在她的水里下安眠药,然后将她带走,是不是真的?!”四年前那次,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或许未希早就被他侮辱 这个该死的男人,他简直是一个禽兽! “我……”尹天奇想要反驳,可是,他太了解那件事情的经过了,当时,如果不是夏煊泽出现,未希早就成了自己的女人 夏煊泽条件反射一闪到了一边,尹天奇整个向冲向了对面的墙,“砰”的一声,整个人撞了上去 “未希死了你很开心是吗?!” “当然!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休相得到!”尹天奇一脸狠意的看着夏煊泽,于财产,自己没得到,尹未希也无福消受,于人,尹未希死了,自己没得到,夏煊泽一样也没得到! 这样,死也值得了! “好吧!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相信你一定会更开心的!”夏煊泽看了看窗外,然后转头看着尹天奇,“未希她没死,而且活的更健康,更幸福……” “没死?!”尹天奇惊恐的看着他,“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已经与你没有关系了!”夏煊泽懒得向他解释,单单他刚刚那种惊恐的表情,就足够让他爽快半天了,“阿男,把他送到警察局 只是,突然之间,他想平静一下……因为,对于未希的突然出现,到现在为止,他还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当然,尹天奇似乎对于这件事情似乎还是一头雾水,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而自己,一定要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再努力! ------------------------------- 夏氏集团,宁宁从公司出来,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了车子里,最近哥哥总是出差,今天回来了,却也不回公司,将所有的担子都交到自己身上,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 自从尹未希死后,她就住到了夏煊泽的房子里,这样兄妹二个可以相互陪伴一下,以免哥哥触景生情,到时候伤心都没人安慰 宁宁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轻轻的跳了一下,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否则哥哥不是这样的表情,更不会是这种语气 “我看到未希了,她还活着!”夏煊泽激动的看着宁宁,相信她一定会很开心,很兴奋的吧! 可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并没有从宁宁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惊喜和兴奋,却是看到了一脸的担忧 “小姐,您是她的朋友吗?我们不该随便向外透露客人姓名的!”前台小姐似乎并不愿意告之 这么说,803号房住的那个人确实叫做尹未希?!天哪,怎么会这样?是巧合,还是真的是未希姐? 不会呀,未希姐她明明就…… “小姐,请问您还有事吗?”电话里传出前台小姐关心的问候 “明天啊?明天我们再商量好不好?”尹未希哄他,她更希望明天在宾馆里待着不动,当然,明天一定要换个地方才行,否则如果再被夏煊泽找到,就麻烦了! 本来今天该换酒店的,可是太累了,明天应该还来的及吧?! “好!”小乐乖巧的点头她知道,或许夏煊泽去看爸爸那件事是真的,但很多事情,一定是宁宁自己编造出来的 夏煊泽爱自己?!在自己捅了他一刀,然后逃离四年之后,他会爱自己?!她不相信,而且,即使是,那又怎么样!? 他们可以在一起吗?! 夏家和尹家那么多的恩怨,难道他们真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在一起?!不会的,绝对不会…… “妈咪,小乐还要洗澡吗?”尹小乐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后,困的要命,可是他知道,如果不洗澡就睡觉的话,妈咪生气的小乐的睡意也渐渐的消失一空 “未希姐……,你……结婚了?”宁宁不得不问出这个有些傻,但却让她一头雾水的问题 “哥……” “你在未希那儿,对吗?”夏煊泽早已料到 “我在威斯汀西餐厅订了晚餐,你把未希带到那里,我等她!”夏煊泽一副自信的样子,看着眼前那些刚刚摆放整齐的红色蜡烛,脑子里浮现着未希出现时的情形 “好,包在我身上!可是,哥……,如果……” “没有如果!”夏煊泽拒绝听一切借口 或者,其实他有想过到宾馆向她求婚,可是,那样显的自己太没诚意,所以,他选择了台湾最豪华的超五星酒店的西餐厅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未希姐,你帮我去应付一下好不好?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不合情理,而且我们才刚刚见面,应该好好续续旧才可以 可是,她会答应自己的求婚吗?!毕竟,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误会…… 尹未希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较为修身一点的衣服,看上去妩媚也成熟了许多,看着她熟练的化着淡妆,宁宁不得不承认,她与四年前果真不太一样了 “走吧,快速解决那个可怜的男人之后,我们姐妹俩好好吃一顿大餐,然后好好聊聊你这四年来的情况,怎么样?”尹未希拉住宁宁的手,一副快去快回的样子 “未希姐……”宁宁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呃……,如果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外面!” 第379章 “未希姐……”宁宁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呃……,如果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外面!” “放心,没事!我十分钟后出来……别走远了哦!”尹未希十分自信的看着她,一个男人,需要浪费时间吗?!没必要! 看着尹未希优雅的步入威斯汀的大堂,然后在前厅服务生的指引下,走向哥哥布下的陷阱,宁宁的心里是既高兴又紧张 尹未希在前台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个比较豪华的西餐厅内,里面灯光幽暗,里面有极为流畅的轻音乐,听起来就让人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你来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尹未希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为什么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刚想转身,却被一双手扶在了双肩上 “如果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一定不会来!”尹未希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准备离开虽然事隔四年,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夏煊泽去聊天,去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共进晚餐 “我知道!”夏煊泽认真的看着她,心里微微的抽痛了一下,“可是,你来了,这是事实!让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聊聊,好吗?” 夏煊泽一副诚恳的态度,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公主,只希望她不要摇头,或是转身离开 尹未希紧皱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 当然,事实确实如此! 因为她真的无法跟一个自己的杀人仇人一起共进晚餐 二个人相对而坐,烛光映在未希望脸上,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一时之间夏煊泽竟然有些看着迷 “未希,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骗你?这明明就是尹天奇的声音,更是他说的话,怎么可能有假?”夏煊泽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是如此反应,难道她还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做出来的吗? “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尹未希将泪水迅速的擦干,伸出手,将PM5放以餐桌上,拎起自己的包,向外走去了他为了得到你,下了安眠药在你的水杯里,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我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而那次,她毫无疑问的知道,是尹天奇对自己做了什么 “四年前,为了让你父亲的车祸更真实一点,他选择了逃离台湾,当然,如果他不走的话,当时他应该跟你的父亲坐在一辆车里,试想,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你的父亲还会死吗!?尹天奇他不会杀自己的!” 尹未希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只是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也弱了很多! 因为她越来越相信,尹天奇确实不是一个好人,甚至,或许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魔 只是,这辈子,除了她,自己的内心里,将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不管她承不承认,她永远是自己最爱的妻子! 藐尹未希感动的看着他,突然之间,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不再那么阴暗,也不再那么可怕!而是,在他的周围,她竟然感觉到了温暖,也感觉到了他发自内心的深情 可是,他们之间,累积了那么我的冤仇,真的就这样了结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心里乱极了…… “妈咪……”尹小乐终于忍不住躲在暗处偷看了,在这个时候,看着妈咪如此为难,他必须站出来,帮助妈妈了这丫头,这个时候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可是,虽然这么想,但心里对她却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未希姐……你就答应哥哥吧!”宁宁不怕死的走过来劝她,“这四年来,哥哥一直在为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忏悔,更是后悔当初那么对你!就当是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宁宁拉住尹未希的手臂,一副撒娇的样子 怎么办?!自己到底要怎么办? “可是未希姐……”宁宁还是不肯认输的想要劝她 “宁宁,让未希自己做主!好吗?”夏煊泽有些不忍心去难为她,他知道,感情的事绝对需要好厢情愿,才会有好的结果 “好,我带你去拿,好吗?”夏煊泽拉住他的小手,向展台方向走去,他知道,小乐不走,未希一定不会舍得离开的” “不!未希姐,你错了……”宁宁轻轻摇头,“如果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已被宣布死亡的女人,却依然念念不忘,并且固执的认为她还活着 尹未希并没有反抗,也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就这样抱着自己 这些年来,他曾经想过,这个男人会变成什么样子,黑鹰帮会更强大?钟氏会成为台湾第一?而他,也会结婚生子,或是另外一翻模样 钟皓辰轻轻的松开了未希,眼睛深深的看着她,似乎有些话要说,可是,还是咽了回去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啦!感谢上帝!”钟皓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想要隐瞒谁!”尹未希立刻解释道,只怕他会误会,“其实,我也是今天才见到夏煊泽和宁宁 “天哪!这是真的?!”夏煊泽开心到快要崩溃,他一把将未希抱在了怀里,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便狠狠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看着抱在一起的二父子,尹未希和宁宁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不只是因为小乐,而是因为自己内心的那份爱B公司与夏氏的合作正在继续着,而KELLY小姐成了夏氏与T “不好意思!我是尹未希,你搞错了!”将一块切下来的牛排放到嘴里,尹未希略显抱歉的看着夏煊泽,然后轻轻摇头,似乎对于他的表现并不满意 当然,她怎么忍心拒绝?!只是,看着他如此搞笑的样子,她确实有些玩上瘾了 “尹未希……”夏煊泽知道自己正在被耍,但是脾气却依然好的要命,他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座位走到她的面前,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便单膝跪地,将方型的小盒子举到她的面前,“求你了,嫁给夏煊泽吧!不然他会疯的!” “是吗?”尹未希转头看他,“我倒是想要看一下夏煊泽疯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浚看着这个高傲的女人,夏煊泽知道,她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于是,不等她有所反应,便一把抓住她的纤手,将盒子里的戒指拿了出来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阿男,你说,如果咱家宝宝也像小乐这么可爱,该多好啊……”宁宁羡慕的看着人家的儿子,真想立刻生一个 对于该文,可能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比如,有的亲比较希望未希跟钟在一起,虽然漫漫也那么想过,但是,最终还是走了大众路线,只因为漫漫认为,以未希的性格,还是不适合钟那样的男人 好啦,不罗嗦了,该结束的总要结束的,漫漫再次感谢妞儿们的一路支持,有你们,漫漫很幸福 喀“醒了?”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响起 夏煊泽将花放到床边,轻轻的躺到她的身边,将小巧的女人抱在怀里,“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还没睡醒,因为,我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美梦!” “那好吧!你继续做梦,我要起床了,好饿……”尹未希懒得理他的甜言蜜语,如果他在做梦,那么自己在做什么?在天堂吗? 爹否则,怎么会那么幸福?! “老婆……” “嗯?” “你说,如果我们老了,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幸福恩爱?” “不清楚,那就到老了再说吧!”尹未希极为现实的否决他的美梦 “来不及了……被大灰狼看上的小白兔,是没有机会逃脱的!”夏煊泽一个翻身,将那个正准备逃掉的“小白兔”压在了身下 唇从她的唇上慢慢的向下滑向,经过她白皙的颈,然后滑向她的双峰,大手很轻易的将她的睡裙扯开了来 白嫩的肌肤迅速的展现在了眼前,夏煊泽疼爱的看着她,然后轻轻的低下头吻向她的每一寸肌肤吟声后,他的动力更加十足 终于,在疯狂的运动之后,二个人同时达到了顶峰,尹未希忍不住的惊呼出声,在那一刻,她的脑子竟然出现了一片空白,身体忍不住的一阵抽搐 她是自己的全部,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他要将这一生所欠她的,用自己的一生一世来偿还,他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感觉好吗?”夏煊泽在她的耳边声语 尹未希从此经过,好奇的站在他的身后,观察良久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而且,好动的他如此安静,确实让她有些纳闷,“小乐,在看什么?” “当然在看妹妹啦!”小乐头也不回的看着夏安妮,似乎对于妈妈的到来一点都不在意,相反,这个妹妹确实太奇怪了,他必须要搞明白! “妹妹怎么了?”尹未希更是好奇 踊“笨?!”尹未希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小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妹妹呢?” “本来就是嘛!”小乐嘟着嘴,将目光从夏安妮的身上抽离出去,抬头看向他的妈妈,“她只会哭,什么都不会做,难道还不够笨吗?” “你……”尹未希看着他一脸确定的样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小乐……”尹未希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竟然让自己的脾气不要那么急躁“一个不到十个月的宝宝,是不应该会说话的,这是自然规律,你要明白,你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 “什么?”尹未希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思维跳跃的是不是太快了? “可能是女生都比较笨吧……妹妹比较像妈咪!”小乐得出一个结论,然后无耐的摇了摇头但是却被气的手发拌 “小乐,不许说妈咪笨!”夏煊泽假装严厉的看着小乐,“就算妈咪真的很笨,也不要说出来,明白吗?” “哦,明白了!”小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尹未希,“妈咪,小乐错了,你一点都不笨,真的!” “夏小乐”尹未希怒吼,可是小家伙却逃也似的冲上了楼梯回自己房间去了,他知道,有老爸在,妈咪一定没事的…… “好啦,好啦……小乐也是善意的,你知道,小孩子学不会撒谎的 “太好了!”夏煊泽笑了起来,抬头看向楼上,“小乐,今天晚上我们改善伙食,老爸带你吃香喝辣去……” “夏煊泽!”尹未希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太过分了!”粉嫩的拳头击到夏煊泽结实的胸膛上,以泄心头之“恨” “那还叫离家出走吗?!不带!”尹未希反驳 “所以嘛……”夏煊泽偷偷一笑,“你还离家出走干什么啊有我们在,到哪儿都是家,你离的了吗?!” “也是啊!”尹未希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而自己,真的舍得离开他们,离开这个家吗?!不可能的! 因为,她已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家,爱上了这个经常跟自己“拌嘴”的一对父子,爱上了被他哄的感觉,爱上了所有的一切最终,成为六国割据的局面   此六国分别为栖云、震雷、肃月、啸电、炽日、冽风   傅烈辙称帝之后,便以独裁专制治国,赏罚严苛、惟我独尊,个性偏激深沉,然而他亦有灵活的治国手腕,将震雷国治理得有条不紊,可谓是一位雄才大略、运筹帷幄,又颇具野心的帝王   傅烈辙眯起眸,讥讽地望着他,“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软弱了?”   “这不是软弱,而是若要出手,便不能落空   “好,那你试想冽风、炽日、肃月离咱们最近,我们该从哪一边下手才好呢?”傅烈辙深黝的脸庞微微一扬   “你考我?”   傅烈辙撇嘴轻笑,刀斧般的线条深深刻在他俊逸的容颜上,“但肃月和咱们震雷中间横隔一道幽灵峡谷,此谷深达千余丈,难以横渡”傅烈辙斜睇着他,黑眸轻转,“幽灵峡谷里头有位玉婆,她手里有颗威力超猛的‘磷火弹’,据悉只要往幽灵峡谷一丢,立刻可将那儿夷为平地,到时候咱们的人马要过去可就方便多了”祁麟又摇了下纸扇,那英挺恣意的模样不知可迷煞多少姑娘   “师父,热茶来了”玉婆猛地一喝,让霍逸伸出的手又徒然收回   “师父……师姐烫伤了,我想看看她的伤   霍逸看了之灵一眼又望见玉婆那恶毒的模样,深怕自己的固执反而害了师姐,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到外头   “哼,你和那寇老头不全一个样,一心要我死!他真残忍,为了磷火弹居然对我下毒手,我发誓,倘若再有人企图争夺它,我定会与他死缠到底!”   玉婆原本就吓人的五官因为中毒冒出了颗颗脓包,疼得她发狂,那狰狞的模样也更为恐怖”   蓝之灵思想单纯,在她的观念里磷火弹这个东西破坏力这么强,倘若一个不留神极可能毁了这大片土地,师父何苦要死守着它呢?   “呸,你少给我出点子”玉婆立即驳回   “呃!那您休息,我这就出谷瞧瞧,说不定真有可医治您的药草   这些微薄的医理是数年前一位方外医者来到幽谷修行时让她巧遇,于是趁这段时日偷偷向他讨教得来的”蓝之灵身子轻颤   一到了那儿,蓝之灵便开始搜寻着可以治疗师父身上肿毒的药草   之灵并不担心自己遇到坏人,她单纯地以为只要真诚待人,别人也一定会以真诚待她,只是不懂为什么寇老头为了一颗磷火弹残害她的师父,还用了那么狠毒的手段?   摇了摇头,既然理不清,她也不想再追究这个问题,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在天黑前找到治疗师父的药草   由于她身子虚弱,顶着太阳找着草药是件很辛苦的事,可她不断告诉自己,她不能倒在这儿,师父还要这些草药救命呢!   翻遍了药岭,终于她采下了几株极有可能是药引的草药搁在篮内,可手肘却也不经意被荆棘划破了条好长的伤口   之灵顿时傻住,“公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只是要借过下山而已   “姑娘,你还真是开不起玩笑,在下不过是逗逗你而已你这么回应,倒让我无言以对”   之灵有些失望,正欲离开,可又瞧了瞧她篮子里的几味药,心忖:倘若她就这么将它带回,研究的时间起码得上月,师父也就要忍受那么久的疼痛,如果这位公子愿意帮忙……   “嗯……公子……”之灵犹豫了会儿,不知怎么开口   “姑娘请说”祁麟笑意渐浓   师父曾说过外头的人全都阴险狡狯,那他究竟是不是好人呢?   “那我明白了,不过关于医理只是我的兴趣,真要问人可就要问我的一位挚友”祁麟皱眉道   傅烈辙的黑发披散至肩随风飘荡着,澄黑的瞳仁肆无忌惮地瞅着蓝之灵的娇容,沉寂的眼神、酷傲的气质更是造就他一身不羁的风采   “她是谁?”傅烈辙面无表情冷着嗓问   她抚着胸望着他,长那么大都还从没见过像他如此狂傲的男人!   “呃……这个……”   “你给我站住!”傅烈辙霍然喊住正打算溜走的祁麟,眯起眼道:“我要的是东西不是人,把她带走   “医术?!”傅烈辙眯起眸子,轻狂冷笑,“我从不知道我还会医术,你搞错人了   “祁麟没告诉你?”他的眉轻皱,夺目闪烁的黑瞳一沉,整个人倏然呈现出一股沉重杀气   “哦,祁麟会这么跟你说吗?我不信”他瞪着她道   “如果你要救你师父的性命,就别顶撞我--”他蓦然回首,狂野的黑色眼瞳里闪出腾腾杀气   傅烈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子却愈眯愈紧,此时天空几道乌云飘过,反射出他眼底寒芒的锐利   他猛回头,笑看傅烈辙,“你不是指派我到西边去?如你意,我正在打包行李”   “我有话问你”傅烈辙转而凝视他的眼   “我要你带东西回来,你居然给我带个人,是何居心?”他眯起眸子,冷睇着祁麟那张恣意哂笑的脸   “要东西跟要人不都一样,带个人回来还可以替你解解闷,不是挺好   久久,他仍不语,祁麟只好哀叹了声,“行行行,别这样,我说就是   “蓝之灵虽不得玉婆宠爱,不过算是跟了她最久的人了,磷火弹藏匿之所应该也惟有她知道   “你!”   傅烈辙整个人陡变阴沉,阴鸷的气息已填满他的胸臆间他明白这家伙摆明了要拿他的伶牙俐齿挑战他的耐力极限!   “别生气了,对姑娘家你可得拿出温柔、低语宠爱,如此想得到任何东西都可信手捻来   “对了,姑娘饿了吧,奴婢端了些东西过来,您吃点吧   “你在干吗?身后藏着什么东西?”傅烈辙缓缓踱进屋子内,眉眼一扬,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餐点,惟独见到一只空盘”她抬起下巴,直吸着气,好抵抗他给她的压力   蓝之灵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连笑也那么可怕阴冷,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看不进他眼里似的   “就算我不拿,你也拿不走”傅烈辙趋近她,望着她那双因为过分震惊而陡张的大眼   “为什么不让我走?你不是要跟我一道回谷去救我师父吗?”她急急地问   “我什么时候说了?”他抿唇一笑   “啊?”瞠大眼,她结舌道:“你……你刚刚明明说若要救我师父我就得留下,现在我留下了,那你是不是--”   “住口!”傅烈辙冷着脸,他从不知道有女人连说话都这么哕嗦的”一句话就断了她的念头   可惜,她才跨前两步,傅烈辙已拽住她的手臂,往自己身上用力一扯,娇柔的蓝之灵禁不住他如此蛮横的对待,虚弱的身子便这么重重地摔进他怀里就这一笑,可又让之灵寒毛尽竖,浑身抖颤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留下了   “你别这样子,放开我”之灵从没和男人这么亲密贴近过,于是不自在地扭动了起来   “才说过连你都是我的,怎么这会儿全忘了?”他笑睨着她这副蠢样”之灵脸红耳羞的,更有一股羞涩的泪垂在眼角,要掉却不敢掉落   睨了她一眼,傅烈辙便毫不逗留地离开这里   挣扎着想站起,刹那间之灵的双目却猛然圆瞠,错愕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腿,“不能动了……怎么会这样?我的腿怎么不能动了?”   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双手直拍着她那没有感觉的腿,尖嚷着:“救我……救我……谁来救我?”   可偏偏她喊哑了嗓依然无人响应,心急之下,她只好靠着纤弱的双臂向前匍匐爬行,直到屋外,却见不着半个人影   “哈……你这丫头,难道一点儿都不吃味?”傅烈辙伸出手挑了下她的下巴,两人关系状似暧昧   之灵从微睁的眼里看见那位美貌少女一手搭着他的肩,小脑袋倚在他肩上,“我何苦吃味啊,因为我知道你爱来爱去,最爱的还是我啊”   “哼,还真有你的”傅烈辙笑得冷酷,可手心却不自主地握紧……   “你就是这样,从不懂怜香惜玉,真不知道你后宫的那些女人究竟爱上你哪一点?”宓儿跳下他的大腿,对他回眸一笑”他英挺的脸庞冷然含威   “我……”她抬起一张清秀的容颜,上头的泪珠儿却出其不意地刺了下傅烈辙的心坎!   他不是没见过人哭,后宫那些女人哪个不会拿眼泪当武器好博得他一夜的宠幸,可他只会觉得她们造作矫情,可她……竟会让他心底产生一点点动容!   猛甩头,他又道:“没人说你的腿医不好,你哭个什么劲儿?”   乍闻他这句话,蓝之灵霍然止住了泪,怔愕地望着他,“是吗?我的腿还有救?”   他凝起唇,笑得诡异,“难道你忘了,我们这儿有你要的大夫,他就能医治你   “你现在就像一株攀附着树的葛萝,愈挣扎可是会愈缠愈紧   “呃--你是想……”她紧张地问   “我什么也不想,只想看看你的伤   傅烈辙动作一顿,在看见她浑身抖颤的同时心底竟会微微抽紧!   不,这不是他!他一向是该绝情的绝对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丝温存--   “你……你简直是个禽兽!”敛去对他打从心底的骇意,她痛心地骂出口   “我是禽兽?”   傅烈辙铁青着脸,粗鲁地将她抓到身前,低头逼视她那张含泪的眼,“没人敢这么说我,你是第一个”霍逸直为她说情,希望师姐回来后别又挨一顿揍了,否则打在她身,可是疼在他心   “震雷国!那丫头跑到那地方做什么?”玉婆气得咬牙,“我就说她待不住这地方,算准时间就要逃”霍逸粗率地顶口   “我……我不怕!”霍逸闭上眼,已有受死的准备”虽不满玉婆这种残暴的个性,但霍逸也不敢违逆,至少她愿意让他去找师姐,已算是奇迹了   “她?谁呀”   宓儿纤纤玉指撩绕着鬓边发丝,既是风情万种,却也明知故问”   “为什么是我?”她噘起嘴儿,偏着脑袋问   一提起出去这两个字,之灵便强迫自己要忍痛练习,定要在短时间之内重新学习正常人的步伐   而傅烈辙站在门际所看见的就是她如此卖力的情景   “那你的意思是非得等我好了才肯帮我了?’’之灵泄气地说”   “那你……你能不能请宓儿姑娘再来一趟,我想告诉她我师父的状况,更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法子医好我师父”   “你要见她?”傅烈辙揉揉鼻子,笑得很得意,“她除了去找我之外,不会再来管你了   玉婆的刁钻性情可是无人不知,对于蓝之灵的恶劣手段他也是明白,可他就是不懂怎么会有人会对这样的师父如此的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呢?   更可恶的是,就刚刚这一诊,他才明白她居然对自己的徒儿下这种毒手!   “你走开,不要防碍我练习   “真的吗?好,那我就休息一下好了   “这跟喜欢和不喜欢没什么关系,要一个女人不见得要爱她,你懂吗?”傅烈辙眯起眸子,以唇欺近她的唇畔,舔舐她的唇角,“像现在我能这么对你,可我不见得爱你”可见傅烈辙连腾出个牢房收留她们都不屑了   “贞操是女人的一切,求你别让她们去做军妓,那是很不人道的   “这就叫残忍吗?”他冷着嗓说:“敢违背反抗我,就格杀勿论”   不久,霍逸便被带进宫中,当他一面对傅烈辙,立刻被他脸上那道怵目的笑痕给震了心   “你找她只是为了见一面?”傅烈辙抿唇问道”霍逸又道”傅烈辙伸手一弹指,“来人,快把他给赶出去——”   “喂,我说辙,你这火爆性子可是会坏了大计划   “怎么又是你?”傅烈辙扬眉轻啐   “我哪里无所事事来着,及时回来不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人你赶不得   “去去去,你还傻傻站在那儿干吗?快带他下去呀”   士兵一下去,傅烈辙立即拿祁麟开刀,“你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对你非常有益的保命良药”   他笑笑道:“别忘了你的目的可是要蓝之灵替你窃取磷火弹,除了博得她的信任,更要骗取她的爱,这点你该懂吧?否则凭她对玉婆至死不渝的忠心……这事可不简单”   傅烈辙闻言,微勾嘴角,“你的意思?”   “嗯——你是聪明人   “不,我还得留下,师父的伤毒不能不救,虽然她可以用内力压抑,但我知道每次一发作师父就痛不欲生,我不能眼睁睁这么看下去”   “那我留下帮你   “来人,将他带进牢里   “不,我们手上有扇子,你不能这么做   “你自己无耻,可别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别,你想干吗?”她害怕得直往后退,差点儿又摔到地上!   傅烈辙拉住她的手腕,“走,带你去逛咱们雷震国的街市,看看百姓的生活如何?”   “什么?可我的腿……”   “不碍事的   尤其是看见路边摊贩所卖的玩意、小吃,她样样都觉得新鲜,恨不得都能沾上一口,尝它一回呢”她开心地动了动,才发觉他的手还扣在她腰间,实在不习惯她这样亲昵的对待”他带笑说   “这不关你的事”之灵别开脸”傅烈辙撇撇嘴角,以眼神示意她吃下   可是才没嚼两下,她便痛苦地站起,猛地弯下腰--   “呕……”她开始狂吐不止,几乎将一早吃下的东西全吐光了,直到嘴里泛苦,还是欲罢不能--   “你怎么了?”傅烈辙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担忧和愤怒,他气这家店搞的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才单单一口就把人给吃成这样!   “小二--小二--”他突然拔声一吼   “大……大王……小的东西保证新鲜,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会--”   “别说废话,赶紧再去弄一盘出来,去--”   店家刚转身,之灵便阻止道:“别……别再杀生了,那东西不是不好吃,更不是不新鲜,而是我吃不习惯”   “是   “蓝姑娘……蓝姑娘……”侍卫跟着她身后,搅尽脑汁也想不出可以阻止她继续前闯的办法”   “不,我想见见他   “别为难人家,就带蓝姑娘进去吧”既然祁公子都说话了,他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之灵点点头   “别看了,他在内室,你瞧不见的”宓儿低首一笑,挡在门口的身影却没有因此而让开   “那就对了,既不是大夫,你来看他也没用,你说是吧?”   宓儿盯着之灵那双脆弱的水眸,随即又问:“对了,用了我的药,你的腿好了些吧?”   “嗯,已经好多了,多谢宓儿姑娘关心”她坐在床畔,温柔地卷起他的衣袖,抿唇低叹,“皮肉伤是好了,可这内伤……”   “我哪来的内伤!”他睨了她一眼   只见他立即板起脸色,“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她蓄意顿了下,诡祟地说:   “你,我会好好照顾,要她不必操心,因为你的生死根本不关她的事   “吓死人了啦!叫那么大声干吗?”宓儿佯装惊骇   望着他形之于外的狂暴气势缓缓消失在门外,宓儿这才对着大门吐吐舌头,心忖:我就不信你真是个无心无情的男人,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   * * * *   回到小屋,之灵在反反复复思虑下终于决定离开这里了只因寇老头的毒性特殊,不易摸索,更不易解,即便宓儿姑娘愿意帮忙,也不见得解得了啊   “你!你的伤……”见着他,她顿觉兴奋,可宓儿刚刚的话又窜进她心底,让她自卑了起来,“看你没事了真好,那我就可安心离开了”她想走,可腿的不方便让她才没两步就被他逮着了   “放开我——”她不停挣扎   哪知道他拽住拐杖便发了狠似的用力一推,之灵就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扫到数步之遥处,柔软的身子骨便重重摔到地上   可是之灵的小脸还是微微涨红,她明白在他的撩弄下,自己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深陷——   “别这样,你已经有宓儿姑娘了   霎时,之灵胸腋间仿佛被他这句话给烘出个窟窿,伤得可不轻啊   “不要——我要走——”   傅烈辙阒沉幽遂的眼瞳里映照出她惊骇脆弱的模样   “小心眼就是小心眼,我都没吃霍逸的醋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她吞了口唾液,已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解释   “她……她……”之灵身子不自在地动一动,“你能不能先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锢紧她的身子,他逼视着她   “我们一向都是以野果为生的”   之灵天真地回答,完全不知道这句话已惹恼了他!   “去他的!”胸口高涨的怒火猛地往上蹿,傅烈辙立即着好衣物打算出门去”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他深邃的眼黯下   “我……我就是不希望你去,你要是去了,我会为你担心烦恼、食不下咽,求求你不要……”   含着的泪滑下嘴角,却沾惹上她向来平静的心田   “之灵……”一抹微笑透着温柔,“真的那么关心我?”   “我本来就关心你”傅烈辙将筹备多时的计划慢慢付诸行动   “为了震雷国?!我不明白”傅烈辙展现他独裁霸气的手腕   “你要帮我?”傅烈辙挑起一眉,随即摇摇头,“算了吧,我不想让你为难,这事我自会处理”她不带希望地问”志得意满四个字写在他脸上,霍逸洋洋得意地说:“这段时间里我不断想着逃脱的办法,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那你还不快走,赶快回去替我照顾师父”   “你要带我回去?”之灵眉头似蹙非蹙地一凝   “我……我不能走   望着他的大手粘在之灵身上的亲昵样,傅烈辙忍不住迈前一步,祁麟连忙拉住他,暗示不够只好覆耳轻言,“想想你的目的,故意放了他这不是接续的计划吗?”   听着祁麟的话语,傅烈辙却满腹的不耐,他紧握双拳,扪心自问,他这么做到底是在干什么?   “霍逸,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她不解地睇着他我知道你若留下,这辈子都离不开了!”身为男人,霍逸能感受到她对那个震雷国大王不一样的情意”   “师姐,你说的可是真的?”霍逸这下可开心了   “我变了!”他回瞪祁麟”   “对,就是这样,找回原来的你吧”   眼看傅烈辙双眸燃上火柱,他不忘加油添醋道:“没想到玉婆竟然是个那么狠的老太婆”   “可宓儿她不肯为她解毒”傅烈辙懊恼地说   * * * *   幽灵峡谷旁的红木林,正在蔼蔼春风中吐露新芽,和缓的气息微微荡漾在这怡人春色中   “没……没什么,我只是担心……”   “担心师父吗?你别害怕,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她突地用力抓住之灵的头发,疼得她眉头紧蹙,泪已溢出最后,禁不住思念,他爬上了宫内最高的位置,望着远处灿若锦霞、红似丹砂的整片嫣红木林,心想:那方向盛产红木林,再过去应该就是著名的幽灵峡谷了”宓儿的纤纤食指点了下他的额头,“你是我老哥耶,平日人家只喜欢对你撒撒娇,找你逗逗嘴而已   “救她?”   “是呀,你这么风流又视女人于无物,我当然得救她脱离苦海了”   “磷火弹、磷火弹……你们别再拿它烦我行吗?”傅烈辙忽地对她一吼   “这是你教我的,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   此时傅烈辙心忖:该是轮到他出发的时候了   汗水不停地从她额上、背脊淌下,当滑过背腰处一道深长鞭痕时,她便忍不住眉头紧蹙,颤巍巍地抖动了下   多久了……她多久没见到他了?   心底那道被思念所啃蚀的伤痕竟是这么难以痊愈,非但如此,反而一日比一日发作得更深更剧”他眼底盈满笑意,已不见以往的狂暴之色   “我看你还是留在这儿,让我一个人进去好了”害怕他会引来杀机,之灵宁可一个人冒险   他近在咫尺的笑容令她心慌意乱、方寸大乱,于是颤着心口道:“我……我没把握,如果我会武功的话,那就好了”   “怎么说……”   “因为我师父将它藏在谷中一处峭壁上,我不会武功,想帮你可能……”拧起眉宇,她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没关系,那就将一切交给我吧,爬峭壁我最在行”将它小心翼翼收藏好”   她倏地飞高身影,单手弓指成爪勾住岩壁,男一手沉肘扬腕,如苍鹰狂鹫俯低身形,倏然冲向傅烈辙——   “小心!”   在之灵惊声尖叫之际,傅烈辙连忙将她推向一旁安全的地带,施以全力抵挡玉婆的攻势”他边出手边出声叮咛,因此一个分神竟然中了玉婆一记利掌——   “不——”之灵掩面痛哭,在玉婆急着使出第二掌的同时,她立即奔向前,企图为他挨下这掌好不容易到达了谷顶,傅烈辙也已是气力殆尽!   蓦然,霍逸居然从一旁冲了过来,对着他们喊遭:“快跟我来”霍逸赶紧说   “谢谢你……”之灵感激在心底   所幸他懂得医术,知道如何调理伤势   “你好些了吧?”见他汗流浃背的,她立刻举起衣袖轻轻拭着他额上的汗水”他轻轻握住她的柔荑,举至唇边亲吻了下”   “你现在这口气,好像已经是我妻子似的,别忘了我可是一国之君啊”傅烈辙咧开嘴,就是喜欢看她这副无措脸红的模样   这样的改变全是因为她,这辈子有她为伴,将不会再觉得这世上除了冰冷无情、利益相夺之外便再也没有其它的了”发自肺腑的低语震撼了之灵,使得她双颊酡红,黑眸灿亮,足以令人心神微漾……   “你离开的这几天我想极了你,再让我多吻一下   之灵被他吻得浑身虚软地靠在他怀里,既对他付出所有的情感,也只好任他予索予求……   再度抬首,对着他闪亮有神的眸光,她心底震动得更厉害了”   “对了,最近这两个月师父说她研发了一种药草,可以清火解毒,于是她几乎天天都拿着这配方让我熬煮饮用”   他拽住她的手臂,拉往他胸前,“你还真傻,醒醒吧,她根本不是个好师父,养你只是要利用你,育你也只是要你服侍她而已   “我只是说说而已,瞧你紧张的   可……现今他后悔了,老天可愿意成全他,再给他一次机会”坐回小几旁,他对着之灵说   “我没病呀,为什么要医我?”她轻颦眉   “嗯”   “说谎,前几天我才见你晕沉沉的”他脸色乍白,仿似浑身罩上了前所未有的仓皇中   “我不信,你的反应太惊人了,一定是有事瞒我吧?”她因为紧张,整个人贴近他,因而一抹馨香窜进了他的鼻息   “如果有天我要你听我一句话,你肯答应吗?”他盯着她尚带娇红的妍容,慎重其事地问   “想我的什么?”覆上薄雾的眼轻轻抬起,嗓音中有着异样的浓稠”她暗吸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但这事——”   傅烈辙正欲说出原由,外头突有下人请示道:“禀大王,方才宫外守卫收到一封匿名信函,上头指名要交给大王”当来人将手中信函交给傅烈辙后,便自动退出”   “嗯”深吸了口气,傅烈辙双拳紧紧一握,硬着声道   “宓儿不得不救,你知道她是我至亲的人,不过我自有办法   本在凉亭候着的之灵在见到有人匆匆来去之后,禁不住好奇上前一探,所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现下就有让我更头疼的事,就是之灵她……她有孩子了   “怎么样?”之灵张着大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嗯……真不错,虽然没有宫内膳食来得花哨,但已是色香味俱全了,光一口就能引人食欲呢”   之灵嗓音里暗藏哽凝,却笑得这般甜美……   感觉她似乎话中有话,傅烈辙凝起眉,“你是什么意思?这辈子……我们还有那么长远的以后,你不必说出这么悲观的话啊”   他的黑色眼珠子发出迷人的光芒,浑身充斥着狂野的魅力,和潇洒不羁的神采,是这般地令她难以遗忘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点点头,明知他说的是假话,她一样会当真的一般开心“既然有勇气要求我,就别再害羞了,你该明白,你有多大的本事诱惑着我才是”傅烈辙掬起她的下巴,深幽眼瞳柔柔睇视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心   “好,我们什么都不谈   “你听我说——”   她摇摇头,伸手抵住他的唇,眼底充满了恳求  “别说了,我全明白……我只是个平民女,没资格怀你的孩子,但是能不能让我拥有他?”   “你说什么?”   傅烈辙想坐起,但之灵用力抱住他,不让他离开事后,他会再告诉她原由,请她原谅他、体谅他的苦衷   之灵黯下了眼,“可我想留,那该怎么办?”   “我会强逼你喝下它”   “我知道”他阒暗了眼眸,目光幽沉,黑瞳潋出一道冷光   “好,我只求你让我多留他一日,让我再陪陪他,明天我定会喝下你这碗汤药   “当真没问题吗?之灵与玉婆相处这么多年,玉婆又如此精明,我担心她会一眼识破”祁麟不忘摇着他那寸步不离的纸扇”   “什么事,在门外说就行”依傅烈辙以往的习性才不会理会这种下人,可自从认识了之灵之后,她的一言一行不禁都影响了他,让他处事上不再那么没有人性   “你要做什么?”祁麟却横身挡住他   “别拦我,我要去找之灵,把玉婆杀得连根头发也不留!”他抓住祁麟的肩,瞳孔收了又放,口中进出的全是烈焰,“我再说一次,别、拦、我,逼急了我,我连你一块儿砍!”   “呃……我——”祁麟最终还是乖乖地放了手,虽然论起武功他不见得会落输,可瞧他现在那副嘴脸,可已是失去人性了”傅烈辙口气不善,且面目狰狞地说   “不准你伤她!”傅烈辙看得心下一惊   “老女人你——”   傅烈辙想出招,玉婆却快一步将之灵的颈子勒住,狂妄大笑,“你尽管出招,我会拿她当盾牌,哈……还有那位宓儿也将陪葬   “宓儿——”之灵又想说话,可这回却被玉婆甩上一巴掌”玉婆冷冷地笑道   傅烈辙欲冲上前与她决一生死,尾随而来的祁麟却抓住他,附耳道:“刚刚我去石屋看过,宓儿并不在这儿,至于为什么有她的耳坠子,这其中定有内情   “不——不要,别管我,宓儿不在,你们就快走吧”   玉婆眼睛倏然发亮,“好,只要你将磷火弹往空中一抛,我就将这臭丫头交给你”   “一言为定   “你们以为逃得掉吗?”磷火弹夺到手,玉婆赫然对住他们大笑”之灵立刻说   “别理她”傅烈辙抱紧她,对玉婆道:“好吧,看你有什么绝招尽量使出来吧,只要能和之灵在一块儿,我随你了   “你们!”玉婆被他们这一激,突地高举磷火弹,“你们嘴巴厉害呀,看你们还能强到几时?”   她赫地往空一抛,就在落地时,之灵立即抱紧傅烈辙,可奇怪的是接下来什么事也没发生,那磷火弹就好像成了普通黑球,只是一个径地在地上弹跳着”   “真的吗?好,我马上就去看她   “我师父死了吗?”她秀眉轻颦,“就算她再坏,也是抚养我长大的恩人   “什么药引?”她愕然”   之灵幽幽地转过脸,看着此刻眉峰纠结的他   她眨了眨那双盛满心悸的眼眸,“我怎么会怨她呢?这事你该早点告诉我……”说着,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难道我真的跟这个孩子无缘?”   压抑不住心底的沉痛,她赫然趴在床上,痛哭不已,这模样看在傅烈辙眼中,还真是心酸”   之灵别开脸,望着外头暗淡的月色,苍穹似乎也跟着蒙上了一层暗影傅烈辙深吸了口气,轻柔地握住她的柔荑,笑着说:“要不你想做什么,我都奉陪还有,麻烦你为我另找一个住处,我不想再待在这里,我也不想要有任何孩子了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知道是我当初的表现激怒了他,虽然他没说,可是我感觉得出来他很无奈,甚至恨我”这阵子他都没来她这儿过夜,每每夜里总是猜测着他在哪个妃子那儿,可她没得计较,毕竟她连个妃都不如”看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蓝之灵心头便莫名地升起一丝好奇”   “什么?”之灵深抽了口气,“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因为他深爱着你   “磷火弹是他一心想得到手的东西,更是他想成就霸业的关键,可为了你他竟然决心将它毁了,你该知道他爱你的心不是只有那么一点点,而是很浓烈、很痴迷的   傅烈辙坐在书案上专心一意批示着今日众臣呈上的奏折   想她是一种幸福,可那层层思念就像是无底洞般会让他无法控制地沉沦……直到被一股虚无的空洞吞噬了他的一切”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却不见宫女离开,于是头一抬,却当场愣住!   “之……之灵,你怎么来了?”他倏然站起,心底交错的是狂喜与意外,更怕这只是一场梦   “我是好久没来了,你……你不欢迎吗?”她怯柔地说在要来这里之前,她可是提心吊胆好久,就怕他会拒绝她   “嗯,只喝了一小杯”他伸手触了下她因酒作祟而绯红的双腮,并带她到玉石椅上坐定”   糟,此刻她那红彤彤的脸色使她看来更形妩媚,他真担心他控制许久的冷静就快被体内陡升的热力给融化了!   “但三个月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吧?”美眸光转、浅笑嫣然,她偏着脑袋趋近他的脸   她想通了,既然知道他是这么的爱她,她又何必再作矜持呢?能撩拨他的热情应是件好玩的事   天知道他有多爱她,每每夜里一个人睡在那么大的龙床上,想的梦的全是她依偎着他,与他共舞热情的绮梦   “可你都不来,怎知我准备好了没?”之灵抬起一张俏容望着他那属于男子阳刚的俊逸脸庞   “你说过,你不想再有孩子,我怕我去了会……”   之灵突地抱住他,娇嗔着:“人家现在想要了,想了好久,你说,你到底给不给?”   傅烈辙眸影浓热,主动地将她搂得更牢,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不想让你后‘晦   “我没醉”她抚着脑袋,抬头对他嫣然一笑   之灵窝在他怀里,随着他的步履,身子上下飘动着,鼻间又闻着他的体味,迷迷糊糊中她居然真的睡着了才欲起身,她却在迷蒙中拉着他的衣衫,“别走,辙,跟人家睡”   她像是听得懂一般,终于松开了小手,傅烈辙这才暗吐了口气,赶紧起身褪下外衫,才要睡下却见她仍穿着丝绸水袍,怕她睡得不舒服,又主动抬起她的身子为她卸除束缚”他抓下她的手,“还早,你再睡吧   “我……我就是要你的孩子,想了好久……可你都不肯给我”她还以一个温柔腻笑   “何故作此颓唐之态?”   她柳眉一扬,道:“男子汉大丈夫,遇到这点事情,便要长吁短叹吗——这世上,有哪几人能富贵悠闲,又妻贤子孝??”   她尖锐一句,如当头棒喝,把皇帝从消沉中震醒此时绿荫翠眩,日光照人,微微炽热,清风拂过,使得人心也悄然发烫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三章 月末   太后不去看她,手中银匙轻轻搅动,任由雪白晶莹的玉乳回旋翻转,她凝望着虚空之中,缓缓道:“以安王平王挑头,藩王们群起应和,这股暗流,正在朝野涌动,他们所图非小   皇后察言观色,宽慰道:“先帝心中,还是最疼母后,两位王爷小小年纪,便被驱逐到了封地上——先帝的心思,不言自明   太后显然一叹,冷哼道:“都这么着乌眼鸡似的斗来斗去   以为我老了,就不中用了吗?”   她尖细的指尖,在扇柄上划过了一道刻痕:“大家走着瞧罢……”   平王的使者来时,静王元祉正拈着一颗苊,凝视着池中清荷,怔然出神,对弈的师爷小心一揖,提醒道:“王爷?”   静王俊美的面容上生出一抹阴戾而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伸手拂乱了棋盘,起身道:“什么风,把四弟都吹得露面了?”   师爷道:“平王狡诈,王爷不可等闲视之   却不觉炽热,静王倚坐树下,正凝望着一池清荷,悠然品茗   “夏日炎炎,殿下深居简出,如此闲适悠然,真是连神仙也望尘莫及……”   使者啧啧赞叹着,终于把话题转回自己的来意:“我家殿下却是素日心焦,如履薄冰啊!”   静王微笑着倾听,淡淡道:“心静自然凉,四弟未免太过焦虑了!”   使者扑哧一笑,迎着静王目光,毫不闪避道:“这便是王爷您地见识了吗?”   静王森然道:“你好大胆子,在我园中,也敢如此放肆么?”   使者一揖及地,道:“小人岂敢,王爷智者秋千虑,必有一失,小人因有此笑”   静王眸光微微闪动,只听使者轻轻道:“圣人有嗣,社稷序传……今上若是诞下皇子,王爷还能如此安稳吗?”   静王静静听着,面上不见任何波澜”   静王瞥了他一眼,叹道:“你家主了躲在安王背后,放这些暗箭,其志非小啊!”   使者笑容满面,恭谨道:“我家殿下实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只是皇上逼迫太甚,不得已,才跟几位叔伯弟兄商量,无非求个自保,若能得一允言,永戍封地为王,了就心满意足   师爷试探问道:“王爷,要继续监视平王的属下吗?”   静王一笑,将棋子重新排好,道:“不用……皇帝必然已谴人盯上了,现在去凑热闹,不过平白暴露我们的实力   吱呀一声,那小门迅速打开又合拢,只剩下粘着污垢的门环,在烈日下徐徐晃动   瞿云站于一堵墙的高处,遥视着这一幕,身身边几人示意,他们心领神会之下,即刻便谷行动   “先不要打草惊蛇,仔细盯着便是”   杨宝林微微哽咽,鬓间琥珀步摇颤抖如雨,她低低道:“多谢娘娘替我洗冤昭雪,这样的恩德,却叫我怎生回报……”   晨露宽慰道:“姐妹之间,谈什么回报,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皇上不日便有恩旨,你且放宽心吧!”   杨宝林一急,便咳嗽起来,她眼圈微红,却是银牙细咬,冷笑道:“娘娘宅心仁厚,才没有将那些鬼魅伎俩公之于众……可有些人却仍是跋扈得很呢!”   她喝了口茶构人以罪,太后一句罚俸,就完事了吗?!”   众人亦是摇头叹息,摄于太后威严,不敢再说,却都是面有不忿”   “云庆宫素来由四妃之一执掌,自齐妃娘娘仙去后,一直由我暂摄,我德行浅薄,实在不敢受此重任,娘娘贤淑明德,才是正位云庆宫的不二人选”   又是一阵嘤嘤低语,众人不禁诧异——   杨宝林虽然位份不高,却也是世家贵宦,宫中红人,这一番竟然将一宫大权拱手相让,如此决然,着实让人诧异   晨露并未吃惊,也不惺惺作态地谦让,只是微微蹙眉,笑道:“宝林姐姐太抬举我了……”   杨宝林见她并不表态,凄然道:“这是阖宫嫔御的请求,娘娘若不应允,一些奸佞小人更要作践我们了——云庆宫,可素来就是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呵……”嫔妃们都为之唏嘘黯然,她们几位,或是与杨宝林交好,乃是齐妃一系的,或是一向为周贵妃倚重,如今大树已倒,却是如何安身立命?"   晨露微微颔首,声音清冽郑重,有如冰雪珠玉碰撞,却有着莫名安心:“今日都是自家姐妹,说话也不必避讳……后宫之中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却是风口刀尖,稍有闪失,就是齑粉之祸……”   她端起冰镇青梅汤,民银匙轻舀,笑得自信从容:“可皇上素来仁德,却也不会坐观诸位受人构陷——我忝居此位,也会尽量提醒一二”   她见众人面上仍有疑虑,微微一笑曼然道:“别尽说些伤感之事了,有件喜事,各位还未曾得知呢!”   她凝眸若有所思道:“最近,皇上亦会广施德政,让后宫嫔妃都择日归宁,以慰骨肉分离之若……”   连杨宝林都停止哭泣,她们因这突然之喜,而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宫中律条森严,前次齐妃归宁,皇后亦甚有烦言,如今后宫众人咸沐皇恩,简直是飞来之喜”   她遥望着墨云翻滚的天边,低喃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仿佛应和她的断言,阴沉压抑的苍穹中,一道沉闷地雷声响起,闪电在瞬间,闪亮了她雪白的面容   从金水桥北的一溜正殿中央,正门朱漆铜钉,狞恶辅首衔着铜环,都紧紧封锢”   皇帝胸中怒意勃发,咬牙笑道:“真真是奇谈,长史辅佐的制度,是先帝订下的,你若要改动,是想说圣祖措置失误?!”   安王从旁大声笑颜:臣等岂敢,只是陛下所托非大,后世议论着,却要以为陛下苛待兄弟了!此话一出,殿中群臣目瞪口呆,仿佛被梦厣住,看看上头,又互相对视,殿中寂静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见,有人受不住这压力,身子一歪,竟厥了过去   孙铭自从晋升为京营将军之后,很是谨小慎微,此次藩王入京,皇帝有意无意间,仍将京畿治安交托于他,便理不得安闲了   他们呆呆看着,宛如梦中一般,凝望着这些京营精锐,小声议论着,难掩惊惶   “为何如此?!”孙铭怒得已无言语,再顾不得尊卑   皇帝望了一眼正对门扇的缝隙,见外间人影憧憧   “朕的长史被你们挤况得几欲自尽,居然还敢颠倒黑白,惑罪于朕!”   皇帝冷笑着,望着殿外齐整的军容,终于长舒一口气   “皇兄一向恃辇而行,不如你我兄弟一齐走去……”   平王朝服辉赫,眉目之间,意气奋发,却又含着淡淡阴郁,微笑着,轻松悠然间,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宴会晤照得人周身燥热,一路行来,走过聚香园时,皇帝见满池碧绿,清风过时,一片袅娜,于是捋下一面荷叶,持在手中遮阳   平王冷眼看着   他禁不住要打寒战,话到嘴边   晨露一边入内,一边以内力扬声:“周大将军,我依约前来拜访”   她前世虽不轻罪林家宠爱,却也见惯了世族皇亲的捧场器物,林媛的生母更是公主之尊,是以对这些宫花绢饰也有些印象”   “若得我心中热爱,便是粗茶淡饭,也是甘之如饴……”   他的声音低沉,满是痛楚,继而激昂“我与鞑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心想献虏阙下,可换来的却是朝廷的重重疑虑——   他们胆怯妥协,以厚币卑词贿赂鞑靼,丝毫不想着一雪前耻,这样的朝廷   周浚不禁被她的气度所摄,微微平静下来,皱眉道:“人各有志“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身陷深仇?!”他淡淡望来”   他由右手暗格中,取出兵符信物,郑重放在晨露手中   大殿之中,太后面色苍白,凝视着手中绘有猫蝶嬉戏的精美画扇,默然无语,静王陪坐在旁,衣冠微见狼狈,他看了自己脖间的利刃,轻嘲道:“三弟真是费心了!”   挟持者身着侍卫服色,如泥塑木雕一般沉默不语,大约是平王的心腹死士   皇帝与平王联袂而入,恰恰见到了这一幕”   皇帝的声音,冷静淡漠,仿佛由九天之外传来”   平王微笑着,继续道:“皇上目光如炬   宫城最外端,身着甲胄的侍卫们站在高耸的城楼上,正俯视着地面上散乱的刀枪剑戟,以及斑斑驳驳的刺眼血迹   即使如此,也无人退缩,他们皆是军中将尉之后,平日里走马章台,浪迹争斗,乃是常事,骨子里生就的禀性,却不容自己畏缩   大约宫中也出了什么事……   他如此想着,沉声吩咐道:“鸣笛燃烟,通知瞿统领那边……弟兄们,朝廷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到了!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莫要让人小觑了我等将门!”   众人一片静默,眉宇间杀意酝酿,任谁都知道,今日事态严重,怕是要九死一生了   “这些人是平王麾下的!”   郭升注目片刻,断然说道,他指点着领头一人,冷笑道:“这厮是平王身边的随从,上次藩王觐见,我还和他撞了个满怀   莫非有人在暗助朝廷?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只是低声问身边同僚:“瞿统领那边有消息了吗?”   军中紧急时,用燃烟示警,以其颜色形状,表示大意   趁着敌军大乱,他又命人朝下射箭,如此你来我往,各有伤亡   顿时人潮汹涌,云梯摇晃颠倒,又有冷箭无数,不分敌我,齐齐倒下一片   只听铮然一声,一柄长剑从身后掷来,将敌人刺了个透心凉,一道女子声气,在身后响起——   “你这人真不知死活,在战场上发呆,是想白白丢了性命吗?”   郭升蓦然回望,只见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宫装青裳,脚不沾地便来到身边,拔出敌将身上的长剑,轻弹之下,有血滴宛然,洒落尘埃   “那姑娘你是?”   他疑惑问道,印象中,宫中并无女子会武,除非是……不出所料,少女答道:“我是晨妃娘娘身边人,瞿统领见我略通武艺,便让我随‘暗使’们前来增援   “我叫涧青”   “无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晨露心情不错,居然有闲调侃两句,她望了望宫城方向,叹道:“齐妃罹难之时,齐融伤心欲绝,如今也慢慢撂开手了,也有心情开花宴了……”   “还有一件事,有些蹊跷……”   那属下与她并不熟悉,斟酌着字句,有些犹豫道:“荣休在家的前代上柱国大将军府上,也受到了乱党的袭击,而他本人,却不知去向   这样一个已经淡出朝堂的人,为什么也受到刺客的关注,而他本人,又是去了哪里?   晨露暗自寻思,也毫无头绪,只得吩咐道:“好生看紧了他府上平空涌出许多暗铁甲胄的将士,迅速排拢成列,一片整齐肃杀   “希望宫中能支撑到援军到来”   她低喃道,心中不无忧虑   皇帝笑得去淡风清,直到平王更生不安   才道:“我笑你自以为是!”   “这世上,除去我,还有一人,已经看穿了你的计谋”   平王退回死亡士身边,回头瞥了眼太后,轻讽道:“皇兄还真是仁孝……我若是把太后和静王一刀杀了,你不是更舒心吗?!”   不知是被刀刃划痛,或是因为这一句恶毒的诛心之语,太后禁不住微微咳嗽起来,她纤弱的身影在屏风上投下摇曳的淡影   平王正要回头,却见昏暗中银光一闪,未及反应,便感到大腿剧痛,更有一种酥麻这不过一瞬,皇帝便反应过来,他情急之下,取过案间瓷盏,朝着太后身后那人掷去太后只是受了惊吓,很快便醒了过来,她凤眸有些迷茫,下一瞬就恢复了清明,她让皇帝和静王去休息,又遣退了宫中侍女,坐于床上,轻轻地对着虚无的殿中唤道:“出来吧,沛之!”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暗室   只见殿堂正中,那幅修竹水墨画轴被轻轻移开,平空里露出一个暗室,中有一人,轻叹一声,迈步出来   凝视着朵朵涟漪,再无言语   太后抬眼看他,语声淡漠,却更见幽寒:“我虽如此,可其他人,就那么干净吗……平王口口声声要报那溺水之恨,却不知,他母妃当年魅惑先帝,意冀图我的中宫之位—哼吸附剂,白日梦那么好做么?!”   王沛之浑身轻颤,一把将那柔荑抓紧,口中喃喃,也不知说什么好”   太后大怒,却声音越发清晰:“便是错又如何,世上成王败寇,汗青史编曲之类,本就是由胜者书写,那些落败身死的,连名字都要被人抹杀,又有何惧?!”   王沛之凝望着她,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做的,老天总在看残破的铁甲被弃于一旁,炭火燃炽的痕迹,斑斑驳驳的,仿佛是与生倶来的丑陋烙印此刻众人已筋疲力尽,所有禁军侍卫,都僵持于拼斗之中,眼看城楼顶端,陆续有人犯险登上,却也无暇分身   郭升勉力抬眼要看,却听见身边涧清欢呼一声:“晨妃娘娘!”   他府身看去,但见城下一人白衣胜雪,手挽长弓,弦颤之下,便有一人跌落尘埃,她身后剑戟如林,寒光铁衣,如怒涛汹涌城楼上众人剿灭了残兵败将,又再无人强登,于是一齐向下看去,都为之心惊,后来那一众人马,举止冷肃,动作矫健利落,眼中煞气如怒,看来颇惯于这等惨烈搏杀   瞿云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仿佛体力不支,他侧耳听着四周动静,确认无误后,才收起手中暗器   他走出御花园,沿途便见了在四处大索的侍卫们,玩意便问道:太后慈驾可好?”   “慈驾平安,只是有些乏了……皇上却是震怒不已,正遣弟兄们四处搜寻呢,这会子宫里宫外都乱……”   瞿云想起神武门那边的警讯,也不放心,找了个偏殿高阁,登高远眺,隐隐见空中有蓝烟弥漫,这是警报解除,安然无恙的间断   他这才松了口气皇帝和静王受了一场惊吓,本该留侍太后榻前,以尽孝道,但宫外警报频传,太后又道无赖,遣两人出去歇息,皇帝于是携了静王告退   皇帝听闻神武门警讯已消,心中一轻,再问时,却听人报说,晨娘娘并未返回,而是带了十几骑去了城南督战   “多年没见,你仍是这般模样,也不见老太后从旁瞥见,正欲再说,却听廊下有人细声禀道:“静王千岁求见娘娘”   太后一时惊愕,却听静王支吾了一会,终于嗫嚅道:“舅舅他……”   太后一楞,下一刻便反应过来,她扔了手中画扇,气得胸口起伏,怒道:“原来还有他的手笔!”   静王恭谨长跪着,并无一言”   “是……”   静王直起身子,他口才颇佳,叙事缜密不紊,将事件说得滴水不漏   她埋怨道:“你既然知道,就该早来禀了我,如今他这么一搅,皇帝对林家的猜忌,只会更深!”   “母后请恕我直言……”   静王从容一笑,眸光幽幽,如鬼火般闪烁不定:“皇兄虽然仁孝,对林家,却一直颇为忌惮,只要云燕二州一日在林家手上,他便一日不能安寝——既然如此,又怎么能抑制他的猜疑呢?”   太后微微颔首,静王于是继续道:“其实皇兄心中也清楚,母后和舅舅,并不是连声并气的,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实在放心不下……如今舅舅若是染指安、平王的封邑,皇兄才要倚仗您呢!”   太后目光幽闪,一阵风吹过,鲛珠纱将的她面容遮住,昏暗中,也看不见她的神色   城南的战事也已偃旗息鼓”   但这些乃是藩王麾下的精锐,勇悍难当,退伍军心涣散,仍不失为劲敌,晨露赶到时,他们经过一场血战,才堪堪被击退离去”   晨露细细解释过,想起仍滞留宫中的静王,不由漾起一抹冷笑,夕阳的余辉映着她的面容,稚嫩清秀中,透出别样的幽深风华”   言下之意,是愿意通融,但他不愧是老于世故,也不开口应承   她对着平王,低低说了些什么,孙铭也听不真切,只是最后一句,虽然轻微,却势如千钧,清脆传入耳中——   “你与其图谋这天下万里,还不如多惦记些自己的封邑,襄王的胃口可不小哪……”   平王忍不住抬起头,俊秀的脸上,因着怨恨和惊讶而微微扭曲   “小王今日也算见识到了……”   他冷哼着,眼中光芒,近乎野兽受伤的嗜血疯狂,眼中却清亮理智得吓人   “每个人心中,都自有丘壑,强行将它掀开又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遗憾,”皇帝深深凝望着她,发自肺腑道:“我在遗憾,为何第一个遇见你的人不是我   虽然曲调相同,皇帝吹来,却是多了一分尘世间的暖意”   他抑制不住心头的快意,畅快一笑,转头道:“你真是料事如神   “竟会有这种事?!”   她近乎是惊叹了,襄王生就的鹰视狼顾模样,素来狡诈跋扈,从来只有他给人下绊子,没曾想,这次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咎由自取!”   太后发狠喃喃道,想起信上所写的,不由冷笑道:“还妄想吃了别人呢,这会子自己倒要担心了!”   她想起那日静王所说的,咬牙道:“这两个孽障勾搭在一起,也是鬼迷心窍!”   她沉吟着,径自唤着叶姑姑——   “请静王进宫一趟!”她声音镇定,却掩不住那份凛然   叶姑姑有些惊惧不定,却还是领命去了”   静王细品着这话的滋味,又聊了几句,才告辞出宫   ‘及第新春选胜游,杏园初宴曲江头   酒过三巡,便有一队婀娜多姿的舞姬,随着轻快喜悦的乐声,沿着九曲回廊飘然而至   乐声逐渐转弱,诸女敛衽为礼,众人以为这一舞就要结束,却听一声琴音高扬,有如峥嵘裂帛一般,竟是隐隐转为金戈之音   有好事者一眼窥见,竟是今科探花裴桢,于是朗声笑道:“探花郎有何高见?”   “也不算什么高见,信口说来,愽方家一笑而已……”   裴桢的双眼酒意氤氲,举止间挥洒不羁:“圣朝清化,不比盛唐胡风,女子应以贤淑知礼为要,舞刀弄剑,也实在不成样子!”   兴致颇高,如此侃侃而谈,却不妨众人面色逐渐惊怖,仿佛看见了什么妖魅鬼神,他愕然回头,却见身后三步之内,帝妃二人手捧玉盏面色极为不豫   芳云却是心细如发,她跪坐着,为太后轻揉太阳穴,手法轻巧,太后觉得一阵舒服,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芳妹妹,你的手真巧电光火石的那窈窕身材与她脑海中某一点重合了!   她脑中隐隐出现了那晚的神秘身影,越看越像,胸口不由微微起伏   她冷眼看着旁边甜睡的玉琴,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天色拂晓,才秘密赶到碧月宫禀报”   元祈点头道:“朕也很佩服他的决断勇毅——好在贬谪的诏令已经传下,元祉该不会再有怀疑了”   “他们两边都明白,朝廷是在坐山观虎斗,但如今箭在弦上,一不得不发,彼此不分个你死我活,是不能罢休的”   晨露仔细听着,吹开了漂浮了洁白花瓣,下了断语道:“朝廷总不能这么干看,迟早总要加入这场血战的”   皇帝一口将茶喝尽,神情之中,难掩疲惫   “怎么了?”   元祈正要起身,晨露却止住了他道:“你一夜未眠,还是先小睡一会再说”“那是舞乐之剑,论起妙曼飘逸,却是胜过我多矣——我的剑,除了杀人,一无是处一夜缱绻后,他搂着佳人,正懒洋洋躺着不动,师爷却在外急促敲门低唤   “王爷……”   他声音透着焦急,却压抑着不敢放声   襄王使者正在花厅等候,此人四十上下,面白无须,一见静王,只是微微起身一躬,一副不卑不亢模样   “本人是恨的,就是明明要占人便宜,却装作帮人解忧的行径”   使者并不理会,继续道:“我家王爷等您以诚,殿下却报之以伪,实在可叹——您麾下的死士,被今上付之一炬,兄弟阋墙到了这个地步,岂不让人悚然?!”   静王俊美的面容,在清晨的日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与皇帝虽然斗得险恶,却都是不动声色的悄然进行,襄王远在千里之外,对京城秘辛却是了如指掌,单这份实力,就很让人惊心   “什么?让我搬到云庆宫去?!”   她听完元祈的话,很有些惊讶   “我先回乾清宫……你好好休息吧!”   那微笑,温暖,无奈,然而醇炽晨露望着他的身影,直到消逝,才轻轻叹了一声:“何苦……”她看向瓶中的晚荷,只觉鲜嫩欲滴之外,又多了几滴曦光清露,在嫩黄花蕊中,滚动地可爱,这分明是一大清早摘下,小心养护才搬到此处的   却听身后侍从惊叫“殿下小心?”   静王急急后退,却听草间沙沙疾响,花木伏倒,从中开出一条空隙   静王也不去看,只是淡淡瞥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些面熟,却实在想不起来   静王本人,也是极好文赋,几次文会诗宴,都曾远远见过这位倒霉的探花,是发觉得眼熟   “你怎么会弄成如此形状?”   裴桢一阵苦笑,胸中的冤屈不忿,都价格体系轻轻自嘲   晨露到时,却见雕梁画栋,宫阙富丽,所有人都垂手肃立,恭谨万分古人南柯一梦,荣华富贵,只是那饭熟前的渺渺炊烟,那么,自己的梦呢?   她不再去想,只是唤来管事,径直问道:“这宫中可有几个粗使宫女,叫作蓉儿、彩儿、白萍的?”   这三人,便是自己重生最先接触的,匆匆一别,也不知她们如今怎样了   白萍素来泼辣大胆,她榨起胆子凝神看去,只见殿中昏暗不明,只那纤弱身形,依稀是从前同伴   人的际遇,为何如此悬殊?   她心中暗羡,因那乍现的五色光华,而微微侧目,殿中的七彩琉璃盏被点燃,殿中流淌着冷香和温暖明光,连地下青金石砖上的纹路也璀璨闪亮起来过了片刻,她的眼睛才适应过来,回眸看时,只见美沦美奂的寝殿里,一位素裳女子收起了灯太挑正含笑看来   却说静王府上下人等,这几日主子精神不佳,少不得小心翼翼地伺候,好不容易静王去了城南狩猎,可以偷闲半日,几个有头脸的仆妇管事,心痒难耐,偷偷摆桌玩起了牌九”他提到那使者二字,声音中蕴藏着浓厚的仇怨,几乎让人生出寒战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章 大晋   裴桢抬起头,目光炯炯,直视静王,声音幽然,道:"我的妻子,被驻扎的平王藩兵玷污,随即自尽……小小的蜗居,也付之一炬"不仅针对仕官,更是天朝后妃的甄选标准,皇帝虽然可以晋升偏宠,但将一宫的大权交于一个出身微贱的女子,却实在是骇人听闻   昭阳宫中,皇后的身子刚刚见好,却听到这等消息,顿时惊怒交加,煞白了一张丽颜,指间微错,险险将镂空镶翠的甲套折断”   云萝恭维道:“太后跟娘娘,是嫡亲的姑侄,再没有见外的,娘娘的主张,哪有驳回之理?”   皇后并不领情,凝视着指尖的点翠镂金,淡淡漾起一抹微笑,似赞叹,又似惆怅,沉吟道:“太后圣心慧眼,哪里有我什么主张……”   她款款而起,道:“你且先回去,收起那轻狂样,雍穆堂皇些儿,仔细别叫人取笑,我要去慈宁宫见太后   这半月间,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元祈深知晨露料理得当,暂时撂开了手,专心于襄王平王的鏖战争斗   地上跪着的兵部尚书,已是汗流浃背,讷讷不能成言”皇帝低低说道那三个卫所,着令他们原地休整,粮饷辎重,由襄王提供   “彻查下来,又会是盘根错节的一团……”   轻轻的自语声,荡漾在明媚的阳光下,下一瞬,就消融于无形了   不远处正殿廊下,有侍女正在低声啜泣”   “朕早就觊觎你的书架了,有一两卷珍本,真亏你能弄到”   元祈笑赞道   “这位‘夫人’……”   她一开口便是讽刺尖刻,在那两字上加重音后,她冷笑瞥了一眼对方道:“杨宝林的娘,该是杨夫人才对,你平白冒出来,让本宫怎么能放你入宫呢!这可是帝阙重地,若有什么差池,谁能担当得起!”   “云嫔,你今日真是好精神……”   一声清冽女音,带来高岭冰雪的寒幽,云萝身子一颤,起身行礼道:“晨妃娘娘……”   她敛衽甚浅,任谁也能看出其中的不甘和傲慢   一位娇美妍丽,另一位凛然高华,惹得被阻拦的人们不时偷眼看来,情势很有些诡异   云萝看着这太监,也有些奇怪,她娇声喝道:“你!鬼鬼崇崇做什么?”   那太监受这一惊,额头更是冒出虚汗,云萝再不晓事,也觉得内有蹊跷,她正要开口,却听晨露从旁道:“不过一个小太监,被妹妹你的威势吓倒,跟他计较做什么!”   云萝冷笑一声,悠然道:“姐姐是在为他求情么?”   她全身精神抖擞起来,满心里想着:此人和晨妃之间……必定有什么蹊跷!她伸出玉指,点定了那人,断然娇喝道:“给我仔细查他!”   话音未落,那人纵身欲逃,侍卫们眼疾手快,将他按倒在地,他也不挣扎,只是如筛糠一般轻颤,面色一白,竟是僵倒在地云萝大吃一惊,轻踮着莲步,走近去看,一缕紫黑色的鲜血,从他唇边滑落,侍卫俯身一探,禀报道:“他已经下死了”   很快,小合子身上的物件便被搜了出来,只有几截细细折叠的宣纸   她将宣纸重新截起,交由那侍卫头领,肃容道:“事关重大,你跟我回云庆宫面见圣上罢……”   隆盛门前,只留下云萝怔怔发楞,简直以为这是噩梦一场   “这是天意弄人,你又何必自责?”元祈反倒安慰起她来”他起身离座道   太后也听到了消息,她并不如皇后一般惊惶   “你那个云萝,真是了不得!”   讽刺刻毒的话语,正如皇后担心的在殿中响起   皇后无可辩驳,羞得面红耳刺,只得嗫嚅道:“真没曾想,云萝竟撞上了您的人一时又要咳嗽,她强行忍下   “我宫中出了这么大事,若还要别人告知,我就真是老糊涂了”   太后叹息更甚,想起夜间妖梦入怀,那些血污满面的鬼魂纷纷到榻前问罪,这一声叹息,倒是不无真情   “母后对孩儿的养育之恩,孩儿铭记在心,永志不忘”   太后点头:“除了我身边使唤的,其他人,你尽数换过吧!”   皇后见母子二人居然很是和睦,原先准备的缓和词句,什么也没用上,于是在旁笑道:“太后真是心疼皇上,皇上也是纯孝,总归是亲生母子,任什么事,一谈就能过去”   声音羡淡漠,好似发生在别人身上,只是最后一声叹息,并非伤感,而是居高临下的自矜   她起身,打开画轴后的密室,又按动机括,于是另一道门被打开周浚无奈,只得独自收拾残局,他百无聊赖地收纳着黑白子   “我也无意通名……因为,你活不过今晚”   那人幽幽一叹,浓眉因着杀气而蓦然挑高,摄人肝胆的剑意在这一瞬喷涌而出   他以撼山之势挥剑,凝神刺下,仿佛很慢,却只是冷光清辉一转,便到了眼前   久不问江湖之事,年轻一辈中,竟出了这等了得的女子!   他心中暗忖,剑意越发古朴凝重,那份轻灵诡谲虽然缠绕不去,却再不得寸进   眼前这诡异一幕,勾起了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寂灭三式……”   他面容抽搐扭曲,几乎因这四个字而喷出血来   甬道的另一端秘室里,渺无人烟,太后心神越发不定,手中的丝巾也被紧紧攥着,生出皱缬来   太后忍住惊慌,将灯挑亮,但见半幅衣衫,已被鲜血浸润湿透,王沛之面色惨白,喘息着看向她   王沛之的手,蓦然停顿下来,他抬头,眼中有复杂的阴霾,更有莫名的激动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是要把我吓死么?!”   太后轻晃着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怪我,让你去除去那丫头,谁知被反噬成这样……”   太后眼中露出哀伤之色,以丝巾擦去,强作笑颜道:“你好好休息罢,天亮后,我让太医去探你   晨露想起云萝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再也撑不住,侧过头去,笑得浑身轻颤,好一阵才止住   “皇上那位暗使盯那小合子,已经很久了罢……”   晨露正色道,想起勘合一事,心下已是明白了八九分”   他弃了敬语,神色之间,颇见黯然”   晨露点头赞同,她亦是不相依以林媛的狡诈多智,会露出这样拙劣的马脚”   元祈断然道:“成则去一心腹大患,若不成,至少也能看清楚,小合子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可惜,被云萝尽数破坏了!”   晨露想起,亦是懊恼蹙眉,想起林媛又逃过一劫,她心下不禁杀意大起”   晨露颔首赞同,她低下头,唇边露出一丝森然微笑来   月过中天,静王还是睡不着,在他身畔的通房大丫鬟被他翻来覆去地惊醒了,问道:“殿下?”“没什么事,你自己睡吧!”   他起身到了园中,仍是在荷塘边漫步   “我在想这荷花真是与人一般……盛极而衰,好景难在   师爷见他沉闷,于是开解道:“王爷不须烦忧,我们在暗处,总能另找着时机的,当初平王在京中起事,任是皇帝如何小心,不也遂了我们的意么?”   他看了一眼静王端凝沉着的俊颜,斟酌道:“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王爷解惑   不多时,便有侍卫统领瞿云出现,他面色无波,朗声道:“各位大人,今日皇上有旨,早朝暂停,请各位先回六部各署吧!”   “出了什么事?”   “刚才好似听到,是边关急报……”   “不会又是鞑靼蛮子打过来了吧?”   朝臣们领旨散去,心中充满疑虑,各自询问着,一片动荡的不安”   孙铭想起那青年圆睁的眼,胸中悲愤难平   皇帝亦有内力,在殿中听得真切,他推门而出,一跃登上了屋檐   居高临下,只见内廷东侧方向,祭祀祖先灵位的奉先殿,已坍塌了一大半,空中弥漫着一阵烟尘,遮天蔽日地腾起   “鞑靼蛮夷的暴行,让先帝在天之灵也按捺不住了!”   他的声音沉静昂然,赫赫威仪之下,有如九天上的雷电,畅快淋漓地将这僵硬窒息打破   元祈很有些疲惫,将奏折递给她看   “竟是这样!”   晨露咬牙道:“林邝背叛了朝廷,居然将鞑靼大军引入?!”   “若不是他,栾城怎会一夜之间被攻破……”   皇帝不喜不怒,眼中因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染上了浓浓倦意”   “平王他尚无恙?”晨露有些惊讶道   “奉先殿怎样了?”太后幽幽问道   在他眼中,这细腻自然的手指,却是比那些姹紫嫣红更让人悚然心惊   “事已至此,皇帝也不必为难,我这就搬入昭去宫养病,也省得听闲言碎语,白白被这畜生连累   “我确实也累了,如此若是继续恋栈宫中,难免不招人非议,那畜生不要脸面,我这老太婆还要做人呢!”   太后越发痛心疾首,说到自己的大弟,恨得咬牙切齿   她抬起头,望向一旁静坐的晨露,眼中居然颇为和蔼和赞赏   直到,鞑靼人的铁骑,如潮水一般涌现”   皇帝一言而决,再无人敢置疑   日子便在这慢悠悠的余韵中,无声无息地荡过,这一日,宫中一道消息,却是在朝野间不胫而走,不出一日,连街上的贩夫走卒,都知道这件奇事——   皇家竟然在这等初秋凉日里,去北地的岘昆行宫狩猎!   每年暑热之时,宫中便有溯北而上,到岘昆行宫去消夏的惯例,今年,因着太后和皇后凤体不安,皇帝也不愿多事,便仍在宫中过了,如今暑气尽消,却又为何反常北上?!   市面上各种传闻喧嚣尘上,朝中大臣中颇有心计的,将栾城那一边的情况仔细思量,便知道皇帝已动了根除灭绝之念   “朕此次名为北狩,实则凶险万分,与上次主持军中的数日亲征,不可同日而语”   皇帝轻拂着手下榧木的纹路,对这自小相伴的棋盘,颇为眷恋”   他好似在给晨露解说,又仿佛在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半刻,她垂下眼,手指伸展开来,反扣住那宽厚大掌   皇帝在另一只龙舟上与随驾众臣商议前线战局,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又生了几个脑袋,敢违逆圣意?偏偏这位主子娘娘,不依不饶的,很是刁悍……   “云嫔,你的声音太大了,不怕有失体统吗?”   由最高层的阶梯上,翩然而下的是着浅紫缎衣的晨妃,她鬓间只一枝珠钗,便将云嫔那累累的珠光宝气压制住   云嫔精心妆容,原指望他能眼前一亮,此时见他视若无睹,只得颓然道:“她是亲手交给我的,这一路上没有离身”   岘昆行宫的花园,阴凉清爽,夏日前来避暑是最好不过了,如今已是秋意初起,却实在觉得凉爽有余,舒适不足”   晨露想起林媛那胜券在握的和蔼微笑,又是一阵冷笑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决断   栾城的城楼上,血迹汪洋,有些已凝固腥臭,地上一堆堆扔着旌旗和残破的兵刃,横七竖八地躺着的是死去和重伤的将士,一阵风吹来,有垂危的哼叫声,却无人救援   平王率军夺回栾城后,皇帝派来两万多兵马协助,更是如虎添翼,有声有色地坚守了一月有余,局势颇为乐观,谁知一夜之间,大局逆转   平王喘息着扶墙,看着城下如蝗虫一般飞奔而入的鞑靼兵,低低道:“大势已去……”   他与鞑靼人交手这些时日,只觉得对方并无骇人实力,实在是名不符实,如今遭遇这暴风骤雨一般的强攻,才知道对方的彪悍凶狠   “我不知天高地厚,过于轻敌,该有此劫他又咳嗽了几声,瞥着侍从颈上的致命创口,惨笑道:“黄泉路上有你作伴,倒也不甚寂寞!”   他没听到回答,知道侍从已经气绝,自己仍是想咳,却觉得眼前逐渐模糊起来来了吗?   平王露出一道微笑,安详而飘忽,他心头没有一丝惧怕,只剩空明   时光如白驹过隙,当年捉迷藏的孩童之一,如今,就要在此输掉最后一局了   锐利的寒光在瞬间惊艳,周围的鞑靼兵惊呼着,那将领脖子上一缕红线,双目圆睁着,不可置信地倒下   平王最后笑了,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洒脱不羁——   他微微眯眼,蓝天丽日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浑身都暖洋洋的,好似在母亲怀里,耳边依稀是她温柔的歌谣   一旁的裴桢全身都在颤抖,指甲抠进了肉里,鲜血淋漓,也没有知觉   “平王手下的府兵……”他勉强问道   “大半战死在栾城了,少数投降的,也被鞑靼人杀了个干净   “此人对今上很是不满,大约是一心襄助王爷您了!”   师爷在旁说道,静王仍是一片沉静,道:“且再考验他一下,小心上啊!”   八月十九,皇帝派使节,从鞑靼军中迎回平王的尸骸,隆重以国礼葬之   “熟捻?”   她静静的闭了眼,再睁开时,已是波澜平静,只是婉约微笑道:“皇上说笑了,这世间霸主,往往都是这般想法,光阴似箭,时不待人,皇图霸业虽成,却也戎马倥惚半生,他们最后所想的,不过是将这金瓯九鼎,尽数攥在手中她好似在说忽律,究其内心,又何尝不是在倾述自己的怅惘块垒?   室内顿时一片静寂,元祈亦被这份风霜喟叹所深深打动,他叹道:“朕虽然称不得豪杰英雄,总也是一世人主,也不知这金瓯全,九鼎现的盛世,能否在我手中出现……”   “皇上为一代雄主,又何必担心身后令名?”   晨露勉强殊一笑,有些心神不安的起身告辞   巡哨的兵士目前阻拦,晨露虽有王命旗箭,却也不愿多生事,转身便欲回转,却听身后有人笑道:“既然来了,何不入营一叙?”   回头一看,只见周浚玄衣重甲,气度恢弘,含笑站于道旁”   太后瞧着他,声音虽然不大,话却是说得很重静王却毫不害怕,坦然微笑道:“若是让鞑鞑人入关,则是个玉石俱焚的局面,我就是个蠢物,也晓得其中利害”   皇帝细细看过地图,又沉吟一阵,毅然道:“好,朕将此事托付与你   “真是把好剑……”她反手递给周浚   她闭上眼,喃喃道:“林邝,你虽然没有亲手杀我,可你满手沾染的却是我袍泽战友的鲜血,天能容你,我却不容!”   她微一用力,那水葱一般的指甲,生生没入树身,一阵摇晃,叶落如雨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章 袭杀   栾城之中,街道空旷,人烟稀少,微风吹过,只余下一缕黯然肃杀   百姓们已经从惊恐之中醒转,却仍不愿开门,他们只是从窗户的缝隙中窥望着,一旦触及城头上那玄色狰狞的狼旗,便好似被马蜂蛰得刺痛,连眼都睁不开他年方二十,如其他贵族一样,喜爱中原的衣食,但对本族的习惯,却也未排斥   身边掳来的中原女子,华衣盛妆,蹙眉含泪,半跪着为他在金杯中斟满酒   穆那大品地饮下酒,看也不看她一眼,面色仍是阴沉铁青   那女子手执蝉翼一般的薄刃,直直刺入了自己咽喉,已然气绝   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床前,却嗝得浑身抖动,双袖乱挥,电光火石间,穆那发出一阵凄烈的吼叫,满含着剧痛狂怒!   众人正想细看,就在那一瞬,灯火被弹指熄灭,满室都陷入了漆黑混乱   穆那面色发黑,五官扭曲,涣散的瞳孔中带着惊恐和剧痛,已经冰冷僵硬   林邝虽然出身贵胄世家,生性却并不好文,他的随从当然更不是什么文人墨客,怎么也不会有这样的气味   “果然如此……”   林邝咬牙恨道:“你将我放回自己的大营,难道还想逃得性命吗?”   那俊逸青年回以倨傲的微笑:“我若要走,你的千军万马,却也追赶不及,更何况,你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找的晦气?”   他转身便如烟雾一般疾奔,林邝正要喊人,却只觉头皮一阵凉意,伸手一探,竟是一片薄刃,居然嵌在发间,差个毫厘,就是脑浆迸裂   “是江南霹雳堂的郁公子!”   亲信面色煞白,仿佛见了鬼魅   “他素来倨傲,一般不惹上他,绝不会出手……   主上竟然和他有嫌隙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祭   林邝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强撑着答道:“我哪里会认识这等江湖草莽!”   那亲信仍是面有难色,嗫嚅道:“江南霹雳堂素来以火器见长,郁公子却是个例外,他这‘夺命蝶’了出,七昼夜之内,绝无活口……”   他正待再说,却被林邝阴冷狠辣的眼神震住,只得噤若寒蝉”   他句末的讽刺让晨露不禁大笑,谁知瞿云望着她,又道:“你终于知道了?”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让晨露微微眯眼,幽寒的光芒在她眼中绽放如花,“你问的是哪一桩?”瞿云黯然低头,低声道:“我出京之前,发现二十六前的一些故纸文书,已被人取走,普天之下,只有你在意那些陈年消逝的性命了   素来被少女们爱慕的王子,如今却客死异乡,将士们在风中沉默着,有人在轻轻哭泣   可汗的眼中,第一次有了衰老,只是被悲痛和愤怒燃成冰火,无人敢于正视忽律点了点头,也不请他就座,只是淡淡道:“那刺客混作你的随从”   他冷冷扫了林邝一眼,后者在这一刻汗出如浆   “我要这满城人等的鲜血,来祭祀我儿的英魂——这就请你来代劳吧!”   林邝一颤,因他话语中的血腥和涵义而悚然大惊,几乎不能自己   “为何是我?”   忽律冷笑加剧,瞥了他一眼,含着讥讽道:“难道你以为,可以不沾染污名全身而退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急袭   林邝有些颤栗,他仿佛呻吟的重复了一句:“满城人等?”   他抬头看向忽律,却正看入后者眼中的闪烁,仿佛是空朦迷茫的,却又啜着冷笑,眼中闪着狼一般的彪悍残酷   他从高处落下,于众人的惊呼声中直直坠落,其余人等甚至能看见他眼中的惊惶,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山谷中恢复了平静   “真的吗?”   “当然”   忽律微笑着,指着另一端冲天而起的浓烟道:“你看,那就是他们登天的云雾”   仿佛是漫不在意的,她低低道,声音却无比清晰   随着她一声令下,兵刃金戈声顿时响起,府兵们对手无寸铁的百姓能耀武扬威,却在此刻遭遇到正统精锐的急袭,血腥的甜腻在空气中越发弥漫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生擒   一切本来是万分顺遂的,林邝望着城中四散惊慌的百姓,任凭那些鲜血和残肢在空中飞撒,面色如初醒一般平静   晨露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鞑靼营帐,沉吟片刻,做了一个可算是胆大妄为的决定——   “不用撤回了,我们坚守栾城”   皇帝正要回答,却听秦喜进来禀道:“皇上,云嫔求见!”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思   她来做什么?!   皇帝正为军务烦恼,不悦地皱眉,又想起皇后视她做亲信,于是唤她入内   “云嫔娘娘大约是指望皇上留夜的   “目前朕没这心思!”   皇帝示意他退下,又拿起密信读了一遍,和自己暗使送来的讯息,可算是分毫不差他却不喜反忧,想起静王此次异常安分,又想起他每日到宫中陪伴太后,实在也琢磨不透”   她淡淡抱怨着,看向静王,郑重道:“出大事了,林邝被晨妃生擒了!”   静王面色顿时苍白,他皱着眉,吐出一句:“竖子不足与谋!”   “千算万算,想不到他会这么不中用!”   静王几乎是咬牙切齿了,想起自己谋划圆满的计划可能付之东流,他心头一阵光火”   “很有把握?”   静王双目幽深,想了半刻,吩咐玉琴回宫,便独自一在书房沉思   他见到太后时,漫不经心地问道:“前言局势如何?”“皇帝坐镇行宫,鞑靼人也不敢再深入,平州无恙   金黄色光芒下,她叹了一口气,想起静王方才所说的,禁不住露出一丝冷笑来:“网开一面!”   她皎美面容上,笑容越发森寒,又蕴涵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刻骨憎恨,“最好他死在阵前,粉身碎骨”   如此刻毒的诅咒,从她平时优雅温文的朱唇中迸出,诅咒的对象,竟是她的亲生弟弟   “你的意思,是太后有把柄落在你手上?!”   晨露冷笑着问道阴森腐朽的城狱中,她穿了件曳地宫裙,幽紫绸衣上,绣着迷离的鸾凤隐纹,眉宇间清冽高华,仿佛一团晶莹剔透的,将这黑暗照亮”   “这里是栾城,只有想将你碎尸万段的百姓,没有皇帝   “二十六年前死于你手下的亡魂们,托我向你问好   晨微笑着,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她款款行来,仿佛游走于忘川之畔的幽灵,林邝颤抖更甚,连呼喊都发不出声来   “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   清冷的,仿佛从天外传来”   他提起乃姐,话音中仍是不免怨忿   “他倒过头来,对林家戒备防范……”   他喃喃咒骂着,想起这次的惨败,心中更是深恨林媛不肯斡旋,面容都随之扭曲晨露什么也没听见,秋夜晦暗,大风从天窗的缝隙中吹来,将她的衣衫卷起,她无意识地凝视着微弱渺然的灯烛,仿佛从中看到一个个鲜活的面孔   他们以武勇之名称冠世间,却没有死于沙场之上,而是在喜庆的憧憬中,死于皇帝的一纸诏令   “我明白,是讨债来了!”   他勉强笑着,仿佛看见了什么荒诞的神鬼妖魅   “不……”   “不能让你如此逍遥!”   清冷的声音低喃道,仿佛雪玉裂碎的绝然”   “周浚与我有约定,此人由我处置,是生是死,你们不必挂怀”   晨露感叹道,伸手接住由城中飘来的落叶   “有什么不妥吗?”沈参将在旁问道”   “不过是小小一道   “这是西北的门户重镇,虽然城小,亦是用整块的青条石灌注米浆铸成的,这些日子以来,这城池几番易手,连续的攻城撞击,已经让它不堪重负”   晨露如此说道,沈参将苦笑道:“娘娘有所不知,早在城池陷落时,有血性的男丁便主动帮助平王守城,结果被屠戮一空,这些幸存者,都是当时便主动投诚,才得以免死的,让他们帮忙守城,等于与虎谋皮   一大群人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广场上,远处树上和屋脊上,也站满了人沈参将很是诧异,一则为她抛头露面,二则奇怪她的衣着风格——   这位娘娘素爱清淡,出发前大将军便有交代,如此怎么判若两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各位身为天朝臣民,难道乐意去做鞑靼人的奴仆?”   百姓立即大哗,这女子说话如此刻薄,早有人忍不住鼓噪起来”   这一条冠冕堂皇,底下人鼓噪道:“还不是你们官军派刺客做的,左右都是我们百姓遭殃”   晨露冷笑一声,竖起第二道手指道:“二则,本宫身在此城之中,若是城破沦陷,诸位只怕脱不开干系!”   她这一声‘本宫’好生突兀,那娇纵凛然的语气,让沈参将都为之一楞,晨露瞥了他一眼,微妙地使了个眼色,他顿时领悟,于是高呼道:“这位是宫中的晨妃娘娘,恰巧被困在城中,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们怕是想苟活也难!”   他满意扫视着底下一片惊惶,忍着窃笑,又道:“娘娘是万金之躯,若是你们贪生怕死,将鞑靼人放进来,即使能活命,朝廷也要诛你们九族!”   他这一番半真半假的胡诌,顿时让全场陷入沉寂片刻才有人哭道:“老天爷!”   “你们也可以开城把叛卖!”   晨露冷冷道:“只是各位拖家带口的,忽律可汗未必能护你们周全,孰重孰轻,各位可以自行掂量   沈参将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清了清嗓子,又扬声高呼道:“如今只有守城这一条路,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要把命放在人家手心里攥着吗?”   底下的眼神,逐渐由茫然转为疯狂   半晌,有人率先喊道:“左右都是死,拼死也不放鞑靼人进城!”   仿佛被这气氛感染,其余也振臂高呼,广场上顿时带上了破釜沉舟的悲壮和决然”   她举手投足间悠然从容,仿佛不以眼前敌人为意,只有深谙她性情的人,才能看见她眼中那团火焰   她站在城楼上,看着由远及近的烟尘弥漫,心中无比宁静   “鞑靼与中原交战多年,攻城的伎俩,也算学了七八成了,可惜,对于如何守城,他们仍是一窍不通”   她声音清脆悦耳,冰雪素颜上,居然露出一抹喜悦微笑,黑眸之中,更生出无穷诡谲森冷,整个都仿佛沐浴在幽冥之中   “这条小道不为人知,只有上古图典中有所描绘,忽律要找准位置,并不容易   他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在山脚设下埋伏,一旦发现踪迹,就会向大营示警   旗下一名漆黑重甲的王帐勇士射出一支箭斜掠而来,将它撞开,却冷不防咽喉一痛,他怒睁着眼,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晨露同时射出两道羽箭,一箭杀敌,一箭朝着大旗而去,另一名守旗武士怒吼着,用胸前铠甲来遮挡   “我们的沸油滚石呢!”沈参将怒吼着,守城的军民如梦初醒,连忙装备起这些物件,城楼下又是一阵惨嚎   “你们是哪里的奸细?”   他和善微笑着问道   那两人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却也隐约知道是上位者,见他并不凶恶,壮着胆子哭诉道:“冤枉,我们都是良善城民,不是什么奸细”   旁边的鞑靼勇将恨得睚眦欲裂,几月前可汗被她一箭射中,损及心脉,居然留下咳喘之症!   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这位姑娘英姿飒爽,城中人都是既敬又畏……”   他瞥了一眼众将眼中的凶光,胆战心惊地继续道:“只是她的真实身份,却实在是骇人听闻叫作投鼠忌器”   他回头问道:“她率军突现栾城,你们可曾在山上找到什么秘密栈道月白对襟袍别无奢华,只在衽腰处绣了一枝红梅,十分清新可喜   城墙上一片寂静   “娘娘”   此时有人来悄声报道:“那两人已经逃出城了”   晨露微笑着,声音低而清晰,含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沈参将,我以自身为饵,引鞑靼人全力攻城,稍后便要辛苦你了!”   沈参将一楞,下一瞬便明白七八分,他正在踌躇,却听城墙上吹起了警哨,鞑靼人又攻来了!   随即,城外也响起了奇特的哨声!   皇帝在奏折上批下厚重淋漓的一笔,又让掌笔太监盖上自己的小玺,这才满意地让人以蜜蜡封边这是给留守北部的将士的上谕,让他们密切戒备,防止鞑靼人从草原腹地分兵前来,可接受这份奏折的,却是大将军周浚”   “今后也不必呈上来了”   皇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是鞑靼王帐的鸣镝!”晨露面色一寒,沈参将已经说出了口,他神色冷肃,好似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远处的雪峰晶莹闪耀,仿佛一位天人,静静俯视着这一场人间杀戮滚木从上坠落,云梯被掀了又架,带着火焰的弩箭在城头飞越,城砖的缝隙中流淌着永不歇止的鲜血   人从城头坠落,或是惨号,或是无声,旁观者却是睚眦欲裂,怒吼着冲上前去   尖利的呼啸声从头顶飞掠,晨露从容闪过一枝箭,任由它钉入城砖,发出嗡嗡的声响   城头上的弯刀逐渐多了起来,身着黑甲的鞑靼勇士在城墙上终于占住了一小块地方   守军们如潮水一般败退,从城墙上飞快撤退,胜利者们喘息者,就地坐下,也已经异常疲惫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巷战   忽律踏上这座城楼时,只觉得脚下的青石砖仍然是湿腻的   鲜血的气味从地下升腾而起,在日光下一蒸,越发阴森浓腥   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吩咐道:“不分敌我,都入土为安吧!”   随身的将士有不服气的,道:“小子们素来以头颅来记载战功”军师在旁说道   街道上的店铺仍是琳琅满目,主客却都是渺然无踪   闪着寒光的箭头又带走了几人的生命,久经鏖战的几人在拼力闪躲,身后戳入半尺刀刃,墙边跃下一个百姓打扮的男子,得意地笑道:“这是我家祖传的大缸,侍侯你们几个,绰绰有余了!”   他突然一击掌,恨恨道:“不好!缸都砸碎了,来年的腌菜可怎么做啊!”   狭窄小巷中传来一阵笑声,有人隐在黑暗中笑道:“我们镇北军常年戍守边塞,慢说是缸,就连木桶木盆,也可以拿来腌菜”   忽律的一句话,让两人顿时面如土色,身体抖成筛糠”忽律起身说道   有人气恼起来,推来门便要到庭院中再搜   忽律愕然抬头,只见院中,墙上,屋檐,都是累累的刀剑和铁箭!   傍晚的日光依然明媚,他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物,居然微微苦笑起来,“我中计了?”   他笑着问道,声音清朗醇厚,好似对眼前的危局并不担忧”   声音宛如玉碎落地,冰裂破堤   忽律微微眯起眼,从心底感到一种奇妙的熟悉”   晨露坦然答道,她随意抬眼,忽律便好似有冰屑激于面庞,竟生生的刺痛   “若是乱箭齐发,可汗必定陨命于此”   忽律望入她的眼中,被这份诡谲而深深震撼,知道对方说得出做得到,他的微笑慢慢消失,鹰鹫般的眼打量着四周敌军   “我们从前见过,有什么仇怨?”   他剑眉一轩,突兀问道”   “可汗不可”   无数声音在这一刻焦灼,忽律一摆手,这滔天声浪便消失于无形中   “开城门   “忽律!”   他咬牙切齿,看着这日夜惦记的仇敌,心中激昂,眉宇杀意激荡   周浚心中惊怒交加,半晌,才咬牙躬身道:“臣,领命!”   晨露望了他一眼,不无歉疚转开脸   “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了万无一失,你陪我一起出城”   晨露凝望着他,片刻,居然也轻声一笑,四周围绕的鞑靼将士,只觉那高入云霄的雪峰好似在这一瞬迸裂四碎   那笑意蹙在眉间,却寒似漠北极夜,说不出的诡谲清华   直到暮色初露,栾城才重新回到天朝的辖下,城门之下,人头逐渐稀疏   “可是……”   “之前大将军曾吩咐你听命于我,难道镇北军纪如此松懈?!”   她语声仍是不大,却已带上金石之音那勇将将手持金锤,怕有百斤上下,纵马上前,众人见两人身形悬殊,众目睽睽,也觉胜之不武,正不知该赞还是沉默,却见剑光一闪,亮如暗夜霹雳,光尽处,晨露伫立依旧,那勇将却已被斩成两截”   他喜悦而悲伤地,惆怅而呆滞地,第三次说道,却又踌躇着,隐忍着,将手缩回   他站起身来,以眷恋的眼神再看她一眼,再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忽律低声笑了,轻吟了这句众人都不懂的中原诗句,中气十足地扬声命道:“撤离——”   这悠长和一声,隔绝了所有光明,黑夜终于到来了   是劲敌,亦是知己吗?   她微微苦笑,雪白的面庞浸润在昏暗中,飘渺朦胧,连眉目都瞧不真切   “对于百姓而言,这确实是件喜讯啊!”   晨露的话,好似另有涵义,沈参将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留守的大学士刘某微微躬身,递上了印章封好的公文,太后展开细细看完,好半天,才道:“这可真是普天同庆啊!”   话虽如此,她却毫无喜庆的情绪,刘大学士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大弟,凑近低声道:“襄王殿下如今仍被囚在栾城,生命无恙   她打开窗,任由满院秋风将身体吹得冰凉,脑中却在不断思索   云萝端详着镜中盛装珠玉的丽容,却殊无喜色,她微蹙着眉,瞳仁中那一点浓黑,格外幽深,虽然身体坐得笔直,双手却紧握着绢帕,将它绞得满是褶皱   “还有什么事,你一并说来!”她不悦道   “皇上只顾记挂她一人!”她满是辛酸和不甘的,低斥道,侍婢在旁惶恐异常,已然跪倒在地   元祈这几日正忙得焦头烂额,跟户部商量边民迁徙之事,便用了两个多时辰,直到众人散尽,感到饥肠辘辘,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用晚膳,秦喜素来机灵   她又是来送点头的吗?   元祈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随即不由地苦笑起来”   云萝温婉笑道,好似怕皇帝拒绝似的,手中丝帕扭绞在一块,皇帝见她这样,也觉得不甚过意”   皇帝吩咐道,又追加一句,“可以刑求,但要留活口”   侍卫们因皇帝频频遇险,正觉脸面丧尽,听这一声,顿时台狼似虎一般地上前,将那人拖下”   皇帝阴郁道”   静王双膝跪在她面前,目光诚挚而清澈,带着淡淡的怜悯忧苦,“当年舅舅威凌朝廷,想要做第一位外姓藩王,世俗都以为您偏袒长弟,却不知,竟是他以某物威胁您,才能得逞的!”   仿佛一道焦雷劈过太后耳边,她顿时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你想要什么?”太后终于放下所有的伪装,冷然问道   “皇兄若是有个万一,无身为亲王,那九鼎之重,也可以问上一问吧!”静王首次公开透露了他对御座的野心   “你倒真是有鸿鹄之志啊!”   太后听到他如此说,却反而有些安心了,她目光幽闪,端坐着笑道   “元祉若能安于帝位,倒也算是最佳人选   十月十二   晨露终于从栾城回返,风尘仆仆地进了院落,便见一叶梧桐平直飞来,她伸手一接,却是毫无杀气   “我回来了   她指尖滑过他的腕脉”   皇帝心中一凛,却听晨露继续道:“我也讯问了林邝,他只是含糊其词,说他掌握了某人的把柄,所以某人必杀他而后快   “难道是母后……不,不会的!”   他断然摇头,心中却被那个隐秘而可怕地念头撩拨着,越发向它靠近   “皇上?”   晨露的声音将他从深思中唤醒,皇帝问道:“林邝如今在哪?”   “他中了刺客的一记毒剑,正昏迷不醒呢!”   晨露恨恨道,好似对刺客的大胆挑衅很是愤怒   宸宫 第五卷 第一八十四章 乱心   “担心我之前,你先担心自己的性命吧,京城可是太后的地盘,她在此经营多年,不会容你自己活着的”   她敛眸,压下其中的憎恶冷意,揭帘而去   回到宫中,又是一番御宴大贺,宫中上下喜气洋洋,后宫自皇后以下,皆是宝冠珠鬟,华衣锦绣,盛妆之下,既合着这凯旋的大喜,又希冀皇帝能在众人中注目一二   人群中独不见云萝,皇后心中不禁犯了猜疑,在宴会间隙,开口了问皇帝:“怎么不见云萝这小丫头,她没服侍好皇上吗?”   元祈把盏不饮,皇后心中一沉,想起自己那些信,于是悄声问道:“那些信,皇上可都曾见的了吧?”   “朕看见了,这一阵你在宫中辛苦了   仿佛感受到芒刺一般的目光,太后转身,看向帝后二人,“小两口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笑得慈祥欢喜,皇后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寒战,笑靥如花道:“很久没见皇上,倒是让母后笑话了!”   她很是亲昵地示意皇帝道:“妹妹们久居深闺,日夜思念,盼你凯旋而归,皇上也该敬她们一杯才是!”   于是众妃嫔含羞上前敬酒,宴过中夜,才逐渐散去”   她的声音伤感微渺,带着玄奥难懂的意味,在这秋夜中丝丝入脉   “皇帝昨夜宿在你那里了?”太后笑着问道   她本以为皇后会粉面含羞,却见她垂头,泫然欲泣道:“他只是来坐了会,就离开了”   “哼,他全无心肝了”   当时自己怎么说的,是杞人忧天吧!孙铭握着象牙杯,苦笑着   恩师素来豪迈不羁,若是品行合他心意的,便是贩夫走卒也可千杯共醉,若是他瞧不上眼的,任你三公九卿,也休想得他正视   他知己亲朋甚多,每逢生辰,总会在高楼举宴,不醉不归   他换过一身儒装,玉冠折扇,四五十岁的年纪,大笑之间”他敏捷转身,举目毫不见颓态,鹰眸中灼然生辉”   “究竟为什么大家要斗个你死我活?这一年来内忧外患,难道还没受够吗?”   孙铭勃然大怒,嘶声吼道,连口中也泛上铁锈般的血腥苦味   王沛之轻笑着摇头,举止之间,依稀可见当年的俊逸不羁   “人这一生,总会有意外在拐角等着你,不知不觉间,便会成为年少时所痛恨的人物”仿佛有万钧的力量,他将它放在孙铭的掌中,才舒了一口气   “主上,裴桢那边传来消息,静王有异动   原本以为这等愚夫愚女之谈,几日便会烟消云散,没曾想,谣言越传越烈,看这架势,分明有人从中挑弄这一日,皇帝正在跟户部商议此次亲征的善后抚恤银两,却又有噩耗传出——天牢被劫,又被点燃了几处大火,如今正是混乱一片   皇帝见苑中花木扶疏,也不在意,径直朝着正殿而去   皇帝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迈步进了大殿,只见其中宽敞明亮,十六扇花鸟精雕木门,都齐齐畅开,显得无比敞亮”   “好,你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若是胎儿有个万一,少不得要尔等性命!”   医正见性命攸关,不由低声道:“腋下好似有所不顺”岳姑姑在旁颤声道   “母子都还有救吗?”医正不敢回答,半晌   “可以   晨露拔出金针   “孩子中毒还浅,侥幸能救回来,但母亲恐怕寿元不久了   表示回天航乏术岳姑姑再也撑不住”   蓉儿的面色有些苍白,她额前的乱发被风吹拂着,低声道:“我是个闲不住的,帮其他姐妹做些事也好”   晨露冷笑道,谈及军政,她的双眸瞬间晶莹生辉,仿佛是世间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她换过一套简装,出了寝殿,一个从人不带,到了御花园旁的废墟前,又一次步入其中   “林邝,如今你总该知道,你姐姐除去你的决心有多么坚决了吧?!”   宸宫 第六卷 第一百八十九章 酷刑   幽暗的书房里,窗纱都被密密封住,奇形怪状的墙壁虽然颜色剥落,却更添诡异   “这间是原先的天宸宫吧?”   林用手被灰尘呛得咳嗽连连,嗡声嗡气地说着   一只木匣被轻轻打开,中有一座珠冠,凤首高昂,光华璀璨   “你说什么?”林邝瞳孔猛地收缩,却随即又大笑道:“别装神弄鬼了”   “我知道   她烦燥地等着西华宫的消息,却听廊下有人报道:“晨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   皇后愠怒更生,真想闭门不见,再不转念,终于勉强道:“请她进来   “可是,梅妃娘娘却是中毒已深,寿元所剩无几了”晨露继续道   “这胎儿对您大有裨益,如今梅妃元气溃损,就算是华佗再世,也很难保证胎儿能顺利出世啊”   皇后一听居然是这等请求,不由面色缓和,却仍道:“区区小事,由我派人去便是坦荡微笑道:“皇上子嗣艰难,若不能替他分忧,也是平白便宜了别人”   皇后听到别人二字,禁不住想起静王来,两人皆是玲珑剔透的人物,对视一眼,顿时生出微妙的默契来”   “殿下的意思是……”   师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又有些担忧道:“太后狡诈阴险,怕不是这么容易做到的罢?”   “哼,我早就在她身边布下棋子了   皇帝亲自下诏,道是林邝的谋逆与太后全无干系,如今朝中大安,他率百官大臣,恭请太后回驾   这一日清晨,芳云替太后梳了个新髫,这才退出寝殿,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回房,她看准了无人注意,去了御花园   “是   “哎,你若不信,今晚在窗外仔细听着就知道了她睁开眼,只见淡紫烟云中,隐隐又有人影浮现,“林惠,又是你!”   惠妃轮廓依旧,只是五官模糊,只着一件白衣,脚下飘渺不定,只是随风扶摇而来她剧烈挣扎,那手不再加紧,却也不放,太后咳嗽着,含糊不清道:“我已请道长渡你,你为何不回黄泉幽冥   白影低叫了一声,有些狼狈地松开手,退到一旁”此时门窗紧闭,玉琴俯身贴在窗纸上,费力听得清楚,已是吓得籁籁发抖   待她远走,晨露才从屋檐跳下,等了片刻,涧青由殿中藻井潜出,她仍是一脸血污,一身白衣,深夜看来绝似鬼魅静王对玉琴这边的消息一向重视,听到她悄然返回,立刻便予接见   宸宫 第六卷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月惑   “妖妇居然算计我!”他怒不可遏,拿起桌上的玉狮镇纸,掷到地上,跌了个粉碎,却仍是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京营?”晨露沉吟着,想起三十年前这支军队的前身   所谓的京营,本是跟随元旭起义的本队精锐,几番裁增后,一直是由皇帝最亲信的将领统辖而再往前推溯——   “是他!”   仿佛被一道亮光击中,晨露豁然开朗地喊出了声   “你不用准备老参,我亲自去跟她说明吧!”   医正如蒙大赦,连忙称谢辞去”晨露眸光向闪,由衷叹道   仪馨帝姬在皇帝远行行宫之时,曾经受他之托,照看好这身怀六甲的妇人,两人处得颇好,如今听说她这等惨状,连忙入宫探视”   声音清脆好听,却是威仪自生,帝姬微微皱眉,心中浮起‘晨妃’二字’   仪馨帝姬勃然变色,正要发作,晨露靠近她身畔,低声道:“今夜有变,皇上恐怕你归家途中遇险,所以让我把你留下   几百支弩箭破空而至,带着锐利的呼啸,瞬间夺走了人的性命   “快下城楼”城卫队长的话音未落,便被一只箭矢刺穿在地,血雾暴撒之下,一命陨天   剩余人等正想避其锋芒撤下城楼,却听城楼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拖曳声”   “一天!”   瞿云苦笑道:“这可真是个艰难的任务啊!”   两人正在对谈,却见涧青急匆匆前来禀报:“驸马单身前来,请求入宫,与公主团聚”   “什么?!”   两人齐齐惊喊,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大疑惑   “这一次乱党作祟,恩师早在寿宴之时便有所察觉,但他吩咐我的话,却是与为臣之道全然不符!”   “他也参与了这谋逆?!”   皇帝声音不大,却满是沉郁的压迫力”   他抬头看向皇帝,语气带着微妙的自豪和苦涩   “京营之变,实在是惊心动魄   孙铭皱眉不语,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恩师只对说了一句:这里用不着你了,去保护皇上吧!”   众人听着这一句,面面相觑,交换了眼色,都不再说话叛军地将领被这‘逼宫’二字的威压分量惊得身上一颤,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上前答道:“帝阙中有奸佞小人,臣等是为清君侧而来”   他仿佛很是为自己的答案而得意,回头对着自己的僚属扬声道:“奸佞挟持了皇上,我们定要为国靖难   “弟兄们,我们走上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如今放下武器,也是造反的死罪,不如撕杀一场,兴许还能搏个封妻荫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该轮到咱们立这拥立之功了!"   那将领咬咬牙,顿时豁了出去,用既成事实来断了兵士们投降的念头,又许以重利,这一招果然见效,许多人血往上涌,想起前次安平二王造反时几百颗首级传街示众惨象,自觉反正逃不出惩罚,不如搏它一搏   他们眼中狠色加重,呼啸声又起,瞿云连忙对皇帝道:“这都是些杀红了眼的亡命之徒,皇上还是暂避为好!”   “不妨!”   皇帝怒极生笑,从侍卫手宫抢过弓箭,弯弓搭箭,白羽瓴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残影,呼啸而出   “首恶已除,余犯不问,汝等放下武器,即可自由散去,若朕违背允诺赶尽杀绝,他日如此人一般,横死于箭下!”   皇帝这一句,宛如在热锅里撒下沸油,许多人惶恐狂乱,惊叫着后撤,转眼便不见踪影   “大将军,我们都是你手里使出来的,如果是别的事,就算是水里来,火里去,也不过是一条性命,我齐某皱一皱眉,就不算是京营的老人!或惟独这次……”   说话的中年人,鬓发也亦斑白,听他话音,也是当年最早从龙的义军一员   “大将军,家父是您的老部下,我幼时便听闻您的威名,实在心升景仰,若今日我们面对的是鞑靼蛮夷,即使马革裹尸,也绝无怨言   “当今天子无德,我奉太后之命行废黜之实,又有什么不对?”王沛之的微笑,在茶香氤氲中飘忽不定,众人听他这一句,惊得脸色煞白   沙沙的叶声,越发衬得深夜寂静,那轮血月高悬空中,诡异而怜悯的望着这世间众生   那抹雪色,几乎刺痛了他的眼,他微微转头,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以冷淡调侃的声音笑道:“娘娘不在宫中伺奉皇上,来这粗鲁不堪的军营之中,有什么指教吗?”   “何必明知故问?”声音清冽如同冷玉碎琼,王沛之的身躯微不可见的一颤,全身的血液都似要在这一瞬间挥发开去   “于阵前取大将首级,不愧是她的传人,风格亦是酷似啊!”   他轻声低喃道,居然再次微笑起来”   “好一个依从本心!夜袭取我的性命,也算是依从本心吗?”   “那是还债,人做的孽,总是欲解不能,总是一再蹉跎”   芳云心知肚明,她是在为宫变的进程而焦急,于是安慰道:“娘娘若是睡不着,不若点些熏香来抹牌,也好消磨这长夜太后拿了一手好牌,却是心不在焉,屡屡失误,不一会儿,桌上的金锞子便输了大半,这还是三人不敢让她太失颜面,暗中放牌的缘故   难道真是人老阳气少,平白见鬼魅吗?   她心中咯噔一沉,顿时心绪大坏,随手拨乱了牌道:“乏了,睡吧!”   太后由几人服侍着宽衣上床,不知怎得,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梆更的声响在静夜里越发清晰,纱窗虽然紧闭,血色月光却从中隐约透出”   ‘腕’字还没出口,他蓦然挥袖,一抹流光从袖中飞出,直直穿过镂花殿门,消失不见   一道人影从前方掠来,下一刻,芳云从束缚中解脱开来,她看着眼前这异常熟悉的面容,呛着咳嗽道:“太后被静王挟持!”   静王的不祥预感,在一刻后化为现实,慈宁宫外脚步声混杂,从窗纱中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   “静王,出来答话吧!”瞿云忍着怒气问道京营的到来,终于把静王从窘境中解放出来,有王沛之在,太后这张牌终于能发挥效力了!   “你先回神武门吧,这里有我   “言重了,只要大家不轻举妄动,我们绝不会冒犯   以太后静王为中心,京营围成一圈,外层又包有自己的人马气氛实在诡异险恶”王沛之轻指广袍,对着晨露道   “那就让静王取了太后的性命罢瞳仁深处的那一抹幽华,一点点扩大,勾起,几欲溃散,却又终于艰难地拼凑起来,化做一道苍凉宁静的微笑   “沛之,你终于来救我了   “什么先帝旨意,分明是伪造的,皇帝不忠不孝,竟敢弑母,居然还假托先帝名义”   她语调悲愤,神情之间郁郁含冤   太后也不反抗,只是失墙伫立着,说不出的孤单萧索玄色纬衣上重重团了本色暗花与金红缠丝绣   平日幽深平静凤眸中宛如盛了两团火焰,灼热而凄厉   “阿媛,你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   “不要哭,阿媛   他咳嗽着,口鼻间也溢出血来,因这一猛力动作而瘫倒在地,瞳孔也开始扩散   脚步声轻响,有人逐渐接近,一双清冽出尘的黑眸,仿佛在很远处,又仿佛近在眼前”   “嫂子,是我将伪造的行军路线给了旭哥,让他以为你与忽律王子勾结反叛,也是我,偷用了你贴身的印信,让他深信不疑”他咳嗽着,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旁若无人地说道   王沛之双目怒睁,仿佛至死都在等那一声回答晨露站在这幽深庭院里,雪衣被夜露浸透,亦不自知,她的面庞雪白晶莹,没有半点泪痕,只有那唇边被咬破的血滴,蜿蜒而下   静王在京中经营多年,平素又任性侠义,各位朝中大臣无论亲疏,都与他相熟,不免在家中战栗不安,生怕一觉醒来,已成了诏狱的阶下囚   三日后,京中的动乱终于平息下来,皇帝杀尽了几百人,却也不欲广加株连,于是朝政终于逐渐回复正轨   皇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缎被,正迎上一双大睁着的眼,深寂涣散,如同一泓噬人的清澈死水   皇帝也不再多说,缌为她裹上毯子,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理那零落的通天鲛纱帷帐,径直出了寝殿   “还记得这里吗?”他轻声问道   “若是有一日,你辗转反侧,一心一意到取仇人的性命,到头来,他却先一步步入黄泉,那你这亘长的仇恨,又要如何排遣呢?”   她仿佛是问元祈,又仿佛只是自语   “他倒是死得其所!”元祈想起那夜过后,众人转述太后的暧昧行止,心中一阵厌憎   元祈心中一阵隐痛,近乎同仇敌忾地,他用力抱紧衾毯,默默无言地给以安慰那嫣红欲滴的朱唇,因着面庞的苍白而越发幽丽,他低下头,一分一寸地逐渐贴近   他没有看到,怀中人眼睫微闪,在面庞上投下了浓黑地阴影”   宛如冰玉落地,森寒中带着无边的怨毒,太后不禁一惊,愕然抬头,“香熏的气味如何,是不是让你见到了许多故人?”   太后闻言急急起身,踉跄着行到香炉旁,以袖拂倒了炉身,紫烟却仍是渺然不散   “是我”   “二十六年来,我在黄泉之中受尽业火焚烧之苦,念念不忘的就是你跟元旭哪,若是让你轻易死去,岂不是太过顺心遂意?!”   太后咬牙蜷缩在墙角,几乎瘫软,那声音却仍在耳边继续,“我要你好好活着,万寿千秋的活着,等待你的,不是什么太后的尊荣,而是世人的耻笑和唾骂,你跟王沛之的淫乱暧昧,已经被添油加醋,在市井间广为流传发出低低的呻吟”   她幽幽而道   太后倒在榻上,神志逐渐模糊,鬼魅们阴森狞笑着,又逐渐纠缠在她身旁   太后微笑着问自己,却也答不上来   “从天朝,完全清除吗晨露眼中的些许暖意,已经消失殆尽,所有的神采,仿佛都冰冻玉碎,刺得人眼生痛”   “我没有跟静王勾结!”   皇后喊得声嘶力竭,凄厉宛如杜鹃啼血   “你不得好死,会下十八层地狱!”   晨露的唇边掠过一道轻讽,“地狱!”   她笑容越发璀璨耀目,却仿佛带着日曜中央的阴霾一般   “你调动辰楼中众多精锐,抢在皇帝的暗使之前将静王搜到,就是为了嫁祸皇后?!”   晨露并不答话,神色安稳地端起瓷盅轻抿”   晨露低低道,瞿云因这一句而痛彻心肺,再也无法接口”   仿佛在这一瞬间听到绝无可能的笑话,晨露柳眉一轩,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   清雅淡漠的声音,在灯下听来,带头绝大的风暴与压迫   之后几日,几位阁臣联名上奏,恳请广择良家淑媛以充实后宫,另有中宫之位不可久耽之语,皇帝看罢一笑,居然留中不发   如此过了几日,皇帝不顾一些老臣的反对,终于下诏,立晨妃为后”   皇帝想了片刻,以沉静的声音缓缓道:“你说,朕恕你无罪   “不要进来秦喜站在玄铁门槛边,竭力朝里张望,却在对上皇上的眼后,惊得几乎夺路而逃   他旋风一般的起身冲出寝殿,秦喜追赶不及,只得惊骇莫名地呆在了原地   宫阙万重在眼前飞逝,皇帝疾奔在汉白玉石宫道上,心中仿佛擂鼓一般的巨响   “你是蓉儿是吧”   皇帝这次总算记起了她的名字,他漫不经心道:“夜已经深了,你怎么还不歇下?”   那宫女在阴影中垂首不答,月色朦胧下,她的身影仿若一道幽魂”   “为什么?”   “因为……”   蓉儿咬着唇,全身都颤抖得有如筛糠,她的声音因惊怖而变调   “晨妃娘娘她不是人,而是鬼怪”   清敏想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双生妹妹,染有珠贝的指甲不由得戳入肉中,美眸中已是珠泪氤氲   皇城前的朱雀大街上,人人摩肩接踵,几乎水泄不通   这样一对璧人,今日洞房合卺,龙凤呈祥,却即将兵戈相见   这宫阙万重,究竟在哪能找到妹妹的踪迹?   她咬着唇,直到沁出血来也浑然不觉身后有人轻呼一声,那是瞿云派人照应她的一个侍卫,此人与他交情莫逆,也在乾清宫中宿值,人缘手腕都是头一份的”   清敏闻言,含笑称是,那侍卫见她气质温雅,心中暗自赞道:“有这样娘子,瞿统领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元祈大步迈到榻前,在那一瞬被她的无双风华所震慑,于是笑叹:“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臣妾真是惶恐,仪礼本就冗繁,又怎么谈得上久等?”   晨露的声音从累累珠玉后传来,静夜灯下听来,不复往日的清冽无垢   皇帝悚然大惊,正要后退,却发现全身酥麻,无力动弹   “图谋不轨?”   晨露微笑着,带着幽微的讥诮与沉痛,“我若是图谋不轨,难道真能做女皇帝不成?”   “你将镇北军将士滞留京城,难道没有任何图谋?”   “国君一旦驾崩,群龙无首之下,有他们在,便能安定京城   然而他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收了泪,微微踉跄着持剑逼近   一念三千,这悠长的纠葛缠绵,终于随着短剑缓缓掣出而戛然而止,那剑直直刺来,竟有低低龙吟,在暗夜中响起的那一瞬,象是有无数黑沉沉的英魂呼啸着扑面而来那仿佛流光片影一般,过往的情形在眼前翩然浮现   宸宫 第六卷 二百一十章 奈何   他内力充沛,晨露不禁退了两步,胸中一阵气血翻腾,她面色变得异常苍白,黑眸中露出羡光芒,“小云,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住手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瞿云双目赤红,显然是在极端激动中,昂藏身躯因而微微颤抖   “小宸,我们都错了!”   清敏帝姬眼中珠泪盈盈,却仿佛沾染了修罗之焰,咬牙低泣着走近几步,见皇帝安然无恙,全身才松懈下来,她心绪激荡之下,竟是身躯一软   “当时林媛虽是中宫嫡后,却因无出,颇为人所非议,她虽然手腕了得,不动声色的将嫔妃的胎儿清除,却不能常行此道,正在烦恼间,乍一见萱敏有着与己相同的重眸,便生出一道毒计来!”   “她将萱敏藏于废弃的宸宫之中,晚间对元旭殷勤劝酒,待其酒酣后,让从人将他引至宸宫之中何姑姑作为知情人,本来也难逃一死,但她是当时内廷总管的对食,托他庇佑,远远调到了御花园中,才保住一条性命,她对萱敏情意深重,一直想着为她报仇……”   清敏低低说着,想起方才惊险一幕,心有余悸地咬牙道:“林媛这妖妇贱人,临死还不说,分明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我恨不能把她食肉寝皮   罗袖轻拂,元祈只觉得一阵奇香,下一刻,他便能行动自如了   是她!   元祈的心中顿时怒火狂燃,看到这张深爱的、背叛的面容,他下意识地,‘啪’的一声,将她的手断然挥开   心脉上那柄利刃,梗阻着血流,一呼一吸间,疼痛便游走全身   此时夜色如墨,风中卷起纷纷扬扬的雪粒来,无数白点飘飞的莹光中,只见一道白影逐渐模糊,终于消逝于夜色中,元祈头脑里一片空白,他沉稳的面具终于龟裂,风雪中,传出一声嘶哑的低喊“晨露!”   冷风吹过这宫阙万重,冥冥中,仿佛有谁在幽幽长叹冰凉的雪片打在她的脸上,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朱雀大街的左侧,便是国钦寺了,此时虽然夜色已深,却颇为热闹,寺中正在放焰火,善男信女们各个合十为礼,十分虔诚   “与已不利?”   她冷笑着低喃,回道:“上苍不仁,为善无福,做恶不罚,人皆负我,不得一日畅快,这样的日子,就算苟活百年,又有什么意味?”   “施主差矣,俗世中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话虽俚鄙,却一语中的,就是施主您自己,若没有之前的广大福缘,又哪能逆转阴阳?”   晨露悚然一惊,急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介比丘,何足挂齿”   “上天让我重生,却仍是难挽旧时,那些罪魁祸首,一个个都遁入黄泉,而我真正在意的,却永远咫尺天涯!”   “施主如何看我佛门的忍恕之道?”   “修行之人与人为善,遁出红尘外,当然如此佛菩萨亦有金刚怒目之相,不除恶,又何来善?我佛以真经渡化世人,又何来愚忍之道?”   老僧微笑着叹道:“只因恨由心生,欲伤人,先伤己,对方既然与你有所嫌怨,当然希望你不利,你遵他心意,任由恨意腐蚀灵窍,岂不是愚不可及?”   “这道理我也懂,只是我心中忧恨绵长,不可断绝,又要如何放下呢?”   老僧双眉微颤,突然大喝一声,天地间,只听那一声‘咄’音,“汝心在何处?吾为汝安之!”   晨露耳边嗡嗡作响,她一时茫然,心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仿佛在回应老僧的一声   她步履如云,所以没有听到身后慧明禅师的惊叫,“太师叔,您怎么出来了!”   那老僧望着她飞奔的身影,并不回答慧明的呼喊,居然露出了一道神秘的笑容,顽皮而冷峻——   “我佛虽然慈悲,却也有阿鼻地狱为作恶者而设,这位女施主的一些故人,大约会在那里吧……”   转眼时光飞逝,宫中的日子平淡乏味,却又内含惊心动魄   年轻有为的兵部堂官裴桢,于那一夜在自己府邸饮药自尽,幸好仆从发现得早,才险险救下   鲛绡尘染,朱红尽颓,这天地间的宝意辉煌,到头来,不过委于尘埃,与谁尽说?   十二月初六,皇帝以太后之礼将生母下葬,陵墓简素肃穆,却与先帝的陵寝毫不相连   “母亲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跟父皇扯上干系吧!”   他对着瞿云淡淡道,后者见他眼中的悲恸,一时亦是叹息不已   十二月十日,在一个白雪飘飞的夜晚,梅妃为他诞下一名皇子,随即撒手人寰,香消玉陨   亲自抱过那满身血污的婴孩,他静静谛听着殿中的哭声,轻叹道:“都走了,”   这一刻,他伫立阶前,仿若一座雕像一般   这一场鏖战延绵月余,天公亦是不做美,雨雪不停,中原将士不适气候,苦战之下,仍是胶着   当飞舞的箭石如雨一般倾泻时,皇帝眼中一丝害怕也无,只是平静地闭上眼,近乎解脱   这一拖延,援军终于到来,众人将皇帝围个水泄不通,他却疯了似的挣脱了,狠命策马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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